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纳乌斯大公一家……满门忠烈啊——!”
奥塔王子一脸沉痛的站在山头。
听完汤克等人的汇报,他发出长长一声喟叹:
“我还是低估了那只血魔的可怕,竟然哪怕集合王国大半的力量,也惨重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戴恩的牺牲,一切恐怕,早就已经无可挽回……”
悲壮的气氛缭绕在一众圣骑士之间,身后,埃尔文团长和图斯大臣早已泪流满面,为这位王国之光的逝去悲痛不已。
奥塔擦干眼角的眼泪,知道这一次追悼,将铭刻在王国、乃至世界的历史:
“毋庸置疑,戴恩作出的贡献,是已经无可估量的伟绩!”
“光是那头潜藏在地底成长到那个地步的土灾兽,可怕程度就已经丝毫不下于米诺屠戮的那头荒漠恶龙!甚至更为恐怖!!!”
“一旦我们还在浑然不知中任由其在郊外的地底活动十几年,那等到群山崩塌,泥流于一夜骤雨间决堤,整片王都郊外都将成为崩坏的地域!连像荒漠那般逃难转移的时间都不会有,数十上百万的国民将死于飞来横祸!!!”
“戴恩他可以说是凭一己之力,拯救了整个王国啊!”
“更别说……还有那完全失去理智,成长到恐怖境地的血魔:”
“一旦在此次战役中令它逃脱升天,恐怕除了拉克首席,整片王国再也找不到能和其抗衡的存在,更别说将其剿灭了!”
“最坏的情况下,恐怕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片片吸食城镇和村庄的血液,将整片国土,都化作生机灭绝的死域——”
站在坟墓前,一脸沉重而严肃的,奥塔看向众人:
“而一切,都因为一位战士。”
“一位明明身患绝症、却将生死置之度外,直到最后都舍己为人的光之战士!——得到了逆转!!!”
“如果没有他的牺牲,人类将面临堪比上古黑暗浪潮的灭世危机,无穷的绝望与黑暗将覆盖至整片国境,他拯救的……是人类的未来,为此,他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所有的人类,都需要铭记这一刻,铭记他的姓名——戴恩·布兰度!”
“这将在过去、现在、未来,永不停歇的流传,成为人类继续星火相传的光亮!”
“现在,为我们伟大的战士、人类的光辉、无私的子嗣,献以……最为崇高的敬意——!!!”
圣水洒遍山头的每一寸土壤,纯洁无垢的白花如小山般堆积在土堆,哀伤和哀恸蔓延至满山遍野,直到夕阳的余辉,将其稍稍驱散。
漆黑山头。
奥塔来到莎娜的身后。
看着坐在戴恩坟前一直未曾移动的莎娜,半晌,他长叹一口气:
“莎娜勇者,你在血魔讨伐的行动中,同样付出了辛酸与伟力。”
“但和布拉德教皇同样的缘由,不论怎么样,戴恩,是亲手死在你的刀下——”
“悲伤可以愈合,但恐惧,往往难以消散,不论如何……田野之间,王国大地上,你的声名,注定愈加响烈。”
“不需要王国,不需要裁定,民众的目光,就是对勇者的加注,你新的封号已然确定——”
“无关于恶与罪…”
“超脱了灾与厄…”
“你的降临奏响了末日的旋律,你的存在即是黄昏的尾调。”
“随着你的出现,光芒陨落、晨曦散尽、悲伤和绝望席卷王国的每一片大陆,带来的是黎明前的黑暗——”
“莎娜勇者,从今天开始,你的封号定格为‘暗’!!!”
“和王国的至高称号‘光’相并列,你将走向和你之兄长截然相反的道路!”
“你为王国带来无光的至暗,却也因此肩负起将永昼之光……从牢笼中解放而出的宿命!”
“你是曙光之前,象征终焉与结束的勇者——「暗之勇者」-莎娜·雷克!”
随着奥塔深沉的话语落下。
墓碑前,沉寂许久的莎娜睁开了双眼。
“戴恩,吾之挚友。”
缓缓从地面站起身,莎娜凝视着墓碑,赤红的眼眸燃烧起决心的火焰:
“你死亡不会白费,我会带着你的力量…还有祝福,抵达一切的终点,届时,你的名字将传响整片大陆。”
“这一次,我一定会——”
恐怖的气焰从莎娜身上绽放而出,黑白红三色交织的光亮,融合成漆黑无光的混沌,将身前墓碑上的文字照得透亮。
短短四行文字,铭刻在朴素的石碑之上:
『光辉的战士』
『无冕的大公』
『唯一的队长』
『“永远的英雄”——戴恩·布兰度』
空无一人的山头被夜色吞没。
只剩下暗之勇者的誓言,在山脉之间回荡不休:
“——将‘魔王’的痕迹,一丝不剩的从这世上……根除灭尽!”
……
神圣米诺边境线。
王国边线。
“啊啾!”
因为“嗜血”本源崩溃,在床上卧病躺了一天的拉克,眼睛微微一凸,重重打了个喷嚏。
倒流的空气涌进了气管,令症状愈发严重,呛到拉克不断发出剧烈的咳嗽,直到给自己施加一发治愈魔法,这才缓和过来。
按着疼痛的脑袋,拉克缓缓扶起了身。
睁开了那双,宛若包含了世上所有嗟怨的双目,拉克低声喃喃道:
“我是该庆幸经历了那么多次,好像已经出现抗性么、这一次……竟然不到一天就缓过来了。”
体内,“黑暗”有气无力的翻涌起来:
“不……”
“是凋亡,我能感受到……又一名强盛的光裔生命凋亡了……对深渊来说,那些光裔和暗裔的死亡就是最大滋养……”
“呵,呵呵,老伙计,我能感受到……深渊灭绝世界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听到这个消息,拉克表情是麻木的。
不仅没有丝毫的振奋,反而隐隐带起极度警惕:
“不会又有哪个本源要碎掉了吧?说真的,你能不能暂时离开我体内一段时间,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放心吧,已经基本没有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深渊意志忽然做出很有底气的回答。
仿若那是再也不可能发生的事项。
“哦?”
拉克神情这才稍稍缓和,略带好奇的发问:
“为什么?”
“因为……”深渊意志的声音隐约带起几分得意:
“已经,没有什么本源能给你碎的了啊——”
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