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霸……我的元霸竟然……”李渊心中一阵激荡,悲痛欲绝,原来他的儿子早就在暗地里铲除异己了,可笑他居然还对他们百般呵护,明知是计却狠下心肠将无辜的次子打入天牢,颤巍巍的走下台阶,将失声痛哭的女儿抱入怀中。
李秀葶擦干眼泪,说明了自己无故出现在帝王办理朝政之处的缘由,先前她觉得沐浠柔不像是个会乖乖待在府里等消息的人,便出宫看望,谁知这才发现她这位巾帼表妹已离京数日,追着军队去前线了。她连忙派人一路找过去,如今侍卫们送来了回信,有逃亡的百姓曾在紫金关破前见过沐浠柔,城破之后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此话当真?”李渊脸色顿时惨白一片,视线空洞无神。
“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不敢撒谎!”李秀葶望着李渊悲痛的表情,又提起一件往事,“半年前,太子妃给娜舒尔府上送了绝育药,若不是护国公夫人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半月前,娜舒尔来宫中赏花,大哥设计给她下春.药毁她名声,娜舒尔何其无辜却遭此横祸,实在可恨,还请父皇为娜舒尔做主!”
“娜舒尔……绝育药……春.药……孽子!”李渊默默听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愧疚,心头如遭重锤一击,呢喃着,胸口一片气血上涌,翻滚不休,他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第二天,李渊立刻放出了天牢中的秦王李世民,同时下旨召回其旧部秦叔宝、罗成,程咬金等人,并加封秦叔宝、罗成、程咬金和尉迟恭所用兵器为金锏、金枪、金斧、金鞭,上可打不肖王孙公子,下可打弄权奸臣妖邪。
秦王旧部们本就为前线愈发紧迫的战事愤懑不已,空有力气无处可使,如今接了圣旨,皆是欢欣鼓舞,为李世民被放出了天牢,也为自己能继续跟随李世民打江山的满腔热血。
程咬金、尉迟恭和贾甫顺、樊虎等人来的很快,唯独秦叔宝、罗成迟迟不到,等了两天等来了孤身一人的罗成,原来因为秦叔宝此行带着秦母、罗母和身怀六甲却放心不下妹妹的李蓉蓉,路上不敢连日奔波,只好叫罗成先行一步,秦叔宝将家眷送到长安后再快马加鞭赶往前线。
收到了秦叔宝的口信,李渊终于放下悬着的心,立刻下令出兵,着众人官复原职,次日出发,解潼关之围,又准了尉迟恭、李世民和徐茂公的请求,封尉迟恭的两位妻子黑白夫人为骠骑将军,随大军一起出征。
秦王军队来的很及时,元帅李世民的指挥也非常到位,李唐大军一到,所向披靡,不到半日,便歼灭了大部分攻城敌军,在最后一刻保住了入京的最后一道屏障——潼关。
敌军被击退后,刘黑闼、沈法兴和徐元朗三王便得到了消息,唐军援兵及时到达潼关,攻城军队死伤惨重,几位将领也非死即伤。当听说是本该待在天牢的李世民领兵作战时,刘黑闼又惊又气,满心不甘,他们已经打到了潼关,本可以长驱直入杀进京城,谁知李渊又放出了这沙场悍将,攻唐大计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如今却要功亏一篑,这怎能叫刘黑闼不恼火?虽然,即使得知唐军中没有秦叔宝助阵,只有程咬金、尉迟恭和一些无名将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某菊:罗成在城里剿灭敌军,看到他的人都死了。)
几日后,三王联军在沈法兴的指挥下继续攻城,没有主将,只有三股军队齐头并进,军队后面抬着云梯,布成一阵。
唐军从元帅到军师都没什么头绪,尉迟恭却心急如焚,自动请缨带兵出战,结果差点被围困在里面,幸好罗成英勇无敌,一杆银枪左挥右舞,冰冷的镰刀枪划开了敌军的喉咙,血花四溅,加上黑白夫人率军在侧旁掩护,这才堪堪拼杀了出去。
这几日,李世民率领众将士苦苦抵抗三国联军的攻势,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但秦叔宝那边却遇到了麻烦,李建成李元吉兄弟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顺利到达潼关击退敌军给李世民增光添彩,暗中使了不少绊子,迟迟无法到达前线。
眼看城里就要弹尽粮绝,等不到秦叔宝的援助,李世民最终决定亲自挂帅,带领罗成、程咬金和尉迟恭出城迎敌,并要求守城的徐茂公紧闭城门,除非唐军获胜,否则绝不能打开城门,给三王联军可趁之机!
“这怎么可以呢?这、这不是自断后路吗?”徐茂公大吃一惊。
程咬金低头,神色黯然的说:“这样就是说,如果我们打不赢,就没人来救我们。”
“咬金、尉迟兄弟,我们和秦王一起杀出去,不胜绝不回城!”罗成银枪在地上狠狠一剁,斩钉截铁的说。
三位将领互相看了看,对上李世民坚定的眼神,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右手紧紧握住尚方宝剑,目光看向敌军后方,紫金关的方向,神色凝重,娜舒尔……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很久没更新,最近新开了选修课,比较忙啦,不过已经到尾声了,所以会尽快完结正文的,番外的部分嘛……尽量找灵感吧
ps:叔宝哥家的小包纸要叫什么名字啊?是男是女?乃们觉得捏……
☆、前后援兵至
当机立断,李世民在将军府外召集了城中所有的士兵,列队整齐站在空地上,个个表情严肃,整装待发,李世民面对他们,手扶宝剑,背后是全副武装的罗成、程咬金、尉迟恭和徐茂公。
李世民环视四周,大抵是猜到了李世民的打算,场中的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浑身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李世民表情一肃,沉着声音道:“城外敌军步步紧逼,稍不留神就会万箭穿心,我问你们,你们谁敢出城迎敌?你们怕不怕死?你们都是守卫长安城多年的卫士,我大唐的忠臣猛将,个个身经百战,就算为长安城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毫无怨言!”
李世民突然一扬手,目光灼灼,指着城外的天空大声道,“现敌人就在城外,长梯就快搭上长安的城墙啦!难道我们眼巴巴地看着城池的陷落而无动于衷吗?!我佩服你们忠肝义胆,视死如归!你们不怕死,我李世民更不怕!”说罢右手抽出腰间佩剑“刷”的在左手手心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殷红的血液汨汨流出。
站在李世民背后的将领们都是一惊,纷纷叫道:“秦王!”
李世民全然当做没听到他们惊叫似的,将宝剑重重一掷,插在了脚边的土地里,他举起左手,任凭温热的液体滚落,洇湿了衣袖,李世民抿紧嘴角,眼角眉梢尽是坚毅决绝的神色,只听他一字一顿,极为郑重恳切地道:“我李世民滴血盟誓,紧守城池,誓保长安,不退敌兵,绝不回头!”
李世民这番话说得极富感染力,每一句都仿佛大锤一般重重敲在了众兵的心上。士兵们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儿郎,拱卫临潼关多年,见敌军入侵本就恨得咬牙切齿,只怕不能保家卫国,唯恐潼关失守连累城中老弱妇孺。早些日子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战而逃的行为让他们极为失望,潼关险些失受,幸亏李世民及时赶到他们救了被困之危。
如今城外敌军起哄叫打声此起彼伏,哪个一腔报国热血的儿郎们受得了?这些天跟着秦王李世民守卫潼关,早就被他镇定自若进退有度的指挥所折服,更加钦佩于他饮食节俭剩下粮食留给百姓的无私行为。现在看见李世民带头盟誓,不禁都胸怀激荡、热血沸腾,动作整齐的单膝下跪,高声呐喊道:“我等誓死追随秦王!”
万千士兵的声音隆隆作响,声震如雷,惊天动地。
李世民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大喝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重整军备,即刻出城迎敌!”
关闭已久的潼关城门缓慢而沉重地开启了,带着咯吱的声音,似乎在为将士们践行。李世民一马当先,举剑冲出,表情肃穆,后面紧跟着程咬金、尉迟恭和罗成,三人骑着马散开冲进了敌军阵中,跟在最后的便是成千上万的大唐士兵们。他们个个大声呼喝着,声嘶力竭,高举长矛,帅旗在风中翻滚,每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众将被敌军分割开来,以一敌众,各自奋力拼杀,可李世民武功不高,尉迟恭旧伤未愈,也就程咬金和罗成应对从容,却也逐渐在对方的人海战术里露出了疲态。
黑白夫人在城楼上干着急,碍于军令却不能下去接应,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徐茂公一咬牙,夺过就在这时鼓槌,“咚咚咚”急促地击起鼓来,急促有力的鼓点再次激起了将士们的斗志,可这又能够撑多久?
就在这紧要关头,战火滚滚的烟尘中,城中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人一马,正朝着城门飞也似的赶来,仔细一看,那人身穿金甲,手握双锏,俊眉猝紧,大喝着“驾、驾”,被李建成兄弟阻隔刁难的秦叔宝终于到了。
城楼上正在奋力击鼓的徐茂公最先看见,浑身一震,连击鼓为唐军将士们打气都忘了,满目惊喜之色凸显,拼尽全力大声喊道:“叔宝来啦,快开城门哪!”
城门打开,一道金影从城门中冲了出来!
“叔宝!”李世民又惊又喜,大声喊道。
“叔宝!”
“叔宝?”
“表哥?”程咬金、罗成和尉迟恭纷纷转头,不禁大喜过望,浑身似乎又有了力气。
几乎在城门开启的同时,敌军背后也传来了一片惨叫声,众人远远的看去,是一金一银两道身影骑着马冲进了敌军阵营里,那浑身金色的人高举银色大锤,每每砸下,便是一片血肉飞溅,另一个人在对方的保护范围内张弓搭箭,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柔柔!元庆!”程咬金第一个认出了远处的身影,高喝一声,浑身涌出了使不尽的力气,红着眼睛大力挥舞着宣花斧,“天罡三十六斧,第四式!”一斧横扫砍倒前面的敌军,抡圆了膀子又加入了战斗。
“秦叔宝?裴元庆不是死了么?”刘黑闼顿时慌了神,夹紧马腹想要逃走。
可是,沐浠柔会如了他的愿么?
看到这个险些害死裴元庆的家伙想溜走,沐浠柔当即纵马飞奔跟上,腿上用力慢慢直立起身,右手反手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拉了满弓的弦上,嘴角噙着森冷的笑容,手指一松,那闪着寒光的箭头嗖的飞出,准准的扎进了刘黑闼的膝盖弯里。
“啊!”刘黑闼一声惨叫着跌下马来,抱着伤处打滚。
沐浠柔翻身下来,走到他几步远的地方,也不急着报仇,抱臂胸前,冷冷的笑着:“刘黑闼,你没想到裴元庆还活着吧?说说看,我要怎么报答你在淤泥河里对他万箭穿心的照顾呢?不如让你也尝尝其中滋味,如何啊?”
“你、你是谁?”刘黑闼目光游移着,似乎是在找逃离的办法。
沐浠柔一眼看穿了他的打算,下一秒便是一支利箭狠狠刺入了他肩膀,“跑啊?继续啊!”
剧痛难忍,刘黑闼满头满脸冷汗直流,心知今天必死无疑,竟攒着力气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直挥向沐浠柔。
沐浠柔脚跟一转躲过他的偷袭,左手抓住刘黑闼手腕用力一扳,匕首落地,沐浠柔顺势扭身,一脚踢中了对方两腿之间,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嚎声顿时响起,刘黑闼身体拱成了虾米,两腿死死夹住,满地打滚。
沐浠柔也不跟他客气,竟将箭筒里余下的箭矢全部射了出去,把刘黑闼插成了刺猬似的,这才罢休。
背后,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齐齐静默了一会儿,秦叔宝拍拍裴元庆的肩膀,故意忽视他由白转青的脸色,憋着笑走了,徐茂公和程咬金也如法炮制,看到裴元庆黑红交杂嘴角抽搐的尴尬样子,闷笑声遍起……
傍晚,李世民设宴庆祝潼关得守,裴元庆和沐浠柔平安归来,众人又欢聚一堂,举杯欢呼。
众人听说李蓉蓉已经身怀六甲,且是双胎,不日即将临盆的消息,纷纷举杯祝福,只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程咬金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声嘲笑着尉迟恭:“哎呀,黑炭头啊,你看看,我们家有太平了,叔宝家呢这回就要儿女双全啦,你有两个夫人,但是一个小孩都没有,哈哈哈”
“黑胖子你找打!”尉迟恭扬起拳头就要揍他,被黑白夫人一把摁了下去。
裴元庆坏笑着插话:“两位嫂子别误会,我姐夫可没别的意思,不是说嫂子们不行啊……”
那就是说尉迟恭不行了……席间众人的表情立刻扭曲,低着头,肩膀颤抖。
沐浠柔涨红了脸,这种打趣的话怎么能当着她一个未婚女子的面儿说,裴元庆这混帐!
尉迟恭怒火中烧,却突然诡异的笑了,眼神瞄着沐浠柔,意有所指的说:“哎呀,无论如何这媳妇我是娶到手了,孩子嘛,以后肯定会有的,某些人都多大了还打着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啊!”
裴元庆得意的挑眉,向左边挪了挪,紧贴着沐浠柔,伸手揽住她肩膀,咧嘴大笑,“这就不劳尉迟大哥费心了,回京以后我一定请你喝喜酒,到时候没有礼金我可不答应的。”
其实众人一早就看出了沐浠柔和裴元庆之间不似从前的气氛,只是都等着他们开口而已,谁知倒叫尉迟恭给先提了出来,这下是炸开了锅,暗自神伤的暗自神伤,举杯庆贺的举杯庆贺,秦叔宝偷偷看了罗成一眼,见他一脸释然的笑容向两人举杯,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沐浠柔在众人打趣声里,脸色愈发红艳,羞涩的低头。
裴元庆倒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随众人调侃,不仅一点羞涩之意都没有,反而很贴心的给沐浠柔夹菜,看她红着耳朵埋头不语的样子,差点大笑三声,追了这么多年才到手的未来夫人,他骄傲着呢!
尉迟恭也乐了,欣然点头:“好啊,等你们成了亲,我们比一比,看谁生的孩子多!”尉迟恭讲得忘形,被黑白夫人又羞又恼地用手肘一撞,这才悻悻的住了口。
沐浠柔咬着唇,窘迫极了,见裴元庆居然还是一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样子,鼓足力气狠狠踩了他一脚。
裴元庆猛地捏断了筷子,脸色铁青,活像个霉罐头似的,脚上尖锐的刺痛简直难以忍受,他可怜兮兮的望着沐浠柔,可惜对方头一撇,根本不理他,找秦叔宝打听李蓉蓉的情况去了。
柔柔,真的很疼啊……裴元庆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欺负老婆是要遭报应的哟,裴元庆少年O(∩_∩)O~
☆、兄弟情义断
晚宴后,众人聚在一起,品着菊花酒,捻一块当地风味的搞点,笑闹一团。
“元庆啊,这我们接到的奏报上说你中了敌人的埋伏,不幸身亡,可你现在又活的好好的,你这是打哪儿找九命猫要了人家一条尾巴啊?”说笑间,徐茂公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听说你战死的消息传来,可把兄弟们给吓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咬金也追问道。
“其实,是他们误会了,”裴元庆抓抓头发,狡黠的冲沐浠柔眨眨眼,挨了一记二指禅后才老实的回答,“当时我确实被刘黑闼设计陷入淤泥河,那扎我的一身箭跟刺猬似的,我也以为自己死了来着,可后来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不停地在哭,我就使劲睁开眼睛看看,谁知是柔柔一路追来,幸好当时遇到了一位走方游医,替我诊治,这才捡回一条命。”
“柔柔哭的眼睛鼻头全红了,活像个兔子,吓坏了吧?”裴元庆亲昵的凑到沐浠柔旁边,笑嘻嘻的说。
众人哄然笑了起来,沐浠柔脸上挂不住了,又羞又恼,当即就要甩起鞭子揍他一顿,吓得裴元庆连连求饶,装傻卖乖的逗她开心,好半天才把傲娇炸毛的沐姑娘给哄高兴了。
在瓦岗,裴元庆和沐浠柔是年纪最小的两个人,一直被众人当弟弟妹妹的宠着,连太平出生都没能改变众人的心态,现在能看到这两个人走到一起,也算是缘分,他们都是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希望他们能苦尽甘来。
“裴兄弟,京城里有流言说你是被李元吉强逼在紫金关外,孤军奋战,得不到援兵才中埋伏而死的,这是真的吗?”笑闹过后,徐茂公严肃的问道。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豁然转头看着裴元庆。
裴元庆拳头握紧,脸上浮起一片愤恨恼火之色,牙齿咬的咯吱响,沉着声音说:“是真的,我看不惯李建成和李元吉不把战事放在眼里,整日和歌女舞姬之流嬉笑,说了他们几句,李元吉便激我立下军令状,不取回苏定方首级甘愿受罚,谁知那日苏定方没有出战,李元吉那厮便要打我三十军棍,当天下午又有敌军来袭,他们竟在我一人出城后紧闭城门,害得我无法回去,在城外呆了一夜,饥寒交迫,结果第二天体力不支,落入了刘黑闼的圈套,差点丢了小命!”
沐浠柔只听到裴元庆说这些,就立刻联想起那噩梦似的一天,淤泥河里黑红血液凝固的惨状,小脸顿时煞白一片,眼眶也蓦地转红,裴元庆自知失言,只好低声安慰着沐浠柔。
众人听得又是惊骇又是愤怒,恨不得立刻返回长安狠狠的报复回来。
李世民听完,眉头越皱越紧,紧抿嘴唇,脸上闪过愧疚歉意,一言不发的起身,向裴元庆深深鞠躬行礼,恳切的说:“裴将军,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劝你出战,我们李家对不起你,都是我的劝战,对不起你!”
“哎,不用不用,秦王言重了,”裴元庆连忙一把扶起李世民,摆着手说,“小将去长安就是为了出战,即便秦王您不说,我也肯定会自己跟皇上请命的,何况也不是您的错,您不必如此的。”
程咬金重重哼了一声,双眉倒竖,气愤难平的样子,道:“等回了长安,我就杀那两个混蛋!”
尉迟恭马上跟着站了起来,大声道:“好,我也去!”
李世民忙劝阻两人,生怕这小孩子脾气和牛脾气犯了的两人真的杀回去,搅得长安鸡犬不宁,无奈的说:“两位将军请留步!我大哥是太子,他手上侍卫高手如云,要杀他谈何容易?”
他当做亲弟弟看待的小舅子差点命丧黄泉,程咬金是铁了心要报仇,一脸怒气的道:“不管他身边有什么人,总之他想害死我小舅子,我就要他死!”
尉迟恭也不怎么喜欢李世民在此事上的优柔寡断,太不像个心怀天下之人的行为了,忿然道:“秦王,他害你入狱,毁你名声,还差点害死四殿下,你都忘了吗?”
徐茂公深知在李渊心里李建成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现在正是将李世民推上太子之位的大好时机,也跟着劝说道:“殿下,以往你退让得太多了,你越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殿下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不能再退让啦!殿下不想与太子为敌,可太子他们却要置您于死地,我们必须予以反击,而且越重越好!”
李世民见麾下的将士们态度一致的劝说自己,真是左右为难,既不想断了兄弟骨肉亲情,也不想让追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失望,低声呐呐道:“可是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亲兄弟,都是李家的子孙啊!”
尉迟恭急的直跺脚,生怕李世民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结果自己送命,大叹一声:“哎呀,秦王,你心眼好,把他们当兄弟,可他们呢?早晚对你下手!”
李世民心里一震,联想起过去经历的种种,不由沉默了下来。
罗成也插了一句:“秦王,看看杨广就知道了,跟龙椅扯上了关系,那些鬼迷心窍的人都是不择手段的,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自夏商周以来历朝历代,皇位之争哪有停息的时候?就算您不顾自己,也该为秦王妃,小殿下,和我们这些下属们想想,若是日后李建成登基,大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李世民垂下目光,淡淡的说:“可是自古以来,帝王的交替都是长幼尊卑为顺序,既然我大哥为太子,那他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我又怎么可以跟他为敌呢?”
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徐茂公语气凝重的说:“李建成贪图享乐,只怕,又是一个杨广啊!”他知道,李世民放在心中第一位的是天下苍生,如果能让他趁此机会断了兄弟情义,将来定是位千古一帝。
果然,李世民听了徐茂公的话,眼神变幻,有些动摇了。
一直阴着脸,沉默不语的秦叔宝开口了:“秦王,当日,你在扬州说过一句话,我们这帮兄弟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曾经说过,以民为天,为了您的这一句话,我们这帮兄弟背弃故主、出生入死,只想助您实现造福天下的理想!可现在,居然为了手足之情而置天下人与不顾,那我们这帮兄弟的努力就算白费啦!”
程咬金也跟着说道:“秦王,我从来都不喜欢听大道理,但你这句话令我很感动,我觉得你是个好皇帝,所以我已经决定以后都会追随你!”
尉迟恭道:“秦王,我们什么都不怕!你让我们往前,我们决不退后半步!现在你要打退堂鼓,我恕难从命!”
李世民环视四周,众人都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李世民心里一震,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开口。
沐浠柔上前一步,温和的声音里含着迫切:“世民哥,既然李建成不能建业功成,那就由李世民来济世安民,全天下数不尽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里等着你去救他们,难道你忘了当初自己的誓言了么,你说天下太平是用双手创造的,你要带领天下人用所有的双手共创天下太平!世民哥,爹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他毕生所学造福苍生,让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是我多年来的梦想,可是李建成……你觉得他做得到么?不要逃避啊!”
李世民静静听着,每个人说的话都饱含真切的深情,他缓缓扫过众人的脸,秦叔宝,罗成,程咬金,尉迟恭,还有……沐浠柔,所有人都坚定地望着他,眼含希冀,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的确如众人所说,他一直在躲避,一直在退让,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矛盾。
但是,自己的忍让不但没有换来两位兄弟的收手,反而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气焰嚣张,太子妃一直看娜舒尔不顺眼,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大哥更是满腹毒计……若他继续退让,会不会有更卑劣的诡计落在他在意的人身上?
失忆的元霸,牢房中的那杯毒酒早已说明了一切,可笑他还抱着希望能与兄弟们和睦相处,共同造福百姓的念头,也许,他真的是退让了太多才落得曾经的下场?
大哥,是你欺人太甚,弟弟我已经无法容忍了,若日后刀剑相向,请你不要怪我……
李世民深深的叹气,睁开眼睛,闪着寒芒的锐利目光,嘴角慢慢勾起坚毅自信的笑容,沉声道:“各位忠肝义胆,我李世民无以为报,在这,拜谢大家了!”说罢向众人郑重抱拳跪下。
众人也都纷纷下跪,眼神坚定地看着李世民。
成了!沐浠柔和徐茂公对视一眼,默默点头,沐浠柔望着李世民脱胎换骨似的刚毅神情,微微勾唇,李建成,孰胜孰败,我们日后见分晓!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李渊成器的儿子多些,恐怕会更加混乱吧?
当然,这里的设定是依照隋唐里的来的,也许正史里的描述更准确,考据党勿怪
二公子下定决心了,绝不退让~\(≧▽≦)/~
☆、大明宫见驾
“秦王千岁!秦王千岁!秦王千岁!”
大军终于班师回朝,百姓们夹道欢迎,像狂热的信徒一般,高举手臂对李世民欢呼呐喊,好似笃定李世民可以让他们脱离战乱流离之苦,不必为了保命奔波,可以为他们带来太平盛世一般。
“看,世民哥,他们都相信你,你也不要令他们失望呐!”沐浠柔压低声音说道。
闻言,李世民抬头望着街道两旁欢呼雀跃满目灼热的百姓,情真意切的唤着他,脸上毫不保留的信任,李世民心里大为震动,久久的注视人群,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然后松开了。
大军刚刚进城,宫中的圣旨便到了,李世民率众下马,下跪接旨。
“命,秦王李世民率麾下大将,翌日清晨,经玄武门,进宫受封。大军安顿城外,不得入城,朕特召定国公主及秦叔宝进宫面圣,现安顿后即刻大明宫见驾,钦此!接旨!”
“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世民接旨起身,表情不变,心中却一阵发寒,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父皇,难道您真的连一个争的机会都不给儿臣了么?
尉迟恭在身后纳闷道:“奇怪啊,为什么不让大军进城啊?”
李世民脸色平静,转身道:“我想父皇还有什么顾虑,怕出什么意外。”
“意外?这还有什么意外啊?”尉迟恭大为不解。
逼宫……其余反应够快的人却猜到了几分,沉默不语。
一切安顿好后,徐茂公送沐浠柔和秦叔宝出营,边走边叮嘱道:“出了营往东直去,见了城门便是了。”
沐浠柔笑着摆摆手:“哎呀,军师,这皇宫我都去的不爱去了,怎么会不知道路?你尽管放心便是……”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似乎意有所至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徐茂公点点头,停下脚步,将一样东西塞入秦叔宝的手中,万分郑重的说:“叔宝,沐姑娘,天下苍生,就全靠你们了。”
秦叔宝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徐茂公,沐浠柔低头扫了一眼,看到一角明黄色,心中了然,微笑道:“军师,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大家的苦心白费的,你就在这儿等着好消息吧!”
徐茂公认真的点点头,目送沐浠柔和秦叔宝上马,渐渐远去。
两人在玄德门解下兵器后进入了玄武门,更深露重的夜色里,沐浠柔抬起头,那高高挂起的牌匾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这里,便是玄武门了……
一进大明宫,沐浠柔立刻扑进李渊怀中,熟悉的温暖让她眼眶一红,私自出京,还遇到危险,她不敢抬头看李渊的表情,呐呐的低声唤道:“舅舅,娜舒尔回来了……”
“哼,不容易,还知道回来!”阴阳怪气的声调,沐浠柔不禁缩缩脖子,舅舅果然生气了。
“舅舅,娜舒尔只是担心……担心打败仗,这才偷偷的跟去了,您就别生气了吧?”沐浠柔抱着李渊的胳膊来回晃动,嗲着声音撒娇,希望自己现在乖巧的表现能减轻惩罚。
“那边去呆着——”李渊不动声色的抽回袖子,指着旁边的椅子,语气淡然,好像平时跟臣子说话似的口气,“等会儿再算你的帐!”
沐浠柔无计可施,只能垂头丧气的坐下,嘟嘴拨拉着茶杯。
秦叔宝还未行礼便被李渊扶起,亲切的微笑,道:“快快请起,你真心为我大唐,虽然谢绝封官,但在国家有难时出手,这才是高品德、真英雄啊!”
秦叔宝恳切的说:“皇上过奖了,微臣本以为天下太平,理想得以实现,所以打算隐居市井,但是眼见百姓受战乱之苦,于心不忍,所以特意来助二殿下一臂之力。”
李渊抚掌,赞许的笑道:“上次你不要朕的赏赐,朕这次一定要重重地赏你。你不要推辞啦,朕就御赐你黄金锏。朕知你淡薄名利,但我还想留你在朝中继续为大唐尽力。”
秦叔宝不卑不亢的回答:“谢皇上,微臣也想效力大唐,但是微臣素来不喜欢权利之争,而且这次发现朝廷权利之争如此黑暗,虽与黎民百姓无关,但已波及百姓安宁生活,让臣,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深吸了一口气,续道,“臣也不想一生被名利所困,所以微臣……只有逃避。”
……
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见见秀葶,她应该筹划的差不多了,沐浠柔思忖着,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李渊御案上正摆着一片三角形的明黄色布片,隐约能看到上面有字,沐浠柔放下杯子,恭敬地说:“舅舅叫娜舒尔有事?”
李渊压抑着胸口猛烈燃起的怒火,沉声道:“元吉所写的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李元吉?沐浠柔了然,那就是罪状书了——我齐王元吉,因皇兄世民遭禁在牢,我不念手足之情,反生谋害之意,假以敬酒之名,内藏毒药,不想天理昭彰,忽逢总管尉迟恭,识破奸计。日后秦王若有不测,俱系元吉承担,所供是实。我除了上述罪行之外,还加害兄弟元霸,和后宫张妃尹妃行为不轨,天理难容,元吉。
沐浠柔老实回答说:“知道一点。”
“哪点?”李渊声音顿时冷硬了不少。
“张妃尹妃和太子表哥……”沐浠柔偷偷看了李渊一眼,脸色青青白白,明显被气的不轻啊,她赶紧乖巧的低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朕?”李渊勃然大怒的拍桌子。
“舅舅明鉴,”沐浠柔噗通跪地,憋红眼眶,楚楚可怜的辩解,“娜舒尔只是无意中看到,躲起来还差点被太子表哥发现,要不是世民哥无意中路过那里,吓走了他们,娜舒尔真的不知会怎样?那时候娜舒尔好怕太子表哥会杀了我灭口,一个字都不敢提,一直憋在心里,娜舒尔知道不该瞒着舅舅,可太子妃表嫂却在隔日差人给娜舒尔送礼,好多药材,蓉姐姐说那是绝育药,娜舒尔、娜舒尔吓坏了,所以呜呜……”
李渊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半晌,沉痛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舅舅知道你难做,也是舅舅的不是,没有保护好你,起来吧,以后不许瞒着舅舅了。”
“娜舒尔谨记舅舅教诲。”沐浠柔悄悄松了口气,过关了!
“好了,秀葶一直忧心你的安危,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她吧。”李渊轻轻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舅舅真是好人,知道她瞌睡着就送来了枕头!沐浠柔眼睛一亮,装作欣喜的样子退下了,却没有走远,看看四下无人便溜回来,躲在门外偷听李渊和秦叔宝的对话。
直到那句“朕,这一生,要作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朕要你护国公见证!”窜入耳朵的时候,沐浠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立刻拔腿跑向李秀葶的居所毓秀宫。
“这么说来,大势已定?”李秀葶浅笑着问道。
沐浠柔点头,轻松地笑道:“舅舅看到三表哥的罪状书,信了秦大哥所言,现在估计正在宣召张妃尹妃问话,谁知道是个什么下场呢!”
“两个贱.人,死了最好!”李秀葶眼中充满了仇恨。
沐浠柔知道李秀葶和张妃尹妃有仇,而且是杀母的血海深仇,庐陵公主的母妃柳美人原本在李渊的后宫里还算得宠,可自打张妃尹妃进宫后就一直被冷落,心情郁结,生了重病,过世的那天李渊本是要来看她的,却被张妃尹妃联手截了胡,柳美人死活等不到丈夫,最终不甘的咽了气,死不瞑目。
从此,李秀葶就惦记上了那两人,处处与他们为难不说,连带着被他们支持的太子李建成她也看不上眼,当然,这也是李秀葶对帝王恩宠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原因之一。
“启禀公主,定国公主,皇上下旨将张妃尹妃龙凤剑处斩!”一个粉衣小宫女无声的出现,低声说道。
“死得好!”李秀葶冷笑一声,“早该这样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沐浠柔笑道,“刚才我过来时听到舅舅说他要秦大哥见证自己这一生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
“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李秀葶兴味的挑眉,将这话放在嘴中咀嚼品味,无声的笑了,“原来如此,这么干脆啊,父皇还是很当机立断嘛,可惜我们的计划就白费了。”
“多做多错,既然天意已定,我们安心接受便是。”沐浠柔浅笑。
“也对,”李秀葶点头,换了个话题,“现在天色不早了,不如你留下来,安心看戏,我估计太子殿下已经按捺不住,明天早上一切就要见分晓了。”
沐浠柔本想答应,可转念一想,李蓉蓉、秦母、罗母和裴翠云等家眷还住在她府上,尤其是李蓉蓉,几个月仗打下来,她也快要临盆了,公主府里需要一个拿主意的人,思及此,即使时很好奇也很想看这改天换地的一幕,沐浠柔只好遗憾的拒绝,道:“明天动荡不安,我府上住了不少家眷,得回去看着,天色已晚,我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沐浠柔在侍卫处牵了一匹马,出宫门的时候不知怎的,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在掌控之中的事物出现了,她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侍卫,见鬼的眼熟,可她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个人会改变她的未来……沐浠柔猛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而在她策马离开后,那原本低头忙碌的侍卫抬头,深深注视着沐浠柔,无声的笑了,平淡无奇的五官里竟生出了一丝阴鸷的寒意,带来不详的阴云,那侍卫再次低头忙碌着,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眼底流动翻涌的异样,握着剑的手上却蹦起条条青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沐浠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更新:玄武门之变
猜猜那个侍卫是谁,前面出现过哟!
☆、玄武门之变
沐浠柔的归来引起了公主府里一阵乱七八糟的骚动,秦母和罗母抱着她直落泪,他们在京城也听到了沐浠柔下落不明的风声,吃不下睡不好的担忧着,惹得沐浠柔好不愧疚,后悔自己没及时写封信回来叫他们安心。
入夜,沐浠柔毫无睡意,她知道,一切的胜负成败就在明天。
来到书房,点灯,磨墨,铺开一张白纸,拿起一支湖笔,认真的誊抄着东西。
“咚咚咚”
“请进。”沐浠柔说。
推门进来的是李蓉蓉,扶着腰,吓得沐浠柔箭步窜过去,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了,语气不佳的说着她:“蓉姐姐,你马上都要临盆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书房有门槛,你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李蓉蓉摸摸她的脑袋,温柔的笑了,“不是有你么?”
不愧是拿下了秦叔宝的巾帼豪杰,一句话就叫沐浠柔破了功,哑口无言。
“在抄什么?”李蓉蓉问道。
“当时爹爹怕自己出事,将他平生所得都写在了这张绢上,给了我,”沐浠柔坦白说道,“我闲了就写上几页,最近就快要誊抄完了,准备加把劲,赶紧收工。”
“这是——”李蓉蓉看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视线,震惊的望着白纸,如果纸上所写的都是真的,那天下百姓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就根本不愁了!
沐浠柔回答:“这些都是爹爹研究出来的东西,可惜一直埋没,有一本《天下水利》,一本《齐民要术》,还有这本正在写的《四海种子纲目》,我准备过两天把它们一齐递上去,算是……”新皇登基的贺礼!
“什么?”李蓉蓉追问,她隐约听出了不对。
“大军凯旋的贺礼啊。”沐浠柔浅笑。
次日一大早,街上还静悄悄的时候,沐浠柔已经手握弓箭,身披银甲坐在了正厅,公主府里所有会武功的侍卫女官已经戒备森严,不停歇的巡视,众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绷紧了神经。
老人觉少,秦母和罗母早早的相携而来,惊讶的看到沐浠柔那一身杀气腾腾的武装打扮,表情一肃,罗母愕然道:“柔柔,你这是?”
沐浠柔垂下视线,淡淡的说:“今天不太安宁,若是等会儿有人找上门来,劳烦两位大娘照看一下蓉姐姐,稳婆已经在府里随时待命,以防万一,您老不必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罗母早年跟随罗艺镇守边关,练出了不小的胆色,也经历过改朝换代的事,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几分,试探的问道:“柔柔,是不是成儿他们随秦王进宫受封……”
沐浠柔笑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手执长剑的侍女急匆匆跑来,神色有些慌乱的报告说:“启禀公主,公主府被不少御林军团团围住了,他们个个杀气腾腾,只怕是来者不善。”
“呵,碧荷,你这不是废话么?”沐浠柔慢慢拨着弓弦,似笑非笑,“都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古人诚不欺我也!走吧,随我出去看看!”
“柔柔,千万要当心啊!”秦母拉着她的手,忧心忡忡的叮嘱。
“大娘放心,等会儿秦大哥和罗大哥就来接我们了,柔柔去去便来,马上就好。”沐浠柔安慰的笑着,推开秦母的手,反手抽出一支利箭,搭在弓上,大步流星走了出去,雪白的披风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在微凉的晨风中起舞,带着一丝悲壮。
“别担心,嫂子,会没事的。”罗母镇定的拍拍秦母的手,目光复杂。
而另一边,李世民一大清早便率领将士进宫受封,在玄德门解下兵器,除了罗成、程咬金和尉迟恭的金枪、金斧、金鞭,以及李世民的尚方宝剑,其余人都是赤手空拳向玄武门行去。
今天很天气不错,微风和煦,天高云淡,也散去了夜间的凉意,阳光很温暖,众人战功累累的归来,个个心情放松,走马观花似的瞧着皇宫内城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风和日丽下暗藏的淡淡危机。
就在李世民的马刚踏进玄武门的时刻,四周忽然传来一片潮水般此起彼伏的高喊声,只以瞬间便从宫殿里涌出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御林军,行动迅猛快捷的占据了台阶,城楼上也突然冒出了无数弓箭手,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有,所有士兵的箭头都对准了居中的李世民,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几日仔细推敲设定的计划,在玄武门四周都埋藏了大批的伏兵,此刻一拥而上,对李世民等人形成了严丝合缝的包围之势。
众将心里一惊,忙将李世民护在了中间,环视四周毫无破绽滴水不漏的简直是插翅难飞,望着城门里悠然走出的两兄弟,众人心知,只怕今天是难以善了了。
双方战作一团,层层叠叠的御林军狂涌而上,好像永远也打不完似的,李建成和李元吉望着众人包围中勉力搏斗的李世民,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却没有发觉城楼上的弓箭手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玄武门再次打开,秦叔宝率着一支军队疾驰而来。
局势立变,李建成和李元吉见状不妙,转身就逃,可还是被众将擒获,打下了马。
场中寂静无声,落针可闻,裴元庆扬起长矛大喝一声就要刺下去,却听到李世民一声大叫:“别杀他!”
曾经一起读书嬉笑的兄弟一趴一跪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其中滋味也只有李世民自己能体会了,他蹲下了,语气复杂难辨的说:“大哥,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建成吃力地喘着气,愤恨道:“李世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要杀就杀吧!”
李世民蹙眉不语,李元吉挣扎着站起来,蹒跚走到李世民身边,拉着他的衣摆,不住低声唤道:“二哥,二哥,我们是亲兄弟啊!二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听娘的教诲,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