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之死年代久远,死因根本就不可考证!
侯瑞峰转头,看着候婉云,目光深沉,吐出一句:“兵不厌诈。”
72 峰回路转
“你居然诈我!?”候婉云瞪着侯瑞峰,眼睛睁的滚圆:“我是你亲妹妹,你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我!”
侯瑞峰厌恶的看着她,冷冷道:“我不过是诓骗了几句,你就受不了,可胡氏是你亲生母亲,你只因她不顺着你的意思帮,一言不合就将她推下湖淹死,手段极端残忍,胡氏又何其无辜!难不成只准你害死别人,别人都不能来谋算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候婉云被侯瑞峰几句话顶了回去,一口气噎在胸口。而后侯瑞峰对父亲安国公道:“爹,接下来孩儿要揭露之事,与母亲和妹妹有关,请爹听了莫要太过激动,万万保住身子。”
安国公对儿子点点头。早先侯瑞峰就给安国公漏过口风,说是母亲和妹妹之死都与候婉云有关,当时安国公刚刚长途跋涉回京,侯瑞峰怕父亲一时间接受不了,就只浅浅点了几句,让安国公心里有数,有个准备。但是具体内情,侯瑞峰还未来得及告诉父亲。
事关安国公妻女,就连太后也格外重视起来。只见侯瑞峰从腰间掏出一个竹筒,几叠信件。
侯瑞峰道:“前些日子,我离开京城去南疆之前,特地去母亲和妹妹的墓前祭奠。当时遇见了一位故人,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发现母亲墓前寸草不生,所以取了泥土,带去南疆,请了当地非常有名的巫医看看这泥土是否有问题。那巫医说这泥土含有毒素,所以寸草不生。根据那位故人所述,以及我的推断,这泥土中的毒素是从母亲尸身中所来。也就是说,母亲并非病逝,而是中毒身亡。”
安国公的脸色逐渐变的一片惨白,他摇摇头,道:“峰儿,可是你母亲去世之前,我四处求访名医,都说是得了病。若是中毒,那么多大夫怎么都看不出来呢?”
侯瑞峰转头,看着地上的候婉云。候婉云的脸也逐渐呈现出死灰的颜色。她知道一旦嫡母和嫡姐的事暴漏,她最大的靠山就变成了安国公就是第一个要杀她的人。
“这就要问问咱们冰雪聪明的候婉云了。真不愧是天朝第一才女啊!不光会吟诗作赋,甚至对药理学也研究的颇深啊。”侯瑞峰蹲下来,一只手像钳子一样的箍住候婉云的下巴,若是眼神能杀人,候婉云早就万箭穿心了。
“我曾去询问过当朝第一神医霍曦辰霍大夫,大致说了一下母亲当年所服用的药物,所吃的饮食。霍大夫告诉我,母亲常年将金橘与大闸蟹同食,这两种食材放在一起吃,会在体内变成一种毒素。长年累月,这种毒素会在体内累积,慢慢让人生病,最后致死。而母亲所得的症状,与霍大夫所描述的症状一模一样!”侯瑞峰死死盯着候婉云的眼睛,“而这金橘与大闸蟹,都是我的好妹妹特意种植养殖,每日呈给母亲吃的东西……”
候婉云的眼神,从愤怒,到震惊,而后变得绝望。侯瑞峰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她根本就没有辩驳的空间。事到如今,就算她狡辩说自己对金橘大闸蟹同食会致死之事毫不知情,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能害死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至于妹妹婉心之死……”侯瑞峰眼底浮上淡淡的哀伤,“你的贴身丫鬟巧杏告发你,说你下毒害死了病重的婉心……巧杏当年多留了个心眼,留了一部分毒药藏在她家,如今那毒药在我手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候婉云愣愣的看着侯瑞峰,又看了看一脸铁青的安国公。安国公已经被这两个噩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看来无论是侯家还是姜家,都是有备而来,他们查清楚了一切,就等着自己认罪。
“你们好卑鄙!无耻!”候婉云眼里浮动着嘲讽,“你们这么多人,都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真不知廉耻!难得你们这群无知的古人还能调查出这么些东西来!哼!没错,你说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可我也是逼不得已,谁让她们挡我的路!胡氏不过生了我个皮囊,有什么了不起,她不但不帮我铺路,还要托我后腿,我除掉她有什么不对?侯家太太表面上疼爱我,可是心里疼爱的只有她的亲生女儿!候婉心那贱人,愚昧无知,一无是处,不过就是仗着嫡出的身份,就处处压我一头,我凭什么要在她之下?我要出头,就只能往上爬!挡我路的人,都该死!”
候婉云越说越激动,眼神变得疯狂起来,她扫视一眼众人,大声道:“你们别跟我假惺惺,你们在场的哪个人是干净的?你们就没有害过人?你们手上就没沾过血?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若非听候婉云亲口承认,谁能想到这个表面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女子,竟然会有这么一副蛇蝎心肠?太后和皇帝眉头都紧锁着,在内宫之中,谁的手不都干净,可是后宫倾轧,她不害人,就要害她,不光是为了权势,更是为了自保。可杀生母嫡母嫡亲姐姐的事,根本就跟内宫倾轧不是一个等级的事。后宫那些妃嫔斗起来的心狠程度,在候婉云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安国公却是听不下去了,他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候婉云脸上,将她打的在地上滚了几个滚儿。安国公气的胸膛起伏,想骂都骂不出话来,只能喘着粗气喃喃道:“畜生!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畜生!”
侯瑞峰怕父亲气出毛病,忙上去搀扶着父亲,替他抚胸,劝慰道:“爹,身子要紧,莫要为这畜生气坏了身子。”
此时姜恒处理完了手头事情,也赶了过来。在姜恒进入审问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安国公抽候婉云耳光的一幕。姜恒瞧见安国公气的不轻,忙上去同侯瑞峰一起安抚安国公。
安国公一瞧见姜恒,拉着姜恒的衣袖,泣不成声,掩面道:“我侯某人教女无方,养出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来,祸害了姜家!我愧对姜家啊!”
姜恒半路赶来,他只知道候婉云在姜家的所做作为,并不知道侯家之事。乍看安国公哭的如此悲痛,一时间之间就连姜太傅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安慰他。侯瑞峰看姜恒不明就里,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姜太傅,我母亲、妹妹以及候婉云的生母,都是被候婉云害死的……”
姜恒眉头紧紧皱着,他一下子就明白为何安国公一个堂堂的军中男儿,会哭成这样。这事情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会承受不住的吧。
而此时候婉云被抽的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她依旧笑着,显得面目可憎到了极点。
“是,挡了你的道的人,都该死是么?”顾晚晴看着候婉云,轻轻道:“所以你就提前布局,把你的人安排进了姜家。等到我嫁到姜家的第一天,就把绝子汤端到我面前,让我生不出孩子来,免得我将来生了儿子,怂恿王爷让我的儿子袭爵,这样以来你的平亲王妃就落空了,是不是?”
姜恒闻言,瞳孔猛的收缩一下,转头盯着候婉云。
候婉云狠狠瞪着顾晚晴,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定是人证物证都查的齐全,我也不用分辨什么。你说的没错,我是这么想的,在你嫁进姜家之前,我就安排好了眼线,准备好了绝子汤,我就是让你生不出孩子来!这样往后整个姜家就都是我的了!姜家啊,堂堂的姜家,名门望族,百年世家啊,就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候婉云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疯疯癫癫。
太后被她笑的发憷,指着候婉云道:“你这孽障!不但害死了姐姐,还利用你姐姐的死做戏,博得哀家的信任和宠爱,利用哀家给你赐婚!嫁过去不但不知道悔改,居然变本加厉,谋害婆婆小妾子嗣,你的所作所为,简直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安国公看着笑的猖狂的候婉云,气急攻心,跳起来扑过去,一双大手钳子似的死死掐住候婉云的脖子,口里骂道:“我掐死你个畜生!掐死你!”
候婉云在安国公手底下毫无挣扎的余地,只觉得喉咙被紧紧的锁住,一点空气都吸不进去。不禁两眼发直,翻着白眼,身子抽搐。
毕竟圣驾在前,安国公这么鲁莽行事甚为不妥。于是侯瑞峰赶忙去拉开安国公,劝解道:“父亲莫要冲动,孩儿知道您心里恨不得杀了她,孩儿又何尝不是!请父亲稍安勿躁,圣上和太后定会给咱们个公道!”
安国公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总之候婉云这次横竖是个死,绝壁逃不掉。
旁的机灵小太监忙上前去按住候婉云,在她头上泼了盆冷水。冬日的牢房本就阴冷潮湿,这一盆冷水下去,彻彻底底的将候婉云半湿的衣裳泼成了全湿。
候婉云被冷水激了一下清醒过来,干咳了几声,而后瞪着顾晚晴,身子在地上扑腾,大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坏我的好事!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顾晚晴气结,怎么在候婉云口中,都成了自己的责任了?分明就是她咎由自取吧!懒的和她多费口舌,顾晚晴转身,对太后皇上道:“启禀太后、启禀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太后皇上定夺。”
“这……”皇帝犯了愁,将目光看向太后。按理来说按照候婉云所犯的罪行,自然是毫无意外的处以极刑。可是候婉云不但是名满天下的天朝第一才女,天朝第一孝女,更是皇帝钦赐的“娴德孝女”,还得了御笔亲书的牌匾。如今若是传出她的罪行,那让天家的颜面何存?
所以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秘密审问,不能暴露。就算是要处死候婉云,也得要秘密的进行,而后对外宣称她是暴毙而亡吧。
皇帝的顾虑,在场之人自然都清楚的很。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治罪处死,但是秘密处决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候婉云这种犯了众怒失了人心的罪人。
“依照天朝律例,应将候婉云处以凌迟。”太后道,复又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宜公开执行,就秘密执行吧,死后挫骨扬灰,不必葬入祖坟。随后对外宣称姜候氏暴毙而亡。”
一听见凌迟处死,简直大快人心!姜候两家对候婉云恨意都极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才好,太后的处决让两家人都觉得妥当满意。
候婉云听见了太后的宣判,仰起脸盯着太后,又看了看皇帝,道:“太后、皇上,你们不能杀我。你们若是杀了我,天朝的江山社稷,就危在旦夕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太后看着候婉云,这女人莫不是听见宣判,吓疯了吧?怎么竟说些疯言疯语?
候婉云哼了一声,道:“关东爆发疫病,已经死了将近三万百姓。此次疫病来势汹汹,致死率极高,若再不控制,恐怕会致死无数,甚至在全国蔓延。我朝刚刚结束战争,国力损耗严重,南疆西北虎视眈眈,若是全国蔓延疫病……那时候军队染病,战斗力下降,关东又是重要的粮食产区,经此疫病,粮食必定会紧缺。到时候内忧外患,恐怕会经历一番大劫难。”
关东前阵子确实爆发了疫病,起初没人把这疫病当做一回事,可是到后来发现,此病致死率极高,一旦染上,就很难存活,而且传染性非常强,短短数月就让很多人死去。这才引起了朝廷的重视。可是等朝廷知晓此事,疫病已经在整个关东地区蔓延,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各地名医都试图找到医治的法子,可是却收效甚微,病人还是一批一批的死去。
在场诸位都倒吸一口冷气,除了顾晚晴,每个人都吃惊的看着候婉云。没想到她一个深闺女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条例清晰,一针见血,这见识绝非一个足不出户的深闺女子所能具有。
顾晚晴知道候婉云穿越者的身份,更从她房间推断她的医学知识远不是这个时代之人所有,见识也并非简单的闺阁女子。顾晚晴在心里冷笑,怪不得候婉云认罪认的那么爽快,连狡辩都懒的狡辩,原来她留了后手在这里,当真是有恃无恐。
皇帝一听她这么说,知道她不是在胡言乱语,又想到候婉云知道金橘和大闸蟹这种是人所不知的偏方,兴许她真的在医理方面有所长,就追问道:“你是否有法子对付此疫病?”
候婉云点头,道:“回禀皇上,我确实是有法子能医治能症。只求皇上饶我一命,赐给我免死金牌,保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73 名满天下
按照常理来说,饶了一个妇人的性命,来换取十几万百姓的性命以及江山社稷的稳固,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况且对于皇帝而言,候婉云所犯之罪,并非犯上谋逆这种让皇帝十分忌讳的罪行,候婉云之所做作为,对候家和姜家而言,是万分痛恨,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是对于皇帝而言,却是不痛不痒的。
所以只要皇帝不是昏聩之人,这笔买卖他一定会答应。候婉云也是笃定了这一点,才这般有恃无恐的提了出来。
候婉云这话一出口,顾晚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本以为候婉云此次必死无疑,自己母亲的大仇就能报了,可是谁知道竟然半路来了这么一出!一想到若是皇帝答应了她,免她死罪,还要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顾晚晴就觉得一阵气结。这等的畜生应该千刀万剐下地狱才对啊,若是留她活着,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是顾晚晴一看见皇帝和太后的脸色,就知道候婉云这次八成会逃过一劫。
皇帝此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赦免候婉云的死罪,答应她的要求,对于皇帝而言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皇帝不得不顾及姜家和候家的想法。
姜家和候家,一文一武,都是本朝权势最大的权臣世家,就算是作为皇帝,在处理与这些家族有关之事时,也是慎之又慎,权衡各方利弊。姜家姜恒爱妻如命,疼爱妻子如珍宝一般,候婉云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打平亲王妃的主意,姜恒虽然是文臣,可是皇帝再清楚不过姜恒的脾气了,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太傅大人,要是发起狠来,那真是连皇帝都畏惧三分。
候家更不用说了,安国公与亡妻伉俪情深,更将逝去的嫡长女候婉心视为掌上明珠。候家唯一的嫡长子侯瑞峰,现在在军中声望颇高,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候家身负军功的两位将军,都与候婉云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将其扒皮拆骨吃肉。
所以如今,若是皇帝赦免了候婉云,他又如何向姜家候家这两家交待?
姜家和候家这般地位的世家,若是和天家产生嫌隙,那绝对是个极大的隐患!要知道皇权之下,往往都是要依靠这些世家来巩固皇权的。往深了说,这世家离心的隐患若是埋下了,那真要比这次疫病死人要严重的多。
皇帝看向候婉云,面上虽然是不动声色的,可是内心却不禁觉得厌恶至极。原本皇帝听闻候婉云所为,也只是有些看戏的姿态,毕竟针没扎在自己身上,死的又不是自己亲娘亲妹妹,疼的不是自己。可是候婉云这么一个要挟,却是真真让皇帝自身感受到了候婉云的阴险恶毒。
候婉云用要挟的手段,不但是给皇帝出了个一大难题,更是挑战了一个帝王的权威,让皇帝忌讳了她。若是皇帝真的答应了候婉云的要求,赦免她的死罪,成为她的保护伞。那么有可能会寒了姜家候家的心,让这位高权重的两家人和天家离了心。
候婉云却不知道皇帝心里这些百转千回的想法。她只是认为,若是皇帝金口一开,免她死罪,再将她保护起来,那么今后的日子她就不再受姜家候家的牵制,不用活的那么憋屈了。
再说了,电视剧啊穿越小说里,不是经常这么安排情节的么。候婉云觉得说不准自己的医术惊采绝艳,震铄古今,让皇帝另眼相看,从此委以重任。在说不定,还会和许多穿越文女主一样,慢慢让皇帝爱自己爱的要死要活,再吸引几个王爷之类的。
候婉云心里头默默的盘算着。可她哪知道,谁敢信任一个连自己亲娘都能害死的女人呢?若是皇帝把她放在身边,那可真是每时每刻都得提心吊胆,睡觉都睡不安稳。
皇帝犹豫了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待朕权衡后再定夺。”而后便令人将候婉云带出地牢,换了间隐蔽又干净的房间,又派丫鬟和大夫来服侍她。至于从前帮候婉云作恶、而后成为证人的几个丫鬟,都依照天朝律例处罚。基本都是被打了板子,而后流放充军。只不过由于怕他们泄密,这些人都被灌了哑药。
跟着皇帝出了地牢。一路上顾晚晴都忧心忡忡,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让候婉云这么逃过一劫!姜恒与顾晚晴并肩走着,瞧见妻子焦心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握住顾晚晴的手,轻轻道:“莫担心,一切有我。”
几位大臣被安排到两处院落休息,等待传召,皇帝回去更衣休整。<
安国公房间。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朝难不成就没别的大夫了,非她不可?”安国公气的七窍生烟,在屋子里踱步。
“若是有办法,皇上早就去试了。孩儿听说,就连霍家那位神医,都对此疫病束手无策。若非如此,也轮不到她来嚣张啊!”侯瑞峰在旁劝着父亲,免得父亲太过生气而伤身。
“皇上待会传召我,肯定会问我是否赦免那贱人的事!我若是旨意要处死她,也不是不可,可是那么多百姓的命,又不能不管!我总不能为了家仇,而罔顾社稷安危!可是不杀她,实在难泄我心头之恨!”安国公一拳砸在桌子上。
“爹,您别生气。依孩儿所见,这次那贱人,必死无疑!”侯瑞峰笃定道。
姜恒房间。
顾晚晴眼中的颓败神色忽然一扫而空,眼睛晶亮亮,拉着姜恒的衣袖,追问道:“什么?你说这次她必死无疑?难不成你想禀明圣上,坚持处死她?”
姜恒淡淡笑着揽着妻子的腰肢,耐心道:“平日里瞧着你是个聪慧的,怎么一心急就糊涂了呢?这次不论是我,还是安国公,都会替候婉云在圣上面前求情,让她戴罪立功。但是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东西,可是你想想,皇帝是什么人?怎么甘心被一个蛇蝎妇人要挟?皇上就算现在答应赦免她的死罪,那也只是权衡之计。若是此次候婉云不自作聪明,拿医术去要挟皇上,而是主动提出为百姓治病赎罪,不提赦免死罪的事,依照咱们皇上的脾气,说不定会觉得她医治疫病有功,而主动真心的赦免她的死罪。可是她偏偏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急火火的跳出来,要挟皇上,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顾晚晴看着姜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是啊,皇帝是什么人,怎么会甘心被候婉云要挟呢?此时皇帝心里恐怕恨她恨的牙痒痒吧?原先候婉云只是得罪了姜家和候家,可如今连皇帝都得罪了,这可不是必死无疑了么……”
姜恒笑意更深,在顾晚晴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道:“你且放宽心,无论谁敢伤害你,哪怕是动了一点点歪脑筋,为夫都定然不会放过他!再说了,这世上并非只有死才是最大的惩罚,候婉云作恶多端,杀了她,反而是便宜了她。有时候活着,是会比死更痛苦,不是有个词叫生不如死么……”
听了自己夫君的一番宽慰,顾晚晴心里一下子舒畅了不少。那就让候婉云再得意一阵子吧,飞的越高,摔的越重。
当晚,皇帝召集安国公、姜太傅、侯瑞峰秘密议事,商定具体事宜。
翌日,源源不断的药材被送进皇宫一处偏僻的院落,还有一些依照候婉云所画图纸制造的奇奇怪怪的器皿仪器。候婉云闭门不出,在房中捣鼓了七日,而后研制出了一种奇怪的液体,说是能治疗疫病。这种药被快马加鞭送去了关东疫区,经过给病人服用,发现疗效卓著,疫病被控制住了,不再有成百上千的病人死亡,预计到开春了就能完全消除疫病。
皇帝听闻之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几次接见了候婉云,询问疫病相关问题,看在她救了那么多百姓的份上,皇帝勉强压抑住心中的厌恶,对候婉云和颜悦色。毕竟疫病还未消除,那药品配方和制作工艺独特,就算是派去监视候婉云的人,也无法参透她是怎么制作药品的,候婉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皇帝自然是要笼络她的心了。
而候婉云似乎却误解了皇帝的心思。可悲她前世没正儿八经的谈过几次恋爱,穿越后也没机会跟人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候婉云对爱情的理解完全来自于她看的无数玛丽苏穿越小说。所以在她的认知里,皇帝似乎被她的才情医术折服,也许是爱上她了。就连皇帝对她虚假敷衍的笑,都被她认为是迷恋上自己的标致。
于是在候婉云心里,这才是穿越女主玛丽苏人生的开始嘛!什么亲王世子,怎么能配得上她!她堂堂穿越女,自然是要成为皇帝心里唯一真爱的女人,而后进宫宫斗,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登上皇后宝座。唔,也许还能成为第二个武则天也未可知。
候婉云每日制药,闲暇时候YY和皇帝的狗血恋情。日子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姜家和候家都没有再提候婉云的事,似乎这事不曾发生过。
眼看着新年就要到了,各个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年味越发的重。顾晚晴的身子养的好了些,可是姜恒怕她太操劳,就将家务事丢给姜惠茹处理,而让钱氏协助打理。姜惠茹是姜家嫡长女,姜恒也存着让她历练管家的心思,而钱氏是姜惠茹亲娘,自然不会为难女儿,也知道这事锻炼女儿的好机会,于是尽心尽力的帮助姜惠茹。所以虽然事情繁杂,倒是也有条不紊。
此时疫病霍曦辰对此束手无策,对此他很是懊恼。虽说他天纵奇才,对医术极有天赋,可他毕竟才接触空间里的医学典籍不久,那些可都是现代的医疗体系,里头都是专业术语,甚至还有英文书籍,让一个连简体字都认不全的古人去自学这些,简直难于上青天。以霍曦辰的进步速度,已经实属难得,只可惜他毕竟是个凡人,不是神仙,不可能一下子什么都懂。所以这些日子霍曦辰一直泡在空间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研究医术。为了方便霍曦辰出入空间,顾晚晴特地让元宝给霍曦辰了特权,让他无需来找顾晚晴,就能自己进入空间。
霍曦辰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好事,乃是积德行善之事,元宝答应的很爽快。
自那次宫中审问候婉云之后,没隔几天,安国公和侯瑞峰就来姜家拜访,说给姜恒夫妻的理由是,他们是因自己教女无方而登门道歉。那次会面,姜恒也在,安国公对姜恒坦荡荡直言,说有事要和王妃单独说。
姜恒知道自己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丝毫不怀疑的答应了,甚至自己还主动去院子里溜达了几圈。
安国公和顾晚晴单独会面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眼眶都是红的。特别是安国公,一大把年纪了,姜恒瞧着他的眼睛红的似兔子,竟然比自己妻子看着还哭的厉害。姜恒看着安国公,没忍住直接就笑了出来,倒是把安国公闹了个大红脸,拉着儿子赶忙告辞。
侯瑞峰当时正在花园里私会锦烟,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锦烟哭了一场,将玉佩还给了侯瑞峰。从此再不提与侯瑞峰之事。锦烟身份尴尬微妙,既不能做侯瑞峰的嫡妻,姜家又不可能让她委身做个妾,所以锦烟快刀斩乱麻,倒也是个爽快的姑娘。
候家人走后,姜恒和顾晚晴无声对视了好久,顾晚晴心里忐忑犹豫,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姜恒。好在姜恒也从不逼问她,似乎是耐心的等待着妻子有一天准备好了,开口告诉他一切。
不过自从安国公离开姜家之后,从此好一阵子,只要他见到姜恒就躲的远远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远远盯着姜恒看。每每安国公这么盯着姜太傅看的时候,侯瑞峰都会在旁边揶揄父亲:“爹,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朵花来!姜太傅人品学识都是天下第一,有是出了名的爱妻如命,妹妹嫁了个如意郎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爹你也该放心了。别整天盯着人家姜太傅一个劲的瞧,知道的说您是老丈人看女婿呢,不知道的还风传您对姜太傅有意思呢……”
“呸,谁敢乱传,看我不撕了谁的嘴!”安国公悻悻收回眼神,再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窥了。
待到了新年,趁着新年的喜气,太后私下和安国公与侯瑞峰商量了,选了一位名门闺秀赐婚给了侯瑞峰。有了候婉云的教训在先,这次太后可是精挑细选,选中的姑娘性子温婉贤淑,又管家有方,和侯瑞峰正是良配,婚期定在五月。又为了补偿候家似的,为侯瑞峰晋升官职。
而姜家已经荣宠极胜,太后与顾晚晴商量了一番。顾晚晴有自个的心思,就推说回去想想。而后回了家,就叫了姜惠茹来。
经历了种种,又接手了家务,姜惠茹放佛一下子长大了不少,不再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顾晚晴一直操心她的婚事,如今套她的话,“惠茹啊,女大不中留,大伯母瞧着霍家公子霍曦辰是个良人,你觉得如何?”
姜惠茹不再像原先那般抵触,要死要活,而是闹了个大红脸,羞的捂着眼睛。这对小辈彼此的小心思,顾晚晴都瞧在眼里。霍曦辰人品好,家世好,霍家和姜家门当户对,又都是嫡亲的儿子女儿,身份尊贵。两个人彼此熟悉,又互相有好感,把姜惠茹嫁给霍曦辰,顾晚晴是再放心不过了。
对这位侄女的事,顾晚晴可是极为上心,为了稳妥,她有亲自去套了霍曦辰的话,确定霍曦辰对姜惠茹的心意,这才进宫求太后为两家赐婚。太后一口气答应下来,又为了补偿姜家,封姜惠茹为郡主,身份更加尊贵。
姜家霍家联姻,又是太后赐婚。两家都满意的不得了,钱氏更是喜滋滋的张罗着女儿的婚事,也因此对大房的嫌隙尽除,对顾晚晴真心的热络起来。
忙过了春节,等到开春,疫病全消,皇上龙颜大悦。候婉云又进一步提要求,要皇帝昭告天下,说这疫病是天下第一才女、天下第一孝女候婉云所治。皇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而后紧跟着,太后就做了个梦,说是太上老君托梦,让太后选一位德才兼备身份尊贵的女子,进玄清庙供奉,侍奉终生,为社稷祈福,可让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梦中太上老君又给了个生辰八字,说定要此女来供奉,否则会有灾祸降临。
太后醒过,将此梦告诉皇帝,皇帝在朝堂公布。天朝人素来迷信,众人对此深信不疑。而后在高门中搜寻,寻觅一人,恰好与太后梦中的太上老君所描绘之人完全吻合。
此女不但身份高贵,且才情了得,名满天下,她便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安国公之女、姜家嫡长媳,天下第一才女、天下第一孝女,医术了得——此女名曰:候婉云。
74 再生波折
候婉云被选中去玄清庙里供奉神仙的事,立刻就传遍了朝里朝外,自然也是传到了候婉云本人的耳朵里。
候婉云听闻此消息,先是一愣,而后不禁喜上眉梢!要知道候婉云可是已婚妇人的身份,若是皇帝看中了她,肯定是要顾忌她的身份的。想当年唐玄宗李隆基看中了儿媳杨玉环,最初也是令杨玉环出家,住在太真宫里。所以这个消息一传到候婉云耳朵里,她立刻就笃定咱们皇上也是想走这曲线救国的路子,先命令她出家住在庙里,然后再想办法弄她进后宫。
而后服侍候婉云的宫女嬷嬷们都觉得奇怪的很,明明是要被送去庙里青灯古佛过一辈子了,怎么这候婉云看起来却开心的不得了?候婉云每日盛装打扮,扑了厚厚粉来遮盖她半张脸上淡粉色的疤痕,而后每日等着皇上来她屋里跟她说话。
不负候婉云所望,皇帝真的每日都来,对她嘘寒问暖,而后询问她一些与疫病相关的事。候婉云心里不胜娇羞,心中得意,她兵行险招,果然博得了皇帝的青眼。候婉云心中急切的想攀上皇帝这棵大树,渐渐的卸去了防备,开始跟皇帝讲述她制药的方法,炫耀她超越这个朝代的医术。
每每候婉云讲医术的时候,皇帝都听的格外认真,几乎是微笑着侧耳倾听。候婉云摸了皇帝的脾气,以为皇帝对医术感兴趣。可谁知道皇帝前脚出门,后脚就去书房,将候婉云所说记录下来,差人送去太医院,让那群太医研究学习。因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疫病下一次会什么时候爆发,那时候候婉云是否还活着还不知道呢。
等到把候婉云肚子里关于疫病的东西掏的差不多了,皇帝也不去她的院子了。此时距离选定的让候婉云去庙里的供奉的日子也快到了。
三月初三,圣上下旨,送姜候氏去玄清庙里为国祈福。这人一旦送了进去,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出来,兴许一辈子都得在庙里供奉神仙。而候婉云明面上还是姜家的媳妇,太后的指婚,姜家无论如何都得给太后这个面子,不能明面上休了她。
可是背地里,姜炎洲一纸休书送到了候婉云面前,太后和皇帝也都默许了姜家大公子休妻,毕竟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子,再强迫人家姜家收着,也太不近情理了,姜家已经退让了好多步,牺牲了大公子的幸福,让候婉云挂着姜家长媳的名头,占了这个坑,姜炎洲今后也不能再娶妻了。而姜炎洲并无嫡子,将来袭爵还是个大问题。
满朝文武都知道姜家大房还未出嫡子,正室就为国祈福去了,而姜炎洲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满,所以百官都称赞姜家简直是国之栋梁。
因着这个原因,太后觉得更亏欠姜家的,害的人家将来要袭爵的儿子连个正儿八经的媳妇都没有。不过姜炎洲对此表示很高兴,姜家不光有他一个嫡子,且他对爵位并无太大兴趣,加之本就不愿意娶妻,如今正好让候婉云占着他妻子的位置,又无需和那毒妇朝夕相处,更不用背负娶妻生子的压力,又被世人称赞,这简直太合乎姜炎洲的心意了!
姜恒也是知晓自己大儿子的心思的,总归大房有了儿子,虽说是庶子,可是总算是大房血脉有后,对这个断袖的儿子,姜恒也并无其他奢求,这个结局对姜炎洲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圣旨一下来,候婉云喜滋滋的叫丫鬟嬷嬷们张罗起来,又是沐浴净身,又是盛装打扮,就等着皇帝派人来接她去参加个仪式,而后送她去庙里。
几个丫鬟嬷嬷都没说什么,候婉云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候婉云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做着将来当皇后的春秋大梦,却没注意到那些丫鬟嬷嬷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讥诮。
候婉云打扮妥当,已经快到中午了,她怕用膳弄花了妆,连午膳都没用,直挺挺的坐在厅里,等着人来接她。
可是一直从中午等到了太阳快落山,她的小院都静悄悄的,连个人都没进来过。于是候婉云不禁焦急起来,询问身旁的嬷嬷:“不是说仪式在傍晚前举行么?怎么还不见皇上派人来接我啊?”
那嬷嬷白了她一眼,口里满是嘲讽:“哎呀我的大姑奶奶,您赶紧醒醒吧,别做梦了。”
候婉云皱着眉头,啪的拍了桌子,道:“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如此的没规矩!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奉旨去供奉的人!”
那嬷嬷啐了一口,道:“哎呀,您还做着您的春秋大梦呢!那仪式早就举行完毕了,这会去玄清庙供奉的那位贵人,恐怕都快出了宫门了。”
“你说什么!皇上不是说让我去供奉么!我人还在这里呢……”候婉云说完这句,忽然脸色一变,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推开嬷嬷,朝院子外头狂奔而去。
一路向东,奔到了东直门口,候婉云远远的看着一队人马,正准备出宫门。那队伍最前面,抬着一个巨大的软轿,边上挂着纱幔,里头坐着个年轻女子。
候婉云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一个在旁边站岗当值的小太监,急切问道:“那队伍送的人是谁?”
小太监瞧着候婉云面生,不过看她的衣着应该不是宫女,所以对她口气还算客气,答道:“您没听说么?姜家长媳候婉云奉旨去玄清庙里供奉神仙去了,这不,这就是送那位贵人的队伍。您瞧,软轿里坐着的,不就是姜候氏么!”
“不是!你一定是弄错了!她怎么可能是候婉云!”候婉云顿时吓的满脸苍白,扭头看向那队伍。她自己才是候婉云啊!皇上下旨是让她去庙里侍奉神仙的,那轿子坐着的人是冒牌货!
“我才是候婉云!那是个冒牌货!”一阵气血上涌直大脑,候婉云大声喊了出来。
那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候婉云的嘴,呵斥道:“你胡说什么!那可是圣上亲自主持的仪式,送了贵人出宫的!你这么说,难不成是说咱们皇上都弄错了?我看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吧,竟说些疯言疯语!你别再大叫了,否则若是连累了我受罚,我可绕不了你!”
候婉云双目血红,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侯家、姜家、皇上、太后,他们联合起来挖了个大坑,就等自己跳进去!
全天下都知道候婉云被送去了庙里供奉神仙,全天下都把那个冒牌的女人当成了正牌。可自己的身份被人顶替了,自己又是谁呢?
候婉云双目发直,喃喃低语:“她是候婉云,那我是谁?我是谁!”
“快,她在那呢,抓住她!”被候婉云推倒的嬷嬷气喘吁吁的带着几个小太监跑过来,看见候婉云愣在那,赶忙让几个小太监把她抓了回去。
回到居住的小院,几个小太监把候婉云扔在院子里,那嬷嬷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骂道:“跑的倒是快,追的老娘累死了!你还当你是候婉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告诉你,候婉云现在在庙里呢,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几个小太监见候婉云失势,也纷纷跟着欺侮她。见她身上穿金戴银,都是价值不菲的首饰,几个小太监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一齐扑上去将她身上的项链、发簪、首饰、戒指、镯子、耳环,凡是值钱的东西,通通扒了个干净,就连她身上的裘皮披肩也不放过。
候婉云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坐在院子里。前一刻她还在憧憬着迷惑皇帝,成为第二个杨贵妃甚至是武则天的美梦,这一刻,她就什么都不是,连身份都被人顶替了。
候婉云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憋闷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她突然想起来,今个她还没服用逍遥膏呢!
逍遥膏,对,逍遥膏!再不服用,一会毒瘾就该发作了!
候婉云挣扎着要起来,往屋里走。几个小太监看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纷纷笑嘻嘻的过去胡乱踢她,将她踢倒在地。候婉云觉得双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毒瘾发作的前兆。她匍匐着往屋里爬,脑子里只剩下逍遥膏。
艰难的爬到屋里,候婉云扒着柜子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打开柜子门,取出逍遥膏来。此时没人服侍她,她只能自己装烟斗。
嬷嬷看见她要开始吸食逍遥膏,忙走过去,一把将逍遥膏夺了过来,道:“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也配用?”
候婉云一看嬷嬷抢她的逍遥膏,她毒瘾发作,难受的生不如死,趁着理智还在,她哀求道:“好嬷嬷,求你把逍遥膏还给我!回头我叫人给你送金银珠宝来!求你把逍遥膏还给我啊!”
嬷嬷呸了一口,道:“你忽悠谁呢?你哪来的金银珠宝啊?实话告诉你,先前咱们皇上是利用你,如今你那治疗疫病的法子,被太医院的御医们破解了,你再没利用的价值了。婆家容不得你,娘家也容不得你,皇帝太后厌恶你,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丧家犬?丧家犬还有资格用价值千金的逍遥膏?呸!滚开!”
嬷嬷一脚将候婉云踹在地上,而后揣着逍遥膏就往门外走。这东西金贵的很,嬷嬷才不会留给候婉云呢、
候婉云浑身抽搐,仅存一丝意识,扑过去紧拽着嬷嬷的裙角。嬷嬷大骂晦气,忙叫小太监来帮忙。候婉云毒瘾发作,手里的劲异常的大,抓住嬷嬷的裙角死不松手。嬷嬷着急了,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她手给掰开!”
于是几个小太监,有的对她拳打脚踢,有的死死的掰着她的手指,终于听见咯嘣一声,候婉云一只手指头被掰断骨折,总算松开了嬷嬷的裙子。
候婉云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嬷嬷和几个小太监都没见毒瘾发作的人,被她吓了一大跳,怕出人命,忙去通知太后。
太后听后,连眼皮子都没抬,眉头微微皱了下,道:“慌什么慌,死就死了,这宫里没死过人?”
嬷嬷摸了把汗,太后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可是,她有皇上钦赐的免死金牌……”嬷嬷擦了把汗,皇上这免死金牌刚赐给她不久,还是得顾忌顾忌。
太后睁开眼,道:“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吧。立刻将她送出宫吧,省的死在宫里,污了哀家的地界。”
根据顾晚晴所说,只要不给候婉云提供逍遥膏,她就会毒瘾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最后生不如死。
反正免死金牌是给她了,皇帝也没下旨杀她,可是她要是自己死了,生死有命,也怪不得皇帝啊!
当天夜里,趁着夜色,几个小太监赶着车马,悄悄的将一个女子送出宫去。马车朝城西走了三十里,将那人扔在了一处偏远的尼姑庵。
太后的意思是,将候婉云送出宫,她就不再管她的事。剩下要怎么做,就看姜家和侯家自己的打算了。到时候不管姜家侯家怎么做,太后都权当不知道。至于免死金牌,候婉云要是真指望着金牌过活,那她将来死了,就是蠢死的。
春暖花开,姜家和霍家的婚事开始操办了起来。顾晚晴忙的脚不沾地,也就将处置候婉云的事搁置下来。毕竟候婉云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眼下是侄女姜惠茹的婚事最重要。
历经一个多月的操办,终于将姜惠茹嫁了出去!婚礼热闹非凡,隆重盛大,顾晚晴颇有种嫁女儿的感慨,当天哭的眼泪就没断过。钱氏又是高兴又是伤心,女儿有了好归宿,她也就放心了。而这好归宿多亏了她大嫂,所以钱氏觉得,其实她这大嫂人还是蛮不错的。回想当初顾晚晴刚嫁入姜家之时,钱氏没少暗地里为难过她。可是就光顾晚晴不因为跟钱氏有嫌隙而迁怒姜惠茹,反而把姜惠茹当亲女儿一般疼爱这一点,钱氏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么大度的。
姜惠茹出嫁后,三日后携霍曦辰回门。顾晚晴见了侄女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姜惠茹和顾晚晴促膝长谈了很久,顾晚晴又细细嘱咐了她一些为j□j子的事宜。
这时候姜惠茹羞红了脸,将自己一些闺阁秘事告之顾晚晴。原来姜惠茹嫁给霍曦辰的时候,霍曦辰居然还是童子之身!新婚之夜两人好一番折腾,才成功圆房。
听闻此话,顾晚晴吃了一惊。高门公子在成亲前有通房丫鬟,甚至是侍妾,都是很常见的事,可霍曦辰怎么会?
姜惠茹咬着嘴唇,将其中缘由讲给顾晚晴听。原来霍曦辰自幼跟随他师父学医,也学了他师父那套养生的法子,其中有一条就是节制女色,童子之身保持的年纪越大越好。所以霍曦辰一直到成亲前,都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