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戴上之后，你再也不是个勇者，人世间的坚毅不屈再也不能沾半点，如不白给，这个光环就会在你头上越收越紧，苦不堪言……’
一瞬间，米诺感觉脑袋里有个小人在念经。
但这显然只是自己的脑补。
被按到脑袋上后，光环没有慢慢收紧，而是缓缓漂浮起来，如弗利尔的那般，在头顶三寸处上下沉浮。
一点点细小的光点从光环上一点点洒下，像是头皮屑一样浸入米诺的头皮。
这感觉痒痒的，像是要长脑子了。
“所以——现在轮到我堕落了？”
指了指自己，米诺有些不自信道。
主要和先前弗利尔催动权柄那声势惊人的阵仗相比，这所谓的“堕落之毒”安装手段也太质朴了。
米诺伸手想要把光环摘下，却像是碰到幻影一般，完全没有实感。
这时候，弗利尔一步一步来到近前。
“堕落因果可没有这么简单，勇者大人……堕落之毒只是架起了您白给这一可能性的桥梁，在您体内形成一种类似‘不xx做就不会白给’的毒素。”
“这种毒素不会直接造成你的白给，但反过来：只要您跨过那座桥梁、达成条件，就一定会开始白给、完成因果的变化。否则……”
“否则？”
弗利尔指着自己、眼神万分严肃，说道：“您就会，变成我这幅样子。”
“……”
一直紧绷着神情的米诺一下子呆滞下来，上下无比仔细的打量起弗利尔，米诺似嫌弃似纳闷的开口道：
“副作用只是变得……稍微没之前那么帅吗？那我觉得、我还可以挣扎一下。”
“呵呵，幽默的发言，勇者大人。”弗利尔真心诚意的笑了笑：
“在我现在这个状态下，我甚至生起了一丝和您交朋友的想法，不过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您可能没有发现，现在的我内心是多么的温和、善良，等我重新恢复回来时，一定会对现在的我无比厌恶和嗤之以鼻。”
“事实上，在千年之前，我也不是这样的：当时的我粗暴、蛮横、没有文化、人类在我眼中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你看看如今，我甚至愿意待在一间牢房内，用蝼蚁的语言和你交流这么久……”
“没有让堕天使大人尽兴，还真是抱歉啊。”米诺翻了个白眼。
但这一次，他也明白弗利尔话语的真正含义。
“反抗肉体的毒素、还只是受些皮肉之苦；反抗精神的毒素、后遗症也就是一些灵魂的震荡和虚弱；但要是反抗因果的毒素，那只有一种可能——人格彻底崩塌毁坏、成为完全不能再称之为‘我’的存在。”
“这样的结果……您能接受吗？”
米诺心头一颤，想着自己下一刻变成一个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只会偷人胖次和调戏良家恶魔的变态什么的……那绝对很糟糕吧！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了，不行！绝对不行！
弗利尔的手慢慢探向米诺头顶的光环：
“所以，我现在是在做三件事。”
“一是探知到让您白给的条件，只要我们照做，你就一定会白给……这是因果层面的亵渎，你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二是尽快帮你解毒、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人格……只有在光环泯灭之前达成白给条件，您才能彻底瓦解毒素，否则就会出现我先前提到的严重后果。”
“三也是为了我自己，现在这幅全心全意为人类服务的姿态，着实令我有些作呕了。”
米诺算是明白了。
在自己被套上堕落之毒后，他的白给就已经成了定局，这是和体质完全无关的、因果层面的疫毒。
不老实配合的话，只会和眼前的天使两败俱伤，彻底变成不可名状之米诺。
拒绝白给之后的米诺，还会是米诺吗？这是个问题。
米诺陷入沉思、但很快紧张的想到了什么：“如果强制白给的条件，我完全实现不了怎么办？那我不是死定了！”
开玩笑，能让他心甘情愿白给的因果条件，该是多么严苛、不可理喻、难以实现的地狱难度啊！！！
此刻的弗利尔具备相当充分的耐心，看着米诺，他耐心安抚解释道：
“放心吧，既然权柄是欲望的力量，那达成的条件，也必然和欲望有关。”
“而作为人类史上最强的勇者的欲望，我们魔族这边就一定能够完成：比如停止和人类联军的战争、向人类俯首称臣、达成永久的和平什么的……我曾经拷问过的勇者都是些存在这种欲望的人类呢，呵呵。”
“不过、我们需要应允的，也仅仅是疫毒生效的这段时间呢……完全，不会对我们起到什么大碍。”
“你们？！”米诺瞪大了眼：“竟然如此卑鄙！”
“这点我也深表惭愧。”弗利尔微微低下头。
“所以，现在……就让我看看你这位心怀王国和全体国民的勇者，会诞生出什么样的堕落之毒吧——”伸出手指，弗利尔开始感受起米诺体内的疫毒之力。
倏然间，他睁开了眼，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
“这不可能！”紧紧按住脑袋，弗利尔无论是哪边人格切换时，一直温文尔雅的语调竟然都出现了变化！带起浓浓的惶恐和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弗利尔？发生什么事了？！”克莱汀娜惊异的站起身。
“莫非……他完成堕落的条件、艰难到倾尽整个魔族都做不到？！”
心思重重的她很快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想想也是啊，作为人类史上最强的勇者，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和平和土地那么一点点野心。
“将魔族一只不剩的从这片土地上驱逐”，这才是一名最强勇者真正不屈的欲望吧？！
弗利尔瞳孔近乎地震。
宛若眼中映照出的，是无论堕落天使还是圣洁天使，都难以想象、超乎逻辑与理解的答案！
“他体内的疫毒是、是……”
“是？”“是什么？”米诺和克莱汀娜相视一眼，眼中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不约而同的将耳朵凑近。
只听到，寂静的牢房内，弗利尔震撼三观的声音响起：
“——是‘不享受恶魔膝枕就绝不会白给’的疫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