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援兵
话说另一边,贾甫顺一连三天没有在骑射校场看到沐浠柔的人,立刻觉得不妙,专门去找人,这才恍如雷劈一般,沐浠柔房间里明显是几日没住人了的样子。贾甫顺不由慌了神,匆匆忙忙去找代理大魏朝事的王伯当,谁知从他那里听说李蓉蓉也不见了踪影,两人合计了一番,兵分两路问消息,王伯当记起李蓉蓉最近突然苦练暗器,还拜托他在自己的古琴上做机关,时常去沐浠柔那儿学泅水,贾甫顺从单冰冰那里打听到沐浠柔这些天在兵器铺订做了好几把精致小巧削铁如泥的匕首,总是窝在房间里跳扇舞,李蓉蓉伴奏,还有一个小兵看到她们两个结伴朝四明山的方向去了……
王伯当和贾甫顺凑在一起一商量,顿时傻眼,如此明显的证据摆在眼前她们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这两位胆识过人的姑娘招呼不打一声的离开瓦岗,准备刺杀杨广去了。
先不说贾甫顺态度十分激烈的再三要求外出救人,王伯当拿守卫金堤之事相劝都拉不住,只好同意了,同时,王伯当立即书信一封,写明此事的起因经过,并附上了自己的猜测,叫贾甫顺一路快马加鞭送到程咬金手里,希望他们的兵马还没有走的太远。
贾甫顺几天滴水未进,跑死了三匹好马,紧赶慢赶,这才在上虞拦住了瓦岗的军队,把信送到程咬金手上,还不等众人反应,就一个猛子栽倒了。
程咬金不识字,这信还是让徐茂公看了,秦叔宝见他脸色凝重,以为瓦岗出了大事,连忙问道:“军师,出什么事了?”
徐茂公肃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秦叔宝和裴元庆,沉声道:“自然是大事。”
“哎呀,老道士,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程咬金沉不住气,最先叫道。
徐茂公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伯当来信说李姑娘和沐姑娘几天前不见了人影,有人看到她们朝四明山的方向去了,伯当怀疑他们是准备刺杀昏君杨广,叫我们多多注意。”
“刺杀杨广?”裴元庆最先叫了出声,满脸惊愕,“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如此大胆?”
“现在不是说她们能不能的时候,而是有没有!”徐茂公觉得他从未操心过的两个姑娘这次真是过于鲁莽了,刺杀皇帝,说的简单,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万一被人生擒,一死了之都不可能啊!
“成公一家和沐大人一家都被杨广满门抄斩,如此血海深仇蓉蓉和柔柔肯定是刻骨铭心,”秦叔宝脸上浮起一丝愧色,“我看是我们没有杀了杨广,她们才兵行险着出此下策。”
这话一出,在场的大将们均是脸红,惭愧不已,尤其是秦叔宝和裴元庆,出征前跟心上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要拿杨广人头回去,结果不但没做到,还连累的心上人冒险,裴元庆年轻气盛,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头,真想单枪匹马杀回去。
“那蓉蓉和柔柔到底人在哪儿?”程咬金问道。
众人都摇摇头。
“若她们是为刺杀杨广而来,那我们循着龙舟一路找,肯定会有什么线索。”罗成镇定下来,条理清楚的回答。
“对对对,就这么办!”程咬金立刻招来几个小兵吩咐他们去探消息。
一下午众人都是坐立不安的,连裴元庆最热衷的找人过招都没了,直到晚饭时分,才有一个小兵回来报信。
“找到两位姑娘的行踪了么?”程咬金问道。
“回皇上,小人打听到龙舟路过奉化时曾招了一批民女上船,其中有两个女子的容貌举止很像李姑娘和沐姑娘,”小兵利索的回答,“还有一个兄弟打探到龙舟路过杭州的时候,有两个女子行刺杨广,听说没有被抓住,而是跳水失踪了,杨广大发雷霆,把隋兵全部训了一顿,他们正到处找那两个女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程咬金庆幸的直拍胸脯。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秦叔宝担忧不懂武艺的李蓉蓉,揪心不已,建议道。
众人纷纷表示了自己想去救人的意思。
“算我一个,我也要去。”裴元庆突然插话。
“小舅子,你的伤势才养好了一点,还是跟着大部队回瓦岗吧。”程咬金连忙劝道,生怕自家夫人疼爱的弟弟有危险。
“不行,我放心不下,这次飞去不可。”裴元庆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来,众人也都清楚他对沐浠柔的心思,劝了两句就由他去了。
“那为了防止返程被其他反王偷袭,大部队里还需有人留守,我看就让秦将军、裴将军和罗将军去吧,他们三个武艺高强,定能救回两位姑娘。”徐茂公说道。
“军师,我也要去啊。”程咬金不满意的说。
“皇上,您和单将军武艺不俗,这军队里也得有人照应,何况一下子那么多人赶路去追龙舟,很容易被人发现行踪的……”徐茂公苦口婆心的劝着程咬金,众人也跟着劝了几句,程咬金这才委委屈屈的答应,拉着秦叔宝三人要他们保证将两人平安带回瓦岗,才肯罢休。
当天晚上,秦叔宝罗成裴元庆三人晚饭都没吃,揣了一袋干粮,就马不停蹄的奔向杭州了。
于是,沐浠柔背着李蓉蓉踉踉跄跄的赶路时,又碰到了一队隋兵,偏偏她崴了脚,眼看就要被轻薄的时候,运气很好的碰到了没头苍蝇似的一通乱找的三人。
三个人二话不说,飞一般解决了敌兵,这才松了口气,谁知一扭头,李蓉蓉昏迷着倒地,衣服滑落了大半,只剩下裹胸和短裤,沐浠柔跌坐在旁边,纱衣散乱,小腿和削肩都露了出来……
秦叔宝和罗成看到沐浠柔和李蓉蓉那身粉色纱衣下一览无余的雪肤,都是面红耳赤的低头,只有裴元庆一个,傻愣愣的盯着沐浠柔瞧,鼻子也热热的,气的沐浠柔扬手就甩了他一鞭子。
“你、你、裴元庆,你给我滚远点!”沐浠柔脖子都成了粉色,恼羞成怒的低吼道。
“元庆!”秦叔宝连忙踢他一脚。
“柔柔,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裴元庆这才回了神,一溜烟跑到沐浠柔旁边,利索的解开披风,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惊恐的问道。
“歪着脚了,别的没事。”沐浠柔不自在的拢了下宽大的披风,低声回答。
另一边,秦叔宝也是立刻抱起李蓉蓉,用披风裹住她,低声唤道:“蓉蓉……蓉蓉……”
“蓉姐姐叫隋兵打晕了,没有大伤。”沐浠柔赶紧解了秦叔宝的担忧。
可怜罗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羞涩的低着头,一听见沐浠柔说话,脸上的血色几乎要淌下来了,吭吭哧哧的开口道:“那个……你们先等等,我去镇子上买两套女子的衣物,马上回来。”
说吧,风似的没了踪影。
“咳咳咳——咳咳”裴元庆一路提着的心放回了原处,胸口憋着的闷气顿时用上来,直让他咳嗽不止,捂着的手中流下一道血丝。
嗅到了血气,沐浠柔一惊,连声追问道:“裴元庆,你怎么了?还好吧?”
秦叔宝余光扫到了裴元庆给他使眼神,一阵好笑,心里感慨这个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不可小觑,却有心撮合两人,便装作一脸忧虑的样子说道:“之前我们在四明山本想攻打隋军,谁知唐公李渊的四公子李元霸着实厉害,元庆跟他对打,险些丢了性命,这次听说你上龙舟刺杀杨广,担心的不得了,硬是跟着我和表弟,这不,一路奔波,还打了一场,才养回来一点又咳血了,只怕回瓦岗要休养很久啊!”
沐浠柔的心肠不是铁打的,对一心待她好的人即使没有动心,也是很感激的,担忧的看着裴元庆惨白的脸色一直闷咳,慢慢的抬手给他拍了拍,轻声低唤道:“元庆……”
裴元庆心里顿时甜的跟装了蜜似的,咧嘴大笑道:“没事没事,我裴元庆是谁啊,养两天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秦叔宝买了辆马车,载着李蓉蓉和沐浠柔,一听到车外裴元庆故意压低的咳嗽声,沐浠柔就一副颇不自在的样子,倒叫李蓉蓉看了一路好戏,爱上了打趣她,乐此不疲。
回去后,得了瓦岗众人好一通语重心长的教育,并保证再也不莽撞行事,李蓉蓉和沐浠柔这才逃过一劫,秦叔宝趁势出手,天天买些小东西,和李蓉蓉培养感情去了。至于沐浠柔,对于她连累的裴元庆卧床休养很过意不去,被裴母和裴翠云联手推到裴元庆房间去了,正赶上裴元庆喝药,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犹犹豫豫的端起了药碗。
“苦死了!”一口药下肚,裴元庆很孩子气的扭脸,躲得远远的。
“苦?”沐浠柔满脸疑惑,尝了一口黑呼呼的药汁子,一股酸苦味直冲鼻腔,她强忍着这怪味,平淡的说,“哪里苦了?快喝!”说罢,又舀了一勺子递到裴元庆鼻子下面。
裴元庆望着那白净的勺子愣了半刻钟,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呐呐的,不知所措。
“裴元庆,你喝不喝?”沐浠柔手酸了,不乐意的嘟着嘴。
裴元庆眼一闭心一横,张嘴抿了一口,又酸又涩半咸半苦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深吸口气平复呼吸后,裴元庆瞪着一脸无辜的沐浠柔,“这叫不苦?你耍我玩儿呢!”
“苦点怎么了?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一口药都喝不下去,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沐浠柔凤眼一瞪,嘴快的说道。
架不住沐浠柔的气势,裴元庆老老实实的喝了药,没话找话,道:“都说了没事,你叫我娘和姐姐不要一见我就泪水涟涟,我又不是活不长了,看得人心烦。”
“你还敢说?让你穿着护心甲,怎么还受伤了?”沐浠柔骂道。
裴元庆嘟囔着说:“要是不穿,我早就躺在马革里被扛回来了。”
沐浠柔一掌拍在床沿,“乌鸦嘴,少说两句你会死啊?”
裴元庆扁扁嘴,换了个话题,“杨广那么大张旗鼓的找你们,是不是你刺伤他了,所以那昏君气急败坏的要找你算账?”
“他才不是——”沐浠柔刚要反驳,意识到这里是瓦岗,咽下了昏君两字,不由想起了当日的拥抱,淡淡的龙涎香萦绕不绝,那个高于云端的男子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般看着她,满眼不舍……阿浠,我能不能抱抱你?
“柔柔?”裴元庆疑惑的叫道。
沐浠柔回过神来,见自己手里的药碗,想到那万里之外一身抱负无法施展只能坐着等死的男人,心里一阵难过,忽然起身,丢下一句“我还有事,你好好歇着”就跑了。
这下子,大概瓦岗寨里最愤恨难平的就要数裴元庆了,那天之后,沐浠柔对他的态度一下子疏离了起来,说话客客气气的,也不再跟他一起外出游玩儿,对原本不怎么拒绝的婚事更是绝口不提,大有此生要独身一人的架势。裴元庆以为在龙舟上杨广曾轻薄于她,沐浠柔便厌世,要自暴自弃,更是对天发誓要宰了杨广泄愤。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现在男主一号人选也被打入冷宫了,二公子之流那更是不用说,连酱油都没打着……
现在我要和同学出去逛逛,顺便在外面吃晚饭散步,如果午夜前写得完,会有补上缺的第二更,另外,由于我不想自己码字的事被父母知道,所以周六周日只有一更,下周内再抽空补完剩下的两章,就酱!
☆、李密其人
一连三个月,瓦岗都在推行新政,且效果显着,农作物收成倍增,税收却几乎没有,百姓们无不称赞大魏有明君,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安居乐业。军队方面,新兵数目巨增,士气高昂,瓦岗屯粮充足,再不用担心被人围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所以,作为这些政策的提出者,大隋官员李密接过了程咬金手上的玉玺,正式登基。
对这件事,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沐浠柔,沐青云当年每日都将朝堂之事讲给她听,慢慢掰开揉碎了叫她理解。沐浠柔知道李密的这些政策都是当年朝堂上伍建章、李渊、李浑和沐青云这些清流臣子联名上疏的内容,却被杨广扣下不答,才没有施行。如今看到李密借着听来的东西成为瓦岗的新皇,踩着自己爹爹的心血向上爬,沐浠柔是非常生气的,可又无处诉说,谁能证明那些政策是隋朝老臣们提出的?如今瓦岗的强盛却大大展现了李密的能力,众望所归!
沐浠柔也只好将自己的不满埋在心底,半点都没有透漏出来。
半个多月来,李密适应了皇帝的位置,增设文官,添加礼制,逐步完善了法制,稳定了朝廷内部,也让大家庭一般的大魏朝着一个国家的方面发展。正在此时,李密满怀壮志豪情,要秦叔宝、罗成、单雄信等人率领三万大军杀入洛阳捉拿昏君,瓦岗大军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的出发了,可惜被母亲姐姐联手压在床上静养的裴元庆,只能双目含泪的送走他们。
大军出发后,李蓉蓉拒绝沐浠柔的陪同,独自一人去村里办理学堂的事情,沐浠柔无法,也就和单冰冰、裴翠云陪着秦母和罗母到庙中为出征的男儿们烧香祈福。
五人并排跪在佛像之前,持香祷念。
“但愿菩萨大慈大悲,保佑他们能平安回来。”秦母虔诚的祈祷。
“菩萨保佑,保佑瓦岗寨全体将士凯旋而归,保佑咬金、婆婆平安,也要保佑弟弟心想事成。”裴翠云偷偷瞄了眼沐浠柔,认真的想着。
“求菩萨显灵保佑成儿,信女不求他功勋满身衣锦还乡,只要成儿平平安安就好。”罗母拈香默默祈祷。
“菩萨,求你保佑我二哥、秦大哥、程大哥他们平安回来,打个漂亮的胜仗。”单冰冰想着。
如今,罗成和单冰冰的关系也只是平平,没有为她打造盔甲,也没有教她罗家枪,更没有做很多足以感动单冰冰的事,所以两人也只维持在勉强能心平气和说话的地步。
沐浠柔看四人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凯旋而归打个胜仗之类的,莫名的,沐浠柔心里一阵发堵,抬头看着高大的金身菩萨,慈眉善目,双眼微阖,嘴角淡淡的勾起,不喜不悲,俯视人间万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知怎的,毛沐浠柔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撇去脑中杂念,沐浠柔捻着香,拜了拜,虔诚的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菩萨,小女子心系杀父仇人,不忍他被杀,明知是错,却愈是放不下,浠柔不求您保他一命,只希望他周围的人能在最后关头帮他一把,别让他一个人上路。若您愿意原谅浠柔这般大错特错的念头,请让小女子以造福一方百姓,自愿减寿二十年来换阿麽一线生机……
拜完佛后走出寺庙,秦母笑着问道:“柔柔,刚才你上了两炷香,给谁求的呀?”
裴翠云一听,顿时竖起耳朵,目光锃亮。
沐浠柔手指微微一缩,平静的笑道:“一炷求菩萨保佑瓦岗将士们平平安安,一炷求程大娘的病赶快好起来。”
单冰冰笑着接话道:“其实这事儿啊不用求菩萨,求程大嫂就好啦~~”
“是啊,冰冰说得对,”罗母赞同的点头,“只要翠云姑娘生个大胖小子,我看程家姐姐这病保准不翼而飞了。”
众人望着裴翠云,不由联想到了那样的场景,都抿嘴直笑。
回去的路上,沐浠柔抄佛经的纸没了,她便告辞大部队,去了书斋。
捧着一大卷纸出来,竟然遇到了一身玄色长袍的李密,沐浠柔敛眉行礼:“沐浠柔见过——”
话还没说完,李密连忙扶起她,亲切的笑道:“我曾与沐大人同朝为官,关系也说得过去,沐姑娘不必多礼,何况现在我微服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方便。”
“浠柔还要抄佛经,那就不打扰皇上私访了。”沐浠柔一刻钟也不想和李密多待,转身要走。
“哎,沐姑娘,李某今天有事请教姑娘,关于姑娘之前提出的冶炼质量好的铁改善农业之事。”李密一把拉住沐浠柔,诚恳的说道。
沐浠柔立刻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在轻轻摩挲,心里涌出一股反感,抽回手,道:“浠柔一介女流之辈,只是提了个建议,何来指教之说?事关民生大事,自有皇上和朝中大臣操心,浠柔莫敢不从,今日天色已晚,想必皇上还有政务处理,浠柔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密望着沐浠柔离去的背影,渐渐收起亲切的笑容,眼神晦涩难辨,依稀能看出其中的寒意森森,李密站了一会儿,冷笑着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沐浠柔气冲冲的回来,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她恼火的说:“没事儿杵这儿当盆栽么?”
对方却不计较沐浠柔的话,温声道:“你怎么心情不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沐浠柔一抬头,原来是裴元庆,没好气的扭头,道:“没事。”
裴元庆好笑着说:“柔柔,你当我是傻瓜么,不会看人脸色,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沐浠柔拨开他的爪子,“都说了我没事,好啦好啦,你不要到处乱跑,养好了身体才是正事。”
裴元庆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心情沮丧的说道:“柔柔,自打回来以后你就不理我,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说出来,我一定改,你别这样躲着我,好不好?”
“不是你的错……”沐浠柔低声说,满心愧疚,不是你不够好,元庆,是我这个罪孽之人受不起你的好……
“那你为什么躲我?”裴元庆不依不饶的追问。
沐浠柔今天的情绪一直在大起大落,从早上的开心,到上香时的自我厌恶,下午还碰到了来意不善的李密,现在又有裴元庆来堵人,沐浠柔觉得自己心里的火药桶已经在冒烟了,压下火气,平淡的说:“我不是托程大嫂转告你了么,我尚在孝期,家仇未报,现在男女有别,那件事不必再说了,免得引起流言。”
裴元庆当然不相信这个借口,刚想说话,留给他的却只是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他挫败的垮下肩膀,低头苦笑道:“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啊!”
瓦岗大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能直取洛阳捉拿杨广之时,太原李家这边也生了事端。
李渊收到了杨广发给各路官员要求助他抵挡瓦岗的圣旨,长叹一声,放下圣旨,为难道:“秦恩公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报答,怎么会刀兵相见呢?”
刘文靖起身抱拳问:“大人打算怎么办?”
李渊起身,边走边说:“我要是不去打瓦岗,这就是抗旨!我要是打了瓦岗,又对不起恩公。忠义两全果真是难哪!”
刘文靖不以为然的说:“那大人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君主,是不是值得为他尽忠呢?”
李渊心里一震,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文靖郑重其事的分析,侃侃而谈道:“大人,现在天下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大隋大势已去,西魏又连攻三关,势不可拦,他们再攻下了洛阳,擒拿了皇上,那天下就是李密的了!”
李渊反问:“那又怎么样?”
刘文靖慢慢将天下的形势分析讲给李渊听:“到时候各反王一定不服气,就会围攻李密,岂不是又将天下大乱吗?倘若他们真的得了天下,那我们也难免成了他们讨伐的对象。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得不了天下,大隋的江山能保住,可是皇上早有除掉我们的意思,处境也不容乐观哪!”
“我何尝不想自保啊?”李渊心乱如麻,拳头连砸几下,焦躁不安的说,“可我有什么办法?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为了活命,难道你让我起兵谋反吗?”
李渊只是一时气愤之言,却正说中了刘文靖的心思,刘文靖俯身低声道:“大人刚才说的就是唯一的出路。”
他见李渊面色顿时变得凝重,神色犹豫,刘文靖又道:“大人,唯今之计不如仿效李密,自立为王,立即起兵!”
“什么?!”李渊腾地站了起来,“我自立为王?”
刘文靖赞同道:“对!立即发兵长安,不能让西魏抢先得手!不然的话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造反……李渊只觉双手在轻微的颤抖,沉声道:“要我和秦恩公刀兵相见,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大人!”刘文靖迫切的劝说道,“现在不是顾及兄弟情谊、救命之恩的时候,大人要是晚一步,恐怕将来后悔也来不及呀!”
李渊沉默了,是个男人都想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何况是改朝换代这样的惊天之举,可若要得天下,必定要对上大魏瓦岗,和救命恩人兵戎相见,他是真的不愿意。
刘文靖一看李渊的样子,趁势道:“大人,李密才能不显,我是不知道他如何得了瓦岗的青眼,大人与他同朝为官十数载,此人贪权好色,疑心病重,必不是明君,又没有参与瓦岗建立之功,对秦琼罗成等开国大将,心里定是十分猜忌,早晚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与其让瓦岗五虎这样惊才绝艳的将士没落,不如将他们收入大人的麾下,以听差遣。如此一来,大人既不用担心和恩人为敌,又为我方争得数位良将,何乐而不为?”
李渊听得意动,却还是犹豫不决。
刘文靖干脆下了狠药,道:“大人,一山难容二虎,将来李密得了天下,大人便得向昔日同僚俯首称臣,但是李密此人会放过拱卫北方门户的将门李家么?出兵不出兵,左右是个死,何不趁机下手,让这天下随了大人的姓氏?”
李渊一怔,身体里的血液随着刘文靖的话愈发躁动不安,一颗雄心逐渐明了……
几日后,李渊更换龙袍,自立为王,召集下属,公告天下道:“现在时局动荡,要想站住脚跟,要么忠于明君,要么奋起反抗,若不起兵,我等将会成为这个西魏臣下!所以,我决定自立为王,自立国号——唐!”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送上今天的份儿,说好了周六周日每天一更,以后会尽早补上欠缺的两章,就酱啦~~~
☆、兵犯瓦岗
瓦岗,程府
沐浠柔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喂给程母,李蓉蓉坐在床边,不时用帕子给她擦擦嘴角,程母含笑看着两个贴心的姑娘。
“大娘,现在感觉好些了么?”李蓉蓉关切的问道。
程母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大大咧咧道:“哎呀,我这把老骨头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也别整天跑来,小姑娘就去采采花扑扑蝶什么的,万一我给你们过了病气怎么办?”
沐浠柔不悦的抿嘴,“大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程大哥待我跟亲妹子也没什么差别了,如今他出征在外,大嫂又有了身子,我和蓉姐姐怎么能不来照看您啊?”
李蓉蓉赞同的点头,道:“是啊,程大娘,您别老是赶我们走。”
对这两个固执的钉子户,程母只有无奈摇头份儿,心里却感到十分甜蜜,好像又多了两个贴心小棉袄似的。
“行啦,这药也喝了,饭也吃了,我睡会儿,你们回吧。”欢喜归欢喜,程母还是态度坚定的把两人赶走了。
回学堂的路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跑过,表情很严肃,沐浠柔拽住队尾的小兵,问道:“怎么回事啊?”
那小兵认出了沐浠柔,见她问话,便老实回答道:“孽世雄率兵来犯,丞相命我等在城郊多加巡逻,防止敌军偷袭。”
“知道了,你去吧。”沐浠柔摆摆手。
李蓉蓉担忧的说:“这孽世雄是大隋涿州留守,听说他熟读兵书,武艺不俗,如今瓦岗城内虽有守兵,却无大将,军师又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沐浠柔也心里发愁,不是担心瓦岗,这里毕竟是天下第一寨,又有万箭穿心排弩在,守城是没有问题的,可就怕外出的瓦岗大军接到消息星月赶回,人困马乏,被翘首以待的孽世雄打个措手不及,那才是大麻烦呢!
“我们去城楼上看看。”沐浠柔拉着李蓉蓉快步疾走。
丞相王伯当就站在城楼上,远眺敌方阵营,愁眉不展,见两人过来,惊讶道:“沐姑娘,李姑娘,你们这是?”
李蓉蓉没有武功,一路快走,显然受不住,大口的喘气,沐浠柔便说:“听说孽世雄来犯,我们担心瓦岗无大将,来看看情况,我瞧着孽世雄安营扎寨的本事离杨林还差得远嘛,这次他们来犯或许是有惊无险。”
王伯当深深地叹气,道:“贾甫顺、樊虎留守金堤,裴元庆又回了天马关,现在瓦岗的将领里,史大奈可以一用,王猛治军有方,武功却一般,为今之计只有高挂免战牌,死守城门,等援兵回来,早知今日,当时就该留下一个大将,我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为难。”
沐浠柔也学过几天兵法,略一思索,犹豫道:“只怕对方用激将法,逼我们出战,到那时兵马混乱,他们可能会搭云梯抢登城楼。”
“我知道,可万一贸然出兵,又敌不过对方,我要怎么安全救回他们而不引敌兵入城?不救他们,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面前!该死!”越想思路越乱,王伯当愤愤的一拳砸在城墙上,头疼不已。
李蓉蓉冷静的想了想,说道:“王大哥,我看不如先找王猛将军和史大奈将军来,讲明形势,要他们二人保证,不管敌军如何挑衅,只防守,绝不主动出击,瓦岗粮草充足,应该可以支撑到大军赶回,到时候,还怕他一个孽世雄不成?”
细细一品,王伯当立刻眼睛一亮,赞叹道:“好主意!李蓉蓉真是当世女诸葛啊,若为男子,定是我大魏又一良将!”
李蓉蓉腼腆笑道:“当不得王大哥盛赞。”
沐浠柔挑起眉毛,阴阳怪气的插话道:“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的心是偏的,我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王大哥连一个字都没说,可到了蓉姐姐这儿却是女诸葛了,王大哥,做人要公平啊!”
王伯当白净的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尴尬的扭头。
李蓉蓉也拧着手帕,蹙紧秀眉,默然不语。
沐浠柔一看自己祸从口出,吐吐舌头,招呼也不打一声,拉起李蓉蓉就跑了。
一连三天,瓦岗都是高挂免战牌,不理会孽世雄的挑衅,也平安的躲过了对方的一次登楼,可是守城的史大奈却被流箭射中肩膀,挂彩了。
第五天,敌军变着法儿叫阵,已经开始问候瓦岗众人的女性家属了,听得众士兵怒火滔天,可又碍于军令如山,只能生受,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好好跟敌军干一仗,给他们洗洗嘴巴。
男人们因着不许出兵的军令,都忍不住想揪一把驴毛把耳朵堵上,单纯任性的单冰冰姑娘那就更奈不住火气了,擅自做主独自一人出城迎敌,等王伯当看到的时候,她已经骑着战马冲出去了。
王伯当着急上火,对平时百般疼爱,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单姑娘,今日也终于板着脸教训道:“这丫头,怎么如此不听军令、任意妄为?多大的人了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单二哥交代?”
城下的单冰冰显然儒雅的王伯当在上面被她气得破口大麦,骑马和敌方将士战了几个回合,却因武功欠佳而被扫落下马,捉襟见肘,左躲右闪的,好不狼狈。幸好她反应够快,丢开马匹不要,舞着双枪直接攻上去,可隋朝的大将仍在马上,居高临下,占尽了优势,又欺单冰冰体弱,长矛用力一扫,将她打得摔倒在地。
史大奈在上面看着,大为心急,叫道:“丞相,丞相,你快点想想办法,救救单小姐吧!”
王伯当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双手紧扣城墙,微微颤抖着,痛声道:“救她容易,但一打开城门出去救她,人家已经攻进来了!人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难道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
史大奈辩解道:“这个我知道!可是单姑娘她……”
王伯当一挥衣袖,咬紧牙关,狠下心说道:“她不听军令,擅自出兵,难道你要我冒城陷之危来救她一命吗?”
“王大哥,史大哥,”一身银甲的沐浠柔拎着长弓急匆匆赶来,扫一眼城下,又气又怒的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下了军令么,为什么冰冰出城迎敌了?”
王伯当无视史大奈心急如焚的样子,说道:“她违抗军令擅自出城,我不能冒着被敌军攻陷的危险救她!”
沐浠柔当然看出了王伯当的心焦,也明白他的顾虑,但眼看冰冰就要丧命,不能不救,突然说:“不用开城门,只要有丞相精妙的箭法,我去救冰冰。”
聪明如王伯当,自然一下子猜到了沐浠柔的意思,错愕的叫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们俩都有可能丧命。”
沐浠柔气恼的解释道:“不然呢?眼看着冰冰被杀,单二哥回来我们要怎么交代?冰冰是有错在先,可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史大奈连连点头,急切的说:“丞相!伯当大哥!我求你了!”
沐浠柔丢下弓箭,跃上城头,对王伯当笑道:“我的轻功不好,万事拜托王大哥了!”
说吧,纵身一跃,竟从几十米高的城楼上跳了下去,别说瓦岗,连敌军的将士都傻眼了,愣愣的看着这个银甲小将。
王伯当还算镇静,立刻张弓搭箭,那一支支箭矢瞄准沐浠柔射出,在敌我两方见鬼般的眼神里,沐浠柔有如神助似的,每落下一丈,都能准确的踩中飞过脚底的箭矢,快接近地面时,侧身一滚,安全着陆了。
城楼上的王伯当和史大奈顿时松了口气,王伯当紧紧握着弓,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刚才他的心跳有多么剧烈,生怕自己箭法生疏,害了她的性命。
沐浠柔落地后,趁着对方愣神,箭步跃起,长鞭一扫,卷住那大将的脖子,手上用力一收,对方就被扯下马,砸在地方,吐出一口鲜血,单冰冰也冲上来,举枪刺中他的胸口,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没事吧,冰冰?”沐浠柔踏出一步挡在单冰冰前面,扬起鞭子,蓄势待发。
“我没事,一点轻伤而已。”见沐浠柔来帮忙,单冰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也举枪摆出架势,冷睨敌军。
孽世雄没想到瓦岗还有人来,又见己方大将被一个少年和女人轻易杀死,顿时火冒三丈,抽出大刀,向两人袭来。
沐浠柔和单冰冰没有合攻过,一左一右,各自应对,单冰冰武艺不精,沐浠柔虽有一手好鞭法,可人小力微,面对正值壮年的孽世雄,两人沾不到半点便宜,反倒要时时当心伤着自己人,一时竟陷入了僵局。
孽世雄大刀猛力横劈,单冰冰禁不住他的大力,仰面躺倒,沐浠柔独木难支,也渐渐没了斗志。
突然,沐浠柔的鞭子被孽世雄反手握住,使劲一抽,力气不如他的沐浠柔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柔柔!”单冰冰惊恐的叫道。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孽世雄旁边蓦然插出一杆银枪,一个金色的身影随之高高跃起,回枪一扫,直击上孽世雄的胸口,打得他口吐鲜血,原来是罗成一人一马破了孽世雄的屠马阵,及时赶到,救了沐浠柔一命。
孽世雄恼羞成怒,翻身爬起,持刀上前,可他根本不是冷面寒枪的对手,三个回合不到,就被罗成一枪刺中了胸口,吐血而亡。
这时,出征大军的其他将领也赶到了,王伯当见状,当即下令开城门迎敌,瓦岗大军里应外合,包围住剩余的隋兵,战作一团,隋兵们见孽世雄已死,无心恋战,纷纷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姑娘果然是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那个呀,咩哈哈哈哈哈 ~~o(≧v≦)o~~
明天的份就是秦叔宝杀杨林,罗成夺武状元的那段了,不过我家姑娘不会跟去,也就是来点后续工作。
今天有空,我尽量赶赶,争取晚上再更一章,加油!↖(^ω^)↗
话说,现在裴元庆没死,那武状元的名头给谁啊?论武力值,裴元庆绝对高出罗成啊……挠头纠结中
☆、心生不满
大军回来的很及时,沐浠柔只是跳下去的时候有一点擦伤,现在想来都觉得万幸,她又是个呆不住的家伙,又一次偷偷溜了出去。
单雄信和王伯当在城门口吵了一架,心里十分气愤,一见妹妹溜之大吉不见人影,遇到秦叔宝,便跟他抱怨道:“我这个妹妹啊,平时真是把她给惯坏了,等下我非要揍她一顿不可。”
秦叔宝一笑:“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捡回一条命了嘛!”
单雄信本就在生气,一听秦叔宝提起这事,更是火冒三丈,道:“哼,明知道自己的武艺不精,还要擅自出战,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们在前线,她在后方,她也是想帮你嘛!”秦叔宝劝解道。
“帮我?”单雄信又好气又好笑,“她不给我添麻烦,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次,我雄信要是少了这个妹妹一点也不冤枉!”
秦叔宝不由失笑,调侃似的说道:“二哥啊,也就她现在没事情,如果她真的出事啦,你后悔都来不及……哎,你呀,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被秦叔宝说中了心思,单雄信表情一僵,生硬的转移话题:“其实我这次也是被她气的。早知如此,还真不如当初把她带了去,也总比她不知死活,往刀口上撞的好!叔宝,我们都傻兮兮等着伯当发兵救她,可是谁知冰冰这次就差点栽在他的手上!”
秦叔宝敛了笑容,叹气道:“伯当他不发兵救人是不应该的……哦,可他也是为大局着想,不得已而为之嘛!”
单雄信气愤难平的开口:“你不必为他辩解,我认识他比你早,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叔宝,我早就想……”
单雄信话未说完,就听见自家妹子清脆的笑声:“二哥,秦大哥,你们都在呀!”
单雄信一见她,二话不说就举起了巴掌,吓得单冰冰直往秦叔宝身后躲,秦叔宝也急忙架住单雄信的手道:“二哥,二哥,你干什么呀?”
“我干什么?”单雄信没好气地瞪向单冰冰道,“你想想你自己干的好事!”
单冰冰委屈的探头,振振有词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啦?你要打我。”
这下子可是把单雄信的火气给点着了,他厉声吼道:“你还不认错!你知不知道你自不量力私自出城迎战等于白白送死啊!”
单冰冰畏惧地看了单雄信一眼,往叔宝身后缩了缩,嘟嘟囔囔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好好说嘛,干吗打我?”。
单雄信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半天不说话,
秦叔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好劝解道:“就是嘛二哥,冰冰已经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嘛!”
“有什么好说的?”单雄信怒火高涨,狠狠的骂道,“你以为你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啊?你以为你所向无敌百战百胜啊!行军打仗,那不是儿戏!只知道逞一时之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这次要不是沐姑娘和罗成,你早就没命了,自己任性妄为也就罢了,连累的人家沐姑娘为了救你从几十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幸好她没受什么伤,不然,我看你这个人情怎么还得清!”
单冰冰委屈的扁嘴,可她也知道兄长说的是事实,连她自己都被沐浠柔给吓到了。
“咦?谁叫我?”一个脑袋忽然从门口探进来。
秦叔宝三人一看,正是沐浠柔。
秦叔宝忙关切的问道:“柔柔,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怎么跑出来了?”
沐浠柔灿烂的笑道:“我又没受伤,在屋里呆不住,就出来走走。”
单雄信走过去,双手抱拳,道:“沐姑娘已经救过我妹妹两次了,却被我这任性的妹子连累的受伤,单某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姑娘若有事,我单雄信听凭差遣,万死不辞!”
单冰冰也乖乖的走过来行礼,感激的笑道:“我又害的柔柔你受伤了,真是对不起,你别生我气啊!”
单雄信喝道:“冰冰,有你这么道谢的吗?”
“单大哥,我真的没事,”沐浠柔连忙摆手,恳切的说,“当初落难,大家都热心帮我,这是应该的。”
单雄信感激的笑了。
沐浠柔继续说道:“那个,单大哥,你别怪王大哥了,他也有他的难处,而且这次我能顺利下去,多亏了王大哥的神箭,这救了冰冰的事,也有他的功劳。”
“这……”单雄信心里的坎儿还是过不去。
沐浠柔知到单雄信家人尽丧,视唯一的亲人如珠如宝,便拐了个弯儿说道:“要不这样,你们各退一步,看在这次王大哥救了冰冰的份儿,别在意这事儿了,如果以后他再犯错,一起追究,你看这样行吗?”
秦叔宝见单雄信有些动摇了,便也跟着劝说道:“是啊,二哥,这次就算了吧,给伯当一个改过的机会。”
单雄信叹了口气,闭目道:“好吧。”
秦叔宝和沐浠柔对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单雄信的极限,也只好作罢,但各人心里有没有留下芥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几天后,听说杨广召集天下反王比武,封胜者为天下武状元,可号令群雄,瓦岗派出了秦叔宝罗成和程咬金三人前往扬州,而镇守天马关的西魏第一战力裴元庆,李密根本提都没提。
沐浠柔一路阴着脸回屋,脑子里都是刚才无意听到的对话,越想越上火,她抓起茶杯喝了口凉茶,猛地将杯子狠狠砸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跳,沐浠柔从牙齿里挤出了两个字:“李密!”
今天沐浠柔恼火是有原因的,上次出兵洛阳,裴元庆因为受伤没去,这次总该轮到他了吧?谁知李密竟一纸诏书要裴元庆收复天马关附近的隋朝城池?
和裴元庆处了两年多,沐浠柔很清楚这个家伙做先锋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可要他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简直能要了他的命,所以她特意挑了个傍晚的时候找李密,希望他能留下熟谙兵法擅于行军布阵的罗成,换裴元庆去扬州,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李密和王伯当的对话。
李密固执己见不让裴元庆去的缘故竟是因为裴家父子曾背弃大隋投奔瓦岗,李密口口声声能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坚决不肯重用裴元庆,甚至还打好了如果裴元庆收复不了城池就将他军法处置以增自己威望的注意,更让沐浠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是,王伯当在此期间一直保持沉默,连一句话都没有替裴元庆解释。
沐浠柔猛地伸手一拨,桌子上的杯盘碗盏全都被洒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动。
沐浠柔眼眶微红,哽咽道:“王大哥,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