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婆婆见这两人之前的反应着实出色,容貌姣美,气度非凡,一个温婉灵秀,一个明丽动人,皇上的后宫里也少有如此难得的人物,心念一起,便问道:“等等!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李蓉蓉转身对洪婆婆低身一福,轻声道:“回洪婆婆,小女子叫秦蓉,旁边是小女子的妹妹,叫秦柔。”
沐浠柔也对这老妇人行礼,软糯的声音说:“小女子秦柔,见过洪婆婆。”
洪婆婆淡淡打量了她们一眼,转头对众女子道:“你们看,她们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给我听好喽,洗完澡随我一起去检查!”
一个民女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检查什么?”
洪婆婆鄙夷的看着她,不屑的回答:“当然是检查你们的身体喽!要确定你们是不是处女之身,还要干干净净,不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病玷污龙体!”
李蓉蓉心里一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目光深沉。
沐浠柔不知道李蓉蓉的经历,可也猜到了几分,便拉着她走向沐浴的房间,微弱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蓉蓉用力回握一下,放松了提着的心。
洗完澡,众多女子排成一队,轮流进入另一间房检查,沐浠柔看到李蓉蓉神色平静的走出来,冲她一笑,李蓉蓉也笑着回应。
“下一个。”站在门口的宫女叫道。
沐浠柔深吸一口气,低首垂眉的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稍显昏暗,洪婆婆,还有一个负责检查的妇人正站在一张方桌旁。洪婆婆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森,她眼睛一瞥沐浠柔,收起板着的脸,和蔼的笑道:“秦柔是吧,你姐姐很不错,希望你也一样。”
沐浠柔早有准备,轻步走上前,将一锭银子塞到洪婆婆手里,笑道:“谢婆婆夸奖,将来我们姐妹还要靠婆婆多多照应呢!”
洪婆婆笑的更加慈和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沐浠柔窈窕的身姿,披上那件粉色薄纱更显得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不由笑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婆婆当然会好好照顾你们姐妹,你姐姐会弹琴,你会什么?”
沐浠柔没有忽略这个老妇人见钱眼开外表下的一点漫不经心,愈发肯定她有些来历,乖巧的笑着回答:“我会跳舞,在家里也和姐姐配合着练习过,这次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前程,我们姐妹可是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好!好!”洪婆婆笑的开怀,连声赞叹,“我看你们姐妹俩是有福气的,将来定会有大造化,去吧,该吃晚饭了。”
沐浠柔保持着娇俏的笑容,退了出去。
“蓉姐姐,你觉得那洪婆婆如何?”晚饭后,沐浠柔将李蓉蓉拉到角落里,窃窃私语。
李蓉蓉低声回答:“我打听过了,那位洪婆婆是在萧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人,想必是替她家主子来探底的。”
沐浠柔得意的咧嘴,道:“这回你可就猜错了检查的时候我套了几句话,她提到萧妃挺有意思,只是面儿上的尊敬罢了,只怕她背后另有主子。”
能在深得帝宠的萧妃身边安插人手,要么地位稳固,要么比萧妃得宠,要么这洪婆婆就是杨广的人,只是那好色的昏君会在选民女的人这儿下功夫么,直接来看不是更方便,这么说来……李蓉蓉冥思苦想,将杨广带来的宫妃捋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问沐浠柔:“她是一品宣华夫人的人?”
“不过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沐浠柔摊手耸肩,“只要她真是我们的东风就行。”
而船的另一边层,李元霸兴冲冲的跑去找二哥李世民,道:“二哥,我刚才在上面碰到了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人……”
李世民一听开头,顿时满身冷汗,粉色衣服……那是皇上选中的民间美人的打扮,他立刻板着脸,训斥自家不省心的弟弟,“元霸,谁让你上去的?你怎么不听话?万一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李元霸无辜的挥了下锤子,满不在乎的说:“二哥,是她先看我的。”
“无论如何,乖乖呆着,等到了下一站,我就奏请皇上允我们回太原,省的夜长梦多。”李世民担忧的望着滚滚河水,眉头深锁。
“听不懂……我去吃杏仁酥啦!”李元霸乐呵呵的一溜烟跑了。
“元霸!”李世民想叫住他,可惜已经没影了。
李元霸边跑边想,二哥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训我,那我就偏不告诉他刚才遇到的那个女人长得很像柔姐姐!
于是,李世民与沐浠柔在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因为这个傻小子,生生耽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存稿木有啦,所以亲们,可爱的亲们,安心等我回来吧。
☆、歌舞行刺
上船的第二日,沐浠柔李蓉蓉这批民间美人就迎来了一位贵客,如今最得宠的萧妃娘娘,她穿着露肩的浅紫色宫装,外罩一件银粉色纱衣,容貌妩媚,自有一番风流姿态。
洪婆婆站在她边上,轻声耳语道:“就是最后面的那两个。”
萧妃抬高下巴,倨傲的穿过众多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到了队列的后端,伸手抬起李蓉蓉的下巴,眼睛在她脸上逡巡,见李蓉蓉容貌清丽脱俗,浑身气质清雅如兰,心中妒火大起,淡淡的说道:“洪婆婆眼光果然不差,吹弹得破,肌肤如雪,可真算得上是美人啊!”
李蓉蓉不知道萧妃怎么会突然注意到她,低着头小心答道:“比起娘娘民女真是自惭形秽,怎经得起娘娘的称赞呢?”
萧妃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李蓉蓉道:“不止是貌美,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皇上怎受得了啊?秦蓉,你有福了。”
李蓉蓉不知萧妃此话何意,只得道:“谢娘娘厚爱。”
“还有你妹妹,秦柔,”萧妃的目光转向沐浠柔,只一细看,翠眉深目芙颊朱唇,颇似风中姣而绽放的牡丹花,这下,连李蓉蓉都注意到了她一瞬间扭曲的表情,萧妃深吸口气,平复情绪,更加柔和的说道,“好!好相貌,果然是芙蓉如面柳如眉,本宫在皇上的后宫里也没见过如此美人,听说你们姐妹一个善琴一个善舞,看来都是有福之人啊!”
沐浠柔仿佛没有感觉到众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复杂视线,福身行礼道:“娘娘姿容俏丽如皓月当空,民女姐妹不过是夜色里闪烁的萤火虫,稍纵即逝,怎么敢与皎皎明月争辉?”
萧妃心里更加觉得这是两个难缠的对手,若这姐妹两人联手……后宫在皇上心里只怕以后永远要是个摆设了!
“萧妃妹妹也来看这些民间的花儿么?”一个如出谷黄鹂般清脆明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萧妃转身一看来人,马上屈膝行礼,“臣妾见过宣华夫人。”
“见过宣华夫人。”受过教导的民女们也跟着行礼。
“我不过是随便走走,都起来吧。”一品宣华夫人款款莲步走来,一身宝蓝色宫装更衬得她贵气逼人。
……
两位妃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试探一番,最终扭身离去。
当天晚上,沐浠柔就被带到宣华夫人的房间里,里面却只有她一人,沐浠柔疑惑的坐下,宁神定心,静静的等待。
过了几刻钟,宣华夫人终于来了,坐在上首幽幽的品茶,突然冷不丁的说道:“沐浠柔!”
沐浠柔心跳险些停止,她强迫自己平静的抬头,满脸疑惑的反问道:“娘娘在叫民女?民女秦柔,不姓沐。”
“呵呵,你是什么人,上龙舟做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就不要再试探了,还有那个秦蓉,也是化名吧,皇上曾经求而不得的李蓉蓉……成公李浑倒是养了个胆识过人的女儿,本宫深感佩服。”宣华夫人嗤笑道,“还是说,你要本宫拿来你的画像跟你当堂对峙?”
沐浠柔看着她笃定的神色,直视她漆黑的眼眸,“不错,就是我,你要叫人来么?”
宣华夫人凝视着她无所畏惧的平静,赞赏的笑道:“不愧是皇上惦记了两年多的人,逃脱了朝廷的追杀,还能顺利的混上龙舟而无一人察觉,沐浠柔,你果然非一般庸脂俗粉能媲美,看来我们以后要做姐妹了。”
“您多虑了,陈朝宁远长公主。”沐浠柔回答,无视对方暗示她放下仇恨跟了杨广,给了她一个犀利的反击。
宣华夫人走下高台,坐在她旁边,给沐浠柔倒了杯茶,随意的说道:“叫我幻灵吧。”
“找我有事?”沐浠柔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宣华夫人盈盈浅笑着说,“关于皇上。”
“什么交易?”
“我们来打一个赌,”宣华夫人将手中的茶盏递给沐浠柔,低声道,“赌你能不能杀了皇上。”
“你要阻止我?”沐浠柔猛地抬头,狠狠的瞪她。
“怎么会?”宣华夫人偏头反问,“我的兄嫂侄儿血脉至亲都是死在大隋的铁蹄之下,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去报仇?”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沐浠柔不解。
“因为我爱皇上,不是因为他的帝位,而是他这个人,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是你,我不甘心永远做一个代替品,你要去刺杀皇上,他伤了心,才会注意到我。”宣华夫人轻轻弹去指腹的水珠,淡然的说。
“我会杀了他的!”沐浠柔强调。
“不,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宣华夫人怜悯的笑着摇头,“何况,就算你舍得,那也就当是替我报了当年大隋灭陈之仇了,我陈幻灵一生爱赌,赌先帝会喜欢我,赌皇上会登基为帝,现在,我要赌赌看,他的心会不会属于我。”
可悲的痴情女人……沐浠柔心里一阵叹惋,起身向外走去,道:“你要小心宇文化及,他一心要取杨广而代之,要么和他死在一起,要么归顺宇文化及,要么留一后手将来金蝉脱壳,想怎么做,在你!”
宣华夫人望着沐浠柔离开的背影,细细品味她的话,神色复杂莫辨,低眉垂首,长长的叹了口气,皇上啊,错过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女子,可不要再沉迷不放了……
可惜,几日后,洪婆婆却给了沐浠柔和李蓉蓉一个打击,由于萧妃的插手,她们落选了。
“柔柔,我们该怎么办?”李蓉蓉抓着沐浠柔,焦急的问道。
“别急,蓉姐姐,”沐浠柔轻声安慰她,“皇上总不会每日都要同样的人伺候,那个好色的昏君喜新厌旧,总会轮到我们的。”
李蓉蓉咬住下唇,担忧的说:“但愿如此。”
但是,一连好几日,被赶下船的,被皇上看中的,这一批民女只剩三五个了,还是没有轮到她们俩,沐浠柔和李蓉蓉一商量,干脆主动出击,在一日的下午,沐浠柔突然建议她们在舱中玩乐一番,李蓉蓉毛遂自荐弹琴,其余两个民女伴唱,沐浠柔便说要跳舞。
几个小姑娘笑呵呵的凑作一团,李蓉蓉搬来自己的琴,对沐浠柔郑重的点点头。
沐浠柔回以自信的笑容,拿出一把洒金的火红色羽扇,站在船舱的正中间,右手执扇,手臂高抬,左腿抬起虚点地,左手做兰花指虚浮在左腿上,右腿微曲,做好了起势。
李蓉蓉素手一挑,清悠婉转的琴声蓦然响起,丝丝缕缕扣人心弦,隐隐传了出去,直让人的心化作一滩水,溺死在这乐音中。
沐浠柔随乐而动,右手合起扇子,向下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左手平平的抬起,右脚撤步,身子一扭,蹲坐下去,右手竖起,手中的羽扇婉婉打开,一片刺眼的亮红色。
而另一边,抱着萧妃取乐的杨广忽然听到这一阵靡靡入耳之音,脸色猛地大变,松了搂着萧妃的手,霍然起身,一言不发。
萧妃也听到了琴声,见杨广神色不对,不禁一愣,问道:“怎么了,皇上?”
杨广甩开她的手,半晌道:“快传抚琴之人!去……不,朕自己过去!”
说吧,他袖子一摆,大步走了出去。
“嘭”的一声,小船舱的门被推开,里面嬉闹的民女们惊讶的回头,一见那灼眼的明黄色龙袍,立刻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叩拜,都瑟瑟发抖如秋风中的树叶。
“民女见过皇上。”李蓉蓉和沐浠柔都深深地低着头,强忍住心头的恨意,沐浠柔更是抓紧了手中的羽扇,火红色的绒毛下,一道渗人的寒光闪烁而逝,带着隐隐的森冷不详。
杨广看着琴边的粉衣女子,再看看手执红扇的女子,那熟悉的背影,深深地刻进他心里,纠缠着他,无法解脱。
“出去!”杨广指着两个民女,厉声喝令。
不等那两个民女反应,几个宫人赶忙涌上来,拉着他们离开了,顺便很有眼色的关了门。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杨广一挥衣袖,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问道,目光紧紧的盯着执舞扇女子眼角的泪痣。
“民女秦蓉叩见皇上。”
“民女秦柔叩见皇上。”两个齐声说道。
杨广沉默不语,房内一片昏暗,气氛隐隐变得紧张,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沐浠柔跪在地上,手中羽扇烫手的几乎捏不住,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胸中涌动的恨意。
“继续刚才的表演。”杨广短促的命令道。
“是!”两人低着头,李蓉蓉坐回琴边,沐浠柔用扇子半遮住脸。
李蓉蓉纤纤玉指落在琴弦上,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抹、挑、勾、剔,指法精湛,化作一片玉色的残影,行云流水的演奏间,如兰气质勾魂摄魄。
沐浠柔蹲坐着,保持刚才的姿势,李蓉蓉琴声一起,她便直立起身合扇,左手云手拂过脸颊,身体左旋,右手自右上方云扇,提右脚,右平合扇,落右脚弓步扎扇,李蓉蓉的琴音忽然一转,犹如山涧溪水潺潺,婉转不绝于耳,沐浠柔转身合扇,云扇,上右脚提左腿,横开扇,右手合扇,转身盖步,双手顺势环绕,下腰平推扇,琴声逐渐转弱,似微风拂面,娓娓柔柔,沐浠柔下蹲歇步搂扇,起身合扇,徐步抛接扇,随即转扇花两次,倒握扇,右弓步握扇骨击扇,振脚前弓步,扇根下刺,上右脚旋身前绕步,抛扇正接扇,琴声再次激昂高亢,犹如雄鹰振翅高飞,当空而起,左手指轻点腰际,扯散粉色丝带,右手合扇,左侧环绕转身,身体向后弯曲成弓,右手直伸后延,头顶侧亮扇,火红的羽扇在一片粉色衣裙里穿梭逡巡,游移不定,窗外吹来一阵微风,粉色女子衣袂飘摇,仿佛要凌风而去一般……
杨广深邃的目光寸寸不离沐浠柔,贪婪的注视着她,竟然恍恍惚惚自己起身,走向沐浠柔,伸手想要揽她入怀,见状,李蓉蓉双手掀起琴底,将古琴横抱在怀中,右手在琴弦上顺指猛地拨下,二十一枚钢钉泛着寒光齐齐向杨广射去。
杨广霍然反应过来,大吃一惊,急忙退后了好几步,险险躲过,那钢钉深深地扎进他旁边的柱子上,一片笃笃笃声。
沐浠柔立刻挥扇,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飞出藏匿的匕首,杨广被衣摆绊住跌倒,又躲过一劫。
就在两人准备趁势出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沐浠柔见杨广放松下来,便知是援兵来了,飞速抽出腰间的软鞭,卷住李蓉蓉,将她从开着的窗户丢出去,落进了河水中。
“轰”的一声,房门被一个士兵撞开,后面跟着杀气腾腾的宇文成都等人。
沐浠柔正准备拔出匕首跟他们决一死战,就感到有人抓住她的丝带用力,便不由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那人抱住她翻身压住,沐浠柔背部触地,一阵冰凉入骨,不等她反应,唇上忽然多了一丝温热,沐浠柔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明眸。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山东之游,那湿热的气候,那下饺子似的海滨浴场……我只能说,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陕西吧,外省不适合我。
尼玛那辣子不用油熟,一片片干辣干辣的,让我这个一天不吃辣子不自在的人溃败三舍,硬生生吃了几次清汤白水面……
今天的更新奉上,如果下午不出去给亲戚送礼的话,大概晚上十点多还有一更,补上欠缺的第一更。
☆、元霸相救
“阿麽……”心神慌乱,沐浠柔本以为这辈子再不会叫出口的名字就这么溜了出来。
杨广轻笑一声,伸手扣住沐浠柔的头,细细密密的吻着她芙蓉粉颊,整个人翻身压上去,宽大的龙袍遮住了她几乎透明的纱衣,两个身影滚做一团。
呼啦啦的一群士兵冲进来,一眼就见到了如此香艳□的一幕,个个血气涌上头,吭吭哧哧的低下脑袋。
“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都是一群蠢货!”杨广起身,将怀中女子严实的裹住,铁青着脸喝骂道,“滚!滚!滚!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东西,还楞在这儿等着朕打赏你们啊?”
宇文成都张嘴想说话,却被杨广指着鼻子骂他不懂风情违抗圣旨,只能憋憋屈屈的退出去了。
等那些人一走,沐浠柔一把推开杨广,横握匕首瞪着他。
杨广色中恶鬼似的舔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气的沐浠柔眼眶通红,身子颤抖。
见她如此,杨广干脆起身走过去,一步步将沐浠柔逼到柱子上,邪笑着道:“躲呀?我看你躲到哪儿去!”
“你无耻!”沐浠柔愤恨不已,想动手,又怕他招来士兵,只能用那着了火似的双眸恶狠狠的瞪他。
“无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杨广邪肆的挑眉,凑到她耳边低语,“我杨广就是个风流浪荡的采花大盗啊!”
“你!”沐浠柔哽住,脸色涨红。
杨广见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一紧,抬手轻轻抚摸她特意梳拢的牡丹流云髻,怅然轻喟:“阿浠,有人给你买蝴蝶风筝么?”
蝴蝶风筝……
曾经沐浠柔有一阵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李氏不让她出去玩儿,更不许她放风筝骑马,免得着凉生病,她便赌气说将来要嫁给送她最漂亮的蝴蝶风筝的男人,可把沐青云那女控给吓了个半死……
沐浠柔看着他眼中的郁色,想起这人跑遍全城买来最好的风筝纸,亲自描花样调颜料作画,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两人一起去踏青玩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慢慢放下了匕首,“阿麽,你……”
只这一愣神,杨广就飞快的打落沐浠柔手中的利刃,将她压倒在地,哈哈大笑道:“你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啊,阿浠!O(∩_∩)O~”
沐浠柔秀眉一竖,扬手就要打他,却被杨广大手紧紧抓住,躲闪不得。
见她无法动弹,杨广这才凑到沐浠柔脖间轻嗅,头慢慢下移,下巴抵住沐浠柔胸口的柔软,稍一用力,就感觉到了那里有个冷硬的物体,不由勾唇一笑,调侃她道:“原来这里还藏了一把匕首啊,不如让我取出来?”
“杨广!你这——”沐浠柔词穷,身为一个妙龄少女,她从不知这般羞赧之话这个男人说起来却如此自然风流。
“哈哈哈,逗你玩的。”杨广起身,席地而坐,捧腹直笑。
“你知道我有匕首,怎么不叫士兵进来?”沐浠柔立刻站起,后退两步,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和宣华夫人一样,会放下家国仇恨,委身于你么?别做这黄粱美梦了!”
杨广没有回应她的犀利言辞,反而低头摆弄着腰间的龙纹玉佩,沉声道:“阿浠,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小心眼的提防沐大人,我也不应该听信宇文化及的谗言将你家抄没,惹得忠臣清流都退避三舍,如今,宇文化及一党权倾朝野,上下归附,我除了做个昏庸无道沉迷美色的亡国之君还能如何?就算将来他起兵反隋,杀了我……要怪,也只怪我当年信错了人!”
沐浠柔不知道他竟看的如此透彻,不由说道:“你是皇上,总有人效忠你的!要铲除宇文化及的党羽虽难,可也不是做不到啊!”
说完这话,沐浠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竟然帮着自己的仇人说话?
“呵呵呵,好!好!是我给了你如此多的磨难痛苦,今天你还愿意替我说句话,我杨广这辈子就是死也瞑目了。”杨广突然仰头,无声的笑着,眼中闪过一片水花,即刻消失,快的让沐浠柔以为那是幻觉。
一声长叹后,杨广看着沐浠柔,恳切的说:“我知道你会水,不然你不会这么自信的上龙舟,跳了窗户走吧,自己当心,若有来世,我杨广再不会做这种傻事让你恨我了。”
沐浠柔咬唇,怀疑的问:“你真的放我走?不计较我想杀你的事?”
杨广噗嗤的笑开了,“阿浠,你就是真的杀了我,我也不会生气,那是我欠你的。”
沐浠柔蹙眉,捡起鞭子缠好,准备离开,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杨广忽然开口道:“阿浠,我能不能抱抱你?”
沐浠柔错愕的转身,看到杨广颓废的坐在地上,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浓浓的不舍和祈求,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鼻头一酸,几欲泪下。
“果然不行啊……”杨广自嘲的笑着,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起身,却突然被一个瘦小的身子抱住,虚无梦幻中才有的淡雅花香真实的萦绕着他,杨广微微阖眼,嘴角满足的勾起。
沐浠柔嗅着他身上帝王专用的龙涎香,哽咽着说:“阿麽,我不恨你了,但也不会再原谅你,下次见面之时,便是我大魏瓦岗雄师入主长安改朝换代之日!这一天不会远了。”
“好,我等着!”杨广拥着她走到窗边,决然放开,负手而立,扬起头张扬的笑道。
“阿麽,谢谢你放我们走。”沐浠柔深深地看了沐浴在日光里的高大男子一眼,纵身跃入水中,鱼儿一般灵巧的转身不见了。
另一边,李蓉蓉被扔到水里后,反应不及,呛了几口水,赶忙游走,可又着实担心留在里面的沐浠柔,便躲藏在龙舟边的芦苇丛里,目不转睛的盯着龙舟,忽然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跃入水中,这才松了口气,追了过去。
两人拉着手上岸,躲在灌木丛了,沐浠柔拧干湿透的纱衣,懊悔自己没有拿件像样的衣服蔽体,又看到李蓉蓉哆哆嗦嗦,连嘴唇都成了紫色,关切的问道:“蓉姐姐,你没事吧?”
“还好,你呢?怎么逃出来的?”比起自己,李蓉蓉更担忧胜似亲生妹妹的沐浠柔。
一提起这个话题,沐浠柔就忍不住苦涩的笑容,阿麽啊……
李蓉蓉是一个非常细心体贴的姑娘,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衣服。”
“可是,就我们现在这样子……”沐浠柔为难的瞅着身上这现代人看来也很清爽的裹胸和短裤,脑仁一阵阵的发疼,“去镇子上买肯定会被围观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蓉蓉也很是尴尬,在龙舟上还能忍住羞意穿上这透明的纱衣,可现在……
“不如我借姑娘们一件衣服?”不远处忽然走出个眼冒绿光的男子,大隋兵卒打扮,满脸堆着猥琐的笑容,贪婪的视线扫视沐浠柔和李蓉蓉几乎□的身体,口水涟涟。
“滚!”沐浠柔暴怒,狠狠的一鞭子抽过去,叫杨广看到她的身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这样她绝对要杀人灭口!!
出乎两人的预料,这小兵武艺居然颇高,居然侧身躲过了沐浠柔的鞭子,一脚踩上去,轻敌的沐浠柔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被迫松开手,低头一看,手心里一道刺眼的血痕,是鞭子刮过留下的。
“哎呀,这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儿,小爷我今天赚大了!”那小兵嘿嘿笑着搓搓手,向两人扑来。
李蓉蓉捡起身边的石块用力掷过去,可惜力气太小,那小兵不痛不痒的。
“小美人别怕,爷我尝了那朵玫瑰花就来爱护你啊。”小兵用力在李蓉蓉脖子后面一敲,李蓉蓉无声的栽倒了。
“混帐,本姑娘宰了你!”沐浠柔见李蓉蓉倒地,怒火三丈的喝道,和小兵打了起来,可是这小兵满脑子黄色肥料,只躲避不还手,一心引着沐浠柔做出大的动作,好叫他一览美景。
沐浠柔见状,更是火气冲了脑袋,被小兵扫堂腿踢中,栽倒了。
“嘿嘿嘿,小美人儿,我会叫你很舒服的。”小兵咽着唾沫,张开手扑向沐浠柔。
摔倒时扭了脚的沐浠柔动弹不得,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噩梦降临。
只是,她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睁眼一看,一个满头乱发的少年扛着锤子,那个小兵已经满脸血,不省人世。
“柔姐姐?果然是你啊,”身上捆着条条锁链的少年欢天喜地的走过来,蹲下来对沐浠柔龇牙咧嘴的笑着,“我还以为那天看错了。”
看到那少年熟悉的眉眼,沐浠柔怔怔道:“元霸?”
“嘿嘿,”李元霸咧嘴笑着,突然脸色一变,锤子指着那隋兵,凶神恶煞道,“刚才他是不是欺负柔姐姐?姐姐看元霸把他砸成肉泥~”
“哎,元霸!”沐浠柔想叫住他,却慢了一步,只看着李元霸千钧气势的大锤砸下去,溅了一脸温热的液体。
“叫你欺负柔姐姐!”李元霸将人砸扁不说,还一脚踢散开来,那血肉飞溅的场面,连沐浠柔这个当事人都不忍的挪开脸。
“柔姐姐,你去哪儿了?爹一提起你就好伤心,你跟我回去吧,元霸好想姐姐……”李元霸蹭过来,开心的说道。
头一次见到李元霸发威,沐浠柔惊魂未定,却也只好温声劝说道:“元霸乖,姐姐在很安全的地方,有几个坏人想杀了姐姐,姐姐要躲起来,以后会去看你的。”
“谁敢欺负姐姐?我让他们好看!”李元霸挥舞着大锤子,杀气腾腾的说。
又来了……沐浠柔很是头疼,慢慢的开解李元霸,道:“姐姐知道元霸最乖了,可姐姐还有事办,元霸先回去,今天见到姐姐的事要保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姐姐跟你保证,过一阵子一定去太原看你,好不好?”
李元霸偏头问道:“连二哥也不能说?”
“不行,这是咱们俩的小秘密,姐姐下次去找你的时候给你带最好吃的杏仁酥,行么?”沐浠柔拿出在学堂里哄骗小孩子的口气对李元霸说道。
一提起杏仁酥,李元霸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好了,你快走吧,让人看到你打死隋兵,又要给舅舅惹麻烦了。”沐浠柔催促道。
“哦,那我走了?”李元霸一步三回头,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快走吧,姐姐一定会去找你的。”
沐浠柔送走李元霸,草草掩埋了隋兵的尸体,确切的说,是肉泥,勉力背起李蓉蓉,一步一个脚印的离开了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杨广的部分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