程咬金拍桌而起,道:“就是!如果只有我和叔宝两个人,就有可能杀出去,但我有娘亲、夫人和太平,到现在还被那些兵守着。”说罢,他神色黯然低下了头。
正巧此时罗母、秦母和程母一起过来了,听闻找到了两位姑娘的下落,均是开心不已,思及离开洛阳的办法,罗母调皮的笑着说:“当年我总喜欢溜出去玩儿,这才遇到了成儿他爹,要说这金蝉脱壳之计,我最常用的就是声东击西,浑水摸鱼。”
徐茂公一想,立刻茅塞顿开,笑道:“我在洛阳城里打探诸位兄弟下落的时候曾见城中来了一队云贵傣族的土着,听说他们的服装很特别,而且这个歌舞又非常热闹……再说,秦大娘的寿辰也快到了……”
闻弦音知雅意,有秦胜珠这样的小姑闺蜜,年轻时的秦母也不是个老实的姑娘,她意味深长的笑道:“是啊,这老人家过寿一定要热热闹闹的才行,你们这几个小子可要尽心尽力的给我准备,不然我老太婆可不答应啊。”
罗成和秦叔宝反应够快,纷纷表示会将寿宴大办特办。
只有程咬金越发不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眉不解道:“贺什么寿啊?唱歌跳舞跟我们逃跑有什么关系?这牛鼻子臭道士越来越喜欢卖关子了!”
宁氏的寿辰被秦叔宝等人办的轰轰烈烈,有声有色,徐茂公收买了戏班管主,悄悄带着他运进来了一只大箱子,送到了程咬金的房内,里面放着戏班表演的衣物以及涂抹脸颊的颜料,让裴翠云母子换上戏服,又用颜料抹黑了脸,程咬金出去叫罗母和秦母来化妆,如此炮制,一切准备妥当,三位大娘和裴翠云母子便坐上戏班的马车,混在一群戏子当中,由戏班的管主驾着马车悄悄出了将军府。虽然最终在城门口遇到了有所察觉的单雄信,忠义难两全的他终是下了决心放他们离去。
自从击退了宋金刚的探子,两方人马一直互相僵持着,彼此相安无事,只有李世民和沐浠柔他们在担忧若秦叔宝程咬金等人不在洛阳,徐茂公又不能及时赶回,只怕唐军里无一人能对付有一身骇人蛮力的尉迟恭。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日,有小兵报告说徐茂公和几个男子及两辆马车到了军营门口,李世民和沐浠柔顿时喜上心头,快步走出去迎接。
远远的看到三位衣着朴素的老人,想到自己和李蓉蓉留书出走,定是叫她们担忧不已,沐浠柔就眼眶一片潮湿,鼻头酸涩。
“大娘!”沐浠柔又哭又笑的扑进程母怀里,呜咽着。
“哎哟,柔柔怎么哭了?女孩子掉眼泪会变丑的。”程母赶忙抚着她的背,自己却红了眼眶,连带着秦母和罗母也捏着帕子拭泪。
罗母点点她的脑袋,好气又好笑的说:“没良心的小丫头!你就不想我啊?”
“柔柔也想罗大娘和秦大娘的,每天都想。”沐浠柔嘟着嘴撒娇,稚嫩顽童的样子叫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
“恩公,程大哥,罗兄弟,”李世民欢喜的笑着走来,行礼道,“我只盼着几位来呢,快请进,今晚让我为大家接风洗尘。”
秦叔宝向来佩服李世民为民做主的心思,笑道:“世民,以后就不要再叫我恩公了,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能够以民为天的雄心壮志。今天我们兄弟投到你麾下,希望能够尽我的绵薄之力,早日看见天下太平。”
李世民依言改口道:“我也挺佩服三位将军的气魄,今后天下的兴亡就看你我的了。”
沐浠柔不乐意了,哼道:“哟,世民哥,原来你都不把我算进自己人里啊!”
李世民对沐浠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性子是早有切身体会,赶忙道歉:“是表哥失言了,娜舒尔别生气,有你安抚百姓才是我们实现天下太平非常重要的保障。”
“油嘴滑舌!”沐浠柔扬起头,拉着几位大娘欢欢喜喜的进了帅帐。
见到李世民和沐浠柔的互动,罗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没用的臭小子!”我这盼了三年的儿媳妇就让你拱手送人了!
“啊?”罗成疑惑的皱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席间,有沐浠柔亲自点了众人爱吃的菜色,又有李世民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的宽厚温和,大家欢坐一堂,个个喜气洋洋。
“对了,这里毕竟是军营,女眷不方便多待,”李世民忽然说道,“不如我明日着人送几位大娘和程将军的妻儿回长安安置?秦王府如何,王妃会好好照顾几位的。”
三位大娘和裴翠云互相看了看,并不想麻烦自己儿子丈夫的上司多费心,正欲拒绝,沐浠柔便开口道:“世民哥你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表嫂还有身孕要安胎呢,怎么能整日操劳?不如送几位大娘、程大嫂和太平去我府上,有蓉姐姐的悉心照顾,想必秦大哥也放心不是?”
秦叔宝立刻脸色爆红,众人会意的笑了。
“这样也好。”李世民欣然点头。
裴翠云开口道:“柔柔姑娘,你知道元庆的下落吗?”
沐浠柔遗憾的摇头,回答:“虽然已经叫人四下打探了,可还是不清楚。”
李世民不是很喜欢有人在沐浠柔面前提起这个裴元庆,本能的觉得他对自家表妹居心不良,插话道:“若是听说了秦将军等人在这里,想必那位霹雳火裴将军一定会来的,说实在的,我真是庆幸军师找到了几位,若不然,宋金刚手下那位神勇过人的尉迟恭唐营里是没人能对付得了了。”
罗成自信的开口道:“秦王放心,我等听军师提起这个尉迟恭的勇猛异常,早就想跟他较量一场了,罗成请战,将他捉拿回来,也算是向秦王进献一份见面礼!”
李世民正在担心最近的避而不战会使大军士气低沉,闻言立刻欣喜的笑道:“那好,我祝罗将军马到成功!”
沐浠柔拿着筷子敲碗边,鼓着腮帮子喝令道:“现在是吃饭时间,不要一心两用做别的事,你们这些一门心思打打打的男人,以后有的是时间叫你们厮杀,现在都给我乖乖吃饭!”
秦叔宝程咬金等人俱是一愣,斜眼看到早就习惯了被沐浠柔念叨的李世民乖巧的捧起碗,互相看了看,也在沐浠柔严厉的目光下开始吃饭。
这才多久不见,柔柔怎么变得这么凶啊……程咬金罗成等人默默的泪流。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秦叔宝罗成他们穿到现代的话,应该会知道什么叫萝莉女王大变身吧……╮(╯_╰)╭
☆、月夜激战
第二天一早,罗成便率领了大军在敌方城外叫阵,并指明要尉迟恭出门迎战,不巧尉迟恭押运粮草未回,宋金刚一听叫阵的竟是武状元罗成,心里一惊,把手下在城里的将领数了一遍,无一人能敌,只好吩咐高挂免战牌,拒不应战。
一日夜晚,李世民出来巡视军营,碰到了也是一身银甲的沐浠柔,见她听到别人称自己为将军就喜笑开颜的样子,一阵无奈又好笑,既然遇到了,两人便一起巡视,严肃的吩咐士兵们要提高警惕,防止敌军夜袭。
两人在军营门口还碰到了出来方便的程咬金。
原本以为沐浠柔会是自家小舅子媳妇的程咬金指着两人,结结巴巴的问道:“秦王,柔柔,你们、你们这是……”
跟程咬金相处了三年,沐浠柔还能不清楚他的无厘头,暗地翻了个白眼,对他说:“程大哥,既然你也睡不着,就跟我们一起去走走,商量一下这仗怎么打吧?总是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粮草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这个……”程咬金纠结了,他是应该赶紧走人不要照亮四方的蜡烛呢,还是跟上去替自家小舅子看好未来媳妇啊……
三个人边走边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不知不觉远离了军营。
月色下的山林雾气蒙蒙,还泛着片片银光,引得程咬金赞叹不已。
李世民叹了口气,怅然道:“可惜这大好河山却连年遭战火摧残,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老百姓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我爹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沐浠柔温声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天下海晏河清,人民安居乐业,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李世民蓦地转头,讶异的看向自己心怀天下的表妹,眼中神色复杂。
程咬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完了完了,小舅子啊,你再不来这媳妇就真的跟别人跑啦……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惊醒了各有心思的三人,“干什么的?为什么刺探我军军情?”
程咬金撇撇嘴,马上不耐地反驳:“刺什么军情哪?我们俩在赏月,打扰我们你还敢嚷嚷,你是哪位啊?见到我们家秦王还不下跪?”
这来人不但不惧,反而猛地看向李世民,喝问:“你就是李世民?!”
仔细打量了来人一番,沐浠柔立刻抽鞭子摆出架势,戒备的说:“世民哥,程大哥,他就是黑面神尉迟恭!”
李世民和程咬金同时一惊,李世民问道:“你就是尉迟恭?”
尉迟恭不由一声冷笑:“哼,我尉迟恭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饶不了你!”说罢,举起手中的铁鞭向三人袭来。
李世民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程咬金却未带兵器,只能赤拳上阵,和尉迟恭斗作了一处,沐浠柔高举长鞭在外围游走,不时出手搅乱尉迟恭的动作,为李世民和程咬金制造可趁之机。
尉迟恭一根筋,却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对沐浠柔吼道:“喂,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沐浠柔冷笑一声,反驳道:“只怕你连女人都打不过!”
说罢,脚下步伐变幻,整个人立刻出现在尉迟恭身侧,扬手一鞭,要不是尉迟恭反应灵敏,定会被抽到眼睛。
尉迟恭脸色更黑了,一把抓住沐浠柔的鞭子,手上一用力,天生神力的他便将沐浠柔整个人丢了出去。
“小心!”李世民凭空跃起,接住了她。
尉迟恭武艺高强,趁机独斗程咬金,几下便一脚踢中了程咬金的肚子,打得他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尉迟恭手腕一翻,铁鞭在咬金肚子上再加一击,程咬金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后退几步。
尉迟恭看也不看程咬金,纵身跳了过来,举鞭直上,李世民拔剑相抵,沐浠柔蹲身,长鞭横扫,凌厉的蟒皮在他腿上抽出一道血痕,尉迟恭一脚踩住沐浠柔的鞭子,举起铁鞭就要砸下,李世民立刻身形一闪挡在她前面,生生接了尉迟恭一记铁鞭。
程咬金突然出现,一把拉起两人,转身就跑。
谁知尉迟恭空中一个翻身便已挡在了三人面前,不屑道:“唐兵就知道跑!”
“对啊!”程咬金闷闷地开口,却吐出了一口的鲜血,正是之前尉迟恭伤了他,程咬金不想两人担心,硬是忍着血气一阵阵翻涌,结果这么一开口,全露馅了。
沐浠柔连忙扶住他,关切的问:“程大哥,你没事吧?”
李世民担忧的看着沐浠柔和程咬金,眼中闪过一片坚定,对尉迟恭说:“尉迟将军,只要你放过程将军和我表妹,我愿意束手就擒。”
“世民哥,你在乱说什么!”沐浠柔又气又怒的叫道。
程咬金霍然转头望向李世民,恳切的说:“秦王,这样不可以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我知道什么叫忠义,你被这个黑炭头给掳去,为了我,不值得!”
结果这两个人就为了黑炭头和肥黑炭头的问题争了起来,程咬金脑子灵光,搬出秦叔宝,想用激将法叫尉迟恭放了李世民和沐浠柔。
尉迟恭本性直率,反应却不慢,喝道:“等等!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把官大的放走留你个废物?我才不上当呢!”
最后,程咬金回去叫救兵,沐浠柔和李世民留下做人质。
眼见程咬金飞一般的跑远,尉迟恭冷笑道:“秦王,这种窝囊废你也要?”
沐浠柔不屑道:“那也比某些人强!”
尉迟恭顿时跳脚爆吼道:“都说了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动手!”
“那你动手试试看啊?”沐浠柔叉腰站起,哼道,“我保管明天你尉迟恭跟女人斤斤计较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
“你!”尉迟恭黑了脸,握着铁鞭的手紧了紧。
李世民立刻将沐浠柔拉回身边坐下,严肃的叮嘱:“娜舒尔,少说两句,不许惹是生非。”
沐浠柔扁扁嘴,不吭声了。
月亮渐渐爬到了正上空,照亮了大片林地,周围的虫声遍地,倒有一番野外景致。
尉迟恭忽然说:“时辰可快到了。”
李世民沉静地回答道:“你放心,只要你讲信用,那我李世民也不会耍这种小伎俩来算计你,我会等叔宝来跟你一决胜负,如果秦叔宝胜了,你再放我走。”
尉迟恭不屑的笑着,反问:“哼,如果我胜了呢?”
李世民淡淡一笑,道“那我就束手就擒,跟你回去见刘武周。”
“世民哥!”沐浠柔急的直跳脚。
尉迟恭自负神力过人,嗤笑道:“不是我吹牛,秦叔宝有那么厉害吗?我有自信战胜他!”
李世民淡淡的说:“你也不要小看秦叔宝,依我看,你们两个武艺应该不分上下,更何况,山东叔宝的威名,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尉迟恭更加愤愤不平,大声道:“那我山西尉迟恭也不是吃素的!”
“山西?”李世民略一蹙眉,起身问道,“将军是山西哪里人士?”
“太原。”尉迟恭回答。
李世民笑道:“这么说,我们还是同乡呢!可是既然将军是山西人士,那为什么不呆在家乡,反倒要去投靠刘武周呢?”
尉迟恭哼了一声:“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当初我冲着你的名气去投靠大唐,没想到营中让我当伙头军,而且我多吃点还要绑我,我一气之下打出了军营!路上碰到了宋金刚,我就投靠了刘武周!”
李世民和沐浠柔同时反应过来,一个叹惋错过良驹,一个暗骂李建成不长眼睛没脑子乱得罪人,迟早要他好看!
李世民向来爱惜良才,感慨的说愿山珍海味待他,倒叫尉迟恭态度好了不少。
沐浠柔狡黠的一笑,说:“世民哥的梦想就是早点结束这乱世,还天下老百姓一个天下太平,尉迟恭你天生神力,何不助我们一臂之力?”
“天下老百姓有太平吗?我不懂事的时候,爹爹娘亲就给乱军杀死了。我从小就不相信一个人能给天下太平!”尉迟恭鄙夷的说,“更何况他连我都打不过,怎么给天下太平?!”
沐浠柔正要反驳,却听到李世民朗声回答:“天下太平是用双手创造的,我愿带领他们用天下所有的双手共创天下太平!尉迟将军,你也加入我们大唐吧,为天下老百姓尽一点点心意。”
一片感言发自肺腑,情真意切,沐浠柔和尉迟恭都是心中动容不已。
结果尉迟恭突然反应过来,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我差点让你们俩给绕进去!我这个人最恨不忠不义之人,刘武周待我不薄,我不能背叛他,如果你再跟我胡说八道,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谁敢对秦王无礼?”一声冷喝忽然传来,背后一片脚步声,秦叔宝和罗成都是一身铠甲,终于赶来了。
尉迟恭和秦叔宝打了一场,秦叔宝武艺胜过尉迟恭一筹,又来势凶猛,很快便胜了。
秦叔宝原本要下狠手教训他,以雪李世民和沐浠柔被挟之辱,谁知李世民爱才之心泛滥,坚定的要放他走。
“你就放了他吧!”李世民恳切地望着叔宝,认真的说。
沐浠柔本不想帮忙,可也不希望让此人成为大唐真正的心腹大患,便跟着求情道:“秦大哥,他也没有伤着我们,言而有信等你来,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你就放他走吧,明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取胜,叫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秦叔宝叹气,道:“既然是秦王和柔柔求情,那你就走吧。”
尉迟恭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顺利的离开,深深地看着李世民,道:“秦王,谢你不杀之恩,我尉迟恭欠你一条命!”
李世民为如此良才与自己失之交臂,叹惋不已,在秦叔宝罗成的护送下,四人回营备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尉迟恭粗线,要正式开战了。
程咬金:小舅子啊,你快回来吧,有大灰狼打你媳妇的主意啊!%>_<%
☆、尉迟恭归顺
李世民一行人安全回到唐营时,得到消息的徐茂公已经和咬金一起着急地在营中等候了。
五个人围在桌边坐下,李世民感叹道:“今晚真是太危险了,要不是尉迟恭言而有信的话,我和娜舒尔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程咬金纵使心有不服,也不得不承认,道:“那个黑炭头果然是条好汉,真没有看错。”
徐茂公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沉声斥责道:“咬金,都怪你粗心大意,营外就是敌军,你怎么能三更半夜让秦王出营呢?要不是念在你护主有功,我今天一定要重罚你!”
沐浠柔连忙辩解道:“不关程大哥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叫世民哥出去走走的。”
程咬金狡辩道:“我也不是全错,我也想过对策,如果不是尉迟恭,怎么会上当呢?”
徐茂公瞪他一眼,道:“不过通过今天晚上一事也有所收获,我发现尉迟恭虽然有勇无谋,但也忠心耿耿,连咬金都能骗他。如果我们想出计策收复尉迟恭的话,我们又多了一个忠心护主的人,还多了一个强援。”
正巧此时贾甫顺来报,敌军的运粮队明日一早将往白壁关进发,押运粮草车的人正是尉迟恭。
徐茂公心念一动,马上吩咐道:“程将军,明天一早,你带兵伏击尉迟恭的运粮队!”
“是!”程咬金抱拳受命,立刻又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说,“我打不过他。”
徐茂公没好气的瞪他,道:“哎呀,不是要你打败他,你只要把他从运粮队里引开就行了。”
“哦~”程咬金似懂非懂的点头。
沐浠柔读过不少兵书,也向来冰雪聪明,顿时明了徐茂公的意思,问道:“军师是准备声东击西,引诱敌军开城门?”
徐茂公摸着胡子笑了。
次日一早,白璧关上的守将远远的望见唐营中有一支军队向尉迟恭的方向杀去,当即料定唐军要劫粮车,宋金刚立刻下令开城门,出兵与尉迟恭的军队合围,预备将唐军一网打尽。
不料城门刚刚打开,军队这才冲出去,便迎头撞上了唐军的大队军马,秦叔宝和罗成各领一队,镇定自若的看着他,宋金刚这才反应过了自己中计了,想要撤回去却早已来不及。
随着秦叔宝一声令下,唐军和刘武周大军战作一团,秦叔宝武艺高强,一锏打死了白璧关守将宋金刚,率着唐军一路顺利地冲进了大开的城门,占据了白璧关。
等到被程咬金耍的团团转的尉迟恭赶来这边时,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唐军用一张大网罩住,绑了回去。
李世民好言劝他归顺大唐,尉迟恭却道唐军胜之不武,直言若唐军能在他稳稳守着白璧关的情况下攻下城池,他才心服口服归顺大唐。
百城易得,一将难求,李世民争得徐茂公同意后,立刻答应退出白壁关,不但如此,他还力排众议,借粮草给尉迟恭,急的程咬金跳脚,生怕尉迟恭言而无信,不守承诺。
原以为尉迟恭此人耿直好骗,谁知他竟死守白壁关半月不出,任凭唐军如何叫骂,只是死守不战,直把程咬金给气的咬牙切齿,整天骂骂咧咧,懊恼着当初就不该让关送粮。
徐茂公能答应尉迟恭如此荒谬的要求自然是心有一番成算的,果不其然,不过三日,听闻宋金刚已死,担忧尉迟恭收不住白壁关的刘武周亲自带军而来,中途便被埋伏在此的程咬金一斧劈死。
之后?
见刘武周被唐军阻击,尉迟恭立刻开城门救人,却惊怒的发现那‘刘武周’竟然是程咬金假扮的,秦叔宝命士兵抬出刘武周的尸首,尉迟恭这才相信对方的话,哀痛不已,扑跪在刘武周的尸体旁失声痛哭,懊悔不迭。
秦叔宝带着尉迟恭和被俘虏的士兵返回唐营,尉迟恭对李世民这回是心服口服,愿意归顺,却不等众人欢呼一声,要李世民答应他三个条件,才肯加入大唐。
“第一,刘武周对我有恩,他要按天子之礼厚葬!”
李世民笑着答应了,“刘武周本来就是大王,以天子之礼厚葬是理所当然的,我答应你。”
“第二,刘武周是程咬金杀死的,我不让他偿命,可刘武周的葬礼上,程咬金要披麻戴孝,当孝子!”
程咬金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指着尉迟恭大叫起来:“你这个黑炭头得寸进尺,我不答应!”
徐茂公淡淡笑道:“咬金,死者为长,你就吃些亏吧!就算你为杀他的事情道个歉,免得他化成厉鬼,来缠你。”
程咬金这样的粗人会信鬼神之说?当即愤愤的开口:“就算是,杀他的主意是你出的,如果我要戴,你也要戴!”
李世民征询地看了徐茂公一眼,见他无奈地点了点头,便道:“军师,那就委屈你了。程咬金,徐茂公,命你二人为刘武周披麻戴孝!尉迟将军,那最后一个条件呢?”
“最后一个是最难的,也是最重要的!”尉迟恭撩起战袍,双脚张开与肩同宽的距离,紧盯着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就是——你从我胯.下爬过去!”
李世民脸色温和的笑容倏然消失,垂下视线看看着地面,脸色竟有些发白,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沐浠柔立刻暴跳如雷,一鞭子抽了过去,怒喝一声:“放肆!尉迟恭,你真是得寸进尺!”
尉迟恭侧身,一把握住凌空袭来的长鞭,平静的看着李世民,道:“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茂公断然拒绝:“不行!前两个条件都可以答应,可是秦王你地位尊贵,岂能受这胯.下之辱?绝对不行!”
李世民久久的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墨色的眸光翻涌变幻,视线却一直盯着地面没有移开。
众将领也为尉迟恭的话大吃一惊,秦叔宝失声叫道:“秦王!”
沉默良久,李世民抬起头来,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温和,眼神清澈明朗,他淡淡的笑着,道:“好,我答应!”
沐浠柔焦急的劝阻道:“世民哥,天下有才之人多不胜数,只要你用心去找,总会有的,何必揪着这不识抬举的尉迟恭不放?”
程咬金为李世民打抱不平,皱着眉头说道:“柔柔说的对,秦王,这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你不能纵容他的。”
其他将领也是皱紧眉头看着李世民,心急如焚,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李世民的神色十分坚定,他平静的说:“想当年,江淮侯韩信受街边无赖胯.下之辱也能当成闲事,而如今我是从尉迟将军这样一个大英雄胯.下钻过,与之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已经答应了,你们不用劝我了。”
尉迟恭双手一抱:“多谢!”
沐浠柔哪能亲眼看着李世民受辱,着急上火的直跺脚,说道:“这不能答应!世民哥,你是唐军主帅,你不能答应他!”
李世民拍拍沐浠柔的肩膀,眼神中透露着令人心安的温暖和坚定,淡淡的说:“沐将军,本帅决心已定,你不用劝了。”
主帅有命,将领岂能不从?
沐浠柔只觉得血都涌上了,她真恨不得把李世民的脑袋撬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钻进去了,偏偏李世民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丝毫不担心这种事传出去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沐浠柔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哽了半天,愤恨的骂道:“你怎么那么固执?舍了尊严不要,答应那蛮汉……李世民,你、你简直是就个蒸不烂煮不热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说罢,她抽回自己的鞭子,狠狠瞪了尉迟恭一眼,跑远了。
在场的诸人脸色顿时一片扭曲,程咬金一把捂住嘴,要不是现场气氛太古怪,他真的会笑出来。
被当头痛骂一顿的李世民表情一僵,无奈的笑了。
当晚,唐营里就举行了定阳王刘武周的葬礼,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包括白天被气走的沐浠柔。
“痛失明主,天下奇哀!吾等在世,当继承遗志,还天下苍生安宁!呜呼哀哉,大家拜祭!”刘武周葬礼上,徐茂公大声诵读祭文。
程咬金虽然按尉迟恭的要求披麻戴孝了,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不仅如此,反而笑得比谁都大声,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很开心。
尉迟恭忍无可忍,怒道:“死胖子,你别笑了!”
站在台下随众人一起向刘武周的遗体祭拜的沐浠柔悄悄抬头,看到尉迟恭脸色青红交杂,极为难看,顿时挑眉一笑,对程咬金竖起了大拇指,程大哥,干得好!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随着众人一次次的鞠躬,程咬金的笑声越来越大,尉迟恭顾不得悲伤,气得破口大骂:“死胖子,你给我住嘴!”
徐茂公觉得自己有点头疼,大声朝程咬金说:“孝子还礼!”
尉迟恭已经弯下腰去还礼,见程咬金都快成了跪坐着的样子,一动不动只是笑,怒喝道:“不许笑!”
程咬金被吓了一跳,瘪着嘴翻了个白眼,笑是不笑了,却从怀中掏出个梨子,旁若无人地啃着,貌似津津有味,还咂着嘴,看的尉迟恭是虚火怒涨,却因他的确为刘武周披麻戴孝而无可奈何,憋气憋得一阵肺疼,趴在刘武周的棺椁上又痛哭了一场。
李世民看着他,温声劝慰道:“尉迟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吧!”
尉迟恭止住了哭声,慢慢抬起头来,盯着李世民,眼中光芒闪烁。
李世民倒自己先开口了,脸上还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我准备好了。”
秦叔宝在一旁低声劝阻,道:“秦王殿下,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这样对尉迟恭已经……”
徐茂公站在李世民另一边,说道:“殿下,此事还要三思,这当着这么多人,好说不好听啊!”
“没关系,”李世民脸上竟浮出淡淡的微笑,一双墨色的眼眸里星光闪烁,“我说过的话,绝不反悔!请!”
尉迟恭眼中闪过一丝差异,冷冷的盯着李世民,见他确实一脸坦然,慢慢退开几步,分开双脚站立。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李世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偌大的场子里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李世民在众人的焦急注目下,迈开坚定的步子,缓缓走上前,嘴角一直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他走到尉迟恭的面前,在对方的冰冷如霜的目光注视下,李世民撩起袍子,缓缓蹲了下去,单膝跪地。
尉迟恭的神情愈发冰冷,双眼紧紧盯着李世民的动作,两手紧握成了拳。李世民却浑然不觉,另一只腿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即使在李渊面前也挺得笔直的脊背弯曲成了一道弧线。他就这么动挪了膝盖,一点一点的靠近尉迟恭,越来越近……
所有人掌心里都捏了一把汗,沐浠柔干脆扬起了鞭子,蓄势待发,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李世民真的要从尉迟恭胯.下爬过,她就算是担个不听军令,任意妄为的名头,也一定要冲上去将这位渴求人才的二表哥拉回来不可。
李世民离尉迟恭只有一步的距离了,在众人神经极度绷紧的最后一刻,死死盯着李世民不放的尉迟恭忽然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满目动容,眼眶里泛着一片湿润,他立刻跪下一把扶起李世民,哽咽道:“秦王……这回我是真服了你了!智仁勇信义,全在你秦王身上体现了!我尉迟恭跟定你了!跟你一起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全凭你一句话!”
李世民依旧是温润平和的笑容,道:“我就等你这句话!”
众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心中欢喜不已。
沐浠柔松开了鞭子,手心里还有一股黏腻的猩红,她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窒息里走出来一般,双眸一瞬不少的凝视着李世民,眼中清晰的映出了他高大的身影,有欣喜、有感动,有惊叹,有敬佩,还有一片汹涌的暗流……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这段剧情看多少遍,我都是深深地敬佩二公子,不是哪个求贤若渴的人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难怪李世民能得到手下文臣武将的忠心不二,能最终得到大唐的江山,成为千古明君,他的胸怀真是叫人太钦佩了!
☆、各怀心思
当然,有了程咬金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又嘴皮子利索的家伙在,还有心里仍然是一阵不痛快的沐浠柔煽风点火,将尉迟恭的衣服头发言行举止从头到脚批判了一边,为尉迟恭所办的接风宴上更是高.潮迭起,笑料百出,两人斗嘴斗得不可开交,最后闹得是一个人都没有想去劝架的了。
晚宴后,李世民和徐茂公策马出来散心,又碰到了拿营外杂草出气的沐浠柔,见她撅着嘴嘀嘀咕咕,满脸不忿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
李世民知道沐浠柔恼火也是因他而起,温声劝道:“娜舒尔,你别生气了,就当这是已经过去了,好吗?”
“哼,末将就是出来拔个野草而已,跟元帅您有什么关系?”沐浠柔扁着嘴,赌气的哼道,“您礼贤下士,您宽厚温和,您求贤若渴,您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将才都揽进怀里不撒手,我沐浠柔就是个小心眼,成了吧?”
这么一大串冷嘲热讽丢过来,李世民只有苦笑的份儿,求助的看向徐茂公,军师,靠你了……
在瓦岗离还真没见过沐浠柔这么使小性子的徐茂公干咳一声,扭开脸,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他在行,这种事可不能乱参合……
李世民无奈的揉着太阳穴,说道:“娜舒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不高兴,尉迟恭天生神力,我们总不能强攻,搞得哪位将军受了伤才收服他,如今这样,皆大欢喜不好吗?看在表哥这么诚恳认错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
沐浠柔抬头,飞快的看他一眼,见李世民满脸歉意和无奈,一股羞赧涌上心头,低声说道:“算了,我也有错,不管是作为将领还是表妹,都不应该跟世民哥发火。”
李世民宠溺的笑着说:“那就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以后可不要再火上浇油,让程将军和尉迟将军闹得一团糟。”
沐浠柔摸摸鼻子,心虚的说:“我尽量。”
李世民和徐茂公要继续散心,沐浠柔又没骑马出来,干脆像以前那样坐上李世民的马,边走边说话。
李世民忧虑的问道:“军师,这程将军和尉迟将军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他们就一直会斗嘴,长此下去会不会不和?”
徐茂公轻笑:“哦,殿下请放心,这两个人啊,一个是小孩子脾气,一个是牛脾气,只是嘴上的把式,不会当真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李世民蹙紧眉头说道。
徐茂公信誓旦旦道:“殿下请放心,不会有事的。”
“其实就是一个不服一个,”沐浠柔插话道,“世民哥,你叫他们多相处相处不就好了嘛,反正那句话怎么来着,男人的交情都是打出来的。”
李世民扶额,“有这种说法吗?”
沐浠柔理直气壮的说:“这是我爹说的!爹爹永远是对的!”
李世民脑补了一下温雅的姑父和严肃的父皇扭打成团的场面,顿时风中凌乱,打了个哆嗦。
走过一丛灌木边时,忽然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三人,一边生气一边骂道:“奶奶的程咬金,看不起人,说我脸上长草,还说什么像野人,我绝对不输给你!剪胡子怕什么!”
李世民急忙叫道:“程将军!”
这才躲起来一剪刀下去的尉迟恭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经过这里,更没想到会是李世民,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托住下巴转过身去,傻笑道:“秦王……”
李世民急道:“尉迟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呢?”
尉迟恭见被李世民发觉自己的举动,尴尬不已,急忙辩解道:“我看秦王手下的将领个个英俊潇洒,我怕影响军容啊!”
这个说话没分寸的程咬金……李世民好气又好笑,顺便瞪了一眼装无辜的沐浠柔,恳切的对尉迟恭说:“那你也不应该因为程将军一句话就把你留了多年的胡子给剪了。”
尉迟恭手里捏着一把乱糟糟的胡子,连连摆手,道:“不不不……秦王,你误会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我怕以后万一遇见一个美丽娘子,我这个样给人吓跑了。”
“嘁,”沐浠柔顿时觉得自己看某人不顺眼真是太应该了,嗤笑一声,冷不丁哼道,“原来在尉迟将军眼里,本姑娘连个美丽娘子都算不上了?还真是可悲!”
天色暗淡,尉迟恭没看到李世民背后还有个人,又是曾经打过一次的沐浠柔,尴尬的脸上一片黑红,“沐、沐姑娘……”
“娜舒尔,刚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李世民颇有警告意味的斜了自家表妹一眼。
“哼╭(╯^╰)╮”沐浠柔扭头不理他,嘀咕道,“我只是答应不火上浇油而已。”
李世民嘴角抽动了一下,拿这个小性子不定时发作的表妹毫无办法,转头吩咐徐茂公道:“军师,回去通知众将领,特别是程将军,不准对尉迟将军剪胡子一事说三道四,要不然,军法处置。”
“是,遵命。”徐茂公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点头答应。
惦记了好久的良将归顺,又有秦叔宝罗成这两员虎将在,李世民很快率兵收复了雁门偏台两关,紧接着便开始调动兵马,囤积粮草,要东渡黄河,攻打东都洛阳了。
占据洛阳称王的王世充很快收到了消息,紧急召集一干臣子在大殿内商议对策,他目光深沉的盯着单雄信,语气里带着试探问道:“单将军,你跟秦王部下的将领都是熟人,知己知彼,你愿意带兵出战吗?”
单雄信立刻起身,抱拳表态,道:“父王,我与李渊有杀兄之仇,如今有机会末将求之不得,任陛下差遣。至于,李世民手下的几个江湖朋友,现在都各投其主,没有往来,即使是在战场上遇上,末将也绝不手软。”
王世充哈哈一笑道:“好,你对朕忠心耿耿,朕就放心了,洛阳的安危,朕就交给你了。”
单雄信平静的回答:“请父皇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保卫洛阳。”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王世充终于满意的笑了,对下方的臣子们吩咐道:“来啊,传令下去,城外三里安营扎寨,准备抗敌。”
单雄信感觉到了众人投在他身上复杂的视线,知道王世充这番话是在试探他,也明白自己说的话其实王世充并不怎么相信,不禁满心苦涩,一直沉默的坐到会议结束。
洛阳城外几十里的地方,唐军正在扎营,烧火做饭,秦叔宝、程咬金和罗成等一起打过瓦岗的兄弟们坐在山丘上,望着洛阳城的方向,脸上挂满了忧郁和迟疑。
秦叔宝忽然叹息道:“也不知道单二哥在洛阳城过的怎么样了。”
程咬金低声说:“他是王世充的驸马,会对他不薄的。”
罗成也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他违抗王世充的命令,私自放我们出城,王世充此人心胸狭窄,又疑心病重,就算他是驸马,这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啊!”
秦叔宝黯然的说:“真不希望在战场上见到自己的兄弟。”
罗成接话,无奈道:“只可惜单二哥他和唐王李渊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然我们若能劝他降唐,弟兄们便不必兵戎相见了。”
徐茂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望着洛阳城的方向,低声说:“那里,洛阳的兄弟恐怕也正在为此发愁呢!”
罗成叹道:“现在大家都是在为了忠义不能两全的事情寝食难安哪!”
程咬金忽然看着徐茂公,有些期盼的说:“你平时最有办法了,这次有没有办法啊?”
“要让和李唐有血海深仇的单雄信归顺……”徐茂公蓦地苦笑出声,“我就是诸葛再世也没有一点把握啊!”
众人久久的远眺洛阳城,一动不动的,直到天黑。
夜风里,单雄信也是负手站在山坡上,远远的眺望唐营,放眼望去,那里一片井然有序,营帐排列整齐,门前都点着火把,在徐徐的夜风里微微晃动,明明是温暖的火光,单雄信却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叔宝,咬金,茂公,罗成……”单雄信回头凝视一片灯火辉煌的洛阳城,那里有他的妻子,和将要出世的孩子,他的家,他所效忠的君王,转过头继续注视着远方的唐营,单雄信目光涣散,低声呢喃,“自古忠义难两全……难两全啊……”
夜风一阵又一阵地刮过,卷起单雄信的衣摆,在风中上下翻飞,明明就要接近大束了,这半夜寒风却吹得他遍体生寒,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热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就要攻打洛阳了,沐姑娘也将遭遇生平第二次大危机,裴元庆也就快要出场了,大概还有两章,热血少年VS温柔公子……各位亲请拭目以待吧!
☆、戏耍尉迟恭
次日,便是攻打洛阳的第一战,两方兵马都已竟整齐列队,手握利刃,神情严肃的等待主将到来,一决胜负。
唐营帅帐里,李世民升帐,站在上首,严肃的说:“各位将士,洛阳一战事关重大,是灭隋后,我大唐逐鹿中原的最后一战。如果战胜,那一统天下的时日也就指日可待;要是不幸战败的话,那洛阳王世充就会执中原之耳,我们一统天下的日子也就遥遥无期了。”
李世民顿了一顿,提高了声音,道:“所以这一战,我们一定要胜,不能败!”
将士们齐齐转身,拱手道:“请秦王放心,我等一定全力杀敌以保秦王。”
“好!”李世民露出笑容,“这一战关系到我军的士气,有谁愿意第一个出战?”
帅帐里安静了一下,众人默然不语,默契的转头看着尉迟恭,只希望兄弟相残的场面能再晚一会儿。
尉迟恭也不是神经粗到霉变的人,渐渐觉察出了不对劲,看看自己左边,是秦叔宝和程咬金的目光,再看看右边,是史大奈和贾甫顺的目光,直视前方,沐浠柔正挑高了眉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