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尽之花?”
戴恩神色一动,这听起来倒像是毒药的名字了。
感受到对方征询的目光,特恩笑了笑,索性详细解释起来:
“挚友之花的使用方式很简单,使用者生服下花蕊,另一方吸食进花粉,药效实际上是在两者体内流动。”
“理想情况下,吸食花粉的那一方,将慢慢的被药效影响,将服用花蕊的人渐渐视作自己灵魂的挚友,无可撼动的亲近之人!”
“但,这是视花蕊服用者的表现决定的——”
“只要在花粉吸食者面前,做出能提升对方好感的行动……就能一步步激发出药效,让其将自己真正视作灵魂挚友。”
“但相反,如果花蕊服用者,在对方面前做出了令人厌恶的事情,则会起到反效果,令其对自己深恶痛绝、视若仇敌。”
“挚友之花是催生友情的药草,但一旦厌恶度积累到阈值,那花粉内无处宣泄的药力……就会成为,比什么都要丑恶污秽的剧毒,渗透进血肉!”
“那种逆转之后的毒性,能在几秒之内溃烂吸食者的灵魂和血肉,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化为一地血水——”
“这样的效果,应该符合你的预期了吧。”
“竟然、还有如此方便的毒药?!”戴恩神情一震。
哪怕阴暗如他,都从那挚友之花感到一丝附骨之疽般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先前准备的所有手段,在这种草药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简直就是他弄死莎娜的最佳选择。
“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这位客人。”摊位前,特恩语气带起几分严肃:
“说完药效,就该说说使用这种药草,需要付出的代价了。”
“别忘了,挚友之花的药效,可不仅仅是在花粉吸食者体内流淌,花蕊服用者,同样如此——”
“药效是相互的,如果花蕊服用者这一方,并没有将花粉吸食者视为挚友,当厌恶度积累、友尽之时,自己体内的药性会失去效果,安然无事。”
“但是。”
“如果当挚友之花正向发动,对方将自己视为挚友的那一刻……自己没有同样的想法的话,就会引起,剧毒的反噬!被剥夺去生命!”
“Friend,or Dead!”
“这,就是挚友之花的真义!也是精灵一族用来测试双方友情的密药,一般,可不容易到手。”
摊位前,戴恩倒吸一口冷气,莫名有些毛骨竦然,吐槽道:“那些精灵族是闲的吗?竟然弄出这么激进极端的草药?”
“活得太久的长生种,可能都爱寻找刺激吧。”特恩则是耸耸肩:
“外国族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怎么样,功效利害都和您说清楚了,要不要这朵花……可就由你来决定了?”
戴恩微眯起眼,知道这是需要赌上自己性命的棘手毒药。
在使用之后,就要想方设法让莎娜讨厌自己,引发友尽剧毒,莎娜死,他活,登临勇者之位将不再有任何障碍。
反之,如果不小心触发挚友之花的药效,让莎娜渐渐将自己视为挚友,那同样服用下药草的他,不会有任何生路,莎娜安然无恙,死的……会是他。
这是一次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理性和风险在脑袋内激烈博弈,阴森的月光下,戴恩的嘴角却咧得越来越深。
真是讽刺啊,他这个戴着光辉面具,近乎经营了一生声望名利的“伪善”之人,却要在最后一步前,显露出那源自本性的“纯恶”。
如何让人尊崇爱戴,以及如何让人厌恶唾弃,对他戴恩·布兰度来说——
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挚友之花,我要了。”
戴恩下定决心,仰起脑袋,看向头顶的圆月,露出赌上一切的神情。
他终究不是塔纳乌斯。
为了自己的野望,为了那唾手可及的巨大声名。
他将把自己的全部加注在天平上,换来另一头,“勇者”的身份。
野心在狰狞的面庞上渐渐收敛,将草药收入囊中,看向远处的方向,戴恩低声喃喃起来:
“也是时候,回那个地方看看了……”
……
夜色,转瞬即逝。
翌日。
当清晨的阳光如往常般升起。
当魔王城的牢房内多出两位不速之客。
当王都西侧的大门涌出大批的驻城士兵和圣骑士时。
浩浩荡荡的血魔讨伐行动,开始了——
王都西郊,塞纳格村,野外。
晨雾还在树林内氤氲,湿润的树枝被小心翼翼的剥开,随着略带节奏的脚步声,雾气深处浮现出一道人影。
“快到了吗,王都西郊的边缘村庄附近,看样子,就要到任务集合的地点了。“
低头看着地图,望着远处浮现的村庄轮廓,白雾翻涌间,走出一名冒险家打扮,腰佩短剑的清秀少女。
“呼,那边就是塞纳格村吗?似乎有条更近的小路,从那里穿行吗?”
简妮眺望着远处,比对地图思索了一番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位于郊外边缘的这类村庄,不一定会欢迎她这种外来者。
库尔王都,是整片王国内最大的都城,但王都郊外,面积还要比王都大上几十上百倍。
生活的人口虽不密集,但却远比王都内要多得多,零星散落着大量村镇。
靠近库尔王都的郊外村庄,可能能享受到一定的便利,治安和民风也相对较好,和王都接近……但位于郊外边缘,和王都相隔甚远的村镇,基本就和孤僻隔世的地界没有两样。
就像再繁华的都市,也有着阴暗肮脏的角落。
这些位于荒山野林的村庄,民风较为粗俗,有些地方并说不上淳朴,甚至遍布着大量的陋习和本土冲突,说是难以教化也不为过。
从这些村镇里出身的平民,大多染着一身的陋习,严重更是缺乏基本的道德伦理观念,因为他们自身就是从那种阴暗角落中生活出来的。
集结的地点本就在村庄远处的林地,稍微绕一点路也能很快赶到,简妮很轻易就作出决断,绕着那座村庄,往集结地点赶去。
令人意外的是,刚行进没有多久,爬上一座偏僻的山头。
简妮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同样出现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