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宇文化及的糖衣炮弹吸引了不少武者前来,或为名或为利,拼的是你死我活。
“那个使双剑的输的有点可惜啊。”沐浠柔指着被小二抬下去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人连胜三局,眼看就要获胜了,却被对方偷袭得手。
“输就是输,找再多的借口也无法改变事实,他的防人之心若是再强些,也不至于被对手耍阴招得逞。”阿麽冷漠的评价。
比武结束后,阿麽本想雇个轿子送沐浠柔回去,却被心眼不少的女孩一口回绝。
“不愧是群英会,今日一见,果然群英荟萃!谢谢你的好意,阿麽公子,我该回去了,告辞。”沐浠柔心满意足,笑的见牙不见眼,对初次见面印象不错的男子说道。
“姑娘,无论以后是否还有缘相见,虽然孟浪,但我还是想姑娘怎么称呼~”阿麽挥着扇子,说的话却很有不容置疑的霸气。
打小被爱女心切的沐青云捏着耳朵教导要小心拍花子的坏人,沐浠柔当然不会傻到说实话,狡黠的一笑,“我叫阿浠。”
说罢,灵巧的钻进人流了,不见了踪影。
“沐浠柔……”阿麽的扇子缓慢敲打着手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笑的很是兴味,“沐青云的女儿果然有意思。”
“主子。”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牵着马站在他身后。
“走吧~”扇子一转就换了个手,阿麽轻松地跃上马,远去了。如果沐浠柔还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男人骑着的马正是前不久差点伤着自己的那匹……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啊,这么久才更新,综漫那篇的正文已经完结,以后会努力更这篇的哈!
O(∩_∩)O~
☆、李家遭难
一天,沐青云下朝回来,脸色很差,呆在书房里谁都不理,李氏也不奇怪,自从杨广即位之后,沐青云常在朝堂上吃瘪,只是吩咐了厨房加几道丈夫爱吃的湘菜。
沐浠柔却不顾自己娘亲的劝说,执意去了沐青云的书房。
“爹?”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无声无息的溜了进去。
天还没黑,屋子里却不太亮堂,沐青云也不点灯,坐在书案前愣愣的发呆。
沐浠柔走过去拉扯他的袍角,“爹爹,干嘛不理柔柔?”
沐青云叹了口气,把女儿抱在膝上,摸着她的头发,无奈道:“没事,爹走神了。”
“爹爹骗人!”沐浠柔笃定的说,“平时爹爹下朝回来肯定要抱着柔柔转圈圈,今天就没有,爹爹怎么了?是不是今日朝堂上有人给爹爹气受?说出来就好点了。”
“你李伯伯家怕是要危险了。”沐青云吐出一口浊气,幽幽的叹息。
“啊?”沐浠柔大惊失色,“出什么事了?”
“皇上看中了蓉蓉,想召她入宫,李浑这个倔愣子竟然当众驳斥皇上,早朝也不欢而散,我看皇上的表情不对,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是使劲手段也肯定会属于他,像太子之位,像皇位……”沐青云隐隐的预感,等李浑和李渊都倒霉后,就该轮到他了。
“那就赶紧让蓉姐姐避难去啊,皇上找不到蓉姐姐,又有后宫佳丽三千,就不会再打蓉姐姐的主意了。”沐浠柔给想了个法子。
“柔柔真聪明!”沐青云乐的亲她一口,“好了,去玩吧,爹给李伯伯写信。”
沐浠柔乖巧的离开了书房。
收到沐青云的信后,李家这边也是同样的反应,石氏吩咐春花给女儿收拾行李,李浑给妻子的远亲写信,大意是他在朝中有点事,托亲戚们照顾女儿几天,为表诚意,随信附上了一些银两。
“爹,女儿不走,女儿要和爹娘在一起。”李蓉蓉听闻自己竟要被送到潞州去避难,慌慌忙忙的跑过来,抱住李浑,眼圈红红的。
“胡说八道,你不走,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李浑急的一个仰倒,想起今日朝堂上杨广的无耻嘴脸,顿时老泪纵横。
“那爹娘留下要怎么是好……”李蓉蓉一看李浑哭了,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蓉蓉,听你爹的话,快走,晚了就要关城门了。”石氏狠狠心,硬是把女儿推搡进马车,吩咐下人出发。
“娘!爹!”李蓉蓉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无措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不到两天,杨广就发难了,抓着李浑脾气倔犯下的小毛病穷追不舍,还硬把京城里兴起的童谣怪在他身上,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求情,下令将李家满门抄斩,宇文化及搜查了整个李府,竟遍寻不获李蓉蓉,料定李浑提前送走了女儿。
气的杨广捶胸挠肝,密令宇文化及,一定要找出李蓉蓉的下落,同时下旨,立刻抄斩李氏一家。
成公李浑将要被处斩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长安,长安百姓们都大为惊奇,不知这个向来以直谏着称的忠臣到底犯了什么罪。
监斩的宇文化及万分得意,他已经想象到了将来的某日,李渊和沐青云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再没有人敢跟他作对,不由乐出声,居高临下望着一身囚衣的李浑,说道:“李成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堂堂的开国元勋,皇上之暮鼓晨钟,最后竟落得一个抄家谋反灭门之罪。如果你早点和我们合作,怎么会落到一个断子绝孙的下场?皇上吩咐本官,只要你说出你家女儿下落,我就保证让刽子手给你们全家一个全尸,让你们死得痛快。怎么样?”
李浑嘴里塞了布条,说不出话,只是“唔”了几声。
宇文化及以为他终于肯服软了,连忙命士兵取走他口中的布条。
没想到李浑一脸正气,毫不畏惧地瞪视着宇文智及,大声喊道:“杨广,你这昏君杀父弑兄,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听信奸佞之言,日后大隋江山必定毁在你手中!”
众人听到这话,一片哗然,人群中马上产生了骚动,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
宇文智及脸色大变,拍案而起:“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辱骂皇上?时辰已到,斩!”
宇文智及丢下一支令牌。
除了下落不明的女儿,大隋开国重臣成公李浑一家就这样枉死了。
“夫君,你还在想李大人的事?”李氏替一言不发的沐青云揉捏肩膀,轻声问道。
“李兄死得冤,幸好蓉蓉逃出一劫,希望她能早些看开,好好过日子。”沐青云长叹一声。
“不如我们在寺庙里给李大人立一个长生牌位,你看如何?”李氏说道。
“我虽有心,可这牌位却不能立啊!”沐青云愧疚的摇摇头。
“这是为何?”李氏不解。
“我与李浑关系甚笃,皇上很清楚,我们当年一心替太子复位,狠狠的得罪了皇上,皇上心里怕是一直惦记着我们呢,如今李兄一家遭了难,大舅兄在太原没了兵权,还处处被人掣肘,我沐家离遭殃还远吗?”沐青云苦笑,当年他一个落魄贵族家的小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若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他也不可能明知历史发展还去做了杨勇的伴读,原本只是想借此得到文帝的赏识,谁知当年助他浮云而上的决定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什么?”李氏大惊失色,“要不我们把柔柔也送走?”
“你当我不想?最近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少,我总觉得府里似乎也多了几双眼睛似的,如果我现在送走柔柔,只怕还没出城门就会被人拦下来了,我们先静观几日,旁的事另说吧。”沐青云揉着太阳穴,苦笑不已。
“那总得做些什么吧?万一皇上发难,我们也好有所准备。”李氏最得沐青云喜欢的地方就是即使再大的慌乱发生,她永远会镇定自若的想法度过,而不是像别的古代女子那样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你最近多去寺庙里上香,借布施的名头,把府里没什么用处的布料米面粮食都散给百姓,如果皇上对咱们家动手,哪怕有一个百姓心存感激,柔柔就多一条生路。另外,暗地里叫人去当铺里,把一些值钱的不打眼的东西都当了,换成银两藏起来,以防万一。”沐青云本想拒绝,生怕自家一有动作被杨广抓住,可转念一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杨广爱美人天下皆知,他家女儿年方十三,窈窕秀美,如果他强召自家闺女入宫,只怕他也唯有弃全家而保女儿这一条路了。
“别担心,你在百姓眼里是活佛济世的好官,皇上不敢违天下百姓之意,毁了自己名声的。”李氏握住丈夫的手,低声安慰道。
“但愿如此。”沐青云怔愣的望着蜡烛,血红的刺眼。
当晚,沐家主母的屋子一夜灯火通明。
李氏最近很忙,既要出门礼佛布施,还要派心腹注意府里的动静,虽然沐家家宅宁静,可从斗争繁多的李家里走出来,过得好,嫁得好,和娘家兄弟关系最好,李氏的宅斗水平绝对是超一流的高。
只一夜过去,她就发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下人,果断的下令时刻注意他们后,小动作频繁,她大笔嫁妆里贵重的小物件儿如水般流出,换的了不少银两。
而沐浠柔并没有察觉到家里微小的变化,依然每日奋斗在躲避练习刺绣上,花样百出。
那个叫阿麽的男子也越发频繁的出现在沐浠柔面前,两人的关系慢慢变好,沐浠柔虽然精明,可到底只有13岁,架不住这个男人的今天游湖明天纵马的小花样,对他笑的愈发真实,也开始熟稔的叫他‘阿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本文重要配角秦叔宝和王伯当就要出场啦,撒花!!
☆、上元佳节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
京城的上元节总是分外热闹,今年的宫宴沐青云依然是抱病请假,拉着妻子女儿上街游玩,人小鬼大的沐浠柔宣称不做蜡烛,一溜烟的就跑不见了人影。
沐浠柔买了个狐狸面具捏在手里把玩,忽然远远的看见管家陈叔的儿子陈潇朝这边走来,连忙加快脚步,躲进人群里。
“哎呀!”沐浠柔只觉得撞到了什么,眼前一花。
“小兄弟当心!”王伯当一把捞住这个莽莽撞撞的青衣少年,好笑的说。
“对不住啊,我没看路。”沐浠柔尴尬的笑着道歉。
不出声还好,沐浠柔一出声,王伯当和秦叔宝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这才发觉这个莽撞的少年竟是个男儿打扮的少女,看上去还是稚气未脱,却已有了李淑媛当年艳冠太原的姣美,如纱似雾的月光笼罩下,更显出色。
“在下莽撞了,姑娘勿怪。”王伯当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何况是我自己不小心,公子不用道歉。”沐浠柔确实早就习以为常,有一个常耳提面命叫她出门要低调的爹爹,沐浠柔上街玩儿经常是男儿打扮,也总是被人小公子小公子的称呼。
“伯当兄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呐!”秦叔宝取笑他道。
“伯当?”沐浠柔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惊叫道,“你是白衣神箭王伯当?可当真?”
王伯当心里惊讶自己的名声竟已传到了京城,拱手浅笑,“正是在下,姑娘如何得知?”
“我爹说你文韬武略,做一个草莽英雄真是朝廷的遗憾。”沐浠柔解释。
王伯当惊愕不已,绿林的人只知他一弓三箭武艺高强,却少有人知道他亦善文,不由奇怪的追问:“不知令尊是?”
“我爹爹是工部尚书沐青云。”沐浠柔对于自家老爹口中的正人君子还是很信任的。
“哦?那位专精农学的活菩萨,一路走来我看到许多农家里都供奉着沐大人的长生牌位。”秦叔宝开口道。
“原来是沐大人的千金,在下失礼了。”王伯当连忙作揖,他当然知道沐青云,当年他考中文状元之时,主考官正是沐青云。
“那这位也是绿林的英雄好汉了?”沐浠柔看向秦叔宝,他手中的双锏闪闪发光。
“在下山东历城捕快秦叔宝。”秦叔宝温和的说道。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娘!娘!”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高呼。
沐浠柔低声啐道:“又是那帮人渣!”
三人挤过去,正好看到一帮地痞流氓蜂攒蚁聚一般,挨上前去动手动脚地调戏一位貌美的姑娘,王伯当一拳将那个地痞打倒在地,又将婉儿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怒喝道:“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那个地痞周围的几人一看,挥起拳头朝这边冲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最前面的小流氓捂着脸倒下去,满地打滚,原来是沐浠柔眼疾手快甩了他一鞭子。
“好鞭法!”以秦叔宝的功夫之高当然看出了沐浠柔武艺不俗,赞叹道。
“多谢夸奖!”沐浠柔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姑娘没事吧?”王伯当问道。
“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那位姑娘微笑着欠身致谢。
王伯当笑道:“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姑娘,何须言谢?”
“也多谢这位小公子。”她转身对着沐浠柔欠身一礼。
“没事没事,你不用客气。”沐浠柔摆摆手。
“呃?”那姑娘眨眨眼,歉意的笑着说,“抱歉,这位姑娘,我看错了。”
沐浠柔摸着鼻尖,一天之内被人认错两次,就是大大咧咧如她也会羞赧的。
秦叔宝看出了沐浠柔的尴尬,笑着解围说道:“大娘,看起来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王老娘和女儿对望一眼,笑道:“我们从贵州来探亲的,没有想到……原本是想来凑凑热闹的,谁知碰到这种事情,多亏了几位出手相助啊,真是太感谢了!”
秦叔宝笑道:“大娘,我看这里龙蛇混杂,而且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这位姑娘又天生丽质,我看大娘还是带着姑娘赶紧回家吧,省的又遭到地痞的骚扰。”
母女俩笑着告辞,当然,还少不了最经典的美人道出闺名依依惜别的戏码。
王伯当亦是呆呆地立在原处,心里一阵恍惚,嘴角也傻傻的勾起。
“秦大哥,我看这就是话本里写的英雄救美吧?”沐浠柔有点自来熟的性子,笑嘻嘻的调侃王伯当,“可惜了我年少,不然那位姑娘说不定也会问问我的名字吧?”
王伯当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沐浠柔的话,脸上一阵发烫,不自在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另两人,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沐姑娘……”秦叔宝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笑话一下王伯当,进退两难。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王大哥切莫生气啊!”沐浠柔甜甜的笑着,很有眼色的道歉,王伯当也没那个尴尬劲儿了。
“小姐,老爷夫人在四处找您呢!”被沐浠柔多开的陈潇背后灵似的出现,恭敬地说。
“原来沐姑娘都偷溜出来的,既然沐大人找你,那还是赶紧回去吧。”王伯当笑道。
“陈大哥,你总是跟背后灵似的……”沐浠柔撅着嘴巴,嘟嘟囔囔,突然指着天空一惊一乍道,“有只猪飞过去了!”
三个人条件反射的扭头去看,夜幕里空荡荡的,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心知不妙的三人再一回头,沐浠柔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61次被骗的陈潇向秦王两人行了个礼,四处找人去了。
“哈哈哈哈,这位沐姑娘还真是……”秦叔宝哈哈大笑,一点也不为自己被耍而生气。
王伯当也笑着摇头,“想必沐大人是头疼不已啊!”
沐浠柔在人群里左钻右钻,泥鳅似的穿梭着,不一会儿就熟稔的甩开了陈潇,来到一处小池塘边,拿面具当扇子扇风。
“阿浠,怎么才来?”树背后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玄黑色绣金丝的袍子,手执檀木扇,这人正是阿麽。
“阿麽?”沐浠柔欢喜的上前,“我刚才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去了。”
“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阿浠?我帮你讨回来!”阿麽剑眉挑起,不悦的说。
“没事啦,我甩了那小流氓几鞭子,看他还敢放肆。”沐浠柔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心里记下一笔的阿麽顺从如流的换了话题,举起手中早已买好的粉色芙蓉河灯,“阿浠要不要玩儿这个?”
“河灯?!好漂亮!”沐浠柔惊喜的凑过去,捧着细细打量,上面居然有她的画像,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沐浠骑马弯弓时的飒爽英姿,足可见下笔之人功力不俗。
再一细看,还有几行诗,潇洒狂傲的字迹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非常悦目,沐浠柔轻声念道:“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阿麽你写的吗?真美啊!”
若非怕吓到你,我用得着写这么寡淡无味的诗么……阿麽腹诽。
“没想到阿麽你除了骑射了得,连文采也这么好。”沐浠柔意犹未尽的读了又读,赞不绝口。
“阿浠,其实我今天是想登门拜访令尊,请他答应……”阿麽想到了最要紧的事,连忙开口。
“阿麽你快看!那么多河灯!”沐浠柔突然揪住阿麽的袖子,欢呼雀跃着,“我也要放!”
曲曲折折的河流中,蓦然出现了一排亮晶晶的荷花灯,沿着水路慢慢飘动,连漆黑的水面上也撒着点点亮光。
谁在那儿放灯的!!阿麽没说出口的话被打断了,脸色青黑。
不知识有意无意,直到月亮高挂当空,沐浠柔和阿麽告辞时,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阿麽也没能正式说出想登门造访沐青云的事。
看着沐浠柔鬼鬼祟祟的从后门溜进去,阿麽终于脸一沉,甩袖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次更新就是比较悲的系列《灭门之祸》了,口耐的沐爸爸和沐妈妈要领便当啦!
~~~~(>_<)~~~~ 有点舍不得……
☆、灭门之祸(一)
“沐浠柔,你还知道回来?”某人矮着身子挪过正厅外的花园时,正堂里传出一声恼火的怒喝。
“爹爹?”沐浠柔有点傻眼,平时听娘说她句重话都不乐意的爹今天居然……
“还不进来,杵在门口当盆栽呢!”沐青云啪的摔了杯子。
“夫君?”本来板着脸的李氏倒是吃了一惊,根本没想到先发火的居然是这个‘孝女’。
“爹~~娘~~”沐浠柔磨蹭蹭的走进来,缩进李氏怀里。
“别缩你娘怀里,爹有事问你。”沐青云严肃的说,同时挥挥手,管家陈叔在正堂外将门带上,守在那里。
“哦~~”沐浠柔老老实实的站好,一向宠她的爹发火她还是很畏惧的。
“今晚为什么甩开陈潇?”沐青云发问。
“我想多玩儿一会嘛!”沐浠柔嘟着嘴。
“胡闹,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哪有大姑娘到现在才回府的?你这小妮子生来就是气我的吧!”李氏先拍了桌子,她家闺女都十三了还无人问津,她怎么能不着急?
“娘,就这一次嘛,以后女儿会乖的。”沐浠柔本着有错就认死不悔改的态度诚恳的说。
“真的只是自己玩儿?”沐青云不放心似的追问了一句。
“嗯!”沐浠柔用力点点头。
“你裙角上的红泥是城东那个放河灯的小池塘边的,京城里独一份,不如我叫人去问问,你看如何啊?”沐青云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
“啊?”沐浠柔完全没想到自家爹爹还有这一手,犹犹豫豫的,这才老实交代,“我和阿麽出去玩儿了。”
“噗——咳咳咳咳”沐青云一听这个名字,顿时喷了茶,咳得死去活来,倒是把李氏吓得不轻。
“爹?爹您没事吧?”沐浠柔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帮着给沐青云拍拍。
“阿麽?”沐青云声音嘶哑,紧紧抓着女儿的手,目光炯炯的盯着她,“他长什么样子?”
“爹您认识阿麽?”沐浠柔惊讶的说。
“快说!”沐青云今晚迫切的样子完全出乎两个女性的意料,要么云淡风轻要么爱女心切,沐青云还没有因为别的失态过呢。
“阿麽长得……”沐浠柔回忆着,“高眉深目,肤色较白,很俊朗,比女儿高的多,二十多的样子,常穿一身玄黑色绣银纹锦袍,配马靴,喜欢拿着一把有王羲之字的檀木扇子把玩。”
“还有呢?”
“嗯——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觉得他应该是大世族家的公子哥儿,”沐浠柔挠挠头,“那种高居云端的气质。”
沐青云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似的,垂头不语,愣愣的坐在那儿,也不吭声。
“爹,我说完了,女儿不是有意撒谎的。”沐浠柔认错还是挺干脆的,就是从来不改。
“夫君?”李氏推了把沐青云,心里更加奇怪了,“难道那个叫阿麽的男子是宗室子弟?”
“如果是宗室子弟我倒开心了……”沐青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爹,阿麽到底怎么了?”沐浠柔好奇的问道。
沐青云板着脸,严肃的看着恨不得掏心挖肺来疼爱的女儿,“柔柔,以后别再和他见面了。”
“为什么?”沐浠柔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更不会轻易放弃什么。
“不为什么,你乖乖听话就是了!”一向对女儿好得很的沐青云恼火的低吼。
“我不,爹您不说清楚就让女儿随随便便失信于人,这可不行。”沐浠柔坚定的说。
“柔柔,”沐青云突然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听爹的,爹不会害你!那个阿麽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怎么可能?”沐浠柔不敢置信的反问。
“就算是为了咱们沐家,成吗?”沐青云祈求的看着女儿。
“柔柔,难道你爹会害你么?”李氏果断的说,“你先回房,好好反省一下今晚的事,撒谎,逾时不归,跟长辈顶嘴,条条都是错!等你什么时候反省完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这是要禁她的足?沐浠柔错愕的瞪大眼睛。
“还不去?”李氏冷着脸说。
“是~”沐浠柔委委屈屈的离开了。
“夫君,那个阿麽到底是什么人?”李氏也很聪明,政事她虽不懂,可也猜到了几分,这个叫阿麽的人来意不善。
“天要亡我沐家啊……”沐青云猛捶桌子,两行清泪落下,打在了李氏手上。
“夫君,你喝点茶,冷静一下。”她端起一杯凉茶递给沐青云,用力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镇定传染给他。
“淑媛,你知道么?”沐青云无力的靠着妻子,悲凉的笑着,“阿麽就是皇上的小名。”
“皇上?”镇定如李氏也不由惊叫一声,连忙捂住嘴,惊恐的目光盯着沐青云,
“我就说,前两天碰到宇文化及,他神色怪异的跟我道喜,起先我还一头雾水,而今算是明白了,皇上是盯上沐家,也盯上柔柔了。”沐青云头痛的解释,“皇上荒淫无道,又喜好美色,若是正正经经将柔柔宣召入宫还好,万一等他灭了沐家……”
“别说了,夫君。”李氏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呕心沥血的养大,才十三岁的小姑娘,还没成人,还没定亲,还没嫁人生子,难道真的要毁在昏君手里了么?
“皇上已经盯上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把柔柔送走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她和蓉蓉一起离开京城!”沐青云悔恨的肠子都青了。
“夫君,陈潇是个聪明机灵的好孩子,功夫也不差,忠心更不用说了,我们也该早早的合计一下。”李氏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猛地睁开,露出一对坚韧明亮的眸子,她浅笑着对沐青云说道。
沐青云反握住妻子的手,终于露出了晚上第一个笑容。
而另一边,沐浠柔口中的阿麽大步流星的走进一处宫殿,抬脚踹开门,不理会惊慌散开的宫人,撩开袍子斜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不定。
宇文化及了然的笑了笑,走过去,躬身行礼,“皇上,今晚的灯会如何?”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阿麽,也就是杨广冷笑着说,“那个沐浠柔,和她爹一样不识眼色,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朕好脾气的待她,居然到现在为止一个有用的字都没从她嘴里抠出来,还那么放肆,朕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人,亏你还说要不战而屈人之兵,都是一通屁话,宇文化及,你要是再出馊主意,就给朕滚回去种地!”
杨广一抬手,一个半人高的彩瓷花瓶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宫殿里包括宇文化及在内的所有宫人侍女全部跪了下去,诚惶诚恐的模样叫这个肆意惯了的帝王脸色好看了些。
“那皇上是想要?”宇文化及拿右手比划着在脖子上斜划一下,狰狞的笑着。
“对,给朕想招儿,现在就想!沐家的人朕一个都不要放过!”杨广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似乎不过瘾,又拔掉塞子,拎着瓶子对口喝,薄纱轻柔飞舞的宫殿里立刻飘满了酒香。
“皇上,臣记得沐青云是那位的伴读,以前仁寿四年的时候,他还和李浑、武建章一起多次向先帝进言,力保庶人杨勇重登太子之位,您可记得?”宇文化及这老贼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广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打他的东西的主意,而且这个男人很记仇。
“朕记得,朕当然记得,要不是朕先下手为强,那老头还真要被他们说动了,哼!”杨广冷酷的撇嘴,眼中的寒光愈发慑人。
“沐家有谋反之心,当然,南阳侯也是,这样一来,不就一口气除掉了两个皇上的眼中钉么?”宇文化及轻笑着说道。
“南阳侯那个儿子,武云昭,怕是不好对付啊!”杨广叹了口气。
“若皇上不嫌弃,小儿成都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宇文化及极为上道的建议。
“好!”杨广大笑着,“朕的大隋第一勇士,朕当然信得过,那处理南阳侯就交给宇文成都,沐青云嘛……”
“沐青云是两朝老臣,官声很好,臣愿走这一趟。”宇文化及的眼中掠过一片贪念,却装作能臣干将似的。
“你?”杨广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也好,这次可别再像李浑那次办砸了,朕要一个完好无损的沐浠柔,其他人全部就地处死,办得到,那安平公主的宅子就赏给你了,要是办不好……”
“臣向皇上负荆请罪。”宇文化及信誓旦旦的说,心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那人间仙境般的公主府,还有先帝和杨勇多年来赐给沐青云的稀世珍宝、名着典籍,他都恨不得揽入自己袖中……
“沐浠柔……”杨广阴鸷的勾唇,“朕倒要看看,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后,你还如何肆意乖张?”
“皇上的意思是?”宇文化及心里一动,他见过沐浠柔,当然知道她虽形容尚小,却已是清丽美人,长大之后的绝美容貌指日可待。
“等朕腻了,就把她赏到军营里,既然沐青云自诩心系天下百姓,那就让他女儿身体力行好了……”杨广冷酷的撇嘴。
军.妓……宇文化及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决定真的是和沐浠柔欢笑玩乐了一个多月的杨广忍心做出的吗?
他低头,遮住了眼底的流光,看来,他的计划还得延后,如此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帝王可不好对付,要拔掉他所有的利齿才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唔,第一轮虐开始了……
☆、灭门之祸(二)
沐青云的机敏睿智当世少有人能及,一听说阿麽的事后,他当即派人守在皇宫周围,当然也就看到了宇文化及领着一队禁卫军走出皇城,面带得意之色,朝着沐府的方向而来的事。
整个沐府立刻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一些忠心的家仆被当即遣散,沐青云面对跪了一地涕泗横流誓与主子同生共死的人差点被逼的跳墙,只得好声好气的劝说要他们隐藏身份好好的活下去,以后再效命自家女儿,这才算了。
“夫君,不让柔柔跟他们离开吗?”李氏惴惴不安的站在旁边,低声问道。
沐青云脸上闪过一片尴尬,“我们府里肯定有杨广的细作,现在有仆从打扮的人离开沐府之事他们定会上报,等宇文化及发觉那些人里并没有柔柔而转头来这边时,再让柔柔趁机离开。”
那先走掉的人必死无疑……李氏心中不忍,可她也知道,要想让女儿活命,必定要有所牺牲。
柔柔,以后爹和娘就不能护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呀!沐青云捏了捏一阵泛酸的鼻梁,轻笑着揽住妻子。
果然,听闻沐府细作加急送来的报告,宇文化及立刻分出一半人手追击离开的仆从,他则带领其余的士兵加急赶往沐府。
宇文化及一个眼神,自有士兵上前叫门。
“什么人?”门房戒备的打开一条缝隙,问道。
“奉旨抄家!”那士兵叫道,抬腿踹开了门,外面明火执仗的士兵一窝蜂似的涌进来,宇文化及高声说,“圣上有旨,工部尚书沐青云密谋造反,证据确凿,着丞相宇文化及带领禁卫军查抄沐府,15岁以下者暂时收押,其余一干人等就地处死,钦此!”
“众将士听令,两人一小队,分头包抄,上!”一个军官打扮的男子厉声喝道。
七八十个铠甲上身的士兵训练有素的结队,分散开了。
“我看谁敢!”沐青云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出来,大声喝住士兵,“宇文化及,先帝钦赐丹书铁券在此,尔等谁敢妄为!”
宇文化及没想到沐青云竟有丹书铁券在手,一时间愣住了。
见上司不发话,禁卫军们也不知所措,心生退意。
宇文化及上前一步,指着沐青云道:“你犯了十恶不赦之最,还敢假借先帝之名威胁朝廷命官,沐青云,朝廷上并没有曾赐给你丹书铁券的记录,你如今此等行为,是想要抗旨不成?”
“不知沐某犯了什么错,需要丞相大人亲自带兵来啊?先帝赐我丹书铁券,允我全家三次不死,丞相大人若是有真凭实据,不妨拿出来,也好叫沐某心服口服。”沐青云不慌不忙的反问。
“大人,沐青云有丹书铁券在手,我们是不是……”带头的将领低声询问。
打道回府?凭着对这个男人十多年来的了解,宇文化及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等向皇帝复旨后再来之时,铁定只剩下一座空府,到那时,别说什么公主府名着典籍,他恐怕要殚精竭虑如何保住皇帝对他的信任才是啊。
宇文化及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是大业年间,不管你那铁皮是真是假,我等只效忠圣上之人可不敢违抗皇命,沐青云,有本事,你就到阴曹地府里向先帝告我一状便是,众将士听令,给我搜!”
领头的军官快步上前,拔剑刺向沐青云心口,谁知众人眼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竟然一侧身躲过了,不仅如此,沐青云还反手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一划,那将领的手腕处顿时血流如注。
“反了!反了!还不拿下他!”宇文化及看的是焦急如焚,在远处干瞪眼直跳脚。
几个手持红缨长枪的士兵迅速聚拢过去。
而后院里,沐浠柔望着前面明亮的正堂,疑惑的问道:“红秀姐姐,这大半夜的,我爹娘还没有睡吗?”
“小姐,奴婢不知。”红秀低头答道。
“咦?”沐浠柔奇怪的打量了红秀几眼,“这衣服……”
“这衣服是以前小姐穿过的旧衫,夫人说明日要为小姐选些新花样子的布匹制衣,所以便将小姐曾穿过的旧衣衫都赏给了奴婢几个。”红秀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哭出来,她是李家的家生子,从小伺候沐浠柔,如果能让她心底里视作妹妹的小姐平安,死她也愿意,想必那几个穿着小姐旧衣衫离开府里的丫鬟也是如此想的……
“哦~~”沐浠柔见怪不怪的点点头,又去捣鼓她那对心爱的小玩意儿去了。
红秀抬起头,打量着她看了十三年的少女,眼圈慢慢转红,小姐虽然骄纵贪玩儿,可人是顶好的,但为什么好人总是难长命呢?
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红秀腾的一下站起,脸色乍变,立刻吹灭了房里的蜡烛。
“红秀?”沐浠柔迷糊了。
“小姐?小姐?”居然是陈潇的声音。
“陈潇哥哥,这深更半夜的你到后院来干嘛?”沐浠柔不悦的问道。
“快开门,小姐,出大事了。”陈潇压低声音,焦急道。
红袖赶忙上前开门,陈潇飞也似的窜进来,连珠炮般开口:“皇上说老爷密谋造反,要抄家灭族,红秀去找夫人,小姐您跟我走!”
沐浠柔一瞬间就明白了红秀一晚上古古怪怪的缘由,还有那件她的衣服,一把将红秀推到陈潇边上,命令道:“陈潇,本小姐命令你现在就带着红秀走,本小姐去娘那里。”
“不行,小姐,您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红秀扑过来拉住沐浠柔的衣角,憋了一晚上的泪水扑簌簌落下,她哽咽道,“红秀看着您长大,早就不敬的把您当妹妹看,妹妹有难,我这个做姐姐的岂能坐视不理?”
“无论皇上为何突然下旨,我爹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那昏君一门心思要铲除异己,也该是我这个做女儿的陪我爹我娘走完黄泉路,”沐浠柔咬咬牙,狠心说道,“你一个丫鬟,难道还妄想冒充沐家大小姐不成?”
“小姐!!”红秀急的直跺脚,不时张望着前院的动静。
陈潇看着固执己见的沐浠柔,顿时怒火涌上心头,“沐浠柔,现在是你一个小丫头该任性的时候吗?府里跟你年纪相仿的丫鬟,不止红秀,绿荷、紫苏、碧澜……他们都穿着你的旧衣衫离开府里,替你引开旁人的注意了,你就是这么糟蹋别人的心意的么?”
说罢,不等沐浠柔反应,径直对红秀说:“你去夫人那里,我带小姐离开,老爷快顶不住了,自己当心。”
“小姐,若有来生,红秀还愿做您的丫鬟。”红秀深深地望了沐浠柔一眼,拎起裙角跑远了。
“红秀,你站住!”沐浠柔还想拦住他,却被一阵大力打横抱起,陈潇带着她翻窗而出,压低身子顺着溪流向角门走去。
“陈潇,我才是主子,你必须听我的!你放开,我要找我娘!”沐浠柔使劲捶打陈潇,扑腾着想落地。
“再乱动,沐家上下46口人就全死光了,你没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么?”陈潇厉声喝骂她,“你也不想想,老爷怎么会让那些大男人闯进后院坏你的名声?他只怕已经……夫人也一心为你打算,那些丫鬟们谁不是豁出这条命来帮你……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就去!将来连给沐家上下报仇的人都没有,老爷辛辛苦苦几十年的书页就在你身上,身为天下百姓父母官的女儿,你不去想着替老爷造福百姓,你还想干嘛?沐浠柔,你不过是个弱女子,我答应了老爷拼上这条命也会送你安然离开京城,再胡闹,我就打晕你,看我敢不敢?”
沐浠柔身子一僵,终于安静了。
嘀嗒,水滴溅落的声音传出,两行晶莹的液体慢慢流下,沐浠柔靠在陈潇怀里,泪水如泄洪般涌出。
爹……
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丹书铁券:俗称“丹书铁契”,又名“金书铁券”、“金券”、“银券”、“世券”等,省称“铁券”。丹书:用朱砂写字;铁契:用铁制的凭证。
古代帝王赐给功臣世代享受优遇或免罪的凭证。文凭用丹书写铁板上,故名。为了取信和防止假冒,将铁卷从中剖开,朝廷和诸侯各存一半。
☆、灭门之祸(三)
再说前院这边,宇文化及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竹竿似的男人还有如此好身手,游走在几个士兵间,矫若游龙,巧妙地避开枪头,同时予以反击,沐青云神情肃穆,再没有面对百姓时的温柔,整个人好似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丞相大人,下官怎么觉得这沐青云是在拖延时间?”一个手下突然说道。
宇文化及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大声指挥道:“快去后院,抓住所有人,除了15岁以下的,其余人格杀勿论!”
士兵们连忙穿过前堂,奔向后院,沐青云架住一杆枪,焦急的向后望去。
果然是在拖时间……宇文化及冷笑。
“好个沐青云,竟敢耍我?”带头的将领低骂一句,张弓搭箭,对准身形已经很狼狈的青衣男子,弓弦绷紧。
利箭划破空气,从士兵们的空隙里钻过,深深地射.进了沐青云的胸口,下一秒,几杆长枪也扎在他身上,绽放出殷红的血花。
沐青云张张嘴,一丝红线从嘴角溢出,他努力向后院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破碎的声音旁人难辨,“柔、柔……淑媛……”
突然,沐青云的手无力的落地,再无生息,一个士兵上前探鼻息,随即回禀,“回大人,犯人已毙命。”
宇文化及来不及庆幸死对头身亡,快步走向后院,那里还有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沐浠柔。
李氏带着两个家丁,拉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孩,一路躲躲藏藏,走走停停,最重要是被十来个明火执仗的士兵团团围住。
李氏立刻将女子抱进怀里,两个家丁执剑相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朝廷官员府邸?”李氏质问道。
“我等奉命查抄沐府,除15岁以下者,其余人等就地处死,杀无赦。”冷硬的士兵回答。
“放肆,工部尚书的宅子也是你们说进就进说抄就抄的?”李氏这个向来柔婉的女子也终于显露出了她将门虎女的本色,俏目圆睁,手持一把短戈,一身寒气外溢,气势汹汹的喝问,“证据呢?我家老爷有上皇钦赐丹书铁券,可免全家三次不死,我倒要问问,是哪个不识字的睁眼瞎领头,叫你们违抗先帝旨意?”
士兵们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是我,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听闻士兵们终于堵住了沐家母女,欣喜的赶来,“先帝的旨意我等自然不敢违抗,可当今说沐家谋反,天子一言万金,岂能视作儿戏?”
“原来是你这个最爱背后捅刀子的狗贼,”李氏心知士兵们围了这么久前院还没有动静,必定是沐青云已身亡,尚不清楚陈潇是否已经带着女儿安然离开,她也只能拖时间了,“怎么,敌不过老子,就来欺负我们母女?你们宇文家也就这点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