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讨伐的消息随着皇宫的正式政令颁布而下。
民间的议论一时间无比活跃,从酒馆到广场,再随商会车队传播到城镇与村庄,大街小巷都沉浸在浓重的氛围之中。
就好像……即将见证,传说的诞生。
上一次,王国大张旗鼓的讨伐行动。
还是针对那只将西部化成荒漠恶土,让无数国民流离失所的荒漠恶龙。
而如今,似乎那位伟大高贵的年轻大公、深具天赋的光之战士戴恩,又要再次复刻当初米诺大人以凡人之躯屠龙的壮举!
这是——打响全境战争之前的最终号角!!!
不少敏锐的上位者则察觉到了更多,隐约窥见了那位王者的野心雄思:
他要借这一次屠魔行动,将出身平民、跻身贵族,拥有勇者之资、却是凡人之躯的戴恩,再次推向人类最强勇者-米诺的高度!!!
血魔讨伐行动,就是一次盛大的仪式。
随着那份全境曙光的诞生,王国上下的士气都将前所未有的高涨,在“米诺精神”的指引下,在下一任“人类最强者”的带领下,朝魔族发动反击的獠牙!
而在这样的壮举下,讨伐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将被推上神坛——
新任教皇汤克将真正拥有足够的实绩,得到民众的威望和爱戴。
王国大使简妮的实力将得到真正的校验,既是龙族喜爱的纯洁少女、又拥有强大伦特牌运的她,将成为团结龙族和矮人族的关键人物,成为三族联盟的纽带!
而那位灾之勇者,莎娜·雷克,也将藉由除魔一役,彻底消除恶名,改变国民眼中的印象!
无数察觉到这一点的贵族和大臣们都开始颤抖了。
那位王座上的孤高王者,究竟……想到了多远啊?
“嗯?”
书房内,面对图斯小心翼翼的隐晦试探,奥塔一脸纳闷的抬起头:
“他们不是一届勇者候补训练营出来的么,就让他们一起去呗?还能是为什么?”
……
消息同样传到了魔王城。
“血魔讨伐?”斯维尔思索了一会儿,就摇了摇书页: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和人类纠缠的时候了,这一次,魔族就不参与了。”
“重要的是那不可避免的全境战争,魔族现在手里的底牌,还是太少了……关键时期,也是时候不择手段了,不过,该从哪方面下手呢?”
斯维尔感到有些烦闷。
不同于人类,魔王城的大恶魔实力要有所进步,除了时间的积累外,可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九大魔官中,梦魇魔镜再次破碎,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在全境战争前苏醒,第五恶魔更是伤势恢复缓慢,足足一年多,才渐渐缓了过来,有望在不久之后成为战力。
惟一的喜讯是自从魔兽大批凋亡的那一日后,角魔米果阁下似乎又有所突破。
据说要沉眠消化一段时间力量,再次苏醒时,单论个体战力,估计能成为魔官之中最强悍的存在了。
这对魔族阵营无疑是大利好。
但其他的大恶魔,这么短的时间内估计是没有提升的办法了。
“突破点,还是只能从牢房里的那位米诺勇者入手了吗——”
很快,斯维尔长叹一口气。
要是那名勇者能再配合它们一点就好了,但不容乐观的是,经历一次次的严峻拷问,对那名勇者的拷问难度也越来越高了。
“如果能找到能让他屈服的手段,最不济也能让人类有更多的顾虑,就好了……”
细细琢磨着可能的方向,斯维尔缓缓漂浮在走廊上,有些走神。
“斯,维尔?”
有些呆萌的声音从身前响起,抬起书页,斯维尔看到一根晃动着的蓝色呆毛。
捧着吃得一干二净的饭盒,僵尸女仆菲姆似乎心情颇为不错的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注意到斯维尔的视线,菲姆空洞的眼眸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紧接着歪了歪脑袋:
“需要,料理,吗?”
“菲姆,可以,准备。”
“感谢你的好意,菲姆阁下。
”斯维尔晃了晃书页,感觉确实有些过载了,需要放松一下,目光落在菲姆手中的饭盒,知识的气息微微闪动,斯维尔有些疑惑:
“菲姆阁下,我看你似乎经常用这个饭盒投喂米诺勇者,这个饭盒的做工似乎有些精致……完全不像是魔王城的工艺,你是在哪找到的?”
“不是,找到,的。”菲姆使劲摇了摇脑袋,接着说道:
“米诺的,家人,给的。”
“用这个吃,菲姆,感觉,米诺,会高兴。”
“不过,好像,一直,没有发现?”菲姆再次歪了歪脑袋。
斯维尔书页渐渐立起,整个魔愣在了原地。
“米诺的……家人?”
等到菲姆捧着饭盒慢慢走远,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图书恶魔才清醒过来,同时书页上倏的浮现出一条绝妙的计划,流淌着黑曜石般的光亮:
“我有一计——”
……
库尔王国,王都郊外。
阿卡林村。
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木屋外,十几名身手干练、气势凝沉的圣骑士,埋藏在灌木丛中的阴影中,目光没有一刻离开眼前的那间小屋,甚至隐隐带着些尊敬。
阴影中,为首的精英圣骑士再次沉声强调道:
“都打起精神来,现在局势紧张、魔兽的余波也才刚刚平息,想必你们都知道,这里居住的人物有多么重要。”
“作为前勇者米诺大人,现勇者莎娜大人的父母,在战时戒备状态,我们一定要拿性命守护好他们的安全。”
“在不打扰他们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暗中予以保护,知道没有?!”
“明白!队长!”
通讯链路内,十几名圣骑士郑重其事的齐声回答。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没有一刻放松,目光紧紧盯着木屋和周遭的环境。
盯着。
盯着、
盯着……
一阵无形的风轻轻刮过,带着些许书页抖擞的声音,从虚空钻入耳中。
所有的圣骑士眼中渐渐涌现出一抹茫然,看着眼前的小木屋。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事情,像是脑海中有什么“知识”被生生抹除一般——
他们要守护的,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