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局势还能够维持，但是人类一方必然也不会安分，而是会试图寻找机会，给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
“关键，在于斯维尔新获得的那个消息……”
语气微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音，这一次不同于斯维尔的总结，情报由作为第一书记官的克莱汀娜亲口宣布，布满了沉重：
“——圣教堂的教皇，弗斯特·布拉德，再次出现在了王都。”
声音落入桌前，随着克莱汀娜敲出的声响渐渐在大厅内扩散，率先有所反应的是阿波菲斯，这位出身圣教堂的古老圣器。
漆黑的剑身缓缓浮动，阿波菲斯的周身出现些许细微的空间裂缝，阿波菲斯有些忌惮的声音响起：
“连那个老家伙也开始活动了，有些棘手啊……”
“弗斯特·布拉德，那个和外表有些不符的‘铁血教皇’？”
米果皱了皱眉，她对人类教皇的了解也仅止于斯维尔曾经提供的材料，看上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却和铁血教皇这一恐怖的称号绑定，让她怎么也无法理解。
“没错，就是‘铁血教皇’：弗斯特·布拉德！”
反倒是长桌前，斯维尔和克莱汀娜神情严肃，上一次布拉德出现在前线还是在十年前。
那个时候米果还是幼年期没列席大恶魔也就算了，他们作为资深的大恶魔，可是亲眼见证过对方的强大。
“虽然人类这些年已经用更显得德高望重的称号来赞美他们的教皇冕下，但在魔族内部以及人类边境军之中，铭记的一直是那个陪伴弗斯特·布拉德接近一生的响亮名号——‘铁血教皇’！”
“一百多年前，作为铁血教皇、器之圣者的他，催动圣教堂的无数圣器，斩杀过无数精英恶魔，甚至连几名大恶魔都死在了他的手中，堪称真正铁腕无情的冷酷机器！”
“等他年纪渐渐老朽后，本来以为这个名号已经淡出了他的生命，但十年前，那毁灭魔族将手伸入人类腹地全部希望的那一战——布拉德再次用圣教堂的全体圣器，重新敲响了‘铁血教皇’这一名号。”
斯维尔的语气带着图书恶魔罕见的郁闷和不解：
“那个老东西，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死……？！”
“圣教堂既是库尔王国最坚固的盾，也是最为强力的矛——”
克莱汀娜知道探究这种事情已经没有意义，缓缓开口，看向众魔：“不管怎么样，布拉德的出现绝非偶然，这背后代表着人类更深的算计。”
“冰洁之心虽然是超脱于圣器之上，最为棘手的圣遗物。”
“但圣教堂底下蕴养的无数圣器，也是极为棘手力量……更别说如今那位布拉德教皇，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重现铁血教皇的雄风。”
“呵呵……这点，我想倒不必太过担心。”
席位上，阿波菲斯发出老神在在的笑声：“不同于作为圣器的老朽，修炼神圣力量的人类本身就是有局限的。”
“哪怕是圣教堂的教皇，血肉之躯的他，也不可能违背人类衰老的本能。”
“阿波菲斯阁下，莫非……你已经猜到布拉德教皇的回归是为了什么？”
书页微微翻动，斯维尔若有所觉，直接的问道。
阿波菲斯点了点头：“不难想到的结论，身体衰老到不再管理圣教堂、甚至放心的孤身游历王国的教皇，人类再次将其请求而回显然不可能是为了他的力量——那么，他还能提供的……也只有关于圣遗物和圣器的一系列知识了。”
“而这一段时间，人类圣教堂方面出现过动荡的方向也只有一个——”
“冰之圣女，莲娜？！”斯维尔一下子将知识串联起来，彻底明白过来：
“难怪、我就说人类不可能下那么大手笔，用圣女的长期重创为诱饵……早在我们计划利用冰洁之心反噬圣女莲娜的时候，人类便也有了相应的对策——那名圣教堂的活化石，也许能轻松化解圣女莲娜受到的反噬！”
阿波菲斯的声音听不出喜忧：“我想，很快我们就将看到全盛的勇者和圣女，再次出现在边境战线之上了……”
“那样的话，战局的天平，将再难抑制的发生倾斜……”
斯维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上级巨龙组成的龙骑兵，再加上解除反噬更难对付的冰之圣女，魔族的第一防线，很可能直接崩溃！
“必须全力阻止冰之圣女的苏醒，为此，就连恶之勇者不久之后的加护仪式，都要往后计划！”
心中有了明确的推断，斯维尔抬起书页，征求认可般望向坐在首席的克莱汀娜。
冰蓝色的玫瑰衣裙轻轻摆动，克莱汀娜一手托面颊，细细思索了一番后望向一众大恶魔，樱粉色的双眸如水般荡漾，在脸庞漾开一抹优雅的微笑：
“看来，又到了我们最喜欢的……拷问时间了呢？”
……
王都，平民区。
一个久无人居住的阴暗民房在昨夜失了火，化作了一片毫无痕迹留下的灰烬。
这在集聚拥挤的平民区只是一件掀不起波澜的小事，在当晚圣骑士在无人伤亡后的草率结案，很快就遗忘在了哪怕住在附近的本土平民的记忆中。
这样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发生那么几次。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新的联络据点了。”
平民区的另一侧，临靠着一座中小型的孤儿院，采光和修缮都比较差的小屋内，塔纳乌斯安坐在其中，满是灰尘还未打理的地板家具让戴恩微微露出些许厌恶：
“我已经有些受够了，大公……事到如今，我再混迹在平民区也没什么用了吧。”
“就算和那些平民混个脸熟，偶尔做做令人作呕的好事，刷点存在感和名气，反倒是适得其反——”戴恩虚伪的神情说不出来算是自暴自弃还是心灰意冷，总之难看的不成样子。
对上塔纳乌斯那灰红色的双眼和病态的苍白皮肤，戴恩心中的恶气再也忍不住，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就想不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戴恩颜艺扭曲，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我该做出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能成为一个传说中的万恶之源……恶之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