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我这套剑法耍的怎么样?”少女如花的笑靥在眼前闪动,扬起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稚嫩的脸上满是期待。
“我家婉心真是冰雪聪明!一学就会!”侯瑞峰笑着迎上去,用干净的帕子替妹妹拭去脸上的汗珠,接过妹妹手里的剑,道:“婉心,哥再耍一遍给你看看,你注意看着点。”
梨花树下,意气风发的少年舞动长剑,纷纷的花瓣飘落,被少年的长剑带动着,在空中飞舞着。少女一脸倾慕的站在一旁,拍手叫好:“真不愧是哥,这剑法让我耍来软绵绵的,可是哥哥使出来刚劲有力,比我使的强多了。”
侯瑞峰收起剑,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头发,道:“婉心,方才那招名叫长沟落月,你记好了,这可是保命的招式。练剑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你才学了一遍,能耍成那样已是不易。”
“哥,那我再试一次你看看!”少女兴奋的涨得满脸通红,接过剑来,身影灵活的舞动……
是侯家的家传剑法,一定是的!侯瑞峰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握着剑,飞速的朝那女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焦急的如同油煎火烤:你到底是谁,怎么会侯家的家传剑法?婉心,是你么?
不,婉心已经去世了,那她会是谁?侯瑞峰脚下不停,心里却乱的不像话。忽然,只见那女刺客一个近身,手里的剑擦着那女子的肋下划过,侯瑞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只见女子不顾剑伤,直接朝女刺客怀中扑进去,而后迅速的杀了一个人。侯瑞峰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一般,不顾旁边时不时有从暗处闪出的刺客,而是全力以赴的朝女子的方向奔过去!
待到侯瑞峰赶到的时候,假山外面只留了两具女刺客的尸体。侯瑞峰稍稍站定,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假山之中。
侯瑞峰知道,她就在里面,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持剑而入,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搜寻着那女子的身影。忽然脚下踢到一具尸体,侯瑞峰的心里咯噔一下,待到接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是个女刺客时,心才又放下了:不是那女子,幸好不是她。
继续朝里走了几步,侯瑞峰看见昭和公主半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
“公主?”侯瑞峰半跪在地上,认出了昭和公主怀中之人,就是方才在外面使侯家剑法的女子。
昭和公主失神了一般,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抬头,认出是侯瑞峰,忙大喊:“将军!快叫御医来救人,本宫不能让她死,本宫还有话要问她!她不能有事!”
昭和公主低头,眼泪止不住的落在怀中昏迷之人的脸上。方才顾晚晴满身是血的跑进去,在看到昭和公主并没有受伤之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了过去。昭和公主哭着抱着她的身体,正欲去喊救兵,就见到侯瑞峰进来了。
侯瑞峰心系着那女子,忙点点头,道:“公主放心,微臣定会保护公主周全。”而后反身出了假山,看到外头的侍卫已经将刺客抓的差不多了,院子里满目狼藉。侯瑞峰招呼了几个侍卫过来护驾,返身入了假山,道:“公主,外头已经安全,请跟微臣出去吧。”
昭和公主方才杀了人,吓的不轻,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和公主的体面。她点点头,道:“快出去,平亲王妃伤的不轻,得要速速医治。”
王妃,平亲王妃?方才那使侯家剑法的女子,居然是平亲王妃!昭和公主轻轻的将顾晚晴平放在自己怀中,侯瑞峰看见她浑身是血,腹部一处剑伤在往外淌血。侯瑞峰虽然是个武将,手下斩杀过无数人,可是他此时看见那柔弱女子身受重伤,却不知怎么的心里跟被什么揪住了一样,一个踉跄,好容易支撑着假山站稳。
昭和公主抱着顾晚晴勉强起身,侯瑞峰见昭和公主自己站立都勉强,更别说再抱一个人了,便想都不想的上前一步,要接过公主怀里的人。
昭和公主皱着眉头,忙道:“将军且慢,让本宫来,你叫宫女在外头候着。”
侯瑞峰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他一个大老粗常年在打仗,自然不比公主心细。男女有别,虽然说此时平亲王妃是因为重伤昏迷,不得已被侯瑞峰抱了出去,可是就这样传了出去,定是会有损王妃是清誉。
昭和公主金枝玉叶,可是此时却异常小心的抱着顾晚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抱着顾晚晴走了几步,到稍微开阔点的地方,立刻就有宫女来接人。
“你们小心些,速速将王妃送去太后寝宫,请太医院院首亲自来为王妃医治。”昭和公主紧张的脸色发白。
太后寝宫。宫女将平亲王妃送入内殿,太医跟进去诊治。侯瑞峰是个男子,只能焦急的在外殿徘徊。他有很多话要问那位平亲王妃,他想知道,她为何会使只有侯家之人才会的剑法?那套剑法,安国公只教给了侯瑞峰一人,而后由侯瑞峰教给了候婉心。除了侯家的三人,就连当年和候婉心极为亲近的刘三娘,也并不会侯家的家传剑法。
侯瑞峰笃定,这套剑法并无第四个人会使。可这与侯家非亲非故的平亲王妃,却为何会使正宗的侯家剑法?
一个一个的问题萦绕在侯瑞峰心头,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平亲王妃问个清楚。可是王妃此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侯瑞峰也只能在此焦急等候。
“昭和,我的儿啊,你没受伤吧!”太后一见到爱女面无血色的回来,一身都是血,急的眼泪托眶而出。她虽然贵为太后,可也是个母亲,方才她远远看见昭和公主遇难,急的恨不得替女儿受难。
“母后,女儿并未受伤,请母后放心。”昭和公主太后的手宽慰道:“女儿身上的血迹都是平亲王妃的,她为了救女儿,和好几个女刺客缠斗,身受重伤,保护女儿毫发无损。”
顾晚晴拉着昭和公主避难之事,太后也看清了。不过太后之看见顾晚晴护着昭和公主往院子里跑,却并不知道其后发生了什么。如今见女儿毫发无损,可王妃却为了保护女儿身受重伤,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公主!”此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哭喊着扑向昭和公主,一把扯着昭和公主的衣袖大哭起来:“公主,你可受伤?云儿好生担心公主!方才刺客突然袭击,云儿吓的不知所措,待到反应过来之时,公主已经不知所踪了。云儿好生担心公主的危机,恨不得代替公主受苦!如今瞧着公主平安回来,云儿也就放心了,呜呜呜,公主,云儿好担心你……”
候婉云哭的梨花带雨,悲痛万分,声泪俱下,情真意切。
那时候婉云躲开刺客袭击,让昭和公主整个暴漏出来的场面,太后可都看的一清二楚。候婉云本就是个弱女子,她吓呆了,下意识的闪躲,也有情可原。太后虽然心里头不高兴,但是总也能理解她一个没见过刀光剑影的女子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的本能反应。
可是她如今脱险了跑出来哭诉……太后不禁厌恶起来:出事的时候没见你出力,跑的比谁都快;如今时候邀功,倒是比谁都积极。
昭和公主对候婉云的态度也冷了下来。人都说患难见真情,只见过一面的平亲王妃尚能舍身救人,可这位自己一直庇护宠爱,从小一直长大的伴读候婉云,一遇见危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真叫昭和公主寒了心。
昭和公主懒得与候婉云多说,甩开袖子,冷冰冰道:“本宫进去瞧瞧王妃伤的如何。侯氏,里头躺着的可是你的婆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一句都不问问?你不是孝女么,怎地只顾着问本宫安危,却连婆婆提都不提,你的孝顺呢?”
说吧,昭和公主不管候婉云涨的跟猪肝似的脸色,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穿着浑身是血的裙子,大步流星的往内殿走去。
内殿,公主太监忙成一团。太医院院首捻着胡须,摇着一头白花花的头发,在为顾晚晴诊脉。
“太医,王妃的伤势如何?”昭和公主坐在床边,看着顾晚晴失了血色的脸,紧张的问太医。
太医摇摇头,道:“启禀公主,王妃伤势不轻,失血过多。微臣已经为王妃开了方子。”
“那王妃什么时候能醒来?”昭和公主轻轻抚摸着顾晚晴的脸颊,心中默念:你一定要醒来,我有话要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叫硕儿?你怎么知道长沟落月?你怎么会说是“你”教我的长沟落月?婉心,会是你么?
太医叹了口气道:“启禀公主,老臣无能。王妃何时会醒,只得听天由命,看王妃的造化了。只是……王妃其中一处伤在腹部,就算是康复了,怕是会影响生育……”
太医院院首医术高明,从不虚言。昭和公主攥着顾晚晴的手,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太医出去偏殿候着待命,太后进来瞧过,看见平亲王妃那面无血色的样子,又看见自己女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摸样,赶紧通知了皇帝,又将宫里最好的药材源源不断的送进来。
皇上赶到太后寝宫之时,昭和公主还是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一直守在顾晚晴身边,眼泪就没有断过,哭的眼睛肿成了桃子。
皇上一瞧见平亲王妃重伤的摸样,眉头就皱了起来。方才刺客之事,已经在前殿的大臣中传开了,平亲王姜太傅早就急的团团转,若非忌惮内宫的规矩,瞧着姜恒恨不得自己亲自来寻自己的妻子。
而后又听见消息说平亲王妃为了保护昭和公主受了伤,姜恒看那来通传的侍卫的眼神,简直就能杀人。据与姜恒同朝多年的官员的描述,从未见过一向温润如玉的姜太傅有那样可怕的眼神。当时姜恒几乎要闯了禁宫,幸亏被安国公用武力给拦了下来。
安国公说自己的侯瑞峰以护卫的名义在太后寝宫保护众人安全,一旦得了消息就会第一时间来告之姜恒,让姜太傅不要冲动行事,虽然说爱妻心切是人之常情,可是宫中规矩不可废。姜恒这才强压住闯宫的念头。
如今皇帝看见平亲王妃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又听说那伤可能影响生育,皇上觉得头大斗:人家好好的王妃来游园赏花,如今却弄成这般摸样,这可如何向那爱妻如命的姜恒交代啊!
56元宝进宫
长夜漫漫,初冬的寒风呼呼的席卷着整个皇宫。姜恒独坐在房中,望着蜡烛,沉着脸,已经足足有一个半时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了。
身为朝中重臣,姜恒时常会被皇帝留下议事到深夜,故而在皇宫外苑专门僻出了给大臣休息的宫殿。有刺客夜袭,自己的妻子生死不明,姜恒自然是不会放心离宫的。
安国公坐在姜恒对面,瞧着自己的亲家,时不时的起来踱步。安国公本并不需要留下,只是担心自己这位爱妻如命的亲家,万一听见妻子不好的消息,再来个夜闯禁宫,那可就麻烦大了。此时姜恒对安国公视若无睹,陷入沉思。
夜已经入了四更,姜恒瞧着外头浓重的夜色,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心里越发的焦急:若是晚晴安然无恙,皇帝自然会派人来告之他,可是如今连个通报的侍卫都没有,可见那边的情况危急。
平日里妻子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可是闭上眼睛就放佛看见顾晚晴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一想到这样的画面,他心如刀割。
忽的,外头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姜恒蹭的站了起来,推门出去,见到一个人,愣了一下。
门外之人是霍曦辰。霍曦辰大半夜的被人叫醒,说宫里来了圣旨,叫他进宫去治病。一问才知道,平亲王妃顾晚晴为了保护昭和公主而身受重伤,生死未卜。霍曦辰立刻动身进宫,并嘱咐切莫将王妃遇刺受伤之事告诉姜家大小姐姜惠茹。
霍曦辰进宫,直奔太后寝宫,就看见顾晚晴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身上多处受伤,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伤口都包扎上了,可是整个人失血过度,怕是凶多吉少。霍曦辰一向对这位王妃颇有好感,又是圣上下旨,所以他使出平生所学,全力施救,也只堪堪保住王妃不死,至于何时会苏醒,就连霍曦辰也没有把握。
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霍曦辰救治完毕之后,听说姜恒在宫里等着消息,就径直奔了过来。姜恒一看见霍曦辰,脸色更阴沉了:皇上特地请了神医进宫,看来就连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霍曦辰瞧着姜恒的脸色,同他进屋,将顾晚晴的病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恒。末了又瞧了瞧姜恒的脸色,补了一句:“王妃腹部受伤,今后人救回来了,怕是也不能生育……”
顾晚晴未曾生育过子女,在这个时代,子嗣是非常重要的。姜恒听了,只是痛苦的捏紧了拳头,叹息一声:“只要晚晴能好起来,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别说我已有三个儿子了,就算我一个孩子都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我只盼着晚晴能好起来,没有任何东西,比她的命重要。”
霍曦辰垂着头,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他行医这么久,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的无能为力。安国公长叹一口气,他亦是爱妻之人,如今见姜恒对妻子这般深情,不禁感同身受,回想起自己妻子病重弥留之时,自己亦是只求妻子能好起来,哪怕用全部的身家性命去交换,也在所不惜。
霍曦辰拍了拍姜恒的肩膀,道:“王爷也不必过于伤怀,我已经全力施救,王妃性命是无虞的,只是怕要多等些时日才能醒来。总归人是救回来了,王爷请放宽心。”
安国公也道:“是啊,霍神医都这般说了,王爷请放宽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定是会平安无事的。”
霍曦辰诊治完毕,剩下的就要靠顾晚晴自己了,他再留下也没有意义,于是出宫回姜府。到姜府的时候,天还没亮,刚进门,就见姜惠茹哭的撕心裂肺的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嚎啕大哭,哭的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矜持,十分伤心。
姜惠茹边哭边说:“霍家哥哥,我听说大伯母出事了,你快告诉我,大伯母如今情况如何?”
翠莲也跟着姜惠茹,抹着眼泪。霍曦辰顿时一阵头大,不是都嘱咐过了先不要让姜惠茹知道么,这丫头身子不好,万一听了消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是好!
霍曦辰忙哄着她几句,带着两人进屋说话。
“王妃伤的有些重,不能挪动,所以留在宫里休养。你莫要担心,王妃性命无虞,只是需要些时日调养罢了。”霍曦辰避重就轻道。
姜惠茹哭着说:“霍家哥哥,你莫要骗我了。宫中御医那么多,若是大伯母伤的不重,皇上又怎么会特地请你去诊病呢?定是宫里的御医都没了手段,才会请你出手。霍家哥哥,请你不要瞒我,告诉我大伯母到底情况如何?”
霍曦辰知道瞒不过她,就简单说了一下顾晚晴的病情,避过重伤和不能生育的事。姜惠茹一听,哭的稀里哗啦的,扯着霍曦辰的袖子央求道:“霍家哥哥,惠茹求你带惠茹进宫,惠茹一定要见大伯母一面才安心!”
看着姜惠茹哭,霍曦辰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说不出的心疼感觉。可是后宫可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姜惠茹虽然说是姜家的嫡亲大小姐,可是未经传召,也是不得入宫的。
“你莫哭了,要不这样吧,等天亮我再进宫一次,跟太后说说让你进宫去瞧瞧。”霍曦辰道。
得了霍曦辰的许诺,姜惠茹这才不哭了。霍曦辰又哄着姜惠茹回去休息等消息。
顾晚晴重伤的消息天一亮就传遍了整个姜府,整个姜家一片愁云惨雾,就连素日里与顾晚晴看不对眼的二房钱氏,也不禁担忧了起来。钱氏虽然说不满这个嫂子夺了她的权,可是顾晚晴对二房宽厚,并未克扣为难她,对姜惠茹更是疼爱的没话说,所以这两年钱氏对顾晚晴的抵触少了不少,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跟顾晚晴过多往来。如今得了顾晚晴重伤的消息,钱氏也忧心忡忡起来。
天亮没多久,候婉云就从宫里出来,回到了姜府。二房钱氏一瞧见候婉云回来,就没给她好脸色,言语里夹枪带棒:“哟,侄儿媳妇怎么回来了,不在婆婆跟前伺候着?宫里头各位贵人都眼瞅着呢,侄儿媳妇不好好表现表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候婉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是碍于钱氏是长辈的身份,也不好发作,只敷衍几句就匆匆回了房间。她是被变相从宫里赶出来的,钱氏这么一说,恰好戳中了她的痛脚。
候婉云本想在宫里伺候着的,哭天抹泪的嚷嚷着要亲自伺候婆婆。可是太后实在是看够了她虚伪的嘴脸,又加之前朝姜太傅特地叫人传话来说,叫候婉云不必亲自伺候婆婆,请太后恩准候婉云出宫回姜家休息。于是太后二话不说,几句软化就把候婉云打发回去休息了。
昭和公主一直衣不解带的守在顾晚晴床边,眼睛死死盯着候婉云,生怕一个眨眼,床上的人就消失不见了。殿外侯瑞峰亦是心如火烤,脑子里有无数的疑问在盘桓。
皇帝回去上早朝了,姜恒也在,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黑着脸,一脸憔悴,一瞧就是担心的一宿没睡。皇上一看姜恒这幅摸样,心里头不由咯噔一声,悬了起来。众位大臣都很有眼色的离姜太傅远点,省的触了霉头。
南疆余孽派人刺杀,皇帝当朝震怒。当朝大臣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主张天朝乘胜追击;一派主和,认为常年打仗虚耗国力,如今应该养精虚弱。两派大臣各执己见,在朝堂上争执起来。皇帝一边听着两方意见,一边暗暗留心姜恒的动静。
姜恒身为当朝权臣,他的决定至关重要。可是姜恒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发表意见。众位大臣吵吵嚷嚷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此事事关重大,只得退朝,待皇帝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退了朝,皇帝便让姜恒和安国公两人去书房议事。安国公常年负责南疆战事,对南疆之事最清楚的莫过于他,而姜恒擅长谋略,聪慧过人,朝中大小事皇帝都习惯问问他的意思。
君臣三人会面,安国公又和姜恒是亲家,自然不必在朝堂上那般拘束,有些话是可以直说的。
南疆内乱,是由于兄弟争位导致。南疆大皇子和三皇子争夺王位,三皇子胜出登基,大皇子不甘心,便联合手下的臣子,想借由天朝之手除去三皇子,自己再趁乱夺取皇位。
皇帝看着姜恒的眼睛,问道:“对于此次战和之事,爱卿以为如何?”
姜恒沉思片刻,开口道:“微臣以为,此次南疆之乱,正是我朝的契机。”
皇帝眼神一亮,示意姜恒继续说下去。
姜恒道:“据微臣所知,三皇子是个极有野心和手段之人,三皇子一登基,便要与我朝言和。一是因安国公带兵勇猛,打的南疆军队节节溃败,二是亦是有休养生息之意。依微臣之见,若给南疆休养生息之机会,十年之后必定成为天朝心腹大患。让此人为南疆之主,是大大的不妥。而大皇子此人头脑简单,生性鲁莽,但却一直视我天朝为仇敌,亦是不可为王。我朝正可以此次刺杀为契机发难,反去挑起南疆内乱,引大皇子和三皇子内斗,两败俱伤,届时扶植傀儡继位,坐收渔利。到时南疆为我朝附属国,南方将再无战乱。”
姜恒顿了顿,又看向安国公,叹气道:“我朝兴兵多年,损耗颇多,此时应养精蓄锐。西北匈奴狡诈,虽表面臣服议和,但是却一直蠢蠢欲动,若是为了南疆之事耗损兵力财力过多,西北再接机发难,那我朝腹背受敌,十分不利。以微臣所见,此次无需兴兵讨伐,只需派使臣前去声讨,同时派探子潜入南疆,搅乱那潭浑水。”
有胆子刺杀,伤了他姜恒之妻的人,他平亲王姜太傅自然是不会放过,到时候天朝扶植傀儡把持南疆内政,那刺杀的幕后主使,姜恒自会让他生不如死。
姜恒此话一出,安国公在心中不禁佩服:原本不论是主战还是主和,都各有利弊。可姜太傅这招,既派使臣兴师问罪,不显得我天朝怯懦无能,又无需兴兵讨伐耗损国力,还可以趁机收服南疆为附属国,简直是一石三鸟,真不愧是当朝第一权臣,手段老辣,妙哉妙哉!
皇帝也对姜恒投去赞许眼光。他本以为姜恒会因为妻子受伤之事而乱了心性,想为妻子报仇而主战,没想到姜恒深谋远虑,想出了这万全的法子。此事议定,这困扰之事有了解决的方法。
前朝之事议定,皇帝留了姜恒和安国公用早膳。皇帝知道姜恒心系妻子安危,早膳过后就同姜恒一起去了太后寝宫。
当姜恒见到顾晚晴的时候,看见的是她毫无血色的脸。姜恒瞧着素日里语笑嫣然的小妻子,此时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心疼的快要窒息了。
“晚晴,你快醒醒,晚晴……”姜恒坐在床边,拉着顾晚晴的手,轻轻唤她的名字,希望她像往常一样,冲他回眸一笑。可回应姜恒的,只是一张枯萎失去生气的脸。一向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姜太傅,此时心里涌起了深深的恐惧,他害怕就这么失去她,从未这么的害怕过。
姜府。
一辆马车在晨光中驶出姜府。霍曦辰请了太后旨意,特准姜家大小姐姜惠茹进宫探望平亲王妃。姜惠茹一脸憔悴,眼下亦是一片乌青,哭肿的眼睛还没消肿。她急匆匆的上车,对霍曦辰道:“霍家哥哥,你叫马车快一些!”
霍曦辰知道她心急,点点头答应下来。马车驶出姜府大门,忽的,一抹白色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蹭蹭几下跳上马车,钻进车厢里。
“元宝!”姜惠茹瞧见一个雪团猛的朝她扑过来,钻进她怀里。姜惠茹抱着元宝呜呜的哭,道:“元宝,大伯母受伤了,我要进宫去看大伯母,你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
元宝似是能听懂人话一般,盯着姜惠茹的眸子,摇摇头。
姜惠茹摸着元宝油光水滑的皮毛,道:“元宝,你是要与我一起去看大伯母么?”
元宝点点头,在她怀里蹭了几下,不愿意走。
姜惠茹此时脑子里都惦记着顾晚晴的伤势,也顾不上细想元宝看起来能听懂人话,叹了口气道:“那你与我同去吧,你要藏好了,莫要乱跑,宫里地方可大着呢,你若是跑丢了,我可找不着你。”
元宝乖巧趴在姜惠茹怀里,一人一狐狸,披着晨曦的光辉,进入那森森的皇宫之中……
57进入空间
姜府的马车一路朝皇宫赶去,才行路至一半,外头就忽得变了天。暖融融的太阳被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住了。乌云盖顶,漫天狂风大作,霎时间飞沙走石,到处是被狂风卷起的枯枝落叶,扑簌扑簌的拍打在马车车厢外。
姜惠茹掀开帘子一脚,被外头的天吓了一跳,这天才刚亮,怎么就跟要入夜了似的了?姜惠茹怀里的元宝也反常了起来,瑟瑟缩缩的躲在姜惠茹的怀里。
忽然,外头轰隆隆一声闷响,竟然打雷了!冬雷滚滚,甚是诡异。在马车外骑马的霍曦辰忙策马走到车边,对里面的姜惠茹道:“你莫怕,只是打雷了,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进宫了。”
姜惠茹点点头,又将怀里的元宝搂的更紧了,道:“多谢霍家哥哥关心,惠茹晓得了。”
马车行驶至宫门,递了牌子,又行驶进内宫,换了软轿。姜惠茹怀抱着元宝,坐在软轿上,望着外头的天空。原本那一丝晨光,彻底被漫天的乌云遮蔽住了,连一点光都透不下来。四处狂风呼啸,时不时有雷声传来。姜惠茹朝天边望了一眼,看见一道明亮的闪电,将乌云撕开一个口子一般。
这天,突然变得诡异的吓人。
行至太后寝宫,姜惠茹让霍曦辰抱着元宝,自己先是去向皇上太后请安。太后瞧见姜惠茹一脸憔悴,眼睛余肿未消。姜惠茹心系她大伯母的安危,着急的连礼数都出了差错。姜惠茹是大家闺秀,自小的礼数都是宫里出去的老嬷嬷教的,若非是心里头心乱如麻真心记挂着她大伯母的安危,又怎么会在皇帝太后面前出错?
所以太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真性情的姑娘,是真真的牵挂着平亲王妃,比候婉云那表里不一的虚伪小人可爱多了。于是太后对着姜惠茹也更亲近了三分,知道她心里着急,就安排她进去瞧顾晚晴。
霍曦辰抱着元宝在寝宫正殿外头等候了一阵,瞧见姜惠茹出来,忙与她一同往顾晚晴所在的偏殿去。路上遇见正在巡视的侯瑞峰,侯瑞峰一眼就认出那位姜家大小姐怀里抱着的就是那只名叫元宝的小狐狸。
元宝是候婉云养的宠物,素日里来却与候婉心最是亲近。若放在平日,侯瑞峰看见元宝八成不会多想,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侯瑞峰在殿外巡视了一夜,也思量了一夜。侯瑞峰笃定了候家的家传剑法只有安国公、自己、妹妹候婉心三人才会。而根据侯瑞峰所知,这位平亲王妃在出阁之前并不曾认识自己的妹妹候婉心,更没有机会去学候家的家传剑法。可当时侯瑞峰看的真真切切,那剑法的一招一式,绝对是自家的剑法无疑。而平亲王妃使剑法的习惯,也和自己的妹妹候婉心惊人的相似。
侯瑞峰四处行军,走南闯北,虽然年纪轻轻,可是见识极广。早些年他就听说过南疆有一种秘术,名叫移魂术,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移到另一个人身体里。移魂术虽然只是个传说,并未有人真正亲眼见过,可是侯瑞峰认为,移魂术并非空穴来风。于是忽然间,侯瑞峰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大胆念头:难道是有人用了移魂术,将自己妹妹候婉心的灵魂移到了平亲王妃顾晚晴的身体里?
头上乌云盖顶,冬雷滚滚,侯瑞峰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叫来自己的心腹手下,命令他即刻去秘密调查那位平亲王妃的底细,看看她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
姜惠茹抱着元宝,与侯瑞峰擦肩而过,简单行礼之后,就由霍曦辰带着进了偏殿的寝宫。
寝宫里静悄悄的,宫里的侍女们安静的站着,连呼吸声都听不出来。昭和公主守了一整夜,又加上受惊过度,到了早上终于支撑不住,被太后劝去休息了。皇帝来探望过,就去了太后那,商议南疆之事。
宫女们都在外间守着,姜惠茹轻手轻脚的进了寝宫,掀开珠帘走了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床上之人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苍白的脸。
一向潇洒俊逸的姜太傅姜恒,如今狼狈憔悴的不像样。姜惠茹从未见过大伯这个样子,就连大伯前面几个妻子去世时,大伯虽然悲痛,却也没有失态成这样。
“大伯,惠茹来了。”姜惠茹走过去,轻轻的唤了一句。
姜恒似乎是没听见,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头也不回。姜惠茹走到床边,看清了顾晚晴的样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趴在床边忍不住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哽咽道:“大伯母,昨天你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呜呜呜,大伯母,惠茹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吧。你看大伯多伤心,你快睁开眼睛看一眼啊……”
姜惠茹怀里的元宝趁机从她怀里跳了出来,窜到了床上。姜恒看见元宝,他知道顾晚晴素日里喜欢这只小狐狸,但又怕元宝不小心伤了顾晚晴,就伸出手去要将元宝捉住。
元宝灵活的闪避开了姜恒的手,脚下轻轻的沿着被子走,一点都没踩到了顾晚晴。姜恒看元宝这般有灵性,也就缩回手不去管它。
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响了,原本听着声音,雷还是挺远的,可是这会却就跟在头顶上方似的。窗外的风刮的越发的大了,似是要将整个宫殿都卷起来。天空开始频繁的出现闪电,狰狞的撕开了乌云,显得阴森可怕。
姜恒听着雷声,看了眼外头的天象。这天象是大凶之相,若非有高人要渡劫,就是有灾祸要发生。再看看自己妻子伤成这样,姜恒心乱如麻,有种隐隐的不祥预感。
“姜大人,皇上和太后请大人过去一趟。”门外进来一位宫女,轻声通报。
姜恒叹了口气,皇上定是要和他商量南疆之事的具体细节。虽说他想守着自己的妻子,可是皇命难违,不得不去。
姜惠茹道:“大伯,你快去吧,这里有惠茹照看着,还有霍家哥哥也在,大伯母不会有事的。”
姜恒起身,点点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遍,由宫女引着出去了。
姜恒走后,霍曦辰上前,又替顾晚晴把脉。姜惠茹急忙问:“霍家哥哥,我大伯母怎么样了?”
霍曦辰皱眉道:“按理来说,从王妃的脉象上来看,已经是性命无忧,又用了药,不应该还昏迷着啊,真是奇怪。”
姜惠茹抹了把眼泪哭道:“你不是神医么,你快让大伯母醒来啊!”
霍曦辰苦笑,他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元宝已经绕着顾晚晴的身子转了好几个圈,而后躺忽然身子跳跃起来,蹦上了顾晚晴的胸口坐着,眼睛认真的盯着顾晚晴。
“哎呀,元宝你做什么!快下来!”姜惠茹一看元宝坐在大伯母的胸口,生怕元宝压坏了她,忙过去要捉元宝。
“别动!”
“什么别动!霍家哥哥,元宝要是弄伤了大伯母可怎么……办?”姜惠茹一个办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意识到,方才那句“别动”并不是出自霍曦辰之口。霍曦辰明明是站在自己身后的,可是那声音却是从前方的床上传来的!
床上除了躺着的依然昏迷不醒的顾晚晴,就只有一个活物——元宝。
还没等姜惠茹回过神来,忽然一声巨响,一个闷雷在偏殿寝宫上空炸开,而后一道明亮闪电从高之中直直的劈了下来,朝着太后寝宫的偏殿劈了下来。
巨大的电流瞬间就击穿了屋顶,整个偏殿陷入一片炼狱火海。姜惠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过什么呢,就看见身旁四处都开始着火。火势蔓延的极快,火舌贪婪的舔舐着周围的一切,再过一小会,就会烧过来了。
“啊!走水了!”姜惠茹惊的大叫起来。霍曦辰也从未遇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他赶忙冲过去,抓着姜惠茹的胳膊,道:“这里危险,房子要塌了,快出去!”
“大伯母,元宝!”姜惠茹危机之中还不忘了她的大伯母。
“惠茹别怕,我抱着王妃,你带着元宝,你跟着我,咱们冲出去!”霍曦辰坚定道
“好!”姜惠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就不怕了。
他们二人就站在顾晚晴床边,霍曦辰忙俯身要去抱起顾晚晴,而姜惠茹则去伸手抓元宝。
就在他两个人碰到顾晚晴、元宝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两个人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如同掉入了一个大漩涡,在里头翻腾的人都快散架了……
姜府,乌云蔽日,人人都躲在自己屋里,为这反常的异象感到害怕,谁也没有注意到姜家的大奶奶候婉云不见了。
候婉云素日里就看姜惠茹养的那只猫儿不顺眼,可是无奈有顾晚晴坐镇家中,姜惠茹大家闺秀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抱着喵儿逗弄,候婉云想下手都没有机会。如今顾晚晴重伤在宫中昏迷,姜惠茹也进了宫,喵儿就落了单。
候婉云在宫里受了气,正好怒火无处发泄,就趁着这个功夫,用好吃的诱拐了喵儿,捉住了喵儿。又怕被人瞧见了,就将喵儿带入一个她认为绝对安全,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随身空间她的公寓里。
候婉云前世的公寓里有整套的摄影设备,可以让她重操旧业,感受虐猫杀猫的快感。所以可怜的喵儿就这样不知情的被带了进去,还以为能吃上美味的食物呢,谁知道等待它是架设好的摄像机,还有候婉云的魔爪。
“死猫!掐死你!”候婉云箍住喵儿的脖子,对着摄像机狰狞的笑。
喵儿被勒的难受,声嘶力竭的嘶叫,四肢身体不断扭动挣扎,却更让候婉云感到欺凌弱小的血腥快乐。
“去死吧!”候婉云扭曲的哈哈大笑着,手上正要用劲掐死喵儿,忽然空间里涌出一阵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弹出了空间。
“啊!”候婉云被弹出了空间,摔在她房间的地上。喵儿也被弹了出来,捡回一条命来,赶紧跑掉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候婉云从未见过空间出过这种情况,连忙凝聚心神,想再进空间一探究竟。可是她却发现,她竟然感应不到空间的存在,无法进入!
这好不容易才进化的空间,她在现代的公寓,很多的书籍以及医疗器械、药品,还有一个她那凤凰男爸爸为了让她更好的学医而为她准备的小小袖珍医学实验室。还有很多对于落后的古代极其珍贵的东西,就光是普通的一只玻璃杯拿出去卖了,都价值连城。这空间要是没了,简直就是在候婉云心头剜了一大块心头肉!
空间出了问题,候婉云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元宝。可是当她把整个院子都找遍了之后,她惊恐的发现,元宝不见了!
“空间呢,我的空间呢!元宝!你个该死的畜生!”候婉云念叨着傻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
放佛做了一个没完没了的梦,姜惠茹从梦境中醒来,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她记得她是在太后的寝宫中照顾她大伯母,然后有雷击中了屋顶,引起了大火,她不是要和霍曦辰带着大伯母和元宝逃命呢?难不成都是做梦?
姜惠茹环顾四周,她发现她出现在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像是一个房间,可是里头的摆设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霍家哥哥,快醒醒!”幸亏旁边的霍曦辰还在,姜惠茹摇醒了霍曦辰。霍曦辰也是迷迷糊糊的,两个人起来,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有看起来像床一样的东西,还有颜色奇怪的像桌子一样的东西。那桌子上还放着个黑框框,黑框框里闪着光,有奇怪的像文字一样的东西,可是仔细看又不像他们认识的字。这上面的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那黑框框的前面,还放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块,上面有很多规则的突起,画着奇怪的符号。姜惠茹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然后在黑色长方块上按了一下,桌子上一个圆柱状的东西突然发出声音来,竟然响起了一阵音乐。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姜惠茹吓的捂着眼睛后退几步,顾不得许多,一下子扑进霍曦辰的怀里。
霍曦辰对这个陌生又奇怪的地方也是存着几分畏惧的,不过此时有美人在怀,他也就鼓起勇气来,安慰姜惠茹。
好容易将姜惠茹安抚下来,姜惠茹急道:“对了,大伯母呢!元宝呢!”而后站起来大喊:“大伯母,元宝,你们在哪!”
忽然,房间的门开了,一个雪团儿窜了进来,扑进了姜惠茹的怀里。
“是元宝!元宝你没事就好,担心死我了!”姜惠茹抱着元宝呜呜的哭了起来,已经全然忘记方才有人说“别动”的事,更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元宝屁股后面甩着的毛茸茸的尾巴,居然是两条!
“唔,好紧,快放手!”一个稚嫩嫩的男童音从姜惠茹怀里传来,姜惠茹吓得一个哆嗦,将怀里的元宝扔了出去。元宝敏捷的跳上桌子,优雅的蹲坐在桌上抖抖毛,两条整齐漂亮的尾巴搭在桌子上,毛茸茸的小脸一眼严肃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正色道:“愚蠢的人类啊!你想勒死青丘国最伟大的狐狸么?”
这回,就连霍曦辰都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58风云变色
姜惠茹愣愣的盯着元宝,没错,是她熟悉的元宝,那又懒又调皮的小狐狸。元宝伸出爪子,在那黑色的方块上拍了一爪子,于是那圆柱状的东西发出的音乐声停止了。元宝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无奈的叹气,跳下桌子往门口走,回头看了彻底傻眼的两个人,道:“别傻站着了,跟我来。”
“哦哦!”霍曦辰先反应了过来,拽着姜惠茹,跟在元宝后面。出了门才发现,这间屋子外头还有房间,似乎是客厅一样的地方。有个长条状像贵妃榻一样的东西,顾晚晴就躺在上面。
“大伯母!”姜惠茹一看见顾晚晴,忙跑上去。
“唔……”顾晚晴的睫毛动了动,幽幽转醒,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醒来浑身酸痛。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姜惠茹,对她扯出一抹笑,道:“惠茹……”而后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地方,又问:“惠茹,这是哪里?你大伯呢?”
姜惠茹摇摇头,道:“惠茹也不知道。”
霍曦辰见顾晚晴醒了,上前为她诊脉,道:“人醒了就并无大碍了,就是身子有些虚弱,好好调养即可。”
元宝嗖的一下,跳上沙发,顾晚晴看见元宝,吃力的伸手抓住元宝两只前爪,将他抱在怀里,喃喃道:“乖元宝,瞧见你,可真好。”
元宝乖巧的将脑袋埋进顾晚晴胸口里,蹭了几下,然后声音闷闷的,道:“主人,你可算是没事了。”
……若非顾晚晴此时身体酸痛的动不了,元宝肯定会被她抓着扔出去。
这半日发生的事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即便是经历过重生这种诡异之事的顾晚晴,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更别说姜惠茹和霍曦辰这两个正儿八经的古人了。
于是元宝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为三人解释这空间的由来,以及自己的来历。
元宝是青丘国的国君的儿子,生来擅长空间法术,可以在各种时空自由穿梭。十几年前,机缘巧合,元宝在顾晚晴他们的时空里被一个道士所伤,而后被候婉云所救。元宝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将自己刚刚修炼出的空间共享给了候婉云。元宝的空间其实不止是随身空间,更重要是时空穿梭的一个驿站,连接着天朝和现代两个时代,只不过由于元宝的修为有限,那时候空间还未进化好。
十几年间,元宝的修为慢慢长进,就在元宝即将修炼出第二条尾巴的时候,候婉云用毒计害死了她的嫡亲姐姐候婉心。当时元宝为了救候婉心的命,舍弃了修炼进阶的机会,分出自己元神中的一魄,保住了候婉心的魂魄,并用移魂之术将候婉心的魂魄移入已经溺水而亡的顾家四小姐顾晚晴的身体,让候婉心得以重生。并且让自己的一魄留在顾晚晴身体里,好帮助候婉心这个外来入侵的灵魂与身体融合。
候婉心重生成为了顾晚晴,元宝也因此修为大损,甚至都无法开口说人话。所以自从候婉心死后,元宝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不是他不愿意说话,而是他的修为受损无法开口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