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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岩 当前章节:148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马小星兀自坐下,看着眼前男人涨红的脸,笑的更欢了:“你喜欢我,对吗?”

心思被猜中,叔夜的脸又变白了。

“叔夜喜欢我什么呢?”马小星嘴角带了笑,问

“直率,真实”叔夜低声说,在别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的王,但在他叔夜眼里,她只是个率真的女子。

“我喜欢叔夜的才华和耿直性子”马小星脸上挂着笑,轻声说。

叔夜看着星王,灯光下她脸上朦朦胧胧的像有层纱,眼睛仍旧很清澈,这话他听马小星说过好几次了,可这次却让他心跳不已。

“如果你家中尚未娶妻,叔夜会娶我吗?”马小星脸上认真起来。

叔夜垂下眼,这怎么能假设呢,她是王,高位上受人敬仰的王,自然不能做他叔夜的妻子。

“你看,你也不要我” 马小星轻叹了一声,声音很落寞。

叔夜想解释,张张嘴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她站起来,说:“回去休息吧,这活什么时候干都晚不了,回家好好陪陪你的妻儿,他们更需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杨华

马小星出了门继续往前走,她不想停下来,边走边问身后的武英:“你拿下阿布那傻小子没?”

武英摇摇头,她喜欢上了阿布,不过阿布很冷淡。

马小星拍拍她的肩膀,温和的说:“再耐心等等,你不像我,被推到这个位置上,男人都不敢要我”

星王心里的苦谁又知道呢?坐在神坛上成了孤家寡人,夜夜孤独寂寞,以国事为重自己却没家没男人,男人们没有兴趣拨开她的心去看看她到底是谁,个个都只是想利用她。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胡太后要强行霸占杨华,有一天说不定她马小星也会因为太孤独不得不利用手中的权力去霸占中意的男人。

马小星心里憋闷的慌,走出宫,看到街边一个没打烊的酒馆,拉了武英进去,要了酒菜。

她喝了很多酒,头开始晕了,大着舌头说:“告诉你个秘密,孤独信没死”

武英瞪大了眼:“不是说在战场上战死了吗?”

马小星摆摆手:“活着,日子可比以前滋润多了,跟老婆孩子安心过日子呢”

他竟然还活着!武英一仰脖子喝干了杯里的酒,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过了一会,酒馆伙计过来说要关门了,两人早已醉的不省人事了。

月挂树梢,杨华披衣下了床,王玉兰拉住他,两人分别几年自是想多亲热一番,杨华小声说:“我去去就来”

马小星离开时,落落寡欢的样子他不放心,房内一片漆黑,门外守着的侍女说还未归来,杨华冷着脸说还不赶紧去找,有人过来回话说:星王出了宫。

杨华骑了马出宫去寻,在一间酒馆里寻到酩酊大醉的两人,把马小星抱回屋后,杨华没离开,坐在床边看了她好久才离开。

王玉兰等到天亮才见到丈夫,她闻到了杨华身上的酒味,男人换了身衣服便去晨练了,王玉兰坐在床头发了呆。

一日,王玉兰求见星王,一进门便跪下了。

马小星吓了一跳,赶紧扶她起来。

“玉兰有个不情之请”王玉兰低着头。

“说”马小星每天听不情之请的事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还请王答应嫁给阿华?”

“怎么说?”马小星心跳了一下,沉声问。

“玉兰是个妇人不懂朝堂之事,但也明白这么多年王一直帮着阿华才成就了大业”王玉兰话中全是苦涩,最后说这句时眼里带了泪:“玉兰也知道他心里有你”

王玉兰这些天的日子比在北魏被软禁时还难熬,她苦等的丈夫心里有了别的女人,杨华承认了,跟她讲了这些年和马小星是怎么一起走过来的,他说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王玉兰了解自己的丈夫,他必是动了真情才会这么说,纠结了几天后说愿意成全他。

马小星皱起眉,说:“你才是他的妻”

王玉兰嘴唇颤动着惨笑了一下,说:“他今日早已不同往日,想要个女人还不容易吗?我不过是给他生儿育女的旧人”

“这事还需从长计议”马小星半晌才说,王玉兰为了丈夫,牺牲自己,她马小星就永远做不到这一点。

王玉兰心里没底,忐忑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马小星去了各地巡视,看看花花草草,心情会好很多。

杨华有一个半月没见到马小星了,他很想她,大梁国需要她,他也需要她,写了两封信给她,没有收到回信。

一天晚上,平阳驿站内,马小星在床上做着倒立,想着心事,睁开眼时,看到了头朝下的杨华,她身子一下子掉了下来,头重重砸在床上,脖子扭了。

杨华眼里有了笑。

“进来怎么不吭一声?”马小星皱眉,刚才她被吓住了。

“我敲门了”杨华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最近她经常神情恍惚。

“你不回去,我就来了”杨华眼里有柔情。

“我已经安排叔夜和孟轲处理公务,不会耽误事的”马小星平静下来。

杨华柔声说:“我信里跟你说过,你偷了我的心”,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

马小星咬着嘴唇,说:“你要我怎样?”

“我要你”杨华眼睛很深邃。

马小星头有点疼,往里挪了挪,靠坐在床头上没吭声。

杨华屁股也往里挪了挪,低声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为人,我杨华活到现在只为两个女人动心过,一个是玉兰,一个是你”

他看她在听,又说:“我和玉兰一起长大,从小便知她是我的媳妇,她贤惠温顺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欠她很多,我会一直照顾她”

杨华拉了马小星的手放在胸口上,眼里含了柔情:“你不一样,你在我这里,我每天都会想起你,想见你,想和你生儿育女”

马小星垂下眼,王玉兰倒是大方把这男人送给她,只是她现在不光是个女人,还是大梁的王,肩上有很多责任,杨华喜欢她,一部分是真情一部分是因为她有用能帮到他,如果嫁给他,会牵扯很多利益和人事,何况她也没喜欢他到愿意嫁他的程度。

杨华看她沉默不语,慢慢冷静下来,说:“你是嫌我脏吗?”他说的是胡太后逼他就范的事,那段经历给他留下了很重很重的心理阴影。

马小星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和纠结,瞬间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摇头说:“怎么会,谁这辈子还不碰几个人渣呢,你要是脏这天下就没几个干净的了”

杨华一伸手搂住了她,她这样说他很高兴。

“你想娶我?”马小星抬了头看着他问。

“想”杨华答得干脆,如果她能嫁给他,就从星王变成王后,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我嫁给你,朝堂上又是一场变动,嫁娶这种事暂时不要提罢,我们能情投意合比一场婚嫁来的重要”她认真的说。

杨华看着她,默了几秒,说也好,只要她心属于他,她所有的一切便是他的,他信的过她。

杨华凑到她耳边说:“那个男人早就娶妻生子了”

马小星楞了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张玉堂,是啊,已经五年了,他又不是神仙,娶妻生子过日子不是很正常么。

“阿星,我会好好待你”杨华拥紧了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马小星想起杨华的生辰是八月十三,他是个狮子座男人,很有责任感,不会轻易承诺一旦承诺就不容易背叛。

“今晚我就歇在这儿吧”他说。

“我不想”她今晚没心情跟男人亲热。

“嗯,只睡觉”他凑上去亲她,顺势把她压在身下。

杨华的吻温柔又有力,马小星很喜欢,不过她现在真的没心情,当他的手往下摸时,马小星拽住了说睡觉,两人并排躺下,没多久,便先后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便一起回了大名府。

攻下北魏是杨华多年的心愿,每一天他都为此努力着,并没有多少时间放在儿女情长上,马小星每天也忙得很,这就是两人目前的状态,但是,因为相爱,彼此又在心里牵挂着。

晚上,男欢女爱是少不了的,他亲她摸她揉她,到了关键的时候,她便说睡觉,杨华不愿在床上用强,黑着脸躺下睡觉。

隔天晚上,又亲又摸又揉后,他把她的手拉到头顶上,固定住她的腿,眼里冒着火说:给我!

马小星放软了身子,两人激情过后,她说:“你要再跟王玉兰同房,以后就别过来了”

一天晚上,杨华说到那边去看看。

“白天你不是都在那边吗?”马小星轻描淡写的问。

杨华脸有点红,他不善说谎。

马小星没再说别的,你做了选择就得为此负责任。

当晚杨华没回来,隔日晚上杨华再过来时吃了闭门羹,连着三天,杨华都被关在外面。

这天,王玉兰求见,又给马小星跪下了,这次她没扶起这个女人。

“阿华他心里很苦”王玉兰哑着嗓子说。

“还是你了解他,前几年他为了你没沾过女人,你怎么会舍得把他送给我”马小星低头看着她,这女人到底是蠢还是另有所图?

“我又怎么会舍得,可是他现在对我只有愧疚,心里已经没有我!”王玉兰泪流满面了,她要的不是他的愧疚,是他的爱。

看着女人的眼泪马小星明白了,当年杨华为了王玉兰守身如玉是发自内心,今日这男人爱上自己也是发自内心,她现在很同情王玉兰,可这怨得了谁呢?为男人付出,并不意味着能得到他的爱。一段长久关系里,需要钱来维系生活,性维持身体的联系,爱来维系两人的心相通。而爱这东西很微妙,需要两人不时的互动,他们二人两地分居太久哪里又有互动?王玉兰不懂这些。她的将来是:带着孩子守着这段僵死的关系到老。不同人不同的选择,如果是她马小星落到王玉兰的境地,她会整理心情去开始新生活迎接新一段恋情,干嘛要被一个不再爱自己的男人困住美好的将来呢?

当晚,马小星迎回了杨华,床上超水平发挥,异常的柔顺和妩媚,杨华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说:“那晚睡在那边,没有行房。”

“喜欢跟她上床,还是我?”马小星贴着他的身子,很是娇媚。

杨华垂下眼,说:“你,和她相识二十几年了,太熟悉”

“摸着她的腿像摸你自己的?”马小星笑了。

杨华点头。

这就是了,两人太熟悉了,感觉一点点没了,要让爱人对你的身体和心保持激情,得好好做功课才行。

“她是个好女人!”马小星贴着杨华的嘴唇说。

作者有话要说:  

☆、山那边传来的消息

杨武杨文对着一身米色软袍的和善女子行了个大礼,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母后。

马小星赶紧扶他们起来,心里明白这是杨华让孩子们认她为主母。

闲聊两句,两个孩子便跑走了,一脸严肃的杨华看他们离开了才松了口气,说:“武儿和文儿以后也是你的孩子,要严加管教”

马小星笑说:“我很喜欢他们,会真心待之”边说边拉了他往卧房走去。

杨华坐在榻上,道:“过几日,武儿跟我去军营,他年纪也不小了该去历练一下”

马小星靠过去坐在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柔声说:“我想你了就去营里看你”

杨华手抚上她的脸,说:“去的时候,让人提前报了你的行程,我等在那里”

“以前我去时,你是不是也让人报了我的行程?”马小星歪了头问。

“嗯,怕你久等”杨华点点头,有时候在营外训练好几天回不来。

怪不得以前每次去营里,他都在,马小星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很踏实。

“北魏送过来的人怎么办?”她问,北魏送来了几个皇亲国戚想要联姻,男的给星王马小星,女的给左王杨华。

“你安排吧”杨华皱起眉,这事让他想起胡太后。

“男的留下,女的活埋了吧”马小星答。

杨华搂着她的手僵住了。

阿布满了三年军役归来,马小星很诧异,在军中不是有更好的前途?现在仗打的多,死伤的人也多,经验丰富的老兵个个升迁很快,军队的薪水又高,宫内做侍卫日子枯燥又没什么油水好捞,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阿布做这个决定自然有他的理由,马小星说过阿布永远是她的侍卫,他想回来她欢迎。

晚上,王的房内传出女人的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气声,那是男女床上亲热时欢愉的声音,阿布站在屋外,脸胀的通红,额头青筋爆出,一拳打在树身上。

第二天,马小星发现武英黑着脸,阿布也黑着脸,看来两人吵架了。

大梁这两年在国家政策上,精兵简政,淘汰了很多庸员,马小星做的非常好的一点就是:以各种形式发现和使用人才,知人善任,从谏如流,非常注重能力和推荐,甚至还聘任了几个从北魏来的人

杨华把五万军队压在了北魏和大周的交界处桓台,没人想到的是,刚过完小年,他带了三万人攻入北魏的最南端,等北魏和大周的同盟军赶过去时,已经晚了,小清河以南的地区全部被攻破,北魏五分之一的土地被大梁军占了。

马小星赶到了小清河,她要好好看看这片土地,它已经归属大梁了。

杨华皱着眉,指着河对面跟马小星说:“这次是巧胜,再往北攻,怕是不容易”

她看看他憔悴的脸,道:“多些耐心,定可以攻下!”

杨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了她总是这样,鼓励他,站在背后支持他。

“你想要什么?”杨华问,她是王但也是他的女人,能给的都想给她。

马小星看着河对面,想要什么呢?现在每天一堆的事情要做,忙得很,说:“想要懒散的日子”

“等战事结束,我好好陪陪你”杨华说。

“好”她笑了。

马小星这几天都在沿着边境线查看,北魏国跟大梁很不一样,它一面靠山,一面靠海,风景人情倒是跟大元相似,经过一个交通要塞处,士兵设了障栏严查路人,一群人正被拦下检查。

“我们不是奸细,我们是大元人!”有个男人高声嚷道。

马小星心里一动回头去看,是一个穿得鼓鼓囊囊的男人在说话,让阿布叫那人过来,问:“你是大元人?”

“正是”那个男人看了眼细皮嫩肉的军爷,好像是个女人。

“怎么过来的?”马小星问。

“从山那边”男人指指远处的山。

“从山上能过来?”马小星心跳加快。

“只要山里雪化了,路上走十几天就能过来”男人解释道。

马小星盯着远处的高山,大元!大元!大元!张玉堂还好吗?六年过去了,以前天天想找回大元的路就是没办法,现在却这么简单摆在了脸前。

可是,她现在是大梁的王,也有杨华,还要回大元吗?

晚上,营里帐篷内,杨华的手在装满热水的盆里浸了一会,等热透了赶紧上床,把手放在马小星的肚子上轻揉着,说:“今晚你该歇在城里”

“不是想你么”她往他身上靠靠,如果贪图舒服还不如待在大名府。

“自找罪受”他嘴上抱怨,心里却很高兴。

马小星来月事了疼的厉害,这是前些年作战时留下的后遗症,战场上没女人只有士兵,月事来了,即使是冰冷刺骨的水也得往下跳,这几年用草药调理着,稍好一些,不过每次来月事还是疼的死去活来的。

不光来月事时疼,身体也变差了很多,每逢阴天下雨关节会疼,头有时也会疼,只有泡在热草药水里才缓和一些。

马小星卷曲着身体窝在杨华怀里,问:“还记得河涯头那一战吗?”

杨华点头,那次他们三百人对敌一千,在河滩上战了一上午,鲜血都把河水染红了。

“当时要不是信推了我一把,我就被砍成两半了”马小星叹道。那次没死成,却在胸脯上留下一刀,胸对一个女人和她的爱人有多重要啊,可是她的胸脯上有条长长的刀痕。犹记得,第一次和杨华赤身相对时,马小星抓紧了衣服不肯脱,不是害羞是怕他失望,杨华攥了她的手,掀起衣服,嘴唇贴上,沿着疤痕的纹路轻柔的亲下去,他那样刚硬的男人动作却温柔的如同母亲亲吻孩子一样,当时马小星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只有他,才懂她,给她尊重,那晚过后,她的心跟他贴近了。

“战事结束后,你还要什么?”马小星问,他一直以来的心愿是攻入北魏都城茂陵,攻入后呢。

杨华征了一下,这么多年的沙场征战告诉他,自己还是适合带兵打仗而不是做一个王。而她却是他见过最好的王,“我不是上天赐予的,是大梁子民推选的“她对子民说,这样的气度没有几个帝王能有,她的智慧,她的包容,无人能及。

“我帮你守着这片江山,你做一个贤明的王”杨华拥紧了怀里的女人。

马小星的耳朵被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弄的很痒,扭扭身子笑道:“还不够,你要只有我一个女人才行”

杨华笑了,这女人有时心眼小的跟针鼻一样,她是大梁的王,却也是他杨华的小女人。

临睡前,马小星的念头是:我有爱人,有事业,已经很知足了,不能再奢望张玉堂了。

隔日,马小星要回大名府,把阿布叫到了跟前,派了一个任务给他。

三个月后,大名府宫内,星王坐在椅子上,垂着眼,手上机械的扯着毛笔上的毛,毛笔已经被扯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了,好半天,问:“他看上去怎样?”

阿布想了想,答道:“是个威猛霸气的将军”

又过了好一会,马小星才沉声说:“辛苦你了,下去好好歇息吧”

阿布带来的是张玉堂的消息:

大元三十六年,在西北色当有一场大仗,八个部落的盟军战败,同意跟战胜国大元称臣纳贡,也是那场战役,张玉堂一跃成为统率西北全军的大将军,大元三十八年,也就是去年,全军从西北挪到大元的军事重镇枣阳驻扎,他有一个妾室,生了个女儿名唤盼儿,尚未娶妻。

马小星走到外面,抬头看着树上的叶子:

曾经你的影子无所不在,我的心事像一颗尘埃,落在过去飘向未来,曾经沧海无限感慨,一切是爱,舍不得忘,没有遗憾,就让往事随风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靖河之战

虽然大梁还在征兵打仗,但那是在别国土地上,国内社会安定政治清明,人们不再藏金子而书画古董的价格却是节节攀高,大梁子民开始富起来了。

两个王也开始被民间拥戴和歌颂,特别是星王,民间私下称之为贤王,杨华提了几次说要娶马小星,二人商定等攻下茂陵后,便正式成亲,过了今年的腊月,马小星就二十八岁了,王位也已经坐了六年。

战事方面,北魏誓死卫国不想做亡国奴,杨华带领军队往前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在大靖河停了下来,双方僵持着,在这里大小仗已经打了不下二十次,胡太后曾亲驾大靖河,隔河喊话:只要大梁军退后百里,北魏便停战。

杨华怒吼休想。

据说胡太后貌美如花,才能卓越,当年她怎么着杨华了,让这个血性汉子如此恨他,马小星想不通,杨华不肯说,她也不想问,越是亲密越需要尊重对方的隐私。

年后,马小星派使者翻山越岭去拜访大元,她给大元帝王的信上说:五十年前,平地上突然冒出高山,一国隔成两国,谁又知道十年后这高山不会又变成平地呢?大梁愿意和大元结成军事同盟共同迎敌。

大元却迟迟没有回应。

四月的一天,大靖河边,王神念和杨华在一个斜坡上面对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神念提矛夹马飞奔过来,杨华拽紧马绳提起双刀也冲过去,两人杀在一块,两头马也纠缠在一起互相攻击,马被咬疼了带着王神念向前奔,杨华这边也被马带着往后冲,王神念猛地回头搭弓拉箭,一只箭就奔杨华飞来,同时,杨华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刀插在了王神念的背后,他掉下马去,这边杨华也中箭,晃了晃身子,摁住胸口,却没有倒下,夹马往回奔,一回到营地,从马山跌了下来。

马小星接到信后连夜赶路,快马加鞭一天后见到了杨华,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紧他的手,杨华费力的睁开眼,说:“我怕是不行了”

“照顾玉兰和孩子们”他声音跟蚊子一样低,马小星凑近了才听清。

“扶我起来”他努力往上挣着身子。

她赶紧抱起他,杨华脑袋软软的歪在马小星肩上,眼神涣散,说:“我原想等这仗打完好好陪陪你,怕是没机会了”

马小星泪如雨下,那天晚上杨华死在了她的怀里,王玉兰三天后才到,没来的及看他最后一眼。

马小星的心碎了,但没有时间让她难过,更大的责任压在了她身上。

仗还打不打?从海边渔村打到现在,实现的是男人们的雄心壮志,马小星只是跟着,帮衬着,民间歌颂说:大梁星王一统天下,拯救万民于水火,她哪有那么大能量!只是站在浴血奋战的男人肩膀上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晚上,营内帐篷里,马小星沉声说:“这仗,你们还要继续打吗?”

“打!” 杨武握着拳头吼,爹不能白死。

其他人没吭声,已经在这里打了三个月,战役艰难,现在军中灵魂人物又死了,军心涣散,再打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王的意思是?”有人问。

马小星话语坚定:“你们回去征求部下的意见,多数人要打就继续打,不然就和解”

众人散去,马小星叫住了杨武:“想为父报仇?”

“我要杀到茂陵”杨武眼里喷着火。

马小星盯着他看了看,冷声道:“打到茂陵是你父亲的心愿,你的心愿呢?杀人很简单,一刀的事,然后呢?回去想想你将来要干什么?”

军中一番激烈争吵后,多数人的意思是和解,马小星派使者去了河对面,北魏统帅王神念已死军内也是动荡不已,立刻同意谈判。

同一天,马小星却接到了大元的快报,同意结为军事盟友,已经派出军队,月底大军就能赶到。

太迟了,大元军的到来不过是增加了手里的谈判筹码,可以多分一些地多要一些赔款银两,杨华已经没了。他的尸体被就地埋在了大靖河边上,墓碑上的字是战王杨华,马小星亲手写在墓碑上后又让人刻了字,他身经百战,戎马一生,配得起这名头。

月底,大元军赶到,马小星带了人到长坂坡去迎接。那天是个晴朗天,天特别蓝,看着对面越行越近的大元军,马小星突然睁大了眼,她拿到的报令上说这次大元的领军是安左将军,可眼前这人不是啊!张玉堂,我们又见面了。

临行前安左将军突发疫症,张玉堂临时补上才有了今天的见面,这边张宝全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自家三爷,张玉堂猛地抓紧了缰绳瞪大了眼,是她吗?真的是她!她身高本来就不矮,站在一堆男人中间,仍然很显眼,戴着头盔一身战袍,外披月芽白的披风。

到了跟前,张玉堂跳下马,腿有点抖,她,容貌变化不大,看上去比以前要大气沉稳。

马小星也端详着他,他,人见老了,眉宇间多了稳重。

“星星?”张玉堂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叫了声。

马小星扬起嘴角,说:“是”顿了顿,又说:“我们回营吧”

两军一起回了大梁的营地,下了马,马小星吩咐其他人不要进来,挑帘子进了帐篷,张玉堂跟了进去。

八年了,张玉堂看着她,心情五味杂陈,马小星也看着他,心里滋味也复杂的很。

他捧起她的脸,手描过她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巴,在嘴巴上反复摩挲着,马小星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他的手指,声音有些生硬,说:“我现在是大梁的王。”

张玉堂楞了一下,刚才已经有人介绍过,他不相信,她怎么可能是大梁的王?她是他张玉堂的女人!

“玉堂,我慢慢给你讲这些年的经历” 马小星轻声说。

“好”张玉堂皱了眉,压抑着心头的酸楚说。

“进来” 马小星高喊了一声。

门外候了多时的众人进来坐下,马小星扫了左右两边严肃的将领,沉声道:“今日我大梁军与大元军结为同盟,今后要共同迎敌”她又喝了一声:“李效广!”

一个红脸中年将领赶忙站起来,抱拳高声道:“末将在”

“结盟细节,由你跟---”马小星顿了下,说:“跟大元的张将军详谈”她又转头看着张玉堂平静的说:“张将军带军前来长途跋涉,一路辛苦,我大梁子民不胜感激!”

张玉堂懵了,她还是自己的女人吗?

晚上,张宝全进了张玉堂的帐篷,他憋的难受,需要找人倾诉一下,而自家三爷是他唯一的听众:“听人说大梁王好善忘势,被人称之为贤王,想不到竟然是马姑娘,爷---”

他把嘴闭上了,椅子上的张玉堂脸色很难看,为了找她,他都快把大元翻遍了,想不到她竟然在山的这边,做了王。

张宝全悻悻的退出来,一肚子问号还是憋在心里,他郁闷的走到营外面,一个穿着斗篷头上戴了帽子的人正往这边走过来,看到他,手伸到嘴上做了个嘘声示意不要声张。

张宝全喝住了正准备过去询问的卫兵。

“保全,这些年,可好?”马小星微笑。

“还好”张宝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马姑娘?还是大梁的王?

“三爷这些年心里一直念着马姑娘,找遍了大元,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张宝全想告诉马姑娘他家三爷这些年都没忘了她。

马小星点了点头,问:“哪个是玉堂的帐篷?”

张宝全指了指。

马小星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刚一掀帘子,就听到一声大吼:“滚出去,爷烦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读者少,好处是思路没受读者影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写的,写这文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娱乐大家,就是想分享,和大家分享一些想法和故事。

我已经三十七岁了,经历不少,眼中的世界是五彩斑斓的,笔下的爱情也不会是纯情的少女少男的幻想,文章来自生活。

文已过大半,心情也大好。

☆、因为爱所以爱

马小星摘下帽子,轻声叫了声:“玉堂”,张玉堂一下子站了起来。

帐篷内,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马小星盯着油灯跳动着的火苗,讲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没提和杨华的那段感情。

张玉堂认真听着,心头澎湃万千,恨当年爹的棒打鸳鸯,又愧这些年来自己不能照顾她,他问:“这两年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马小星苦笑:“我走不开”

“你是走不开,还是不想?”张玉堂心里酸楚。

“走不开”马小星垂下眼。

张玉堂看着她脸上的平静,憋屈的很,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马小星看着他脸上的痛苦,心里很难受。

张玉堂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我们别分开了吧”

她咬了咬嘴唇,说:“这事我们晚些时候再说”

那晚,马小星离开后,张玉堂失眠了。

北魏还等着谈判呢,他们提出以大靖河为线,划分国界,大梁不同意,坚持以大靖河以北五十里为界,这意味着北魏的国土又被大梁划走城池五座。

马小星让士兵穿的精神点一字排开,擂鼓高喊,让北魏看看大梁军的威武士气,不同意的话,那就继续打,反正现在有同盟军。

张玉堂看着马小星处理公务时的威严和镇定,恍惚了,她还是自己的女人吗?

僵持了三天后,北魏同意了,马小星心里默默的说:“阿华,我尽力了”

大梁军中大会上,马小星一身战袍站在众人前面,杨武站在身侧,她端起酒杯,说:“第一杯敬天地”说完她撒向空中。

“第二杯敬诸位,因为有你们浴血奋战,大梁才有今天”她举杯高声道,说完一仰头干了酒。

“第三杯敬左王,望他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她又干了酒,众将士也跟着干了。

“杨武”她高声喊了声。

“在”杨武出列,单腿跪在地上。

“今日起,封你为武王,代理左王之责,与我共理朝政”马小星神色郑重话语坚定。

十八岁的杨武跪下受命,马小星又说:“我有权利任命你就有权利免你,你能不能胜任要大梁子民说了算,望你记住这一点”星王话说的铿锵有力,众将士听后脸上皆有肃穆之色

杨武神情庄严,高声说:“谢王,杨武绝不让大梁子民失望。”

马小星示意他起来,转头对一个壮实的老兵说:“王猛,想家里老婆孩子了吧?”

王猛嘿嘿笑起来,众人也跟着起哄笑起来。

马小星面带笑容说:“仗打完了,该是回家孝顺爹娘照顾妻儿的时候了,也是我们享受好日子的时候了”

众人一片骚动。

“想回家的,给良田百亩安家置业,想留下的,也行,只是训练要比以前更苦” 马小星扫了一眼兴奋的众人,高声说道,仗打完了,需要裁军,和平年代养的是精兵,人数少质量精,不然国库里的银子也不答应。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这事交给你了,几个老将军会帮你,今晚设宴款待大元军,你代我去吧” 马小星拍拍杨武的肩膀说。

星王这两个月很累,心累身体更累。

宴会上,张玉堂没看到马小星,他也早早离了席。

帐外,武英低声说:“王,大元国将军求见”

马小星从床上慢吞吞下来,哑着嗓子说了声:“请”

张玉堂掀帘子进去,马小星正从屏风后面出来,她头发披散着,神情带了几分慵懒随意,一身米色软布袍,张玉堂心跳了起来,这样的她才是他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女人。

“宴会可还畅快?”马小星抬了头问。

张玉堂没有回答,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热热的气息夹带了些酒气喷在她脸上,他伸手搂住她,叫了声:“星星”

马小星身子僵了下,终还是放松了靠在他身上。

张玉堂低下头,去吻她的额头,眼睛,嘴巴,她猛地推开他,看他脸色阴沉,心里又不忍,便牵了他的手往屏风后面走,把他按在床上坐下,自己解开袍子,脱了里面的小褂,说:“我现在很难看,你还要我吗?”

张玉堂睁大眼看着她身上的疤痕:胸上,肩上,腹部,大大小小有七八个,他愣了一下,又一把抱住她,颤声说“是我的错”

马小星推开他,穿上外袍,说:“玉堂,我不再是八年前的我了,你要想清楚,还要我吗?”

张玉堂刚想说话,马小星食指放在他嘴上,说:“别急着回答,慢慢考虑想清楚的好。”

第二天,马小星就回了大名府,她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杨武暂时留下。

临行前,她看着张玉堂,吐出几个字:“玉堂,再见”张玉堂想拉住她,手却动不了,只是握紧了拳头。

大名府,马小星啪合上一个册子,扔给叔夜,说:“这种事武王同意就行了”

叔夜躬身答:“武王说还要王同意才可”

马小星揉揉太阳穴,十八岁的武王不顶事!自己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这样不行,要累死的,她需要好好理理思路,看怎么做。

“你想做将军还是做个王?”马小星问。

“做一个好王”杨武答得爽快。

“肯定吗?”她嘴角挂了笑容。

“是” 他眼神坚毅。

马小星和杨武长谈了一个晚上。

爱,需要理由吗?需要,也不需要,大靖河的再次见面,马小星的感觉又回来了,张玉堂是藏在她心头的一颗痣,不管缩小还是变大,就是一直牵挂着,只是今日不同往日,这样的她会不会吓跑张玉堂?

这时的马小星对抓住男人的心越来越没信心,如果有一日她能离开这个位子,只想找个安静的村落过平静日子,她累了。

大元,皇宫内,听完张玉堂的汇报,大元帝捋着胡子道:“听说大梁女王不仅能征善战还貌美如花” 男人对貌美如花的女人永远保持着热情。

张玉堂心跳了一下,没吭声。

“张将军以为如何?她比起你那意中人可胜几分?”大元帝晃晃脑袋问。

张玉堂头有点疼,说:“自是胜过许多”

“张将军说胜之,那必是更胜之,还真想看个究竟!” 大元帝心起涟漪,幻想的感觉很妙。

张玉堂垂下了眼。

他回了永城的家,张寿亭已经过世,临死前才见到七年未归家的三儿子,人将死言也善,他拉着张玉堂的手说:“爹当年是你为好,想不到竟害了你”

张玉堂去找大哥张玉田,说了遇到马小星的事。

张玉田呆了半晌,这真是个传奇故事啊,又替三弟高兴:“这么多年,你苦苦寻她,可不是为了今日嘛”

“可今日已不同往日”张玉堂痛苦万分。

“你心里可还有她?”张玉田问

张玉堂点点头,他还是很渴望她。

“既然有她,就别在乎那么多” 张玉田安慰道,张玉堂的痴心苦等这些年他是看在眼里的,人只要还在其他事就别计较了。

张玉堂点点头,现在他的心情复杂的一塌糊涂。

十月中秋,一家人团聚的日子,马小星和王玉兰杨武杨文一块吃了顿饭,独自往回走,阿布跟在身后。

“连城太守有急事求见”有人来报。

马小星皱了皱眉头,说 :“带到小书房”

她翻着桌上的册子,有个人进来,单腿跪地:“张玉堂求见大梁星王”

马小星一下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颤声道:“抬起头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有了红晕,两人眼神纠缠着,感受着彼此的心意,张玉堂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站起来伸手想帮她擦。

不曾想旁边杀出一个阿布,阿布迅速把马小星拉到身后,一脚就冲张玉堂踢去,张玉堂没防备,被踢中了,疼的捂住肚子。

马小星惊叫了声:“住手”

“住手阿布,他是我的男人”马小星跟阿布说,却是看着张玉堂。

张玉堂咧着嘴笑了,阿布垂下了眼。

卧房内,张玉堂伸手去解她的衣服,马小星抓住不肯。

“星星,你永远是最美的”他轻咬她的耳垂说。

她转头看他,说:“你是不是也这么夸你小妾的?”

张玉堂冤枉的很,说:“从没有”

“那你怎么能说这么好听的话,以前你从来没说过”马小星眨着眼。

张玉堂抱紧了她:“爷心里只有你”

她松了手,现在对自己的身体很没信心。

“这样也好看”张玉堂凑上去亲她的伤疤。

马小星想起杨华来,他也是不觉得这伤疤难看,还是因为爱吧,真心爱着所以不觉的这身体难看

张玉堂揉捏她的敏感点,她颤抖着,他俯下身子去吻她,舌头纠缠身体纠缠,还是跟过去一样,马小星娇喘着叫了声:“玉堂”张玉堂的背又开始发麻,一点点往外扩散,射了。

夜深了,两人都睡不着,她抚摸着他的脸,问:“想好了么?”

“想好了”他答。

“我可是不退货”她笑。

“爷也不退”他也咧嘴笑。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

两天后张玉堂便离开大名府回了大元。

马小星开始做离开的准备,本就是一份工作,她不留恋这个位置,现在全天下人都认为她是难得一遇的贤王,可是这个世界离开谁不能转呢?人类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尘埃而已。再往小处说,世界历史上,可以少得了硝烟战争,少得了快意恩仇,可以少得了小桥流水,但少不了男欢女爱,没有这些,人类早就灭绝,也不会再进化,马小星是个大俗人,要的也不多,就要一个男人。

她更加大力的选贤纳才,只要是人才不拘一格,用之!杨武现在每天游荡在大梁的角角落落,马小星说王道不需要学,了解清楚这个国家和子民后自然懂得如何做王。

体系制度也很重要,很多国家即使没有政府没有总统没有元首,国内照样正常运转,那是因为体系制度在支撑着社会,但是大梁不行,王对子民来说还意味着精神支柱,也是他们的信仰之一,马小星请来了静慧。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静慧变得更神仙了,胡子雪白,一脸的木头样,看着眼前的女子说:“你可参透了这人生之苦?”

马小星眼里仍旧一片清明,答:“苦才能参透这生命过程”

老静慧阿弥陀佛念了一声,又道:“堕入红尘,只为救人出苦海!”

马小星笑了,说:“所以请大师来普渡众生!”

老静慧留在了大梁,他现在很忙,忙着当大梁国的精神领袖。

杨文已经长成了十四岁的大姑娘,也被王玉兰宠成了一个刁蛮不知人间疾苦的丫头,杨华临死前把他们托付给自己,马小星觉得有责任,常跟王玉兰说该管管了,王玉兰每次都是毕恭毕敬应着,而杨文却是越来越飞扬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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