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隋唐英雄传同人)隋唐英雄传之刚柔并济》作者:绯色矢车菊【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隋唐英雄传之刚柔并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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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绯色矢车菊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你!”宇文化及表情狰狞,有火却不能发。

“愣着干什么,上!”一个将领挥手命令道。

两个家丁能干什么?

不出几下就被刺得满身窟窿倒下,这时,沐府里除了火把燃烧的声音,再无动静。

李氏一手抱紧怀中的女孩,另一手持短戈抵住自己的脖颈,脸色平静淡然,凛然大气的样子连宇文化及也不得不承认,李家的女儿个个赛男子,都是英雄种。

“沐夫人,你也别难为我,”宇文化及好声好气的说道,“皇上有旨,我等做臣子只得遵从,你说是吧?”

“呸!”李氏不屑的啐道,“谁知道你这耍滑溜奸的弄臣又给皇上吹了什么耳边风,当我们是傻子吗?不过是嫉妒我夫君比你得先帝信任倚重,得赐公主府,你却只能委委屈屈窝着,见先帝三天两头赐下珍玩古董名书典籍,心生嫉妒罢了,你这种妖邪奸佞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我看早晚让人送上断头台!”

“夫君,淑媛绝不独活!”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一压,一股殷红喷薄而出,她立刻软软的倒下了。

宇文化及连忙上前,扶起那女孩一看,也早已断气,却不是沐浠柔。

“该死的,人呢?”那金银珠宝仿佛都长着翅膀飞走了,宇文化及厉声大吼。

“报————”一个男声传来,是个士兵,飞奔而来,跪下迅速说道,“属下奉命追击四散的仆从,据指认,抓到的都是沐府下人。”

“那沐家小姐哪儿去了?”宇文化及恨不得抓起办事不起的手下晃两下。

“有五名年轻女子,穿着打扮差不多,四散开来逃走,属下们追到了四个,都是丫鬟,还有一个朝城南逃去,似乎一路有人保护。”那小兵见到上司厉鬼似的表情,飞快的回答。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沐青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宇文化及捻着胡须,下令道,“府里的士兵,留下四成继续搜索犯臣之女沐氏,其他人跟着我去城南,务必要在天亮前把人抓住!”

一身火光闪动,士兵们渐渐散开,李氏等人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无人理会。

远处的墙角草堆里,沐浠柔看着李氏和红秀决然自杀,疯了似的挣扎,想出去,却被陈潇死死的按住,直到这附近一片寂静。

“娘……娘……”沐浠柔喉咙里咕哝着,却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力改变,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

陈潇也哀恸不已,像对儿子一般待自己好的老爷夫人,还有一路护送绿荷的管家父亲,他早就知道他们的下场,这场人为的浩劫里,除了被众人捧出的他们,没有活口。

突然,眼前的草丛被拨开,亮晃晃的盔甲刺得沐浠柔浑身发寒……

要死了吗?她绝望地想着。

陈潇将沐浠柔护住,手里的刀已经出鞘。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怔怔的看着小草垛里藏着的两人,只是无心一翻的他当然想不到居然误打误撞的找到了所谓的罪臣之后,可是……小士兵看到脸色煞白狼狈不堪的女孩,想起自家供着的长生牌位和长势喜人的庄稼,咬咬牙,递给沐浠柔一小袋他娘烙的饼,低声说:“城门五更就开了,姑娘赶快走吧,沐大人会保佑您的。”

“多谢兵大哥。”陈潇郑重的道谢。

小士兵拎着枪,一溜烟跑远了。

“陈潇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吗?”沐浠柔哑着嗓子问道。

“不急,再等等。”陈潇看了下天色,回答。

而另一边,自以为终于追到了人的宇文化及还来不及开心一下,就发现这个女孩竟也只是个小丫鬟。

“糟了,调虎离山!”宇文化及一拍大腿,火速赶回沐府,结果当然是人去楼空,连根毛都没有找到,他这才明白从遣散仆从到李氏带女逃跑,都是沐青云一手布下的计策,真正的沐浠柔只怕在士兵们搜查沐府无功而返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沐青云,枉你自称天下百姓的父母官,竟也耍如此阴招!”宇文化及愤恨的摔了茶杯,“快去禀告皇上,还有,叫人到城门处守着,有形似沐氏的女子全部拦下来!”

此时,天还很黑,四个士兵摇摇晃晃的站着打盹,陈潇和沐浠柔已经来到城墙根,却无计离开。

沐浠柔嘴一抿,‘噌’的拔出藏着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脸。

“你干什么?”陈潇夺下刀,愤怒道。

“不然呢?他们只怕早就知道我失踪的消息了,不划花了脸,怎么离开长安?”沐浠柔反驳道。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敌人狠,更要对自己狠,沐浠柔从小被李氏这样传达着她在李家宅斗里挣扎出来的经验。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如果下个周末没有更新,那就是我开始预习课本没空码字了,放假以后会补上的。

☆、顺利逃出

看到这倔强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眼神,陈潇心疼又无奈,抽出手绢仔细的擦拭沐浠柔脸上的伤口,所幸的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夺下刀子,她的伤口在脸右侧,斜着滑过离眼睛下方半寸左右的颧骨,好在并不深,只划破了皮肤,寸许长的样子,好好养的话应该不会留疤。

可是,以两人现在的处境,到哪儿找上好的上药呢?陈潇抿着嘴,取出贴身藏着的三七粉末敷在沐浠柔脸上。

沐浠柔呆愣着,任由陈潇给她上药,没有血色的薄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姐,陈潇答应了老爷夫人会好好保护您,哪怕豁出性命,所以,”陈潇收起药瓶,严肃又郑重的告诫她,“至少在陈潇还活着的时候,不要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浅薄的道理,小姐可明白?”

“陈潇哥哥……”沐浠柔有些愧疚的低头。

“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城的,别怕,万事有我。”陈潇微微笑着,自信从容。

“嗯!”沐浠柔用力点点头。

“五更开城门,到时候恐怕会有大批官兵检查过往行人,防止我们溜出城,”陈潇思索了一会儿,不甚肯定的说道,“我去周围的农家看能否借到一辆送粮的小车,到时候你躲在夹板下面。”

“我看不妥,”沐浠柔摇摇头,“他们害怕我们逃走,所以今早的戒备肯定是最严重的,不如等到晚上快要关城门的时候再走,到时候守城的士兵个个困倦,难以集中精神,许会容易一些。”

陈潇讶异的看了一眼这个在府里调皮捣蛋一刻都安静不下来的大小姐,不敢相信这样条条有理的言辞出自她口。

沐浠柔微微翘起嘴角,自嘲道,“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我岂能幼稚一辈子?”

“陈潇失言,请小姐原谅。”陈潇连忙道歉。

想来也是,沐青云那样姿容天成的男子也不会把女儿养成那般骄纵任性的刁蛮姑娘的。

事情果然不出沐浠柔所料,今天百姓出城格外的艰难,没有文牒,连日日进出城门的小贩们都被拒之门外。

一大早的朝堂上,隋炀帝就宣读了圣旨,历数沐青云图谋不轨,妄图造反的诸多证据,除了犯臣之女沐浠柔和管家之子陈潇外,沐家上下46口人全都被处死,杨广还向全天下宣布追剿两人性命,谁能活捉沐浠柔,赏万金。

当时,几位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的官员都对朝廷心灰意冷,下朝后就递了辞呈,回家养老了。

京城的百姓们当然不相信杨广的说辞,纷纷聚拢到沐家宅子,收拢了所有的尸体,在城郊的地公庙里立了牌位,私下祭拜。

再说另一边,沐浠柔和陈潇靠着小兵给的干粮过了一天,打扮成乞丐的样子一直躲在街角,想来那些人也猜不到,娇生惯养的沐家大小姐会扮成这种样子躲在众人的目光里,丢尽颜面。

直到傍晚,士兵们果然个个疲惫不堪,有些脾气差的已经在骂骂咧咧,他们中的好些人都是受过沐青云恩惠的平头老百姓,当然不愿意被家里的爹娘媳妇儿女戳着脊梁骨骂他们是朝廷的走狗,到了酉时,劳累了一整天的他们又困又饿,检查的力度也送了很多。

这时,一个身着朴素麻布衣的男子一瘸一拐的推着独轮车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小兵动都不想动,懒洋洋的喝道。

“几位官爷,小人是十里外胡里屯的樵夫,这不昨天打了柴火来城里卖,再换些米面回去养活家里的老娘媳妇,眼看着城门要关了,俺准备赶紧回去。”憨厚的汉子搓搓手,皮肤黝黑,带着乡土气息的口音,让这些同是百姓出身的士兵生不出半点怀疑。

“胡里屯离这儿可不远,怎么现在才走?”有一个精明的小兵突然问道。

男子憨厚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吭吭哧哧的说道,“这、这不是京城太繁华,俺没来过几次,想多看看,回去给村里的小子们讲讲,叫他们羡慕羡慕,不知不觉的就耽搁到这会儿了。”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走上前,“你的文牒呢?”

“文牒?那是啥?”汉子摸摸脑袋,“出来的时候俺娘也没交代啊。”

“近日没有身份文牒的人,禁止出入城门。”士兵道。

“官爷,给个方便吧,眼见着天都要黑了,俺家里人还等着嘞。”男子恳求道。

几个小兵也累了,大概翻了翻车上的米面和油罐子,就放行了。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男子点头哈腰的道谢后,推着车子出了城。

“你说哥儿几个还要辛苦多久?”一个小兵拄着长枪打盹,迷糊的问道。

“等到朝廷抓到人呗,”另一个小兵翻着白眼,“那些啃咱老百姓血汗的蚂蝗!”

“也不知道沐大人的小姐怎么样了……”又一个人接口。

“谁知道,希望她能跑远些啊,今天回去我娘肯定要抡起棍子揍我,怎么好人都不长命呢?”

“就是啊,没了沐大老爷,谁还会替咱们做主?”

小兵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浑然不知此事的主角已经从他们眼皮子下面离开了。

直到走进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那青年才抹掉脸上的灰土,拨开车上的东西,打开夹板,担忧的问道,“小姐还好吧?”

被出城后的土路颠的脸色惨白,沐浠柔扶着陈潇的手爬出来,差点跪倒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吐出一口浊气,调侃的说道,“陈潇哥哥,你推车的技术还是有待加强啊,我差点去了半条命。”

“是陈潇的错,小姐现在好些了么?”陈潇恳切的问道。

“好了好了,我没那么金贵,”沐浠柔挣扎着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尘,“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得找户农家投宿。”

“小姐坐在车子上吧,好好歇歇。”陈潇不由分说,抱起沐浠柔放进车里,推起就走。

小车子载着价值一万两黄金的逃犯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走着,沐浠柔突然问道,“陈潇哥哥,我们去哪儿?”

“北边和西边是突厥人的地盘,你我都不会讲突厥话,去不得,南下是蜀地,可惜和沐家有旧的南阳侯一家也……”陈潇边走边说,“东南有苏杭,也可考虑,不过我们可以向东行,不若去山西太原投奔李渊大人?”

“不行,舅舅家已经备受杨广防备,此时我再去,只怕救不了自己还连累舅舅一家。”沐浠柔断然拒绝了这个最适合的提议。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颠沛流离,等着被抓到,我们该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等待时机,好为老爷夫人报仇才是!”陈潇受着沐青云恩惠长大,一心为沐家谋划,总觉得应该找个大靠山投奔,将来借机反隋,斩杀宇文化及和杨广。

“我们先向东,边走边看情况,”沐浠柔摊开沐青云早已准备好的详细地图,苦苦思索着,“如果杨广追杀我们只是面子上的事,那就转道太原投奔舅舅,如果杨广一心要我死,我们就南下,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可是……”陈潇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听从沐浠柔的话。

“我看到半里外的炊烟了,应该有人家,天色已晚,先去投宿,明日一早出发,绕过山西,去河南,之后再做打算。”沐浠柔收起地图,对未来的行程盖棺定论。

“是,小姐。”陈潇当然无从反对。

“陈潇哥哥,现今,我们是在逃命,小姐什么的就别说了,叫我娜舒尔便是。”沐浠柔说道,娜舒尔是她的小字,李氏的母亲独孤氏是鲜卑贵族,西魏上柱国、大司马独孤信四女,李氏便也按照鲜卑人的语言给女儿起了小字,娜舒尔就是掌上明珠的意思。(某菊:那啥,鲜卑语已经失传,找不到翻译,所以那什么小字的意思是我胡诌的。)

“这一听就是外族人的名字,太招眼了,”陈潇想了想,说道,“不如就叫陈希,旁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北边逃难的兄妹。”

“也好。”分得清主次的沐浠柔欣然同意。

车轮骨碌碌的滚动,沐浠柔摸着怀中精致小巧的地图,神色沉静。

那地图是沐青云历经四月完成的,不仅细致的标出了大隋治下所有郡县,还有各封地统治者的名字,所属势力,为人性格等,一直被沐浠柔贴身收着,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处。

可是,爹爹为什么吩咐她一定要去河南的瓦岗寨,还笃定蓉姐姐也在那里?沐浠柔不解,她总觉得爹爹身上的秘密更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啊,这么久才更新,让亲们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实在是最近没空,爷爷住院了,我要去送饭陪护,晚上回家还得给弟弟做饭,然后上网查爷爷病的资料,忙得天昏地暗。

好在情况好转了,我今天才有空码了一章,在爷爷出院前,我只能说不会断更,但更新时间不定,一周大概三更左右,这和之前说好的日更不一样,实在是对不起了!

☆、夜袭

眼前渐渐出现了一户半新不旧的房屋,陈潇和沐浠柔都轻轻松了口气。

“打扰老人家,”陈潇上前,依然是一副憨厚老实的庄稼汉样子,“我们兄妹打北方来,去南方投奔亲戚,如今天色已晚,夜路难行,可否让我们二人借宿一宿,我们车上有些米面奉上。”

满头银丝的老婆婆放下手中晒干的苞谷,颤巍巍的走过去,打量着眼前的二人,年长的男子不到二十,女孩更小,满脸稚气,他们衣着朴素,笑容真诚,老婆婆也放下了戒心,笑呵呵的说:“谁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家还有间空屋子,略收拾一下就能住人,米面就不必了,只要小哥儿和这位姑娘别嫌弃我们农家吃的简单就好。”

“老婆婆您太客气了,我们是想借宿的,又不是那打秋风的蝗虫,怎么能白吃白住?”陈潇稳稳地扶着沐浠柔下车,一手拎起一罐油和一袋面,豪爽的说道,“现在这世道,咱老百姓都不好过,您就收下吧,也别让我们难做啊!”

“哥哥说的是,老婆婆,您不收下我们也不好意思住下了。”沐浠柔尽量笑的朴实些,没有咬文嚼字的说话。

“哎哟,刚才没仔细看,可真是个俊丫头!来来,到屋里坐。”老婆婆看到沐浠柔,顿时眼前一亮,拉着她的手,十分热情。

沐浠柔腼腆的笑着,没有答话,心里却不免有些疑惑。

随着老婆婆一路进屋,两人也算是对今晚的主家有所了解,这家人姓谭,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老婆婆的儿子早年征兵入伍,死在了打突厥的战场上,儿媳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和生活重负,卷了些行礼跑了,只留下个14岁的小孙子谭致,和18岁的童养媳王氏,一家人靠着谭致种庄稼,王氏织布过活……这一来二去的,沐浠柔才明白过来,刚才这老婆婆对她如此热情,是因为她曾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豆蔻年华却得了恶疾过世,一直是老婆婆心头的一根刺。

晚上吃饭时,年少的顶梁柱谭致回来了,这少年个子不低,几乎和自幼习武的陈潇一般高,五官周正,皮肤白皙,笑起来挺腼腆的,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沐浠柔看,搞得陈潇心里窝火,却发作不得。

清秀的农家女王氏见状,不悦的哼了一声,抹掉手上的面粉,扭身进厨房了,谭致这才醒悟,讪讪的摸着鼻子。

晚餐桌上,气氛一直不太好,老婆婆直说叫沐浠柔多吃,还夹菜给她,边吃饭边说笑,谭致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沐浠柔听得多,说的少,陈潇捧着碗一言不发,王氏也不吭声,阴着脸,就瞪着沐浠柔那张即使穿麻衣不带钗环脂粉未施也显出了三分俏美的脸蛋。

“你们准备往哪儿去?”老婆婆问道。

“往南,去蜀地。”沐浠柔回答。

“蜀地?你们家亲戚那么远啊!”老婆婆不舍的拉着她,劝道,“不如就在这附近住下,也好跟老婆子做个伴?我教你刺绣织布。”

“娜舒尔,快把那鞭子放下,娘教你刺绣……”李氏温婉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出现,沐浠柔不由恍惚了一下。

陈潇看沐浠柔眼底的苦涩,连忙放下碗,说道,“这可使不得,老婆婆,我看附近的农田不多了,我们要是住下也不方便,何况,我爹娘还嘱咐我们兄妹要带些东西给叔父婶婶,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

“唉……”老婆婆长叹一口气,满脸遗憾。

晚饭后,分房的问题又闹了一出,本来这正房是老婆婆独住,旁边的屋子住谭致和王氏,沐浠柔两人一来就乱了,虽说是兄妹,可到底已过七岁,老婆婆想带着沐浠柔睡一起,王氏也跟着,谭致和陈潇一起住,可王氏满脸不情愿,沐浠柔也不好说什么,最后,还是陈潇提出他在主屋里打地铺,这才解决了问题。

一弯新月渐渐爬上树梢,陈潇却突然惊醒,怎么都睡不着了,只好起身,轻手轻脚的跳窗子出去,蹲在门口的大槐树上发呆,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他警铃大做,远远的看去,还有十来点火光在晃动。

隋兵追来了?!陈潇立刻跳下树,溜进屋里,本想带走沐浠柔,却发现老婆婆梦见了女儿,抱着她不撒手,可把陈潇给急坏了,却不敢弄醒老婆婆,只能在旁边打转转,干着急。

可巧,王氏起夜,刚出门不远就看到了围拢过来的士兵,吓得脸色惨白,站都站不住,“军、军爷,有事吗?”

“我问你,这两天你可见了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十五岁,女的十三岁,从帝都方向来,逃难似的样子经过这里?”领头的小官喝问道。

一男一女两人,一个十五,一个十三,逃难……王氏想到了晚上来借宿的两人,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明了。

本来要蒙混过去,可王氏一想到自己丈夫晚上一直盯着那女的,目不转睛,她就妒火中烧,不自觉的开口道:“昨晚是有一男一女经过这里,还在我家借宿,军爷,他们可是逃犯?”

“大胆刁民,胆敢窝藏朝廷钦犯?这可是杀头的死罪!”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喝道。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民妇对此是一无所知啊,”王氏被‘杀头’两字吓坏了,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告罪,“那两个人是民妇的太婆婆留下的,民妇也不乐意啊,可太婆婆她一意孤行……”

“少废话,人在哪儿?还不带路?”领头的士兵面露喜色,活捉沐浠柔,赏万金,这才是他大晚上不睡觉到处搜查的原因。

“是是是,军爷这边走!”王氏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给他们领路。

十来个士兵纷纷熄灭火把,动作极轻的跟上去。

自打看见王氏出门,陈潇就一直关注着她,武力过人的他当然也不会漏过王氏说的话,一听到她把两人给抖了出来,陈潇哪儿还顾得会不会惊醒老婆婆,一把抱起沐浠柔,牢牢地锁在怀里,从屋子后面的小菜园里穿过,连车子和干粮都不要了,陈潇运起轻功在树梢上腾跃,拼了命一般向东飞奔,想趁着官兵搜查的机会躲远些。

至于好心收留他们的老婆婆,陈潇也只能默默的道一声歉了。

睡梦中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沐浠柔也迷迷糊糊的醒来了,这才发现头顶的茅草消失不见,一眼就能看到那一轮皓月当空,疑惑的问道:“陈潇哥哥,你把人家屋子的顶掀了干嘛?”

陈潇正运气赶路,听了这话,差点一个猛子扎进树冠里,没好气的回答:“笨丫头,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再说话!”

沐浠柔被冷风拂过,一个哆嗦,终于清醒了,左右打量这四周,惊讶的发现两旁的黑影竟然飞也似的后退,再仔细瞅瞅,原来是她在向前,刚睡醒还蒙蒙的脑子没转过弯儿来,“陈潇哥哥,咱们不是把米面给他们了么,干嘛要半夜逃跑?”

“不跑?”陈潇冷笑不已,“再那么傻不愣登的睡下去,明早起来你就等着见阎王吧!”

“那些士兵追来了?”沐浠柔总算恢复了智商,一想就透,“是那家人引来的?这不可能吧?”

“你这小红颜祸水!”陈潇哭笑不得的骂了她一句。

“哈?”某情商还停留在稚儿阶段的家伙满头雾水。

第二天大清早,路过谭家屋子的人惊讶的看到,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好心的百姓给这家人收敛了尸体下葬,这才注意到只有一老一少两具妇人的尸首……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今天又更新了哈!

那个谭致以后还会出现的,当然,下一章,瓦岗寨的各路英雄们也该露面了,嘿嘿

☆、济南遭袭

就在隋炀帝的圣旨发出后,太原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唐国公李渊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爹,小心!”长子李建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爹您快坐下。”次子李世民也上前,拉开了椅子。

李渊下手的几个谋士纷纷起身,关切的看着主公。

李渊就着儿子们的力道坐下来,握着纸片的手筛糠似的颤抖,眼圈慢慢的红了,李渊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略带哽咽的说:“沐兄可是朝中难得的好官了,没了他,谁还会为百姓着想?皇上怎么就听信了谣言,谁造反都不会是我那嗜书如命一心为农的书呆子妹夫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能干什么?还有我那苦命的外甥女,小小年纪的就……”

“主公,”一个青衣谋士拱手道,“皇上发下旨意,谁能活捉沐家小姐,赏万金,只怕那起子见钱眼开的小人们会憋足了劲儿的搜寻沐家小姐,小人听闻那姑娘不过刚及豆蔻,人小力微,只怕要遭难了。”

“爹,姑姑姑父绝不是那等谋逆之臣,皇上听信谣言灭了沐家满门,难道就这么算了?”李渊长女秀宁义愤填膺的起身,愤愤然说道,她是李渊嫡长女,在京中常得李氏照看,血亲莫名其妙惨死令热血的她无可忍受。

“胡说八道什么?”李渊突然脸色一变,连忙看向门外,见没有外人听到,这才放心,压低声音喝道,“那是为夫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为夫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但皇上不可违,我们要是有什么动作,皇上必定知晓,那我们李家就算完了!所以,无论你姑父造反一事是真是假,为了李家的安危,我们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忍!一定要忍!”

至于将来,杨广,这笔仇我李渊定要如数奉还!李渊握紧拳头,愤恨的想。

“主公,今早探子来报,”之前的谋士继续说道,“几个平民打扮的百姓进入太原后鬼鬼祟祟的进了副留守王威大人的府邸,小人疑心他们是皇上派来的,许是与沐家小姐下落不明有关。”

太原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是杨广的亲信,专门被派到这里开监视李渊的。

“爹,若表妹来投奔我们被皇上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李建成担忧的开口。

李渊看着大儿子颇有些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样子,不悦的微微蹙眉,悲伤却又不禁有些自豪的说道:“娜舒尔不会来太原的,沐兄打她懂事起就一直把她当男儿教养,弓马骑射,武术博弈,还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权术谋略,他都会掰开了捏的碎碎的讲给娜舒尔。凭娜舒尔的能耐,自然会想到太原是决计不能去之处。只怕沐兄早就为她料理好了去路,一路安排人手护送她离开,那管家之子陈潇不也一起失踪了么?我看他们应该会南下,去蜀地吧,那里里南阳侯旧部,再安全不过了。”

“主公,我们还应当做出些态度,否则身为舅家却冷眼旁观此事,那些闻风奏事的御史们又要闹腾了。”谋士说道。

“嗯,”李渊赞同的点头,“按你说的做,着人在太原境内小动作的寻找即可,不用声张。”

“是!”众人恭谨的应下。

而另一边,宁氏的寿宴即将举行,秦叔宝程家母子和罗成等人忙得热火朝天,李蓉蓉也在跟着帮忙,打点宴会上会用到的东西。

晚上,宁氏和程母在唠嗑,秦叔宝程咬金罗成和李蓉蓉坐在院子里聊天,讲着分别后的趣事。

“说到沐青云大人加固了蜀地的都江堰,造福百姓之事,”罗成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的突然开口道,“我来的路上听人说,沐大人一家因为造反被皇上下令满门抄斩,可惜了这么一位百姓的父母官,死的真冤呐!”

“什么?”李蓉蓉顿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惊呼。

“蓉蓉,你认识沐大人?”秦叔宝疑惑的问道。

“我爹、沐伯伯和南阳侯伍建章大人关系甚笃,”李蓉蓉眼底噙着泪,哽咽着说,“他们都是前太子杨勇的伴读,向来是杨广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沐伯伯一家竟然惨遭如此……这无道昏君!”

“我娘也说过,沐大人疏通水利,建堤造桥,改良稻种,是天下百姓的父母官。”大大咧咧的程咬金也情绪低落的说。

“哦!是我没说清楚,”罗成一拍脑门,补充道,“但是沐大人的女儿沐家小姐逃出来了,现在下落不明,皇上向大隋广发海捕文书,谁能活捉沐家小姐,赏万金,我看那些穷疯了的人都自发的搜查沐小姐的下落呢!”

“什么?”李蓉蓉气愤的脸色涨红,“他们受着沐伯伯的恩惠,不知感恩也罢,竟然还恩将仇报?简直是卑劣的无耻之徒!”

“说起来,上次我进京还遇到了这位沐小姐,”迎着另两人好奇的目光,秦叔宝笑着解释,“她男装打扮溜出来玩耍,奉命来找人的管家找来后,她还古灵精怪的混过去,溜之大吉……”

秦叔宝讲了沐浠柔的那句“有只猪飞过去了”,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满脸悲戚之色的李蓉蓉也不由轻轻弯唇,无奈的摇头。

回到几日后,沐浠柔和陈潇的连夜逃离导致他们的干粮水囊全部丢在了农家,他们也不敢在大白天生火烤肉,唯恐炊烟引来了追兵,只好等到夜幕降临后再进食,身强体壮的陈潇还好,撑得住,可怜打小娇生惯养,虽说学了武功,可几乎从未吃不饱睡不好的沐浠柔就惨了,白天饿着肚子赶路不说,陈潇又不能抱着她用轻功飞上一天,那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住的,沐浠柔只好跟着陈潇每日急行军,晚上休息小会儿,继续赶路,脚上都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后钻心的疼,沐浠柔连站都站不住了,几天来一直红着眼眶硬撑,踉踉跄跄的奔走,几度晕厥,最要紧的是,连日来担惊受怕的赶路,又少水少粮,沐浠柔终于撑不住,病倒了。

陈潇知道,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还没找到安全之地,沐浠柔的小命就要交代了,只好伪装了一番后,混进开封城里,住在一家比较偏僻的客栈了,请了大夫,吃了药,又静养了一天,病情这才好转。

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给沐浠柔诊病的大夫有个表侄女是开封留守师爷的侧室,不知怎的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做是男女私奔趣闻讲给了丈夫,那师爷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了下落不明的沐浠柔和陈潇,当即派人去客栈里搜查,陈潇拼着被打伤手臂,击退了来捉人的兵卒。这下可好,消息一传开,附近的人都知道皇上万金悬赏的逃犯就在开封,整个豫州都沸腾了。幸好两人遇到了一位游侠,这才安全的进入山东境内,得以保全性命。

自从收到沐浠柔人在豫州受伤后再次消失的消息,杨广坐立难安,脾气极大的发作了好几个邀宠的美人,急令宇文化及去拿人。宇文化及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估摸着沐浠柔是得了帮助才潜逃,集中兵力朝冀州和山东搜寻,果然在离济南十里的地方找到了两人的行踪,派了大量追兵,力求将困扰了他多日的沐浠柔活捉到手。

一个寂静的夜里,陈潇骑着抢来的马匹,急速奔驰在官道上,怀里是被追兵打伤了肩膀的沐浠柔,哒哒哒的马蹄触地声里,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另几个杂乱的声音,那些追兵就在身后。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陈潇眼前一亮,指挥着马匹在一条路上踩出一片脚印,随后放下沐浠柔,快速的说道,“大小姐,您走这边,我去引开追兵,我们在济南城墙的西北角汇合。”

“不行,陈潇哥哥,要走一起走!”沐浠柔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焦急的摇头,以她的聪慧当然猜得到,今晚的分开,也许会成为诀别。

“胡闹!”陈潇向后看了看,猛地拍开她的手,“你还要不要替老爷夫人报仇了?我们一路上连累了多少无辜百姓才逃到了这里,?如今你是头脑不清楚还是怎地?还不快走!”

“陈潇哥哥……”沐浠柔死死地咬住嘴唇,眼眶通红,晶莹的液体在其中来回打转。

“娜舒尔,你身上背着沐家47条人命,”陈潇握住她瘦骨嶙峋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答应了老爷夫人,一定要保你平安,你记住,在强大起来之前,不要想着报仇,给我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老爷交给你的东西一定要用心保管,将来造福百姓就靠它了!隐姓埋名也好,投靠绿林草莽也罢,沐浠柔,你必须使尽了手段给我活下去,活着才是一切,懂吗?”

说罢,陈潇根本不理沐浠柔挽留的眼神,狠狠心,跃上马,夹紧马腹消失在了另一条路口。

两行清泪顺着沐浠柔素洁的面孔无声的蜿蜒而下,柔和立体的五官生出了一丝壮烈的美,年仅13的少女,突遭家变,四处逃亡,如今,终于要孤身一人面对这陌生的世界了。

沐浠柔擦干眼泪,快走几步躲进树丛里,靠着月光下的阴影掩盖自己,拎起裙角向远处跑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追兵们赶来了,在两条路口犹豫了一下,立刻兵分两路追踪,好在他们看到了地上的马蹄印,追向沐浠柔的只有少少的两人两马。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今天男主露面打个酱油,最近几十章的主角秦叔宝程咬金罗成李蓉蓉露脸,下一章就会进入剧情了,呵呵

☆、大树林起义

济南城外的大树林里,焦急等待了一天的众人终于迎来了秦叔宝的平安归来,大伙皆是喜笑颜开,称赞秦叔宝英雄本色。

“安静!好像有人来了!”王伯当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立刻全力戒备,兵器上手,将秦母程母和李蓉蓉护在中间。

王伯当耳贴地仔细的听了听,松了口气,“只有两匹马朝这边来了,应该不是追兵。”

“还是查看一番比较好,”单雄信拎起金钉枣阳槊,准备亲自去看个清楚。

徐茂公拨动了一下手中的八卦盘,突然开口,“二哥,此行需注意,大概今晚我们要来一位贵客,是友非敌。”

“嗯”单雄信淡淡的应道,快步走远了。

“二哥,我跟你一起去。”王伯当也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再说另一边,沐浠柔拼尽全力在树林里寻找藏身之地,可这今早才被唐壁带人大扫荡了一边的地方哪儿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呢?无法,沐浠柔只好尽量朝林木茂密的深处跑去。

人再快,也快不过马匹,不出一刻,两个追兵就赶上了,其中一个立刻张弓搭箭,瞄准沐浠柔的背影,松开手,利箭嗖的飞去。

沐浠柔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脚下被一节枯树干绊住,奔跑多时的她终于腿软的跌倒了,却恰恰好躲过那只利箭。

沐浠柔顾不得抹去手心沾上的泥土,爬起来继续逃跑,幸好这里树木繁茂,那两人的马进不来,总算安全了些。

两个追兵立刻下马,抽出明晃晃的大刀,飞身追向沐浠柔,眼看着那刀刃就要砍到她身上了。

“啊呀!”一个追兵惨叫道,原来他踩中了地上扎着的几只飞镖,踉跄的栽倒了。

另一个人不由伸手去拉他,就在这里,一道凌厉的鞭风扫来,准准的抽中了他的眼睛。

那追兵立时捂着脸倒下去,满地打滚。

“小心!”一个男声突然开口,亮光闪过后,沐浠柔这才发现原本倒在地上的追兵正想要绕到背后偷袭她,却被人制止。

又是嗖的一声,第二个追兵也中箭身亡。

沐浠柔捏紧了鞭子,全神戒备的回头,却看到一身白衣的持弓男子格外眼熟,旁边还有个持槊而立的高大男子。

“沐姑娘?你怎么在济南?”王伯当一眼就认出了今年上元佳节在长安相遇的少女,如今她发丝凌乱,大口喘息,裙摆上满是裂口,狼狈不堪的样子让王伯当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王大哥?”沐浠柔迟疑的开口。

“这些人是?”王伯当走上前问道。

“追兵,他们奉命抓我回去。”沐浠柔闷声回答。

“伯当,你认识这位姑娘?”单雄信疑惑的问道,看那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徐茂公口中的贵客。

“嗯,她是沐青云大人的女儿,我们曾在京城遇到过。”王伯当回答。

单雄信不由肃然起敬,拱手道:“原来是沐大人的女儿,在下七省绿林会单雄信。”

“小女沐浠柔,多谢王大哥单帮主救命之恩。”沐浠柔欠身一礼,随即问道,“敢问两位大哥,可否见到一个被追杀的十五岁少年?”

单王二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沐浠柔咬唇,毅然转身去找人。

“沐姑娘,你去哪儿?”王伯当赶紧拦住她问道。

“陈潇哥哥为了替我引开追兵,在前一个岔路口向另一边去了,现在只怕有危险,我得去找他!”沐浠柔坚定的说。

“另一条路?”王伯当略一思索,“应该是在我们的北边。”

“那不就是兄弟们在的地方吗?”单雄信接口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王伯当带路,沐浠柔只好跟上。

来到秦叔宝等人休息的地方,王伯当惊愕的看到满地尸首的凌乱场面,夹杂着血腥味,他不由惊叫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伯当,单二哥,放心吧,”秦叔宝手持双锏走出来,自信的笑着解释道,“只是一帮隋兵突然冒出来,见到我们就喊打喊杀的,还追杀一个受了伤的少年,大伙儿一时气不过,就帮了那少年一把。”

“秦大哥,那少年呢?”沐浠柔赶忙问道。

“沐姑娘?”秦叔宝错愕的愣住了,呆呆的指着不远处的地上,“那个少年受伤不轻,徐道长在帮他诊脉。”

“多谢!”沐浠柔顾不得别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在昏迷不醒的陈潇身边蹲下,小心翼翼的拭去他脸上的血迹,问旁边正在为他诊脉的道士,“请问道长,他伤势如何?”

徐茂公收回手,黯然的摇摇头,“带着伤长途奔袭多时,隋兵又刺中他的要害,恐怕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

沐浠柔死死咬住嘴唇,生生憋回了泫然欲出的泪水,默然不语。

“柔柔?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出现在背后,沐浠柔随即感到自己被人抱住了,带着浅香的温暖怀抱。

“蓉姐姐?”沐浠柔长长的睫毛湿润了,被恐惧悲恸缠绕多日的心忽然一下子轻松了下来,李蓉蓉当她是妹妹一般,她又何尝不把李蓉蓉当做自己的亲生姐姐呢?在保护了她一路的陈潇也要离开的时候,沐浠柔无比感激上苍,把李蓉蓉送到了她身边。

“咳咳、咳咳”昏迷的陈潇也悠悠转醒,慢慢睁开眼睛。

“陈潇哥哥,你怎么样?”沐浠柔连忙关切的问道。

陈潇并不回答,而是把灼灼目光投在了李蓉蓉身上,黝黑的瞳孔了闪烁着乞求的神色,“李小姐,我家、我家小姐……”

心思灵透的李蓉蓉立刻猜到了他的意图,掷地有声的承诺道:“你放心,柔柔是我妹妹,只要李蓉蓉活着一天,定会护柔柔周全。”

陈潇微微勾唇,笑着闭上了眼睛。

“陈潇哥哥……”沐浠柔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却依然倔强的不肯出声。

“柔柔别怕,姐姐在这儿呢!”李蓉蓉环住沐浠柔削肩,凸起的骨头让她好生心疼,更加深恨那荒淫无道的昏君杨广。

了解了沐家之事的前后,原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绿林英雄们顿时火冒三丈,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心里,一心为民谋福利的沐青云可比皇帝有重量多了,这样一位难得的好官居然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朝廷里还有谁会为他们做主呢?

“可怜的孩子,别害怕,若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总不会让你再受罪的。”宁氏难掩心疼怜爱的抱住沐浠柔,轻轻摩挲她的脑袋,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劝解沐浠柔道。

“沐姑娘,当年沐大人出任襄阳留守之时推行新稻种,还给我家借钱买种子,教导我们怎么种地,要是没有沐大人,我们哥儿俩早就饿死了,”史大义史大奈两兄弟对视一眼,走到沐浠柔面前,双膝跪地,一字一顿的说道,“沐大人活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如今有幸遇到沐姑娘,我们兄弟愿好生保护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位大哥快请起,”沐浠柔忙不迭扶住他们,“小女受不起,请快起来吧!”

这时,众多绿林人士皆走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沐姑娘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那皇帝老儿算什么,在济南的地头上,我尤俊达说了算,姑娘尽管放心便是。”

“就是就是,沐大人于大伙儿有恩,我们绿林好汉别的不说,有恩必报那是理所当然的,咱们不敢说叫姑娘吃香的喝辣的,但是你放心,有我们的,就有姑娘的,保管你饿不着!嘿嘿”

这土匪似的口气终于逗乐了沐浠柔,闷头偷笑。

“好了好了,越说越乱来,”单雄信分开七嘴八舌的众人,对沐浠柔笑道,“沐姑娘放心跟着我们,我单雄信担保姑娘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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