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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九离 当前章节:151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你这是去哪呢?”顾晚晴看着巧杏,随口一问。

巧杏一边将包裹抱在怀里,一边唯唯诺诺道:“回大太太的话,奴婢是要将自个的衣服送去浆洗。这是半个月前弄脏的衣裳,奴婢堆在房里给忘了,直到方才才想起来,就急忙送去洗了。”

顾晚晴眼睛眯了起来,半个月前的衣裳忘了洗,怎么偏偏就趁着自己来的时候想起来送去洗了。巧杏到底是想传递给自己个什么消息?

虽说心里有些疑惑,顾晚晴面上还是淡淡的,瞧不出什么,对巧杏道:“行了,你去吧。”巧杏干嘛抱着包裹出了院子。

顾晚晴向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翠莲:“我记着前阵子巧杏也病了,是什么时候病的?”

翠莲想了想,道:“回小姐的话,奴婢记得,似乎跟大小姐是一个时候,也是大奶奶缠足的那天病了。”翠莲又低头想了想,末了补充一句:“奴婢还记得,那天大小姐来过大奶奶屋里坐了一会。可真是巧呢,都是从大奶奶屋里出去,就病了。”

姜惠茹生病之前来过候婉云的屋子里?顾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虽然不知道导致姜惠茹生病的心结是什么,可是她一直隐隐猜测姜惠茹的病是和候婉云有关的,如今既然知道姜惠茹生病之前来过候婉云的屋子,以顾晚晴对候婉云的了解,她知道,姜惠茹的病肯定与候婉云脱不了关系!

“翠莲,走,今个我要好好‘探望探望’咱们姜家那位大奶奶!“

☆、38抬房分院

顾晚晴慢慢的朝候婉云的屋子走去,屋子的门是半掩的,静悄悄的毫无声息。顾晚晴推门走了进去,瞧见惜冬坐在桌边,一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候婉云躺在窗户边的贵妃榻上,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圣洁而美好。顾晚晴静静的立着,瞧着候婉云,脑子里忽然恍惚了一下,放佛回到了当年在安国侯府的时光。

回忆有美好,心里就有多恨。顾晚晴的心猛的抽了一下,目光似一瞬间结冰了一般。

啪的一声,顾晚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惊醒了屋里候婉云主仆二人。

“为娘来了,你就是这么躺着迎接我的?”顾晚晴皱着眉头瞧着睡眼惺忪的候婉云,眉宇间含着怒气,“还有没有规矩了!”

候婉云似乎还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顾晚晴这一喝,让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待到看清来人是谁,不禁脊背寒毛都竖了起来。

“母亲,媳妇睡着了,未能及时相迎,请母亲恕罪。”候婉云撑着身子从榻上下来,跪在地上,楚楚可怜。

顾晚晴也不忙着叫她起来,低着头瞧着眼前跪着的人。只见她一只脚缠着厚厚的裹脚布,一只脚穿着寻常的裹布。那日缠足之后,候婉云并未将足放开,就这么一直缠着,此时长了半个月,脚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顾晚晴慢慢悠悠的坐下,翠莲倒了杯茶给她,顾晚晴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会茶,并不急着和候婉云说话。

候婉云本身脚就有伤,此时连鞋子都没穿,跪在冰冷的地上,心中又将顾晚晴八辈祖宗问候了一遍。待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晚晴才慢慢悠悠的放下茶杯,对候婉云和蔼笑了笑,道:“哟,我方才想事情想出了神,竟然将你给忘了。你脚还没好,跪着做什么,多伤身,还不快起来。翠莲,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害的大奶奶跪了那么久。”

翠莲赶忙上前扶着候婉云起来,赔笑道:“都是奴婢疏忽了,是奴婢的错,请大奶奶恕罪。”

候婉云哪里敢问这恶婆婆身边第一贴身大丫鬟的罪,她对着翠莲也不得不客客气气,道:“翠莲姑娘说笑了。”

候婉云站起来,婆婆不让她坐,她也不敢坐,只能忍着疼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翠莲瞧着候婉云这恭敬规矩的样子,心里想着,自家小姐立规矩果然立的是极好了,将这儿媳妇拿捏的死死的。

顾晚晴与候婉云不咸不淡的寒暄了几句,而后瞧着候婉云的肚子,问道:“肚子有动静了么?我还等着抱嫡孙子呢。”

一提这事,简直就是候婉云的一块心病。本来姜炎洲就不怎么待见她,这回听说她缠了小脚,回家了倒是破天荒的主动来瞧她,可是一进屋子就用嘲弄的眼神看着候婉云,极为不屑,道:“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留住我的心?”而后当姜炎洲瞧见候婉云只缠了一只脚时,嗤笑道:“吃不了那个苦,忍不了那个疼,就别学人缠足,如今弄的大小脚,传出去只叫人笑话!”

然后姜炎洲摔门走了,只留下满心的讽刺。在此后,姜炎洲就再未踏入过候婉云的屋子。

姜炎洲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却是一语成谶,候婉云为了讨丈夫欢心去缠足,可是却受不了疼缠了一半的事,立刻就传的满城皆知,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树大招风,候婉云的名声太盛,知道她关注她的人太多,此时出了这等笑话,京城里的名媛贵妇都在暗地里取笑那个曾经名满天下的孝女。

原本候婉云嫁进姜家,此时又卧床不起,那些流言蜚语是传不到她的耳朵里的。可是顾晚晴安排进去伺候的丫鬟婆子,每日都在窃窃私语,用恰好让候婉云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的交谈,将那些贵妇名媛取笑候婉云争宠的轻蔑不屑模仿的十足十。候婉云知道后简直气的不轻,气的她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如今顾晚晴又来打听她的肚子,那不是给她伤口上撒盐么!

候婉云低着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道:“回母亲的话,夫君他怜惜云儿脚上有伤,这些日子一直宿在别处。”

顾晚晴放下茶杯,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道:“云儿,嫁进来这么久了,不是娘说你,你得争气点啊,炎洲娶了你,房里连个伺候的妾室都没有,可你却伺候的这么不周到。”

候婉云听见顾晚晴提妾室一词,心里头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顾晚晴放下茶杯,道:“云儿,娘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所以咱们娘两有话就直说了。炎洲房里那五个同房丫头,伺候炎洲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其中蔷薇生了个女儿,琴儿和画儿也都怀了身子,娘瞧着,是不是该给那几个丫头抬了房?”

而后顾晚晴又补充道:“当然,这都是你房里的事,还是得你做主。只是为了子嗣着想,也不能太委屈了那几个有孩子的丫头。云儿,你若是反对,心里头不舒服,我回头去跟炎洲说。”

顾晚晴说的是面子话,她候婉云哪里敢反对。只是如今她刚嫁进门,不得丈夫宠爱,又被婆婆排挤,娘家无人依靠,而那几个同房丫头都是老人了,有的生了孩子,有的怀了身子,这要是一起都抬了房,保不准她一个正妻,还得受小妾的排挤。虽然说姜家规矩森严,断然不会出宠妾灭妻的事,可是面子上虽说是过得去,她是正妻,但是里子过的好不好,那就是两说了。

候婉云的脸色难看,笑的比哭还难看,垂着头道:“母亲说笑了,云儿瞧着那几个丫头也都该抬房了,这几日云儿还寻思着去跟母亲商量呢,没想咱们娘两想到了一处,竟是母亲先提出来了呢。”

顾晚晴哈哈一笑,拉着候婉云的手笑道:“真是个懂事的,不愧是大家闺秀,比那些小家子出来的女儿就是不一样。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既然是你房里的事,就由你来操办好了。我瞧着事情办的越快越好,赶在那两个丫头生产前将名分定下来。”

顾晚晴之所以要赶在生产前尽快将五个丫头抬房,是因为如今五个丫头是通房丫鬟的身份,都同住在一个院子里,顾晚晴实在是不放心她们与候婉云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同住一个院子。等抬了房,成了姨娘,就能名正言顺的分院子居住,离候婉云远远地,将来生了孩子,也省的孩子遭了毒手。毕竟防人不可能防一辈子,离的太近,怕被候婉云钻了空子。

候婉云唯唯诺诺应了下来,顾晚晴瞧着她那副憋屈的要死,却不得不装大度的样子,心中舒畅。两人闲话了一番,顾晚晴瞅着候婉云那双大小脚。这么个样子,她连门都出不去,一走出去别人瞧着那双脚,不得笑死她,所以候婉云定然是要将另一只脚也缠了的。

果不其然,候婉云低着头,提起缠足的事。顾晚晴皱着眉头,道:“唉,云儿,你要缠足当时怎么不缠全了。我早就将那几个番邦婆子送了回去,如今左相夫人那我还得再跑一趟,也得看看那几个婆子得空了没。京城里多少名媛小姐都排队等着缠足呢,若非我与左相夫人关系亲,怎能那么轻易的借了婆子来。现在你又要借,唉,行,等为娘再去跟左相夫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借了那几个婆子来。”

而后又发愁道:“云儿,你也晓得,这应酬总是要花银子的,上次为了给你请那几个婆子,我还特地打了套首饰送给左相夫人。左相夫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还专门挑的南海最好的珊瑚做成的首饰,光那一套首饰,就够三户殷实人家吃一辈子了。唉,云儿,娘不似你,有织造坊那般丰厚的嫁妆,那套首饰可是娘从自己私房里出的,娘变卖了不少金银玉器,才买了一套……如今又要有求于人,唉……”

候婉云一听,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让自己出钱么!钱什么的,她候婉云有的是!候婉云瞧着顾晚晴,心里头忽然瞧见了点希望:原本以为这婆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如今瞧着她竟然是个贪财的主。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有弱点,就能让人有机可乘。若是砸些银子能换得婆婆对自己好些,换顾晚晴的信任,那么候婉云是很乐意砸银子让自己的日子舒坦些的。

于是她赶忙点点头,道:“银子的事不是问题,既然这事是为云儿做的,那么云儿自然该分担。”

顾晚晴高兴的说:“云儿真是个懂事的,我还在发愁呢,这下你开了口,那就行了。对了,我才看上了套首饰,据说是左相夫人想要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送给她,娘好跟她开口要缠足婆子。”

候婉云道:“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

于是顾晚晴高高兴兴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据来,道:“云儿,这是那首饰的单子,娘就交给你了,回头你将银票准备好了,娘叫人来取。”

候婉云接过票据来一看,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这足足五万两的票子,都能抵上两间织造坊的铺子了,什么样的首饰需要这么多银子!这恶婆婆狮子大开口,是要趁机刮她的血么!

可是若是不出这钱……候婉云咬着牙,瞧着自己的大小脚,那几个番邦婆子缠足的手艺可是天下一绝,若是换了其他人,也缠不出同一个样子,就算再缠了另一只脚,回头也是个大小脚,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变成这样。

“好!”候婉云牙一咬,不就是两间织造坊的钱么,豁出去了!

“哦对了,这是上次那珊瑚首饰的单子,我恰好也带着。云儿你不如也将这一起出了吧,总归是替你办事的钱。”顾晚晴又掏出一张票据,塞在候婉云手里,笑的慈祥。

候婉云接过来一看,又是张两万两的票子,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39惜春探秘

顾晚晴瞧着候婉云的脸色,关切问道:“云儿,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是否哪里不舒服?”而后转头对翠莲道:“许是大奶奶脚疼了,翠莲,你去取逍遥膏来给大奶奶用。”翠莲应了一声往门外走,候婉云忙起身追了两步拉住翠莲的手笑道:“母亲,不必了,云儿并不疼。许是昨晚睡的不好,有些头晕罢了。”

顾晚晴哦了一声,笑眯眯的起身,道:“云儿说不必了,那就不必了吧。哦对了,只是我担心一个事。”

候婉云一听又有事,心里咯噔一声,只见顾晚晴慢悠悠了扯了扯衣角,道:“咱们姜家是大家,最看重脸面,若是今日之事让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姜家欺负新媳妇,说我这个当婆婆的觊觎媳妇的嫁妆,云儿,娘可都是为你做事的,若是这等风言风语传了出去,娘可是受不起这污蔑的。”

候婉云额角抽搐,赔笑道:“母亲说的是,这银子都是给云儿花的,云儿出也是应当,哪能让母亲破费,从母亲的私房里出呢。这是云儿求母亲求来的人情,怎么会被人说是母亲觊觎云儿的嫁妆?”

顾晚晴叹气,皱眉道:“云儿你是个识大体的,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同你一般啊。要知道人言可畏,这捕风捉影的事,传来传去,最后就变了味,也不知道能传成什么样。所以娘的意思啊,就是这个事就咱们娘两知道就行了。你瞧,娘今个只带了翠莲过来,翠莲那妮子嘴紧的很,娘房里的人,娘信的过。而你这边呢,也只有你和惜冬知道。娘是信云儿的人不会乱说话的,是不是?这可是事关姜家的名誉,若是任何人胆敢让姜家名誉受损,那我可是绕不了她的。”

旁边的惜冬一听,吓的脸都白了,噗通一下跪下,边磕头边道:“回大太太的话,奴婢知道大太太都是为了大奶奶好,奴婢就是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去乱说话。”

顾晚晴笑眯眯的伸手,亲自扶起来惜冬,慈眉善目道:“看看,瞧把这孩子吓的,我不过就是这么一说,哪能真信不过云儿和云儿房里的人呢?我信惜冬是个可靠的,不是乱嚼舌头的人,呵呵,咱们姜家乱嚼舌头的那婆子丫头,早就让我拔了舌头赶出去了,惜冬可是个嘴紧的,我信得过。”

顾晚晴一席话,听的惜冬冷汗淋漓,她心中暗地懊悔,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为什么偏巧叫自己听见了,往后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了出去,大太太肯定不会认为是她自己屋里翠莲说漏嘴的,也不能说是大奶奶这个主子说出去了,那么唯有她惜冬来背这个黑锅!

候婉云也在一旁帮着说:“母亲,惜冬是个懂事稳重的,不会乱说话,母亲莫要担心。”

顾晚晴点点头,抚了抚胸口,道:“如此便好,云儿,那我就走了。记得银子三天内凑齐,还有抬房的事,务必要赶紧办了。”

候婉云应了一声,跟着后头送了顾晚晴出去。顾晚晴的影子刚消失在门口,候婉云的脸色就由晴转阴,阴沉的吓的惜冬大气都不敢出。

惜冬扶着候婉云进了屋子,忙把门关上。候婉云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一摞票据,眼睛红的能滴出血来。

这狡猾的恶婆婆,刮了她候婉云好大一笔银子,还美名其曰是为了她缠足去请人送礼的花费!她候婉云脑子坏掉了么,白白砸了七万两银子缠一双畸形的小脚!花钱找罪受,还憋了一肚子火。本想还能借着银子说事,抹黑了顾晚晴,让人家觉得她这个恶婆婆贪心儿媳妇的嫁妆,可却被顾晚晴几句话堵住了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

候婉云狠狠的看着惜冬,若非为了保住自己身边为数不多的陪嫁丫鬟,她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要放出风声去的!可是!看了看惜冬在一旁畏畏缩缩的样子,候婉云真是恨的牙痒痒:她带来的几个陪嫁丫鬟里,巧杏这个大丫鬟开罪了她,惜春是个木头疙瘩,惜夏和惜秋都是机灵不足老实有余,唯有惜冬可以依靠,所以她不能失去惜冬这个臂膀。

七万两换惜冬一条命!惜冬这贱命还真够值钱的!候婉云看着惜冬的眼神,肯不得从她身上挖出个血窟窿来。

惜冬被候婉云盯着看的浑身直抖,惴惴不安的伺候了候婉云躺下,而后叫了惜夏来换班,自己脚底抹油赶紧开溜,回房间缓缓去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静悄悄,唯有一双眼睛,一直从窗户后头在往外看,细细的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

惜春已经这样坐在窗前好几个时辰了。自巧杏出去送衣裳,故意叫顾晚晴见了衣裳上的血迹之后,巧杏人就不见了。而后过了许久,巧杏才回来,一双眼睛有些红肿,似乎是哭过的样子。

惜春瞧见巧杏的样子,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拿着个绣花绷子坐在窗前绣花,巧杏回房间,情绪低落,没和惜春说几句话。过了会就出去了,惜春见她出去,透过窗子瞧见巧杏进了小厨房,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的鼓鼓囊囊的。

巧杏出了厨房,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就沿着房檐,悄悄的往院子外头走。惜春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皱了皱眉头,放下绣花绷子,不远不近的跟在巧杏身后。

惜春,步子极为轻巧,在朦胧的夜色里听不见丝毫声响。巧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个人。巧杏一路抹着眼泪,一路避开人,独自往前走。惜春跟着她,见她拐进姜家库房后的一间小屋子里,惜春连忙跟了上去,躲在窗檐下。

“巧梅!”巧杏刚进屋子,从怀中掏出包裹,放在桌子上,而后就扑到床上,抱着床上之人呜呜的哭了起来。

“姐,你别哭,没事,我没事。”床上之人翻了个身,拍着巧杏的背。惜春透过昏暗的煤油灯光,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就是那周账房的小妾,目前在库房贡差的柳月。

柳月什么时候改名叫巧梅了?惜春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看见柳月的脸。柳月瞧着极为消瘦,面色苍白发黄,惜春瞧着柳月的脸出神,忽然心里一惊:这柳月长的,竟然和巧杏有五分相似!难不成她们……又听见柳月喊巧杏做“姐”,惜春心里计较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这些日子同巧杏同屋居住,惜春瞧着巧杏似是有心事,在隐瞒着什么,故而对巧杏多留了个心,没想打巧杏的妹妹,竟然是姜家周账房的小妾。

“巧梅,你还说你没事!”巧杏呜呜哭着,抱着柳月,哭的快喘不过去来,“你刚怀孕三个月,却被周家的大房一脚踹在肚子上,没了孩子,姓周的非但不提你出头,反而护着那大房,赖你偷了大房的玉镯子,将你赶了出来。你刚小产,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热饭都没一口。你叫我这个当姐姐的如何不心痛!”

巧梅神色黯然,一只手放在肚子上,道:“姐,这都是命。只可惜了这未出生的孩子……”而后又叹了口气道:“出了周家也是好的,那狼窝一般的地方,我是不想再回去的。可是……我始终是周家的人,他要让我回去,我也只能顺着,又如何能反抗的了的。”

巧杏哭着将桌上的包裹打开,取出一叠卤肉,拿了个白面馒头出来,放在床边,哭道:“巧梅,你先吃点东西。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那天杀的王八蛋姓周的连口饭都不给你吃!你先吃点东西。都怪姐姐没用,护不了你……”

巧梅乖巧的点点头,拿着馒头啃了一口,“姐,这也怪不得你。本以为侯家三小姐嫁进来了,我的日子能好过些,可谁知道那三小姐连自身都难保,也抽不出手来管我。”

巧杏呸了一口,眼里都是恨意,道:“若非姓候的当年安排你嫁进姜家,监视菱角下药,你根本就不会落得今天的处境!说到底,都是那姓候的将你我姐妹害的那么惨!”

是候婉云安排巧杏的妹妹巧梅化名柳月嫁进姜家的?监视菱角下药?菱角不是先前侯家偷了东西被乱棍打死拉到乱葬岗埋了的丫鬟么?怎么还活着,还进了姜家?菱角下的什么药?给谁下的?惜春听着,脑子里的疑问更多,眉头皱的更紧了。看来这巧杏姐妹一定知道候婉云不少的秘密。

屋里头两姐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巧梅饿了一天,只顾着吃东西,巧杏在一旁咬牙切齿:“巧梅,你没瞧见,咱们大太太将大奶奶折腾的有多惨。我瞧着心里可舒坦了,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哪天大太太将她折磨死才好呢!”

巧梅叹了口气,拉着巧杏的手,道:“姐,大太太再看不惯大奶奶,人家是婆媳,大太太是婆婆,大奶奶也不能拿她怎样。可是咱们不同,人家是主子,咱们是奴婢,要死要活,还不是人家一句话。姐,你往后可要多加小心,别再惹了大奶奶。要知道大奶奶虽然动不了大太太,可是要拿咱们姐妹开刀,可是简单的很。上次你去请王爷的事,我也听说了,姐,你太冒险了,你要忍。”

巧杏拉着妹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加小心的。如今姓候的身边丫鬟就那么几个,我瞧着她不会对我怎样的。毕竟我是她身边的老人了。倒是我看着大太太折腾她,我心里就痛快!也就算是大太太替咱们姐妹出一口恶气了。”

巧梅点点头,咽下一块卤肉,放下筷子,道:“姐,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巧杏一听妹妹要喝水,急忙去拿桌子上的茶壶,里头只有凉水。巧梅瞧见了,道:“凉水也行,吃的太急了,有些噎。”

小产本不能碰凉水,可是妹妹如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巧杏来瞧她,还得偷偷摸摸,怕被人发现了拆穿巧梅的身份,连口热水都不能弄来给妹妹喝。巧杏看着巧梅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凉水,眼泪又涌了上来,止不住又呜呜哭了一阵。

巧梅吃饱了,又觉得困顿,巧杏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犹豫了一番,终究是没将今日自己故意将沾血的衣裳给大太太瞧见的事告诉巧梅。巧梅身子太弱,需要调养,她不想妹妹再为这些事烦心。

“巧梅,姐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包袱里还有些没吃完的馒头和卤肉,明个你若是没饭吃了,可以拿来热热吃了。明天天黑后我再给你送吃的来。”巧杏摸着妹妹的额头,巧梅乖巧的点点头,道:“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行,那我走了。”巧杏摸了把眼泪,起身往外走,巧梅想起什么似的,对巧杏低低的说了一句:“姐,咱们家厨房砖头下头藏着那东西,你可收好了?”

巧杏压低声音,神情严肃,道:“藏好了呢,你放心。”

赶在巧杏出门之前,一个风一般的影子,迅速的掠过院子,隐没入黑暗之中不见了。巧杏出了门,抬头瞧着天空挂着的半轮明月,抹了一把脸,悄悄的走了。

等巧杏回了屋子,瞧见惜春已经睡下了,桌上还留着碗残留热气的粥。巧杏看着粥笑了笑,又瞧着睡着的惜春,脸上终于泛起了丝暖意。惜春这丫头,平日里不爱说话,显得有些木讷,可是心却是好的,总是对自己诸多照顾。以往巧杏得宠的时候,惜春不来巴结讨好,如今自己落难失宠了,惜春对她态度依旧,巧杏端起粥喝了一口,心里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又冷了下去:巧梅还躺在冰冷的屋里,连口这样的热粥都喝不上……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巧杏走向门口,定定的望着候婉云紧闭的房门。

接下来三日,顾晚晴过的滋润如常,而候婉云那边却是焦头烂额。七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手握红秀织造坊那么打的产业,可是一下子在三天内凑出七万两,却着实让候婉云为难不已。

而顾晚晴那边,每日来坐上一会,闲谈几句,又让候婉云倍感压力。若是凑不齐这银子,保不准这恶婆婆恼羞成怒又要想什么法子折腾自己。若是她一怒之下不去给自己借番邦缠足婆子,那自己岂不是要大小脚一辈子?

所以候婉云只能好声好气的伺候着,而后绞尽脑汁想办法凑银子。正在此时,织造坊里一个资历极深的老人,名叫雅娘,引荐给了候婉云一个江南富商,那富商愿意出七万两银子买下织造坊的十分之一份子。就相当于参股百分之十。

候婉云本不想别的人插手织造坊,可是奈何自己实在是财力有限,雅娘又是织造坊的老人,非常可靠,雅娘引荐的人绝对是靠得住的。候婉云没有办法,病急乱投医,就将百分之十的份子卖给了那江南富商,终于是凑出了银子,在三天之内将银票送到了顾晚晴手上。

顾晚晴拿着银票,笑眯眯的对候婉云道:“云儿真是尽心呢,这么快银子就凑到了。那娘今个就亲自跑一趟左相府,去问左相夫人要了人来。可是……哦对了,云儿,缠了足恐怕你有好几日都不能下地,不如在缠足之前将抬房的事办了吧,省的一拖再拖。”

不办抬房不给缠足!候婉云咬牙,点头:“好,明天就办。”

顾晚晴笑着将银票揣进怀里,道:“好,那等办了抬房之后,娘就去请人给你缠足。”

于是抬房的事,在候婉云的操办下,热热闹闹的办了,姜家大公子姜炎洲的房里,一下子多出了五房姨娘来,乐的顾晚晴合不拢嘴。

抬了房,每个姨娘都分了自己的院子。顾晚晴又亲自按照姨娘的规格,从姜家调派了可靠的丫鬟婆子分派到各院。候婉云本想在其中安插自己的人的,可是奈何顾晚晴在人事调派上亲力亲为,候婉云竟然一个空子都钻不到,只能作罢。

瞧着抬房的事也办妥了,顾晚晴这才动身,去了一趟左相府,借了那几个番邦婆子来。一回府就带着几个婆子亲自去了候婉云的屋子。

“云儿,娘将人给你请了回来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请这几个婆子去给自家女儿缠足呢,娘可是插了个队,求左相夫人卖了好大的人情给我呢。”顾晚晴一进屋就亲亲热热拉着候婉云的手,瞧着她又要受刑缠足了,顾晚晴心里头可高兴了。

候婉云吞了口唾沫,缠足之痛,她可是受过一次,知道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今她又要再尝试一遍了,不禁觉得心里发虚。

“行了,你们去给大奶奶缠足吧,要好好的缠,知道了没?”顾晚晴挥了挥手,一屁股坐下,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几个番邦婆子齐齐应道:“是,王妃。”

而后两个婆子上去搀着候婉云,将她驾到床上坐着,另外一个婆子开始脱她的鞋袜,刚脱了一半,门口就急急火火闯进来一个人,冲到床前,厉声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顾晚晴瞧着床前立着的那人,那美的出尘似仙女似的女人,正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候婉云的身子前,怒视着自己,气的浑身瑟瑟颤抖,道:“顾晚晴!你这般虐待儿媳,传出去叫人怎么说咱们姜家!”

顾晚晴瞧着锦烟,抖了抖手里的帕子,眯着眼睛盯着她,上次她插手自己调、教媳妇的事,还没跟她算账了,没想到她又来搅局。这个锦烟,她以为自己是谁?

顾晚晴慢悠悠的抬头,盯着锦烟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哟,什么姜家时候成了‘咱们’姜家了?”

☆、40小姑难为

顾晚晴的咬字,重音落在了“咱们”二字上。锦烟的脸色瞬时间变得煞白起来。顾晚晴怎么对待媳妇,那都是姜家内宅的私事,是人家的家事,无论如何是轮不到外人来插手的。一句“咱们姜家”,就将锦烟的关系撇开了十万八千里。

而这顾晚晴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更戳中了锦烟心里的痛处。曾经锦烟也是姜家的一份子,是姜老太爷庶出的小女儿,也是姜老太爷这一支唯一的女儿。锦烟出生不到一岁,生母就病逝了,一直养在嫡母膝下,故而作为一个庶女,锦烟得到的宠爱不比嫡亲的女儿少,两个哥哥都极为爱护这唯一的妹妹。

可是在锦烟两岁的时候,在一次出游中,姜家被政敌派出的刺客袭击,混乱之中锦烟和家人失散。这位丢失的小女儿一直是姜老太爷心中的痛,姜家一直在暗中寻找,直到姜老太爷临终前,还一直念叨着这个玉雪可爱丢失的女儿。

而后上天不负有心人,姜恒终于找到了妹妹的线索。可是等他找到妹妹的时候,锦烟却已经坠入风尘,成为秦淮河畔的名扬天下的第一美女。

原来当年锦烟和家人失散后,被拐子拐走,拐子见她生的漂亮,便将她高价卖到了秦淮河岸的一家青楼楚馆。那老鸨也是个识货的,见锦烟是个美人胚子,就将她好好养大,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待到锦烟十三岁时,就出来挂牌接客。

姜恒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十五岁的锦烟,风华正茂,名满天下。京城里诸多贵人都为了见这位第一美人而一掷千金。

锦烟两岁丢失,对儿时的记忆极为模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贵重的身份。兄妹相认自然是喜不自禁,可是相认之后,问题却出现了:若是锦烟只是被养在普通人家,姜恒自然是有办法让她认祖归宗,可是奈何她坠入风尘,名声又极大,京城里认识她的达官贵人非常多,就连圣上都听说了这位才貌兼备的第一美女的名声。姜恒就是出去上个朝,都能遇见几十个睡过他妹妹的人,姜恒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啊!

若是让锦烟认祖归宗,姜家这般的百年望族,自然是不能容忍这种败坏声誉之事发生。况且若是姜恒执意认了锦烟,这位失散多年认祖归宗的姜家小姐势必会被京城的达官贵人所见到,可以想象众位官员瞧见这位姜家小姐之后,先是惊讶,而后互相对视会心一笑“这就是当年秦淮河畔你我同去睡过的那位第一美人,原来还是姜太傅的亲妹妹!”,那么今后锦烟的身上就印刻下了“姜家那位女支女小姐”的名号,一辈子都挥之不去,光是众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所以姜恒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一个稳妥的方法。那便是让那位秦淮河畔的第一美女香消玉殒,而后姜家府邸里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锦烟。

由于对妹妹的亏欠,姜恒对锦烟一直非常宠爱,由着锦烟的性子来。锦烟经历风月之事无数,看淡一切,就这样在平亲王府里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锦烟心里唯一牵挂着的男子,就是当她十四岁那年,被歹人掳走欲对她不轨,被路过一个翩翩佳公子所救。锦烟只知道那位公子姓候,锦烟对那位候公子一见倾心,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不想让那位公子知道自己是风尘女子,便谎称自己是良家女子,郊游踏青遭遇歹人,幸亏被候公子救下来。

而后那姓候的公子告诉锦烟,自己身份重任不能久留,便离开了。伺候锦烟一直对那位公子念念不忘,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那日在姜炎洲大婚之时,锦烟去后花园散心,却遇见了当年的恩人。

两人重逢,自然喜不自禁,锦烟才知道,原来这位候公子,竟然是安国候的嫡长公子,小侯爷候瑞峰。侯瑞峰亦是对这位绝色女子念念不忘,当年他因为边关战事吃紧,接到圣旨就马上赶去边关,故而负了佳人,如今久别重逢,喜不自禁,竟然忘了为何这位佳人会出现在平亲王的府里,而后赠了她自己的贴身玉佩。

锦烟自知不洁,是断然不可能嫁给小侯爷的,所以便冷言冷语赶走了侯瑞峰。可是心中却放不下他,只能打定主意,好好替他护着妹妹,就当报答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当然这其中的一切曲折故事,只有姜恒与锦烟两人知晓。若非锦烟年幼被劫,她如今应该是顾晚晴的小姑才对。小姑难为,顾晚晴如今只是瞧着这位多管闲事的锦烟,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她不管这位锦烟姑娘和自己哥哥侯瑞峰的关系,哪怕她是哥哥的心上人,比起杀母杀己之仇,又算的了什么。难不成锦烟一心护着候婉云,她就不找候婉云复仇了?若是有一天能够真相大白,哥哥也是会赞同自己做的一切的。

翠莲一听那位锦烟姑娘居然敢这么跟姜家主母说话,还直呼姓名,立马挺身向前一步,喝道:“大胆!王妃的名讳,也是你直呼的!”

顾晚晴定定望着锦烟,道:“锦烟姑娘,我想知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锦烟冷哼一声,道:“锦烟自知身份低微,可是锦烟看不惯王妃如此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她?候婉云?顾晚晴笑了,她候婉云杀人不见血的时候,你锦烟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我仗势欺人?”顾晚晴嘲讽的笑着,看着锦烟,指着候婉云道:“云儿,上次我为你争宠,助你缠足,你叫了你父亲来。这次你求我给你找人缠足,我好不容易给你找来了人,你又叫了锦烟姑娘来为你出头,候婉云啊候婉云,你这是在消遣我么?”

候婉云一听,这矛头又对准了自己,吓的脸都白了。这次缠足可是她花了足足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还抬了五房姨娘,千求万求才求来的!如今这锦烟,虽然是好心肠要护着自己,可是候婉云还真怕她好心办了坏事,万一又惹了恶婆婆不高兴,这足又缠不成了,难不成要自己再出七万两银子,才能求动婆婆去请缠足婆子再来一次?

候婉云瞧着锦烟的背影,心里叹气: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哇!

锦烟听顾晚晴这么说,回头,眉毛好看的蹙了起来,对候婉云道:“大奶奶,你是被迫缠足的吧?”

候婉云哪里敢说个被迫!她泪眼汪汪的看着锦烟,恨不得将她一棍子敲晕了好让她别再来搅局了,候婉云一脸怯生生摇头道:“锦烟姑娘,你误会了,是我求了母亲找人给我缠足的。你莫要误会了母亲,母亲是好心,还费了好大的功夫给我找的最好的缠足婆子,云儿感激还来不及呢。”

锦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知道候婉云大小脚也不是个事,另一只足早晚是要缠的。可是这顾晚晴也太狡猾了吧,明明是折磨儿媳,却生生变成了儿媳在求她,她是为了儿媳好。锦烟怜惜的看着候婉云,心疼她敢怒不敢言。

顾晚晴哼了一声,道:“锦烟姑娘,你可听见了吧,上次云儿都是说自己是自愿缠足的,你不信。这次云儿还说她是自愿的,我又没绑着她,拿刀架着她,云儿自己都开口要求缠足了,你非要不相信。我瞧着你是否每日太过悠闲,若是想找些事情做消磨时光,不如找些别的事,总是插手人家的家务事,是不是手伸的太长了点?”

锦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美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一听说顾晚晴带着缠足婆子直奔候婉云院子,就连忙赶来救人,谁知道候婉云不但不领情,还帮着那婆婆说话,道让她自己弄的里外不是人,多管闲事一般。

“锦烟姑娘,请你别管这事了,回去吧。”候婉云拉着锦烟的衣角小声哀求,这位姑奶奶再不走,惹恼了恶婆婆,受罪的可还是自己哇!

锦烟无奈的扶额,肩膀垮了下来,叹了口气,一脸挫败:“好,是我多管闲事,我走。”

“慢走,不送。”顾晚晴挥挥帕子,轻哼一声,带过这个话题,而后舒舒服服的靠着椅子背,对几个婆子说:“行了,可以开始缠足了。”

看着候婉云哭天抢地的缠完足,顾晚晴心满意足的带着几个婆子走了。刚回屋子,就有小丫鬟来跟翠莲耳语了几句。翠莲进屋,在顾晚晴耳边轻声说:“那位锦烟姑娘,从大奶奶房里出去,直奔书房去了,王爷也在书房呢。”

顾晚晴眉头一挑,难不成她跑去告状了?

“走,咱们也去书房瞧瞧。”顾晚晴起身,带着翠莲往门外走,刚走出去,就瞧见姜惠茹气喘吁吁的走进屋子里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悦的霍曦辰。

“惠茹,你怎么下地了?”顾晚晴瞧见大侄女来了,忙迎上去,翠莲递了披风来,顾晚晴亲自接过来给姜惠茹披上,生怕她着凉。

霍曦辰脸色黑的很,跟着进了屋,道:“给王妃请安。我正给准备给姜小姐针灸,有个丫鬟进来,不知道在她耳旁说了什么,她就跑了出来,我紧跟慢跟,她都不理睬我,只顾着走,我就随她来了这里”

顾晚晴听着,这霍家公子恐是担心姜惠茹的身子,就一路跟来了。

顾晚晴瞧着姜惠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这丫头有话对自己说,便对霍曦辰道:“劳烦霍公子操心了,请霍公子先去偏厅用茶,我随后便来。”

霍曦辰点点头,翠莲送着他出去。屋里只剩下姜惠茹和顾晚晴两人。

姜惠茹咬着嘴唇,看着顾晚晴,内心在挣扎。顾晚晴也不说话,安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抿着茶水,等姜惠茹开口。

坐了有一炷香时辰,姜惠茹眼神终于坚定了,她开口道:“我听说今天大伯母和锦烟姑娘起了争执。”

顾晚晴点点头,姜惠茹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了?

姜惠茹急切的抓着顾晚晴的手,道:“大伯母,你以后勿要再与锦烟姑娘起争端了。”

顾晚晴握着茶杯的手悬停在半空,淡淡道:“为何不能?我是姜家的主母,为何要忌惮她?难不成,你大伯宠她宠的无法无天,连我这个正牌王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姜惠茹拼命摇头,道:“大伯母,你误会的。大伯与您伉俪情深,可是锦烟姑娘她……”姜惠茹咬着嘴唇,心一横,平日里大伯母对她诸多宠爱,拿她当亲女儿一般疼爱,她不能眼看着大伯与大伯母夫妻之间起了嫌隙。就算是姜家的辛秘丑事,她也决定告诉给大伯母听。

“她怎样?”顾晚晴有些嘲弄了笑了笑,她知道锦烟在姜恒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姜恒甚至可以容忍锦烟心里喜欢的别的男子,可她确实不知道锦烟对姜恒有多重要,是否重要到连她这个妻子都要给锦烟让路。

姜惠茹咬着嘴唇道:“大伯母,你切勿误会大伯,大伯对您情深意重,这份心,惠茹瞧的明明白白。锦烟她……她是大伯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姑姑!”

锦烟是姜恒的亲妹妹?顾晚晴吃惊的看着姜惠茹。她曾经在心里做过诸多猜想,什么红颜知己,金屋藏娇,她都曾设想过,可是没想到锦烟居然是姜恒的妹妹!

接下来,姜惠茹把她那日在屋外听来的事告诉了顾晚晴。顾晚晴和姜惠茹虽然不知道锦烟不能认祖归宗的内情,可是姜恒对锦烟的亏欠,以及锦烟对小侯爷侯瑞峰的仰慕,还有姜恒答应了锦烟会维护候婉云之事,顾晚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末了,顾晚晴眉头皱了起来,虽说男人一般甚少插手内宅斗争,可是姜恒他既然答应了下来……那么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棘手。

姜惠茹看着大伯母的脸色不好,又将那日她在候婉云屋子里,看见候婉云用针扎巧杏之事说了出去,又加了一句:“大伯母,惠茹知道大嫂不是好人,惠茹也相信大伯母不是无理取闹的恶毒之人,大伯母做事一定有您的道理,无论如何,惠茹是站在大伯母一边的。”

说完,姜惠茹又像安慰顾晚晴一般,站起来挺胸脯道:“大伯母,素日里大伯是最疼爱惠茹的。若是锦烟姑姑去向大伯告状,惠茹也去告状,惠茹倒是要瞧瞧看,大伯到底更疼谁!”

顾晚晴失笑,忙拉着姜惠茹坐下,这孩子,也忒惹人喜欢了,真是没白疼她!只是顾晚晴是真心疼爱姜惠茹,姜惠茹性子单纯,爱憎分明,但是身体骨太差,顾晚晴不希望她去参与这些后宅的斗争,她希望她好好的养身子,而后找个好人家嫁人生子,一辈子舒舒坦坦安安生生。那些斗啊争啊,肮脏的东西,顾晚晴不希望沾脏了姜惠茹的手。

安抚了姜惠茹,叫她不要担心,而后又请霍曦辰同她回去,继续未完成的针灸。霍曦辰老大不乐意的瞅着姜惠茹,明明只比姜惠茹大三岁,却一副医者父母心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似的,对姜惠茹道:“你跑啊,你再跑啊!外头这么冷的风吹着,你连件披风都不批就跑出来,又跑了一头一脸的汗,再吹了冷风,又病的更重,你大伯又要将我扣在府上,不知扣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多爱惜自己的身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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