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儿气的浑身发抖,琴姨娘虽然是个妾室,可是素日里姜家也是拿她当半个主子的,如今就连一个丫鬟也敢指着鼻子骂!
“平儿,算了,就在这等着吧。”琴姨娘叹了口气,如今没了太太的庇护,她得为自己和孩子盘算。若是这孩子侥幸能平安出生,今后还得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琴姨娘不想跟候婉云闹的太僵,免得将来让孩子跟着她受苦。
“惜冬妹妹,咱们都是一个院子里出去的,都是姐妹,要和气和气才好。”琴姨娘笑着走过去,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镯子塞进惜冬手里,道:“平儿那丫头不会说话,得罪了妹妹,我替她陪个不是,往后还要仰仗妹妹照顾呢。”
惜冬将手里的镯子捏着掂量掂量,脸上总算带了点好颜色,道:“算你是个明白人,哼。偏厅这会正在打扫,进不了人,你若是不想站着等,就去那边柴房吧。”
“多谢惜冬妹妹。”琴姨娘捧着肚子,冲惜冬点点头,拉着气鼓鼓的平儿去柴房。柴房四面漏风,不过好歹有点挡风的,还有桌椅可以坐着歇歇。琴姨娘知道什么偏厅在打扫,不过是场面话,候婉云就是本着立威的心思,要为难她们。
琴姨娘叹了口气,太太还在的时候,瞧着候婉云也不是现在这个摸样。那时候她对几个姨娘也还算和善,可如今一旦压着候婉云的太太不在了,她就立刻换了个嘴脸。这么看来,往日里她的和善,也都是装出来的,一旦没了人牵制她,她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了。
琴姨娘坐着等了一会,画姨娘也来了。画姨娘身子瞧着十分虚弱,被两个丫鬟搀扶过来,才初冬时节,就裹的严严实实,可即便如此,脸也白的跟纸似的。
“平儿,去,把这个给惜冬,叫画姨娘也过来坐着吧,这里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总比站在外头强。”琴姨娘又褪下另一只手里的玉镯子塞给平儿。平儿皱着眉头,应了一声,出去打点了一番,将画姨娘请了进来。
走进了一看,才看到画姨娘满脸的病容。
“画儿妹妹。”琴姨娘瞧着她这样,有些心疼,拉着她的手,只觉得她双手都是冰的,忙用两只手握住给她暖着。
“琴儿姐姐……”画姨娘眉眼间都是愁云,抬头看着琴姨娘。
她们二人原先是大房最得宠的,可是如今,都落的如此田地。琴姨娘和画姨娘虽然有些嫌隙,不过此时二人同病相怜,不禁都望着对方叹气。
“若是太太还在,那可就好了。”画姨娘开口,悠悠道,眼角带着泪花。
又过了一会,棋姨娘和书姨娘也来了,蔷薇也抱着女儿来了院子。几个女人聚在狭小的柴房里,一个赛一个的愁。
小儿怕寒,蔷薇抱着小音音,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小音音半梦半醒,被抱了出来,如今还没完全睁眼,迷迷糊糊的靠在蔷薇怀里。
几个人在柴房候着,等了快一个时辰,外头还没动静。平儿出去打探一番,回来说大奶奶正在用早膳,让众人再等一会。
“她倒好,优哉游哉的用早膳,让我们在这苦等!”棋姨娘愤愤不平,她早就看不惯候婉云的做派。
“唉,算了算了,姐姐别说了,叫人听见了可就糟了。”书姨娘劝解道。
惜冬靠着门口磕着瓜子,怀里揣着方才收的几个镯子,心里头美滋滋的乐呵。原先自己的主子被大太太死死压着,处处针对,本以为自家主子翻不了身,可是谁知道大太太居然死了。这下主子翻了身,今后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了。
惜冬吐了口瓜子皮,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理了理衣裳,进了候婉云屋里。
候婉云正坐在桌面,不紧不慢的用早膳,看见惜冬进来了,眼皮微微抬了抬,道:“怎么了?”
如今娘家得势,婆婆不在,候婉云扬眉吐气,只觉得腰杆子都笔直笔直的,说话不由的带了几分傲气,原先那股子娇柔白莲花的劲头全不见了。
“回主子的话,那几个姨娘已经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了,您看什么时候叫她们进来?”惜冬小心翼翼问道。
“哦。”候婉云应了一声,道:“不过才等了一个时辰,想当年我伺候婆婆的时候,可不止是一个时辰。都是些姨娘,哪来那么娇气,叫她们继续等着,我早膳都没用完呢,人多了看着心烦,吃不下。”
“是,奴婢知道了。”
候婉云曼斯条理的享用早膳。心里头美的快飘了起来,那杀千刀的恶婆婆终于死了,真是老天开眼!如今姜家没了主母,自然就该她长媳当家!一想到平亲王府即将掌握在自己手上,候婉云就抑制不住的兴奋。虽然说没了随身空间,元宝也不知所踪,可是她却得了王府啊!
姜家百年世家,家大业大,自己手上的织造坊和姜家的家产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如今这金山银山即将落入她候婉云的口袋里,怎叫她不兴奋,怎叫她不得意!
至于那几个碍眼的姨娘,如今她们的死活都捏在你自己手上,还不是让她们生就生,让她们死就死!还有她们生的几个野种,都得看她候婉云的心情过活。
用完了早膳,叫人撤了桌子,候婉云这才让惜冬去叫了几个姨娘进来。
众人早就在外头冻的快僵的,一个一个瑟瑟发抖的进来,脸色都不好。小音音迷迷糊糊的缩在蔷薇怀里打着哆嗦,蔷薇这个当娘的看的一阵心疼,若非是大奶奶指明要带着小音音来,她才舍不得把宝贝女儿带出来。
众人一起跪下,给候婉云请安。候婉云端坐主位,曼斯条理的喝茶,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待到手里的茶水都冷了,叫惜冬来换了一杯,才抬了抬眼皮,道:“都起来吧。”
几位姨娘都跪的腿脚发麻,特别是琴姨娘,身子太沉,自己吃劲起了几次,都起不来。平儿在旁看着着急,忙上前去要扶琴姨娘起来。候婉云指着平儿道:“你上前来这是要做什么?主子还没发话,你倒是自作主张起来。”
平儿的身子僵住了,琴姨娘转头看着平儿,示意她不要过来,而后着急撑着,扶着一旁的椅子,颤颤巍巍的要站起来。一旁的书姨娘看不过眼,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候婉云冷眼瞧着她们几个,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道:“瞧着你们几个姐妹情深,倒是极好的。咱们姜家上上下下,要一条心,和和睦睦的,则是最好的。”
“是,大奶奶教训的是,奴婢们知道了。”几人齐声回答。
候婉云冲惜冬使了个眼色,惜冬从旁边的书案上搬来一摞经书,放在候婉云手边的桌子上。候婉云拿起一本经书翻了几下,装作一脸沉痛的样子,道:“母亲就这么去了,我做儿媳的心中万分悲痛,这几日就每日念替母亲念佛经。昔日太太都待你们不薄,你们也得知恩图报,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如今你们每人也都来替太太念佛诵经,以尽孝道。”
说罢,惜冬将佛经分发给几人。几位姨娘每人拿着本佛经,面面相觑。
候婉云半闭着眼睛,道:“你们都去偏厅里,一人抄三本佛经。在此期间禁食禁饮,以表诚心。都下去吧,我要替母亲念经了。”
这分别摆着要整治自己,可几位姨娘都敢怒不敢言,只得福身行礼,而后到偏厅里去。
蔷薇抱着小音音最后一个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候婉云叫住了蔷薇,“蔷薇啊,你先留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蔷薇心头咯噔一声,停住脚步,毕恭毕敬的跪下。只听候婉云道:“蔷薇啊,我瞧着咱们小音音可爱的紧,我疼她跟疼自己亲女儿似的。我在想啊,要不要把小音音接到我院子里养着,想和你商量商量。”
蔷薇一下子就害怕了。小音音是她的心头肉,怎么舍得送去候婉云院子里!若是候婉云是个大度良善的主母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个心如蛇蝎的,小音音若是落在她手里,哪里还有活路!
蔷薇忙咚咚的磕头,道:“回大奶奶的话,音音年纪还小,奴婢怕她不懂事,惹了您不快。您若是喜欢音音,奴婢就叫她常来伺候您。”
候婉云轻哼了一声,悠悠道:“上次画姨娘难产之事,调查的不清不楚。蔷薇啊,你的嫌疑还未洗脱呢……小音音跟着你这样有罪责嫌疑的娘,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跟着我总比跟着你丢了性命强!蔷薇恨不得将这句话甩在候婉云脸上,可是她不敢。她只能忍气吞声。
候婉云看着蔷薇吃瘪的样子,心情格外愉快,捏着指甲摆弄摆弄,道:“你想把小音音留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若是今后万一再查起画姨娘难产之事……你得想好怎么解释从你院子里挖出来的熏香。”
蔷薇愣了一下,画姨娘难产之事是谁做的,蔷薇也猜了个九成:不就是候婉云这丧心病狂的毒妇么!如今她这么说,她是何意思?蔷薇脑子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难不成,她是以小音音为要挟,让自己在必要的时候出来顶罪?
这罪若是顶了,可是要人命的罪。可是若是不顶……蔷薇望着怀中熟睡女儿的小脸,若是不答应候婉云,恐怕她会对小音音不利!
于是蔷薇权衡一番,一咬牙,道:“奴婢为了音音,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候婉云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蔷薇这句。她知道蔷薇的软肋是她的女儿,如今用她女儿做要挟,不怕她不听话。
“你是个聪明人。小音音也是我的女儿,叫我一声母亲,我不会亏待她的。”候婉云笑眯眯的冲蔷薇挥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回去带孩子,不用抄佛经了。”
蔷薇已然浑身都是冷汗,抱着小音音磕了三个头,急匆匆的离开了。临出院子之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候婉云的房门黑洞洞的,如同住着妖魔鬼怪的洞窟,要将人活活的吞了。蔷薇抱紧女儿,赶紧快步离开了。
三本佛经可不是那么好抄的,琴棋书画四个姨娘饿着肚子,从早晨一直抄到下午。书姨娘和棋姨娘还好,毕竟两人身子健康,也还勉强撑得住。可就苦了琴姨娘和画姨娘,两个人满头冷汗,眼瞧着就快晕过去。
平儿急的不行,苦苦的哀求惜冬,又塞了不少银子,可是惜冬就鼻孔朝天一句话:“这是大奶奶的意思,我一个奴婢做不了主!你们要想歇着,抄完佛经不就行了?自己偷懒,手底下慢,还怪谁?难不成你们不想为太太尽孝了?”
惜冬扔下这句话就走了,气的平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不识字,不然真恨不得替几个姨娘抄写经文。如今府里大太太去了,大小姐也去了,王爷不在,大公子不在,就连王爷的贴身大丫鬟碧罗碧媛也出了府去了大公子那帮忙,长辈里头就剩个二房太太钱氏。可是钱氏素来与大公子不对盘,一直冷眼旁观,甚少往来,更别说插手大奶奶管小妾的事了。如今这姜家,连个能做主救人的都没有。
院子旁的屋里,惜春一直坐在窗边看着这边的动静,如今她却是坐不住了。惜春偷空离开姜府,去见了侯瑞峰,而后又回来,这几日后婉云的所作所为她也看在眼里。惜春身怀武艺,自从她见了侯瑞峰之后,她就发现姜府候婉云院子附近的暗处,出现了两个武功极高的女子,八成是侯瑞峰派来的探子,打探候婉云的日常起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日候婉云房中发生之事,很快就会一五一十的传到侯瑞峰耳朵里。
不过眼瞧着那两位姨娘的脸色,惜春觉得,恐怕是要出人命了。惜春盘算了一番,这府里如今唯一能指望上的,只有一个人了——锦烟姑娘。惜春看的出锦烟是袒护候婉云的,可是她更看的出,锦烟是个心地正直的姑娘,她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虽说不晓得锦烟能否救几个姨娘,可是总归她是最后的希望。
惜春看了眼屋外,趁着无人注意自己的时候,快步离开了院子。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身姿曼妙的绝美女子快步匆匆的走进候婉云的院子,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还有府里的刘大夫。她并不直接去候婉云房里,而是径直拐到偏厅。
偏厅里连个火盆都没生,冷的似冰窟。惜冬又特意开了窗,说是散散笔墨味,如今这寒风一吹,刮的似刀子一番。几个娇滴滴的姨娘一个一个脸色都差极了。
锦烟一进屋,看这情景,眉头就皱了起来,道:“都别抄了!“。忙吩咐手下的丫鬟道:“快去将房门都关上,去取火盆来!再去熬热姜汤,弄些汤汤水水的热吃食来!”
几个姨娘瞧见锦烟,都跟看见救兵似的。可是心里头都隐隐的担心:虽然说这位没有任何名分的锦烟姑娘素日里甚得王爷宠爱,可她毕竟没有身份,她来,能说的上话么?要是她惹的候婉云不高兴了,回头候婉云把火气泄在几个姨娘身上,她们还不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锦烟叫人关窗,生火盆取暖。这番动静惊动了候婉云。
候婉云在那边屋子里一听说锦烟来了,一来就自作主张不让姨娘们抄经文。不由的火大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难不成以为曾经替自己说过几句好话,就来蹬鼻子上脸,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走,过去瞧瞧!“候婉云蹭的站了起来,带着惜冬,气势汹汹的去了偏厅。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锦烟姑娘。”候婉云阴阳怪气的瞅着锦烟,“不知锦烟姑娘来我房里有何贵干?哟,还做起主来了,当这里是你院子呢?”
锦烟被候婉云这副模样惊呆了。素日里候婉云都是那温婉贤淑的样子,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惹人怜爱。如今她阴阳怪气气焰嚣张,锦烟顿时就皱了眉头:原来大哥说的不错,候婉云真不是什么良善的主!
虽说候婉云不知道锦烟是姜恒的庶妹,可是锦烟毕竟是姜恒的庶妹,是候婉云的长辈,如今对着候婉云,自然而然就带着长辈对小辈的气势。
“我倒是想问问大奶奶在做什么,是想闹出人命来么?”锦烟冷冷的将一本经书扔在地上,素日里姜恒宠爱她,她虽说涵养好,可是发起脾气来,却是不小的。
“我闹出人命?不过是替母亲抄写几本经书罢了,那可是孝道,还扯上什么人命?锦烟姑娘严重了吧,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候婉云冷笑着看着锦烟,眼里带着不屑,道:“怎么,母亲刚刚不在,锦烟姑娘就按耐不住了?恐怕心里头美着的吧,指不定怎么盘算着勾引父亲,让父亲给你名分呢!”
姜恒与锦烟是亲兄妹,如今被候婉云这么一说,锦烟的脸色难看极了,斥责道:“休要满口胡言!”
候婉云哈哈大笑,指着锦烟道:“我满口胡言?是你做贼心虚吧!母亲刚去世,瞧你着急呢,手都伸到我院子里了,这是急火火的就想摆当家主母的谱呢!呸,别痴心妄想了,整日里巴巴的攀着父亲,屁股后头的伺候,可是父亲压根就不正眼瞧你。你看看你,都伺候了多少年了,有个什么名分?若是父亲想给你名分,早就给了,就算母亲去了,也轮不到你这个贱婢当家!我瞧你这眉眼间都是风尘味,一看就是骚狐狸,八成是窑子里出来的女支女,你这身子不知道多少男人碰过,还痴心妄想的肖想跟了父亲,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若是你,这千人睡万人枕人尽可夫的女表子,我早就找口井跳了下去,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候婉云一番话戳中了锦烟的痛处,气的她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在场众人也都吓呆了,没想到看着温婉贤淑的贵妇人竟然说出这般粗俗不堪的话!
不过候婉云可不怕她们听见,如今她是主子,她们是奴婢,她怕谁?她就跟从前的顾晚晴似的,她最大,她做主!
候婉云得意洋洋的看着锦烟的脸色,心里爽快到了极点。她在姜家受了那恶婆婆多少恶气,今后她要将她受的气都撒在这些贱婢身上!
偏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候婉云看着众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享受着翻身做主的快感。可是她得意忘形,竟然不觉察,偏厅里的气氛不知道从何时起变了味道。
“你方才,在说什么?”姜恒低沉的声音,喊着压抑的怒气,从候婉云身后飘来。
候婉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觉得脖子有些僵硬。她不知道姜恒是从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他都听到了多少。
候婉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梗着脖子转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带着哭腔,柔弱哭诉道:“回父亲的话,儿媳与姨娘们为母亲抄写经书尽孝,愿母亲一路走好,早登极乐世界。可是锦烟姑娘却无故阻拦,还辱骂母亲,儿媳一时气愤,就与她吵了起来。”
还真是恶人先告状!锦烟恨不得呸她一脸,心想自己真是瞎了眼,过去竟然袒护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早登什么极乐世界,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巴巴的盼着我闭眼?”顾晚晴的声音幽幽从门外传来,候婉云吃惊的抬头,看见姜惠茹搀扶着顾晚晴从门口走了进来。
顾晚晴一进门,看见跪了一屋子的姨娘,各个面如白纸,心就沉了下来:自己不过就离开了三日,她就打算把几个姨娘和未出世的孩子都弄死么?
“母、母亲?你、你没死?”候婉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那场大火烧的厉害,她没逃出火场,被烧的连灰都不剩么?如今怎么会好好的出现在这里?
“哼,我当然没死,你死了我都不会死!”顾晚晴毫不客气,看着候婉云,道:“你不是愿意尽孝么?那你就去尽孝好了!翠莲,去把屋里的地暖炭盆都撤了,在浴桶里放满凉水,伺候大奶奶沐浴更素衣,沐浴要诚心,浸泡满三个时辰才好,一炷香的功夫都不能少!而后让大奶奶去佛堂跪着抄经文,禁饮禁食,抄足三天三夜,都做完了再来跟我说话!”
这天气,泡三个时辰的冷水,不给冻个半死?那素衣可是单衣,就一薄薄的一层布,根本无法抵御这个时节的严寒!佛经里阴冷,不吃不喝跪着三天,那不是连命都没了么!
“母亲,不可啊!”候婉云咚咚的磕着头。
“有什么不可!?”顾晚晴冷哼一声,“这几个姨娘都可以不饮不食为我抄写三本经书,你个当儿媳的就金贵的不行了?让你抄点经文都不愿意,你就是不孝!”
候婉云呜呜的哭了起来,她若是真去了,三天之后估计也就剩半条命了!
这时候,从门口进来一个衣着华美,气质卓然的贵人来。候婉云看见她,眼泪立马涌了出来,跟瞧见救兵似的,匍匐跪地爬了过去,抓住那人的裙角,苦求道:“公主殿下,云儿虽有心尽孝,可是身子实在是孱弱不堪,那般的折磨,云儿恐怕连命都没了,求公主殿下救救云儿!”
昭和公主弯下腰,一只手摸着候婉云的脸蛋,看着她,眼里带着怜惜,悠悠道:“云儿,可真是苦了你了。本宫晓得你的孝心,天地日月可鉴。”而后又用更加怜爱的目光看着候婉云,拍拍她的小脸蛋,道,“你这种感天动地的孝女,只抄写三天三夜经书,当然是不妥的,简直辱没了你‘娴德孝女’的身份,依本宫来看,应该抄个七天七夜才符合你的身份!”
62太后撑腰
候婉云不可置信的看着昭和公主,她不是一向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么,怎么今个突然转了性子,反倒偏帮那恶婆婆?就算那恶婆婆救了昭和公主的性命,可她也不该对自己这般的反常啊!
于是候婉云楚楚可怜的哭泣着,冲众人磕了三个响头,简直伤心欲绝,道:“回公主的话,母亲让我去佛堂,云儿心里并无一丝的不愿意。为母亲尽孝是云儿的本分,可是云儿担心母亲被小人蒙蔽,有人妄图挑拨婆媳关系,母亲千万不要上当啊!”
昭和公主厌恶的一脚将挡在自己前面的候婉云踢开,走过去到顾晚晴身旁。顾晚晴淡淡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大房姨娘们,对候婉云喝道:“有小人挑拨?你倒是说说看,谁是小人?我一回府就听说大房闹腾起来了,赶着赶着就过来,一来就瞧见你这毒妇干的好事!你还妄想狡辩!孙嬷嬷,容嬷嬷,将她带下去沐浴净身,好好伺候着大奶奶诵经念佛,七天之后再来见我,省的我瞧见了她那张脸闹心。”
两个面容冷肃的嬷嬷对顾晚晴俯身行礼道:“是,娴雅公主,奴婢遵命。”而后两个嬷嬷冷着脸对候婉云道:“大奶奶,您是贵人,您还是自个走吧,莫要让奴婢为难。”
娴雅公主?候婉云吃惊的看着顾晚晴,她什么时候成公主了?顾晚晴轻轻的扫了候婉云一眼,看着她涨的跟猪肝似的脸色,对她厌恶到了顶点,挥挥手对两个嬷嬷道:“大奶奶恐是跪的久了身子起不来,你们扶着大奶奶去吧。”
容嬷嬷和孙嬷嬷一人一边,将候婉云架在中间,连拖带拽的将她往门口拖。昭和公主只是冷眼瞧着,并未上前阻拦,眼里甚至还有隐隐的快意。候婉云迷茫的看着众人:姜恒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顾晚晴还是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昭和公主也似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护着自己;锦烟脸色十分难看,意味复杂的盯着自己看;几个姨娘都垂着头,可是每个人眼里都透着幸灾乐祸,恨不得上来补上一脚。
候婉云眼里含着泪花花: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前一刻她还盘算着,婆婆死了,宅子里就轮到她做主,况且她还有机会守孝;守过孝的儿媳,地位更加稳固,再趁着婆婆不在的借口,整治几个姨娘,后宅就是她候婉云的天下了。可是如今事情一下子逆转了过来,候婉云的如意算盘全数落空,她突然陷入战栗的绝望。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为她求情,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候婉云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人拖了出去。
刚被架出了门,候婉云看见眼前一个雪白的毛球冲自己跑过来。
“元宝!快过来!”候婉云放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冲元宝大喊一声。元宝回来,若是有了空间,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空间里好不容易进化出她在现代的公寓,她只需要回实验室取一些化学制剂,再略施手段,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元宝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修炼出的第二条尾巴被元宝用法术藏了起来,省的惹人注意),而后一溜烟的朝屋里跑。候婉云眼睁睁的看着元宝从身旁跑过,然后蹿入人群,跳进顾晚晴的怀里。顾晚晴笑眯眯的摸着元宝的脑袋,元宝温顺的在她怀里蹭来蹭去,连候婉云看都不看一眼。
元宝,叛变了?候婉云呆住了,望着顾晚晴的眼里恨的能冒出火来。不过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如果元宝认了顾晚晴做主人,那么顾晚晴岂不是能进入随身空间?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个恶婆婆得到了空间,利用空间里的现代的东西来整治自己,岂不是又要花样百出的让自己生不如死?
一阵冷汗从候婉云的后脊背冒了出来,一直从头冷到脚,让她遍体生寒。
心里头的寒意还未驱散,候婉云突然就觉得身子被一片冰冷包裹。恍惚中,她已经被两个嬷嬷架着丢进了冷水桶里。刺骨的凉水包裹她的身子,两个嬷嬷七手八脚的拔掉她身上的湿衣裳。候婉云惊恐的尖叫着:“你们离我远些,不要碰我!你们这两个老畜生,狗仗人势的东西!我可是安国公的女儿、姜家的大奶奶!”
容嬷嬷冷笑着,手里狠狠的在候婉云腋下的嫩肉上掐了一把,厉声道:“奴婢以为,大奶奶是还没清醒呢吧?奴婢虽然是奴才,可奴婢们也是从宫里头出来的人,是太后赐给娴雅公主的教养嬷嬷。就连宫里头的小主贵人见了奴婢,也要给奴婢三分脸面。大奶奶您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有没有资格跟咱们娴雅公主叫板!跟太后作对!”
孙嬷嬷一把扯下候婉云的肚兜,然后按住她的头,将她摁在冷水里。候婉云冷不丁的觉得一只有力的手把自己的头摁进水里,慌忙之中呛了几口冷水,只觉得肺疼的都要炸开了。孙嬷嬷又抓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冷水里提了起来,候婉云咳嗽着,大口大口喘气。原先她那恶婆婆整治她,也是顾忌点面子的,可是如今却这般的明目张胆!甚至还当着昭和公主的面!难道她不怕自己的娘家知道了为自己出气么?
侯家可是刚立了大功!她顾晚晴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孙嬷嬷皮笑肉不笑,一双手像钳子一样,专挑候婉云身上的嫩肉掐,口里道:“奴婢给大奶奶浸浸水,让大奶奶清醒清醒。太后刚收了平亲王妃为义女,封为娴雅公主。咱们公主的意思,也就是太后的意思。大奶奶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轻重。娴雅公主是太后的义女,当今圣上的义妹,昭和公主的义姐,大奶奶您又是什么身份呢?”
候婉云咳嗽着,瞪着眼睛道:“我父亲可是安国公,天朝的大功臣,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功臣之女!若是被我父亲知道了,定要在圣上面前参上一本,说姜家虐待儿媳!”
“哈哈哈,大奶奶您真是天真无邪啊!”容嬷嬷放佛听见了个不得了的笑话,“首先,您得呢过把话带的出姜家不是?再说了,您做的那些事,若是叫安国公听见了,指不定心里羞愧成什么样,恨不得没生过你这蛇蝎心肠的女儿呢!”
候婉云心里一咯噔,容嬷嬷这话是何意?难不成自己做的事被发现了?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自己布局缜密,不可能会被发现的!
被容嬷嬷和孙嬷嬷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候婉云终于被拎出了冷水桶。而后容嬷嬷扔给她一间单衣,道:“奴婢手脚笨拙,怕伺候不好大奶奶,惹大奶奶不快,还请大奶奶自个更新。”
“我的丫鬟们呢?去叫惜冬进来!”候婉云抱着衣裳冻的嘴唇发紫,只觉得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后背,浑身没一丝热气。
“大奶奶是说您那些陪嫁丫鬟?”容嬷嬷笑了笑,“哦,不巧了,那几个丫鬟都被娴雅公主打发出府了。大奶奶您就自个凑合一下,等您出了佛堂,咱们公主自然会安排新的丫鬟伺候您。”
“你们!”候婉云气的浑身发抖,那些可都是她的陪嫁丫鬟!顾晚晴那毒妇怎么可以越俎代庖的处置她的陪嫁丫鬟!
可就算明面上这么做不妥,顾晚晴要真是这么做了,她候婉云也拿她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婆婆,现在还有个公主的身份压着,两重大山下,候婉云能怎么样呢?
她不能怎么样,只能受着。
候婉云穿上了单衣,冻得全身发抖。翠莲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件锦缎棉披风,瞧了眼候婉云,满眼的厌恶,将披风扔给她,道:“咱们太太心善,怕大奶奶冻着了,让奴婢给大奶奶送了披风来。太太还说了,让大奶奶专心念经,莫要分心,内宅的事不用大奶奶操心。”
候婉云默默的裹上单衣,看了一眼翠莲。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光,都恨不得吃了自己?
孙嬷嬷对翠莲笑了笑,道:“公主还真是心善……若是奴婢是婆婆,早就将那毒妇儿媳打死了……”
容嬷嬷也接口道:“打死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
两个嬷嬷的眼光齐齐飘向候婉云,候婉云咬着嘴唇,她直觉的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所以让局面一下子不同了起来。可是她却猜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所有人用这样厌弃的甚至是憎恶的态度对待自己。即便是她今个罚了几个姨娘抄写经书,罚的狠了些,可也不至于这样啊?
“大奶奶,既然收拾好了,就快些走吧。”容嬷嬷和孙嬷嬷站在候婉云身侧,不由分说的架着她往佛堂走。
翠莲看着候婉云的背影,厌恶的啐了一口:“呸,瞧着长个人样,谁知道心却是那般的黑!”
顾晚晴院子。
屋子里地暖烧的暖融融的,顾晚晴和昭和公主两人躺在床上,盖着一条棉被。昭和公主神色有些惆怅,顾晚晴回想起当时在宫中场景,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先前在宫里,顾晚晴对昭和公主承认了自己就是侯府的大小姐候婉心。昭和公主一直追问她的死因,顾晚晴推说自己正在追查,等查出了结果再告诉昭和公主。昭和公主心知她不愿意多说自然是有她的理由,也就不再追问。
可昭和公主不明白的是,为何顾晚晴和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成了婆媳,为何还处处为难针对她?
于是顾晚晴一声叹息,告诉昭和公主候婉云的所作所为:给未来婆婆下绝育药、意图以逍遥膏毒害未出生的胎儿,差点害的画姨娘难产一尸两命、又陷害另外两位姨娘,散播谣言说顾晚晴包庇陪嫁丫鬟,言语中甚至隐隐指出也许画姨娘难产是顾晚晴在背后操纵。
正因为候婉云这般的恶毒行径,却因为是太后指婚无法休了她,所以自己迫不得已才处处针对她,以保全姜家后宅安宁。
昭和公主初听,怎么都不信。顾晚晴心里头暗暗叹气:候婉云还是太能装了,毕竟她温婉孝顺的姿态太过深入人心,公主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是情有可原。同时,顾晚晴也庆幸,自己没有贸然把候婉云害死生母、嫡母、嫡姐的事告诉公主。毕竟候婉云在侯家害人的事,只有自己在临死之前听候婉云亲口承认过,其他的证据,却是一件都没有。
但是候婉云在姜府害人的事,却是有把柄的。于是顾晚晴慢慢的解释给昭和公主听:说发现绝子汤,是因为自己是候婉心,认得下药之人是候婉云昔日的贴身婢女菱角,若是换了旁人当她婆婆,早就着了她的道,喝下了那绝子汤;至于画姨娘难产之事,则是由姜恒亲自调查,证据确凿。
而后昭和公主半信半疑,于是顾晚晴请来了霍曦辰、姜恒,为自己所说之事作证。
霍曦辰乃是霍家之人,霍家与姜家家世相当,断然不会存在霍曦辰受了胁迫或者讨好姜家的情况。霍曦辰早在随身空间里,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此时自然是力挺顾晚晴。况且他来姜府之后,也受姜恒所托调查候婉云被下药不孕之事,并说经过霍家人暗地调查,发现了下药之人是候婉云昔日的丫鬟,所以此时霍曦辰说出绝子汤之事,这也是合情合理,并无可疑之处。而霍曦辰也在空间里的医学典籍里看到逍遥膏的描述,知道这是害人的东西,霍曦辰以神医的身份指出逍遥膏的作用,昭和公主自然是信的。
在霍曦辰说出他查出绝子汤是候婉云所下之时,姜恒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拢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攥住。
随后姜恒呈上了画姨娘难产之事的证据,他乃是一代权臣,断然不会伪造证据陷害自己的儿媳妇。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候婉云是个猪狗不如的毒妇。昭和公主在相信了这一切后,异常气愤。果不出所料,昭和公主肚子里藏不住事,立刻跑去见了太后。好在昭和公主虽然心直口快,但是却知道轻重,并没有将顾晚晴重生之事说出,只是说出候婉云在姜家所做的龌龊行径,发现绝子汤的事则由顾晚晴发现改口说成是霍曦辰发现的,而后由霍曦辰派霍家的人顺藤摸瓜调查,发现是候婉云昔日贴身丫鬟所为。
太后听后,眉头死死的拧了起来。她只是觉得候婉云这丫头有些不上道,最近仗着娘家的功劳有些飘飘然。可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但谋害小妾、残害子嗣,这也倒罢了,后宫里这样的事也层出不穷。可候婉云居然还胆大包天给婆婆下绝子汤!那时候她还没嫁进姜家呢,就安排了人去让婆婆生不出孩子!这心机,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太后也是婆婆,她一想若是哪个嫔妃也学着候婉云的样子,来谋害自己……太后顿时就震怒了!
原本太后对顾晚晴让候婉云缠足之事还颇有微词,可是如今却觉得,这平亲王妃简直太仁慈了,这要搁在太后手上,候婉云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太后息怒,莫要为那东西气坏了身子。”顾晚晴抹了把眼泪道:“是臣妾无能,管理不好内宅……臣妾本想下手整治的,可是恰逢安国公凯旋而归,臣妾也不便在此时处罚,只得忍了下去……”
太后叹气道:“哀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识大体的……不过哀家也不能委屈了你,放纵了歹人。”
而后太后一番思量,决定收顾晚晴为义女。一是为了弥补姜家,毕竟这婚是太后赐的,把这么个东西塞给人家姜家,太后心里头也颇为过意不去;二是顾晚晴是真真救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差点在太后的宫里丢了性命,拿自个的命去换了昭和公主的命,这份功劳,太后不会忘记;三是昭和公主极力促成,一直替顾晚晴说好话,请太后收顾晚晴为义女。
于是太后一番思量,便下了懿旨,收平亲王妃为义女,封号娴雅公主。
“娴雅,你是哀家义女,哀家断然不会叫你受委屈。”太后一手抓住椅子,狠狠的捏着把手,“侯氏的所作所为,哀家心里有数了。只是要你再忍些日子,如今候将军出使南疆,在此时发难收拾他妹妹,恐会分了他的心。待到候将军回朝,哀家定会为你做主!娴雅啊,你放心,安国公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到时候他知道了侯氏的作为,也定是不能容她的!姜家要休了她,或者别的处置,都由你来定,哀家定然会支持你。”
末了,太后又瞧着顾晚晴,眼神烁烁,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当婆婆的,太过软糯可不好,否则叫人蹬鼻子上脸了。该做的规矩还是要做的……”
太后都亲口发话让她做规矩了,那她还怕什么?还顾忌什么?只管放手大胆去做好了,横竖有太后撑腰,只要不弄出了人命,怎么整都行。
顾晚晴心领神会,微笑福身道:“是,女儿省的。”
63胎死腹中
自从那日被候婉云折腾着抄写经书,几个姨娘回去就齐齐的病了。
画姨娘生产完了身子本就虚弱,还是在月子里,如今病的越发的沉重,整日里发着高烧,烧的人都快糊涂了,叫大夫开了方子,捡着最好的药材用,汤药流水似的往画姨娘屋里送。孙少爷姜玄安身子也弱,三天两天的病,本就折腾的很,如今再加上画姨娘的病,愁的姜炎洲整日就没见个好脸色。
不光是画姨娘,怀着身子的琴姨娘也一病不起了。琴姨娘当日回去也发起了烧,大夫来看了,也只开了些驱寒退烧的方子,因她怀着孩子即将临盆,也不敢乱吃些别的药,只能指望她自己扛过去。可是都三日过去了,琴姨娘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整日陷入昏睡状态,迷迷糊糊的不见清醒。
琴姨娘的丫鬟平儿整日愁眉苦脸,整宿整宿的守着琴姨娘。平儿发现,起初琴姨娘病倒的几日,她肚子里的胎儿还会动动,可是这两日,连肚子都没动静了。经常是平儿用手放在琴姨娘肚皮上好几个时辰,都感觉不到胎儿的动静。
这可把平儿吓坏了,急忙跑去告诉大太太。
如今顾晚晴的身子也没有好,还虚弱着,听了平儿的话,赶忙派人去霍家请霍曦辰过来。事关姜家子嗣,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自从霍曦辰从火海逃生,回了霍家,霍家老爷子和太太抱着死里逃生的儿子哭的肝肠寸断,霍家太太更是将这个宝贝儿子时刻带在身旁,生怕一个眨眼,霍曦辰就没了影。如今顾晚晴无奈,也只能去请霍曦辰出手。不过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的,派过去的人说是请霍家少爷给娴雅公主诊病,霍家太太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顾晚晴如今不但是平亲王的王妃,更是娴雅公主,那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全天下都知道娴雅公主是为了救昭和公主受伤的,自己也不好扣着儿子不放人。
霍曦辰本来心里就惦记着空间里的医学实验,早就想偷空溜去姜府找顾晚晴进空间,奈何他母亲看的太紧,硬是不让他出府。如今姜府派人来请了,霍曦辰赶忙收拾东西去了姜府。
霍曦辰兴冲冲进了顾晚晴屋子,如今他与顾晚晴熟稔了,见了礼之后,娴熟的为顾晚晴把脉,道,“王妃身子恢复的很好,再调养段日子就能康复了。”
顾晚晴叹了口气,满面愁容,道:“我这身子倒是不要紧,我素日里身体康健的很,一点小伤小灾的不算什么。”
霍曦辰闻言,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关于顾晚晴伤了身子恐怕不能生育之事,大家都瞒着她,如今她还浑然不知呢。
顾晚晴心里头都装着琴姨娘的事,也没注意霍曦辰的脸色,继续道:“我今个请你来,是想你替我给大房府里的姨娘诊脉。”于是顾晚晴将那日候婉云整治几个姨娘的事简单说给霍曦辰听,又道:“我是怕那孩子出事,唉,你说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遭那罪,我瞧着都揪心。”
霍曦辰一听,简直恨的牙痒痒,候婉云那毒妇竟然这般狠毒,刚听见婆婆的死讯,连尸骨都没见到呢,丧礼都没办,就开始动手了!
霍曦辰道:“王妃放心,我自当尽力。”说罢,别过顾晚晴,由丫鬟领着去了琴姨娘屋里。
霍曦辰到的时候,姜炎洲正好在琴姨娘屋里。
霍曦辰进了屋子,对姜炎洲就没有好脸色。上次画姨娘难产之事,就让霍曦辰很看不上这个连自己妻子都收拾不住的姜家大公子。
姜炎洲一看霍曦辰来了,忙起身,道:“霍兄怎么来了?”随即想到,定是母亲请霍曦辰来给琴姨娘瞧病的,顿时觉得自己失言了。
霍曦辰不给姜炎洲好脸色,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摆着他神医的架子,看都不看姜炎洲一看,走到床前看向琴姨娘。
琴姨娘闭着眼睛,面色发红,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头发粘着汗水,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她身上裹着厚厚的锦缎棉被,肚子的部位高高的突出,像是鼓出了个小山包。
霍曦辰一看见琴姨娘,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坐在床边,叫了琴姨娘两声。琴姨娘紧紧闭着眼睛,也不回答。而后霍曦辰一只手搭在琴姨娘的脉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琴姨娘突出的肚子上,脸色再沉了几分。
“霍大夫,她情况如何?”姜炎洲焦急的搓着手,紧张的看着霍曦辰的脸色。
“很糟糕。”霍曦辰半闭着眼睛,手搭在脉上,简洁明了的回答。
“那、那可有办法救她母女?”姜炎洲都快急哭了。
霍曦辰哼了一声,冷冷道:“产妇本就体弱,若是好好调养,自然是会母女平安。可是谁知道你妻子竟然那么折磨人,如今产妇身子受寒,气虚体弱,又心火郁结,病的极沉重。想保住她母女平安,恐是极难!哼,我就没见过哪一房像你家后院似的,害了一个姨娘差点一尸两命不说,这又要快要害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