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手指一颤,红了眼眶。
徐茂公语气平淡的反问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故事还不够多吗?”
尉迟恭生怕李世民忘不了兄弟情深,一时心软饶了李建成李元吉二人的性命,最终伤了自己,又是跺脚又是叹气,着急的大叫道:“殿下,你仁慈不得呀!”
李建成趴在地上,众人复杂的视线投在身上,前所未有的屈辱让他恨恨的道:“李世民,你不要假心假意的,如果今天你不杀我,我日后一定会找你算账!”
听到这话,李世民转头盯着曾经尊敬仰望的太子大哥,那双相似的眼睛里除了仇恨还是仇恨,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李世民犹豫不定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脸色一冷,他缓缓站了起来。
李元吉见势不妙,心生一片不详的预感,他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到李世民身边拉扯着他的手,一声声地哭腔唤道:“二哥,二哥,二哥……二哥!”
天家无兄弟,那双阴霾的眼睛带着足以将人淹没的仇恨……
李世民用力挥手,狠狠甩开了李元吉,充耳不闻他呜咽的哭泣,缓慢而坚定背过身去,眼中瞬间闪过诸多情感,一片晶莹的水光闪烁,最终,他把心一横,双眼紧闭,沉着声音干脆果决地下令,一字万钧:“杀!”
“二哥,求求你,二哥,二哥!”李元吉无助的跪在地上,拼命地哭求着。
不成功便成仁,李建成虽然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听到了这个残酷的字眼从弟弟口中吐出时,还是猛地感到了心如死灰,万念俱灭,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天家无兄弟……
沐浠柔指挥着府中的侍卫抵抗,可到底寡不敌众,最终咬咬牙亲自上阵,长鞭挥舞横扫,所到之处一片狼藉,而府里的指挥则交给了罗母,她镇定自若的下着一道道命令,集结府中不多的人手对抗御林军,即使在不远处的内院,李蓉蓉受惊早产,压抑的尖叫催人泪下,秦母拉着太平的手,平静的注视侍女们端出一盆盆血水,唯有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早早派去了宫门口守候的侍卫纵马飞奔而来,高声叫道:“太子齐王已死!太子齐王已死!”
众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慢慢的,所有人都不动了,两方阵营一片静默。
沐浠柔轻笑一声,掷地有声的说:“太子齐王谋反,现已伏诛,你们若是放下兵器乖乖投降,本宫便既往不咎,若是你们一意孤行,就不要怪本宫把你们当做谋逆之辈论处,这可是十恶不赦诛九族的重罪!”
东宫齐王府的士兵们互相看了看,一阵乒乒乓乓的铁器落地声传来,沐浠柔微微动了动酸疼麻木的胳膊,终于放下了戒心,对着皇宫的方向露出了一丝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道破空之声,在众人的惊呼里,沐浠柔迟钝的感到了胸口刺痛,一支利箭刺中了她,放箭的侍卫歇斯底里的快意笑着,“这是报应!沐浠柔,这是你害死我娘和夫人的报应!”
三年前在京城外好心收留她却引火烧身的那家人啊……沐浠柔勉强勾唇,无声的轻喟,果然是天地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呐!
可惜,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元庆,对不起!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啦,请父皇责罚!”李世民带领着众将士急忙赶来,看到李渊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余光一扫,八妹李秀葶也在,成竹在胸的微笑着。
“世民,你没有来迟……”李渊脸色苍白,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摆摆手,说道,“朕没事,你们平身吧!”
李渊命令道:“传旨,命禁军……”没说完又是一阵强烈的咳嗽了几声,才怒声道,“命禁军以谋反罪名立即追捕李建成、李元吉二人!”
李世民低着头沉默不语,众将面面相觑,垂下视线。
李渊察觉到了不对,大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皇上……”程咬金一抱拳,想说出事情真相,被李世民凌厉的眼刀一扫,噤了声。
李世民柔声劝着李渊,道:“父皇,您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李渊从众将士不自在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一个恐惧的念头蓦地升起,他盯着李世民,严厉道:“世民,你大哥和三弟在什么地方?朕要见他!”
李世民豁然跪倒,抿着嘴,不敢和李渊对视,
李渊不敢置信,抬头望着众将士,突然指着程咬金喝令道:“你说!”
除了程咬金,其余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程咬金面露为难之色,梗了好一会儿,低着头回答:“回皇上,他们已经被我和尉迟恭用皇上御赐的金鞭金斧……处置了。”说完也迅速地跪了下去。
李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呆楞了良久,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次子,一字一句道:“世民,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李世民双目含泪,犹豫着喏喏:“父皇,我……”
“说!”李渊指着他厉声喝道。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哽咽道:“他们已经给儿臣……就地正法了!”
李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李秀葶一把扶住,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满身血迹的侍卫不顾众人阻止的闯进来,跪倒在地,眼眶通红的喊道:“皇上,求你救救公主吧!公主快不行了!”
李秀葶猛地心生不宁,厉声喝问道:“哪个公主不行了?”
侍卫飞快的说道:“今天一大早东宫和齐王府的人便围攻定国公主府,公主率侍卫们抵抗,有消息传来说太子和齐王已伏诛,御林军们都放下武器的时候,突然有人朝公主放箭,离的很近,血怎么都止不住,大夫说要千年人参续命,皇上,求你救救公主吧!”
“柔柔?”众人齐声惊叫。
李渊大大的喘了口气,颤巍巍的下令:“快!快去拿千年人参,叫太医去公主府,治不好公主你们都提头来见!”这一惊雷似的讯息重重击在了李渊的心上,气血上涌,捂着心口昏倒在地。
沐浠柔靠在罗母身上,微不可闻的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薄唇染成了可怖的青色,胸口处大片殷红的血迹无比刺目,每每咳嗽,就会带出一口鲜血,冰冷的铁器刺入肺腑,仿佛结了冰,沐浠柔的呼吸愈发低弱了。
罗母急的直落泪,吼道:“太医还没来么?”
沐浠柔勉力勾唇,一缕红线渗出,她轻轻地说:“大娘,别费事了,箭头有倒刺,还沾了毒,我好困,想必要不了半盏茶的时间就……”
“别胡说!”罗母忍不住打断她,慌乱的说,“会好起来的,侍卫进宫去求救了,你再忍一忍,柔柔,千万别睡!大娘求你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沐浠柔不禁苦笑,“我害死了他们一家,这是命中注定了的!”
罗母泪水扑簌簌的落下,焦急的眼神不断望着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出现似的。
沐浠柔期待的眼神也看着外面,眸中明亮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暗淡,气若游丝的低喃:“元庆,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恐怕要食言了……”
柔柔……柔柔……求求你,千万不要出事!
我还没请皇上赐婚……我还没置办聘礼……我还没有拉着红绸的另一端带你走进我的世界!
裴元庆一马当先,在皇宫的砖瓦上轻功飞跃,满脸焦急慌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当他箭步飞入公主府的时候,裴元庆猛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怀中的檀木盒子滚落在地,一节婴儿手臂粗的人参掉了下来,这传说无所不能的救命良药刺得他双目胀痛,几滴水渍打湿了青砖,一阵悲恸的哭声蓦地入耳。
沐浠柔,你这个骗子!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长歌当哭,为那些无法兑现的诺言,为生命中最深的爱恋,终散做云烟……
作者有话要说: BE结局,也许我们总会在无意间得罪什么人,最终付出惨痛的代价,柔柔也一样,虽然无意但确实害死了无辜的人,所以被怀恨在心。
下一章是HE结局,保证很欢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天是八月十五,月圆人也圆。
比起往日到了夜晚才会热闹起来的大街上,今天中秋节的白天也格外热闹,长安城里处处张灯结彩,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炫目的红色。
今天是定国公主沐浠柔下嫁安国公裴元庆的日子。
新郎官裴元庆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跨坐在挂着红花的高头大马上,精神奕奕的策马前行,两边街道上拥挤着热闹的人群,个个面露喜色,从公主府到国公府的路上,李渊着人挂上了千余盏红绸宫灯,上面细细描绘着鸳鸯戏水的花样,是宫中的绣娘日夜赶工才将将完成的。
裴元庆下马,正对面的府邸上有一块李渊亲书的‘定国公主府’牌匾,大门紧闭。
娶妻的日子,他从来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一想起玄武门之变那天,自己只是听到了秦母抱着孙子孙女激动的哭声就脑子一片空白,傻站在门口,差点耽搁了救人时间的大乌龙,裴元庆就极其的尴尬,还被自家姐姐拎着耳朵中气十足的咆哮了一个时辰……
“元庆,你小子这下心想事成了,要怎么感谢姐夫当初给你做媒啊?”陪着他来叫门的程咬金嘴里咬着麦秆,笑的吊儿郎当,大力拍着自家小舅子的肩膀,很是欣慰,来来回回三年多了,他家小舅子这媳妇娶得真不容易。
“姐夫,我这是煲汤,要文火慢煨,”裴元庆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的讽刺程咬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第一次见面就要死乞白咧的娶人家姑娘过门啊?”
程咬金:“……”小舅子毒舌水平飞涨啊,弟妹不是还没过门呢么!(某菊:太猥琐了,黑胖子!)
担负着同样重任的秦叔宝罗成等人很不给面子的笑场了。
屋里,半个月前出嫁的李秀葶坐镇中军,威风八面的指挥着下人,繁忙却井井有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个个脸上带着喜色,自家文武双全天上地下最出色的公主殿下要嫁人了,他们可得尽心操办。
“好了,公主真是姿容华美,倾国倾城,这脂粉用之多余啊。”负责化妆的宫人赞叹道,仔仔细细的将最后一支镶嵌着红宝石和各色.猫眼的金步摇待在沐浠柔头上,长长的金丝流苏摇曳生姿,闪烁着奢华的光辉。
沐浠柔不悦的蹙眉,“好重啊,表姐,就不能不戴嘛!”
“这可不行,皇室公主出嫁都是这样的,你就乖乖的受着吧!”李秀葶得意的挑眉,终于有人能体会到她当时被打扮的跟活动珠宝展示台似的,没人扶着根本动不了的感受了!
沐浠柔说不过她,只能愤恨的握拳,裴元庆,迟早要你好看!
“公主请拿好扇子遮面。”宫人递上一把刺绣精致的团扇,挡在沐浠柔面前,然后双手捧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慢慢遮住了一身珠光宝气的新嫁娘。
外面忽然传来级个清朗的声音,高声念道:“新妇子出来!”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裴元庆和瓦岗的几个伴郎兄弟。
屋里顿时嬉笑一片,李秀葶的声音最大,“啊哟哟,娜舒尔,听到了么?新妇子要出去咯!”
沐浠柔被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大合唱似的高嗓门,在念:“不知今夕是何年,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这是唐朝的催妆诗,沐浠柔已经准备好了,便扶着众人出门,李世民也是一身红衣等在那儿,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黯然,他转身弯腰,背起沐浠柔向门外走去,每一步踩得很稳,也很重。
“娜舒尔,若是裴将军待你不好,尽管来找表哥,表哥一定替你做主,别委屈自己。”李世民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温和的声音依然有些波动,眼中含着淡淡的水光。
沐浠柔低声回答:“谢谢世民哥。”
李世民将沐浠柔背上花轿,背着手目送锣鼓喧天的队伍离去,轻轻地笑了。
走下花轿,沐浠柔手里被人塞进一段红绫,盖头遮着她也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被领着向前走。脚下的青砖变成了大块红毯,沐浠柔灵敏的听到了大把谷物洒落的声音,那是金童玉女在她身后撒五谷杂粮,寓意着良辰吉时就要到了。
喜娘尖声叫道:“玉凤抬足迈盆火,凶神恶煞两边躲,喜从天降落福窝,好日子红红火火!新人跨火盆喽!”幸亏旁边有人及时的伸手扶了她一把,不然沐浠柔肯定会重心不稳的栽倒。
又走了几步,听到喜娘在喊:“一块檀香木,雕成玉马鞍,新人迈过去,步步保平安。”
垮了马鞍,又跨米袋,头重脚轻的沐浠柔现在只想抽出鞭子狠狠揍裴元庆一顿,凭什么同样是成亲,她得挂着一身珠宝被往死里折腾,那个混蛋只要轻轻松松的骑着马就成?
被扶上一个高台,沐浠柔站定,又听到一个喜娘在念:“请新郎官三箭定乾坤!一箭射天,天赐良缘;二箭射地,地配一双;三箭射洞房!”三支箭带着风划破了热闹的气氛。地下立时传来一片起哄的叫好声,最清晰的就是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沐浠柔又羞又气,咯吱吱的咬牙。
沐浠柔本以为这就算了了,谁知还没完,那个喜娘又开口道:“请新郎官用喜杆挑起盖头,一挑——眉清目秀,二挑——唇红齿白,三挑——称心如意!”
一只手哆哆嗦嗦的出现在沐浠柔视线里,挑开了盖头,一片光亮,大概是没料到沐浠柔还拿扇子遮面,裴元庆奇怪的咦了一声,上前一步就想把她的手按下去,一睹芳容。
“驸马使不得!”喜娘没想到裴元庆这么不靠谱,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换忙上前把裴元庆拽远些,下面的哄笑声更大了,喜娘憋笑憋得肋骨生疼,声音颤抖着道,“请驸马行却扇之礼!”
讲婚礼流程时一直在热血沸腾YY的裴元庆傻眼了,却扇是什么?
“哎呀,就是让你把扇子拿掉啦。”程咬金在下面着急上火。
喜娘低声对裴元庆解释了一番,所谓却扇之礼,就是新郎必须用他的才华打动新娘,才可以看到新娘的容貌。
裴元庆偏头一思索,当即要人把他心爱的八棱梅花亮银锤拿来,还振振有词道:“小将是个粗人,不通诗词,别的不会,就擅长打打杀杀的,那就干脆用武功打动她!”
沐浠柔额角蹦起一根青筋,欢快的跃动着,听到底下的哄笑,尤其以李秀葶捧腹大笑最为夸张,某人额角的青筋越来越多,最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浠柔忍不住了,火冒三丈的喝骂道:“裴元庆你这混蛋,就不能随便念一首诗吗?学成亲流程的时候你那塞了麦秆的脑子滚到哪儿去了?”
裴元庆表情一僵,愣住了。场中齐齐的静默了一会儿,随即爆发出更加震天响的笑声,瓦岗的几个兄弟干脆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的泪花都挤出来了,李蓉蓉捂着嘴,花枝乱颤。
裴元庆干咳一声,愁眉苦脸的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才算完了。
之后的拜天地裴元庆都已经不记得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疙里疙瘩的床上,喜娘还在两人身上撒着大枣花生桂圆莲子,圆桌上,两支粗大的红蜡烛将屋里照的灯火通明。
结发,合卺礼……裴元庆傻愣愣的照做,目光完全不能从沐浠柔如娇花照水的笑容里挪开,连手中的酒差点洒出来都不知道,惹得喜娘和宫人偷笑不已,被沐浠柔一个眼刀制止了。
行了礼,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裴元庆一把握住沐浠柔的手贴在胸口,急切的问道:“终于娶到你了,柔柔,我不是在做梦吧?”
今天憋了不少火气,尤其是裴元庆当众犯傻的行为叫沐浠柔知道,以后李秀葶铁定会拿这件事打趣她,谁让人家的驸马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博得满堂喝彩,她家这白痴竟然要在婚礼上耍大锤,沦为众人笑柄,简直欠抽!
沐浠柔黑着脸,抬起坚硬的金履鞋踩了下去。
“嗷!”裴元庆怪叫一声,门外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栽倒的声音。
沐浠柔才不搭理外面的动静,气哼哼的瞪他一眼:“是不是做梦?”
“不是!不是!”裴元庆憨憨的笑着,一脸满足。
“没见过比你更笨的!”沐浠柔气笑了。
“谁说的?明明就有,”裴元庆立刻反驳,还举出了非常合适的例子,咧嘴一笑道,“秦大哥成亲的时候也一句诗都蹦不出来,干杵着发傻,还是李姑娘在那边念诗,他牙牙学语才过关的,差点让人笑掉大牙!”
牙牙学语……沐浠柔嘴角一抽,再次确定裴元庆的文学教育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柔柔,我、我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裴元庆万分激动,挪过去,紧紧抱住了沐浠柔,温香软玉在怀的销魂自不必说,心中的空虚和不安终于一扫而空,满满的全是欣悦。
“柔柔,裴元庆此生必不负你!”裴元庆压低声音,信誓旦旦。
沐浠柔笑弯了眼睛,靠在他胸口,安心恬静的感觉,她心里喝了蜜似的甜,羞涩的低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相公,让你久等了。”
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洗尽铅华,从此以后,日暮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甜蜜的古代HE结局哦,裴元庆抱得美人归
不过另外两党的公民不要着急,也会有他们甜蜜的现代番外啦,明天就是哦O(∩_∩)O~
☆、回到现代之李世民
李世民很困惑,他明明是在寝宫里休息,怎么一眨眼就来到了如此千奇百怪的地方,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也没有捧茶打扇的下人,连屋子都大变了样,灰突突的墙,连个装饰都没有,角落里还堆着一个黑色的方壳子……
他这是来到阴曹地府了?李世民困惑的想着,四顾周围,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更别提什么奈何桥孟婆汤了,外面亮堂堂的,李世民不自觉走过去认真观看,他还从未见过透明的琉璃。
向外一看,李世民顿时觉得一阵天摇地转,仿佛置身空中一般,连鸟儿都在他下方盘旋,地上隐约有数十只小蚂蚁在爬动。
“这究竟是哪儿?”李世民茫然的呢喃,心中空荡荡的孤寂。
来到这里三五天,李世民晕倒了一次,有了这身体的记忆,才终于得知了一个令他惊恐又讶异的事实,这里是一千多年后的世界,战火纷争的隋唐已经过去,五代十国宋元明清结束,这里根本找不到半点帝制的痕迹。人民当家做主,没有帝王,没有文武百官,即使是保有着以民为天理念的李世民也非常不适应。
这个身体叫李珉,姓氏名字都在李世民的接受范围内,今年22岁,父母是大学教授,自己是中国农业大学作物遗传育种专业的研究生,师从中国农科院院士,全国着名的农业学家赵希尧。
在记忆力找到对方的容貌,李世民惊喜的摔了杯子,那张脸分明就是他的姑父沐青云!
想到这儿,李世民激动的手抖,如果姑父在这个世界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无缘错过一生的姑娘,娜舒尔,今生可以再续前缘?不必眼睁睁看着她嫁人,不必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将她送到情敌手中……
李世民当即坐不住了,循着记忆下楼,去教授家。
可惜,赵希尧出国开会去了,他妻子随行,李世民火急火燎的找去却扑了个空,曾经上马能定国下马能安邦的千古一帝唐太宗也只能叹息着有缘无分,无奈的踏上归程。
一路上,公交,地铁,电子产品,李世民即使在记忆力惊讶了一把,也不免驻足观察,活像个进城的土包子,要不是举止有礼,浑身透露出高贵凛然的气质,肯定会惹来大批鄙夷的视线。
走着走着,李世民忽然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在花坛缝隙里,有一块闪着晶莹光芒的东西,那形状感觉像极了某样旧物,李世民心里一惊,捡起来一看,简直掩不住自己欢喜的神色,这是一块细腻的羊脂白玉佛佩,他的手微微颤抖,这玉佩是他姑姑李淑媛的贴身之物,沐家被满门抄斩时交到了沐浠柔手上。
李世民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当即在附近坐下来,专注的盯着那里,李世民觉得可以就这样等着,不管等多久,哪怕要过夜在这儿住下也无所谓,一直等下去,直到她来……
这一辈子,老天终究是眷顾了李世民,他没等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飞奔而来,一路上视线游移,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那个人越走越近,李世民也越看越清,对方的容貌清楚的进入视野,鹅蛋脸,高鼻梁,丹凤眼,剑眉英气,菱唇红润,眼角淡淡的泪痣平添几分妩媚……
李世民不禁看的痴了,是她,娜舒尔,他的表妹,他的心上人,牵动他所有神魂的女子。
娜舒尔,这一世,我绝对不会退让半步!李世民默默下了决心。
他走上前,对拨开草丛急急寻找的女孩温和的说:“你在找东西?”
“是啊,”女孩抬头,忙不迭的问:“你见过一块白色的玉佩么?”
果然是你,娜舒尔……李世民温柔的笑了,低声说:“是这个吗?”他摊开手掌,露出了紧紧握着的佛佩,瑰丽的晚霞透过树叶缝隙照下来,在细腻莹润的羊脂白玉上染出了一层云彩似的霞红,美不胜收。
“谢谢你,就是这个!”女孩小心翼翼的捧着,露齿一笑,脸颊上多了个深深的酒窝,她庆幸的拍拍胸脯,“这玉挺值钱的,我都只是抱着侥幸来看看,真没想到还能找回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李世民温柔如水的目光追随着女孩,“我叫李珉,你呢?”
“我叫赵毓,谢谢你在这儿等我。”女孩灿烂的笑了,她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直坐在长椅上的李世民,当然也猜到了他不肯离去的原因,虽然只猜中了一半,对方要等的其实是玉的主人。
“要怎么谢谢你啊?”女孩困惑的挠头。
“太客气了,拾金不昧是我应该做的。”李世民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抬手看表,心里起了一个念头,“这都七点,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别再把玉佩丢了。”
赵毓仔细瞧了瞧李世民,高眉深目,英挺俊朗,气质儒雅,风度翩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很能博得别人的好感,这样一位难得的帅哥主动送她回家,赵毓不由脸红,开心的笑了。
“你家住哪儿?”
“我回学校啦,中国农业大学。”
“诶?我也是农大的学生,你念大几?”
“大二,你呢?”
“刚上研究生。”
“好厉害O(∩_∩)O~”
“赵毓,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似的,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你也有?我看到你就觉得很眼熟啦,什么时候见过么?”
“也许我们上辈子就遇到了哟,所以才有这辈子的相逢!”
夕阳的微光如纱似雾般拢在了两人身上,一高一低并肩走着,那绯色的曦光映照着两人的未来。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权势,没有力量,唐太宗李世民只是一个史书中记载的人物,空虚苍白。可是,我不在乎,哪怕一切都是未知数,娜舒尔,只要能遇到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不想错过,更不想擦肩而过,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李世民永远都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送给二公子党的番外,没有皇权压迫,也没有无奈的错过,两位一定要幸福
☆、回到现代之罗成
“下课,放学前把作业交上来!”带着金丝边框眼睛的老师整整课本,昂首阔步的走了。
“老师辛苦了!”学生们有气无力的叫着,大片没了骨头似的软倒在桌子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前排一个男孩子哀声叫道,一把将桌子上堆了半米高的复习资料全部推倒,整个人趴在课桌上挺尸,数量可观的书本砸在地上发生的巨响惊起一片脑袋,迷茫的左右看看,又栽下去了。
罗成推了推眼镜,手法熟练的抽出下节课要用的资料书,想当初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都会因为手法不对而遭受书山压顶之痛,如今过了三年,高三的他已经将自家武学很好的融入了生活中,受益匪浅。
他是在这个身体中考刚结束时来到这边的,因为过劳晕倒,罗成全盘接受了这个叫罗晟的少年的记忆,15岁,OX市重点初中火箭班的学生,生父不详,生母半年前傍大款走了,每个月会寄来一笔钱叫他别打扰自己。
罗成在医院里挂了两天液体,对这个世界了解足够后便回家了。
然后收到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即使对这个世界不甚了解,两个月也能让聪慧善学的罗成对一切电子设备、家具、知识熟能生巧,应对自如。
罗成知道,冥冥中注定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和她相遇,从高一到高三,不管怎么分班,他们永远是同桌,即使柔柔对前世好似一张白纸,什么都忘记了,罗成也欢欣鼓舞,跃跃欲试。
这一世她还叫沐浠柔,而且这个世界很开放,是男人的天堂,风气严谨的古代人罗成对各类电视网络节目感慨颇深,虽然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险些因为失血过多再次住进医院……
“三年了,她怎么还想不起来啊……”罗成沮丧的看着同桌和女生们谈论林俊杰的酒窝怎么可爱,谁谁谁今天又离婚了,林志颖的儿子萌爆表,郭涛家有个熊孩子之类的八卦,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罗成也不禁加入了挺尸大军,倒在桌子上哀叹连连垂头丧气,难道他罗成这辈子注定要打光棍么?
“上课了,罗晟。”朦胧间,一个不小的力道砸在头上,罗成立刻坐起,目光熟稔的落在他可爱的同桌手里那本英汉词典上,挫败的垮下肩膀,罗成简直想哭,这辈子柔柔的脾气不减反增,气势惊人,开班会指点江山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女霸王,现代社会三从四德女性嘛,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惹不得……
“浠柔,太暴力没人要啊!”罗成哭丧着脸。
“关你什么事?不许发表意见!不然下次你就睡死在课堂上好了!”沐浠柔板起脸,手中的字典重重在桌上一磕,漂亮的丹凤眼里一片带着霜花儿的眼刀飞向罗成,咧出一口白森森的小牙,威胁意味满满的说,“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叫我浠柔,下回再犯我就拿四大名着砸你!”
“……”前世横扫千军英勇无敌的冷面寒枪屈服了,他应该庆幸不是辞海吧?
顺带一提,参加运动会是罗成最热衷的事情,因为身为班长,沐浠柔同学被班主任要求去悉心照顾所有的参赛选手,尤其是长跑运动员,提前准备葡萄糖,一路跟着陪跑,温度合适的水,还有热烈的加油鼓励声,自从上了高中后,罗成很无耻的包圆了本班所有的男子长跑比赛,越野赛,并且乐在其中。
某个周五,回家的路上忽然下了大雨,罗成没带伞,本来打算一路飞奔回去,路过一家书店时,无意间一扫,罗成的脚便生根似的定住了,原因无他,一身水手服的沐浠柔站在里面,衣服半湿,隐隐约约的朦胧美吸引了不少痴汉,大概奔跑时提高了裙子,露出一片莹洁的大腿,沐浠柔不敢冒着全身湿透的危机跑回家,只好在这里等着衣服变干。
看到那些自以为掩饰得当的猥琐视线在她身上游移流转,罗成心里的火气顿时爆发了,他冷着脸,推开门走进去,一身骇人的气势逼退了几个上来搭讪的女生。
“你没带伞?”罗成装作偶然发现对方似的表情问沐浠柔。
沐浠柔尴尬的摸摸鼻子,咕哝道:“昨天没看天气预报,谁知道会下雨啊!”
“外套呢?”罗成的表情更加冷硬,连周围的空气都迅速降温。
沐浠柔使劲翻了个白眼:“谁大夏天的带外套上学?我又不傻!”
明明看见他穿着外套……罗成嘴角一抽,他就是个大夏天穿外套的傻瓜还真是对不起啊,沐浠柔,某人挫败的叹气,放学半小时,这小妮子指桑骂槐的本事居然进化了!
根本无法忍受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停留在沐浠柔身上,罗成利索的解开外套,无视对方微弱的挣扎,极为强势的给她披上,顺便用杀气腾腾的眼神扫射四周心怀不轨的家伙,一个个瞪回去!敢觊觎他家柔柔?全都杀杀杀!
收回视线,磨练了三年眼睛早就不会酸涩,罗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风气开放了果然不好,苍蝇蚊子越来越多了……
“这个?”沐浠柔捏住还带着对方灼热体温的外套,俏脸微红。
“先穿着,没看到旁边人的样子吗?”罗成简直要瞪红了眼睛大杀四方。
沐浠柔飞快的扫一眼周围,默默扣上了扣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罗成不想在这儿多呆,一把揽住沐浠柔的肩膀,有些强迫意味的带她离开书店,另一只手将书包放在她头顶挡雨,两人在雨地里快步跑了起来。
“喂,等会儿雨就停了!”沐浠柔不自在的动动肩膀。
“都说了我送你回去!别乱动!”罗成责备的瞪她一眼,右手搂的更紧了。
被人当街搂着,沐浠柔脸色愈发的涨红,几乎要滴下血了。
两辈子了,柔柔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么乖过……罗成一时竟激动地老泪纵横,忽然生出了一种此生已经圆满的感觉。
罗成把沐浠柔送到家门口,摆摆手,十分潇洒的走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因为这样柔柔就会给他洗衣服了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罗成一路猥琐的笑着回去,完全忽视了现代社会还有某个叫洗衣机的东西。
而安全回家,在倾盆大雨中望着罗成落汤鸡般狼狈奔跑的身影,沐浠柔思绪千百,眼神复杂,怀里抱着湿漉漉的外套,心脏竟然猛地加速跳动着,几乎要跃出胸腔跟着那道影子离开似的……
沐浠柔发了一会儿呆,把罗成的外套放进洗衣机里,不一会儿,又蹬蹬蹬的跑来,将衣服泡进盆子里,她低低的咕哝:“洗衣机洗不干净,还是自己动手吧……”
至于第二天收到了干净叠好的外套的罗成傻笑了多久,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前生缘,今生续,浮生若梦,浮生如空,为欢几何,百转千折,我是你朝圣路上卑微而虔诚的信徒,路过你的眼即走完我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罗成也不容易啊,苦涩的暗恋,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稳重却偶尔会孩子气的罗成和调皮的柔柔也很般配呢O(∩_∩)O~
阿绯的第四篇文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虽然感情线的设定我也不太满意,可已经写成了这样,没法修改,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谢谢各位亲看我的文,谢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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