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成功了!”
艾丝翠手轻轻搭在墓碑上,神情一喜。
残留在土壤下机械碎片里的灵魂气息,正一点一点被自己收回。
这下,完美的犯罪达成了,谁也怀疑不到自己的身上!——脑袋晃悠悠的,艾丝翠觉得自己可以依照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一本伟大的推理小说了,名字就叫“没有死者的杀人案!”
“啊呀!”忽然间,艾丝翠指尖一颤,像是被电了一般。
仓惶的站起身,艾丝翠受惊一般看向四周,还以为是受到了什么袭击,她茫然的环视着空荡荡的花园,最后感知向自己的体内。
除了魔力少了一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艾丝翠大学者?”
图斯大臣呼唤的声音从花园深处传来。
“来了!”心情一紧,艾丝翠连忙把乍现的错觉抛之脑后,知道走出这个花园,才算真正的成功。
摸了摸脑袋,不知为何,艾丝翠总感觉身上有种奇妙、却感应不到的黏滞感。
就好像,被套上了一层国王的新衣一般。
……
“王子殿下,您看看,是谁来探望你了?”
图斯半跪在座椅上的奥塔身前,再次试图让奥塔王子打起精神来。
奥塔没有回应,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干枯的嘴唇发出自暴自弃的声音:
“图斯……不用管我了……政务什么的王妃什么的……我已经不想管了……”
“我实在太累……太累了……”
“王子殿下。”图斯无奈:
“已经没有人会催促您立下王妃了,在见到魔族那丧心病狂的行动后,我想国民也理解了您的意志,您不要陷入死胡同了——”
“翠音歌姬的事情真是呃、很可惜……但咱们也要向前看是不是……您迟早还是能找到更合适的王妃人选……”
这时,奥塔有些执着的摇了摇头,目露哀伤:“不、不会了,你不明白,图斯。”
“没有人能替代翠音的位置,没有人!”
抬起脑袋,奥塔眼中闪过几丝柔情,似乎进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
“她的双眼,有如那最美丽的精灵之泉;她的双手,有如那世间最凝练的白玉;她的外表,有如那最为精致细腻的手办;她的心灵,有如那最为单纯无垢的少女……我将永远困在失去翠音的那一晚,永远、不可能挣脱开来——”
“好好好,我明白了。”图斯轻叹一声,只能顺着奥塔的话头继续说道:
“总之,您也稍微和艾丝翠大学者说几句话吧,她也非常担心你的身体啊,王子殿下。”
奥塔视线低垂着地面,看到图斯让开了身子,紧接着像是小鹿一般胆颤心惊的双脚一点点迈入自己的视野。
奥塔面如死灰的抬起头,想要将来者驱赶:
“我说过了图斯,无论来的是谁,我都不想……嘎!”
声音忽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奥塔眼中唰的被一抹翠绿给照亮。
奥塔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骤然一滞。
在他眼中,世界的规则仿佛被无声地改写。
阳光从花园的林荫中挥洒而下,照耀在身前的人影上,描绘出一道白线勾勒而成的描边。
将其裁剪成一道漫画扉页常见的精致立绘、又像是最为精致细腻的亚克力板上生动的线条。
阳光仿佛化作了最高明的画师手中的笔刷,将少女周身粗糙的现实质感开始飞速褪去、剥离、重构……光线巧妙地勾勒出她的轮廓,那线条变得清晰、流畅、圆润,如同最精致的动画原画稿上精心描绘的墨线,边缘甚至仿佛泛着一层极细微、极圣洁的柔光。
她的肌肤质感变得如同上了高光的细腻涂层,那抹脸颊间的脆弱与苍白被令人怜爱的笔法晕染在两侧,一头原本就引人注目的绿发,此刻更是焕发出难以言喻的生命力,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流光溢彩。
本应如猫眼石般难以引人注目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澈,那瞳孔中仿佛有星辰般的亮点在闪烁,又好像浓缩成了一个人物的背影。
绿发绿裙的少女在某种特殊的光线下,从一个立体的、真实的人,完美地“降维”成了一幅绝美的、会呼吸的次元光景。
奥塔一时间看呆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页页漫画中的美丽少女如走马灯般从心头闪过、一件件曾经烙印在心底的手办姿态从灵魂浮现、所有他对于另一个次元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统统活络了过来,然后完美的……落在了眼前的“次元少女”身上。
“那、那个……奥塔王子……早上好,再见?”艾丝翠夹杂着畏惧的声音慢吞吞响起。
她真的想打个招呼就走。
但没想到这个本该“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的人类王者,没有作出任何应答,只是呆呆看着自己的脸,好像魔怔了一般。
“奥塔王子?奥塔王子?”艾丝翠犹豫着在奥塔面前挥了挥手。
吧嗒。
下一刻,她的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抓住!
“唔叽?!”艾丝翠浑身一颤,剧烈的恐惧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几乎下意识就想磕头认罪。
噗通!
比她更快的是眼前的人类王者,他抓着自己的右手,单膝跪在了地面!
图斯目瞪口呆的看着忽然精气神全部回来一般的奥塔王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将尊贵的王者之膝跪在地面,作出只有贵族在求偶时才会作出的礼节举动。
王者的双瞳布满了柔软与惊艳,声音如气泡般瓷实:“啊、多么美丽的存在啊——”
“你的双眼,有如那最美丽的精灵之泉;你的双手,有如那世间最凝练的白玉;你的外表,有如那最为精致细腻的手办;你的心灵,有如那最为单纯无垢的少女……我将永远定格在遭遇你的这个白天,永远、不可能忘怀——”
“美丽的女士,请告诉我你的姓名。”
后花园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白玉墓碑上的露水有如汗滴般滑下。
整个人呆滞在原地,艾丝翠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独属于人类的温度慢慢从掌心传来。
艾丝翠碧绿的瞳孔,在一瞬间震颤到最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