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
恶魔联系会议亮起惨淡的火光。
“书记官大人!”
漆黑的羽翼悲愤展开,羽毛略显暗淡着垂落,弗利尔的声音带起几丝迫切:
“三天了,已经不能再等了!”
“我无法想象,无法想象现在腐魔艾丝翠,正遭受多么惨痛的折磨!!!”
说到一半,弗利尔脸庞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润,他猛的躬下身,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弗利尔阁下!”斯维尔从第二恶魔的席位上飘荡起来,书页振动着来到弗利尔身旁,劝慰道:
“请冷静一下,你被灾之勇者留下的伤势,可还没有痊愈呢。”
“我们也在全力探查艾丝翠阁下的情报,但王都这些天正启动最高等级的神圣封锁,哪怕是擅长隐匿的眼魔也无法靠近王都……”
“说实话,艾丝翠阁下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砰!
弗利尔痛苦的捏紧拳头,重重捶在桌案上:
“是我,是我连累了艾丝翠!!!”
“是我太过大意,太过轻敌,不仅直接踏入了人类设下的险恶陷阱,更是差点陨落在那勇者可怕的一刀之下!”
头顶的光环微微黯淡,想起那险象环生的一刀,弗利尔翅膀再次震动起来:
“如果没有艾丝翠,在关键时刻不惜暴露,用透支权柄的力量替我分担下那一刀。恐怕,我现在已经……”
斯维尔叹了口气。
“那位灾之勇者,在得到加护以后,实力果然得到了进一步的蜕变。”
“曾经还只能趁我露出破绽的时候,借机将我重创。而如今……哪怕两名大恶魔合力抵抗,都让弗利尔落到了这种程度的伤势。”
“那位勇者,实力恐怕已经和被俘虏前的米诺勇者是一个级别。”
“更可怕的是,她能完全在不爆发杀机的情况下,防不胜防的完成袭击……弗利尔阁下就是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斯维尔书页隐约泛起幻痛,想起了在布拉德教皇陨落之夜留下的伤势。
书页摊开来,黑曜石的光芒投影出斯维尔截取的演唱会当夜的直播录像,呈现在在座的大恶魔面前:
“看,这就是那无比可怕的一刀,近乎违背了物理学的定律,声东击西一般……在瞄准歌姬的那一刻生生转向,直到完全击中弗利尔阁下,才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如果只是气机锁定还好,以大恶魔的警兆直觉完全有提前反应的时间,但这一刀却连第四魔官的弗利尔都完全忽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刀并不是砍向他的一般。”
斯维尔知道,这场会议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向在座的大恶魔们,揭露那位灾之勇者的可怕之处。
果不其然,除了还有些失魂落魄的弗利尔外,其他大恶魔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反复观看起那段投影起来。
“真是令人惊异的刀气。”作为魔剑的阿波菲斯率先讶异起来:
“我甚至分析不出其中的力量组成,那似乎比圣力和魔力都更为狂暴而锋锐——”
具备均衡权柄的阿波菲斯,对圣力和魔力的研究可谓达到了极致,但对于那股力量……连它都需要惊叹。
目前它最犀利的手段,就是利用均衡权柄分割出同等的圣魔二力,在相互碰撞中激发出更进一步的威能,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圣力和魔力是绝对排斥的存在,但投影中那道刀气,却令阿波菲斯隐约有些震颤。
仿佛窥视到另一个境界的奇迹。
“那里面……有必中的加护。”金色双马尾泛起精神力的光泽,米果微蹙起眉头:“而且很不一般,似乎还蕴含了更为复杂的术式。”
哪怕是高傲的角魔,也有些不可思议起来:
“如果是我,可能只能利用全部的精神力凝聚出等同于我的‘幻影’,才能抵消掉那一刀。”
“啧,那个小家伙,竟然那么厉害吗?”
眼神稍稍牵连起曾经的回忆,米果无奈摇了摇头:
“在那个杂鱼勇者身边的,都是什么怪物……菲姆,换做是你,要怎么应对?”
米果有些郁闷的问向菲姆,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好点子。
菲姆目不转睛的直直盯着投影看了许久,总感觉那刀气上的气息,莫名有些熟悉。
但隔着投影也看不出什么,很快,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
“不,难。”
哦?
在场恶魔提起了精神,莫非,反倒是一向呆板的菲姆,第一时间找出了对抗的办法。
“菲姆,可以,硬扛。”
众魔愣住。
这才想起,眼前,可是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转化而来的,肉体最为强悍的僵尸恶魔啊,一时间纷纷无语住。
笃笃的敲击声从长桌首端传来。
众魔望向案首,一身浅紫色玫瑰礼裙的克莱汀娜,她低垂着眸子,作出总结:
“米果你们的想法是对的,那一刀,绝不是能轻易接下的一刀,贸然应对,只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哪怕是我正面遭遇到,也只能分裂影之真身,以牺牲力量的方式化解。”
在分身方面,影魔克莱汀娜自然比米果更加得心应手,可关键在于那必中的法则,要欺骗规则的分身,可就不是单纯的分身了。
无论是哪名大恶魔,显然都要在那样惊艳的一刀下退避锋芒、甚至付出代价。
“总之,绝不能和那名灾之勇者正面作战,她的实力已然不下于米诺。”
克莱汀娜看向弗利尔,安抚道:
“弗利尔,不要自责,至少这一次,我们真正摸清了灾之勇者的战力。”
“在此之前,那名神秘莫测的勇者,甚至从没留下一点战斗的影像,这一次行动,毋庸置疑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情报。”
目光幽幽看着斯维尔展示的影像,克莱汀娜心情尤为复杂。
别看在场一众大恶魔都多少表示出了对抗那一刀的自信,哪怕弗利尔,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应该也能找到保全自己的方式。
但。
大厅之内,克莱汀娜忌惮和忧虑的叹息响彻长桌:
“这,还只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