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阿布提了两瓶酒回来,马小星这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她笑着问:“想要什么礼物?”
阿布嘿嘿笑着说陪他喝酒就成,晚上两人醉醺醺倒在床上,突然床开始震动起来了,床上的帐幕也随着震动起来,帐幕上的勾子也“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马小星睁眼看了一会,突然大叫了声:“地震,快出去”
两人狼狈的裹着单衣跑出屋,大山摇晃了几下便不动了,果真是地震!
又过了几天,阿布拿回来各种各样的猎物,他说这几天猎物很容易打中,动物看起来烦躁的很。
马小星心里有了不安,这天早上,透过窗子,她看到天空黑青色的,海水颜色会由蓝变深,从清变浊 ,并且在迅速褪落,越退越远,直到露出了从来没有见过天日的海底。是海啸?真是海啸!
马小星大叫着冲出屋子,阿布正准备出门砍柴,她强压住内心的恐惧,飞快得说:“海啸来了,要赶快去村里告诉他们”
阿布看着紧张得透不过气的马小星,没反应过来。
马小星没时间解释,拽着他往山下的渔村跑,边跑边挥着手喊:“海啸来了,快往山上跑”这时,很多人已经注意到海上发生的奇怪事情,开始往山上跑,阿布也反应过来,拽住了要下山的马小星,大吼道:“上山”手上用力拽住她往山上跑,两人刚跑到半山腰,几十米的海水已经黑压压的冲过来,两人拼了力往山顶跑。
那一天,渔村被夷为平地,卷走了渔村一半的人,马小星的小屋被冲的只剩下几块木板。
一个月后,大梁王收到了马小星的信,信里描述了海啸发生的前兆和简单的逃生办法,大梁王让史官记载到年鉴里,这成为这片大陆上最早关于海啸的记载。
那年夏天,马小星经常去海里游泳,看她好久都不露头,岸上的阿布很担心,匆忙跳进海水里,便看到她在海水里睁着眼憋着气,一把把她拖上来,吼道:“很危险”
马小星甩甩头发上的水珠,扬着嘴角说:“放心,不到时间我死不了”她正在看海底的鱼儿们
看到阿布脸色不好,便说:“没事的,我曾看过有些渔民拿着钢叉走在海底抓鱼呢”以前电视上看过。
阿布瞪着眼一副不信的样子。
马小星眼里带着笑,指着大海高声说:“只要你睁开眼,便会发现海底有个不一样的世界呢”
阿布却侧身抱住了她,颤声说:“别离开我”刚才看不见她时,他心都快跳出来了,很害怕她也被海水卷走了。
马小星楞了下,这是阿布第一次说这种话,她拍拍他肩膀,说:“别担心”
那年,马小星已经三十七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
平淡如水的日子一天天飞过去,被男人宠的像个公主,说的就是现在的马小星,阿布对她百依百顺,以前他还是侍卫时都没这么听话过,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长了,他的拘谨也越来越少了,二人越来越像一对情侣。
马小星是越来越洒脱了,她现在明白了老静慧为什么越来越神仙,当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去,也对名利不再感兴趣,又看透世情时,不超凡脱俗都不行。有一次,她在山中采药,两个路人看到山崖上白衣飘飘长发垂落的女人时大惊失色,跑下山去,正好碰到在半山腰砍柴的阿布,赶忙问:“壮士,此山有女神仙?”
阿布顺着二人指的方向去看,便看到了山崖上的女人,嘿嘿笑了起来,她不是神仙,是他的女人
晚上,马小星窝在阿布的怀里,翻着一本草药册子,而阿布正在发呆,马小星抽抽鼻子,问:“你头发上什么味?”
阿布脸有点红,沐浴时把猪胰子错当成了皂角,实际上他不在乎这个,不过马小星很在乎,一点味道她都闻的出。
一看他的红脸,马小星就明白了哈哈笑起来。
阿布看着她笑的高兴,就说:“山下老葛嫂子的儿子生了”
马小星歪头看看他,说:“你想生儿子了”
阿布点点头。
“我生不了”马小星吐出几个字。
阿布身子僵了一下。
“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生。”马小星轻声说。
阿布垂下眼,没吭声。
“传宗接代是大事,我是生不了了,你可以跟别的女人生,我能明白”马小星认真的说。
阿布沉默着。
马小星看他脸色难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身体不好年纪太大,生不出来了”
“阿布,我欢喜你”马小星又柔声说。
阿布抬眼去看她,眼里有了惊喜。
马小星扬扬嘴角笑了,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两人在一起快两年了,他对她掏心窝子的好,情动不正常么,她是个正常女人,被感动了。
武英再来拜访马小星时,看到阿布和马小星的亲密互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喜欢过的两个男人都喜欢别的女人,她是越来越佩服马小星了,身边男人都没断过,异性缘好的很,自己这里根本就没男人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越是所剩时日不多,日子越是走的快,一年又一年,马小星四十岁了,她和阿布相处得非常好,阿布对她的好,她感激着。
那天,她找来了武英,递给她两件东西,一把小剑,这把小剑伴了她多年,另外一个是手镯,当年张玉堂临去前,把它交给了张宝全,让他交给马小星留作念想。
“武英,如果哪一天你见到张玉堂,请把它们交给他,告诉他我很想他”马小星语气沉缓,道。
武英诧异,她如何能见到一个死了的人?
“你应该能见到他”马小星仿佛明白她在想什么,人有很多次轮回,总归能碰到。
马小星手里还有些财产,是当年做王时累积的,分成了三分,一份交给大梁王,充交国库,一份给了武英,一份留给阿布。
阿布正在修理把手摇动的摇椅,抬眼看了看厚厚一叠地契,闷声说:“我不要”
“你不要我就生气了”马小星故意扭头装作生气的样子。
阿布垂下眼,她为什么给他这个?
“这些年你陪着我,照顾我,给了我很多快乐,谢谢你阿布,哪天我要不在了,你再找个贴心的女人好好过日子。”马小星认真得说。
阿布不由的抬眼看着她,她为何突然说这些?
马小星有些不放心阿布,在她经历过的几个男人里,常常让她感到无力又歉疚的就是阿布,她很清楚,阿布还不懂爱,对她的迷恋很不冷静幻想的成分居多,当初接受他,是想着鸡毛蒜皮的琐碎日子最能让人看清自己的内心渴求,等俩人过几年寻常夫妻的平淡日子,阿布的幻想被打破,自然就会清醒过来去寻找真正的幸福。
那年秋天,马小星去山上采药,腿上被蛇咬了,阿布凑上去吸出蛇毒,但是她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阿布很紧张到处去找解药,她阻止了他,不是蛇毒未尽,是她的时间到了。
门外秋风乍起,马小星让阿布把那把旧摇椅挪到屋外,每天她都坐在摇椅上,要么盯着院子里瓜藤上的丝瓜要么遥望远处的天空,她在等待死亡。
那一天终于来了,她费劲的睁开眼,天空的清白一如往昔,搁在檐下小茶几上的那杯茶也早凉透了,浓浓黄茶水里飘着几朵泛白的菊花.如同她的人生,人生尽头,抖落世俗,只剩下记忆.
阿布眼泪流了下来,那一刻她脸色平静,神情安详,犹如睡着了一样。
一个月后,阿布去山上砍柴时失足跌下山崖,半个月后,人们才找到他的尸体。
半年后,在大元永城,张玉堂的坟前长出了两棵树。
一群男孩正在附近的河水里游泳嬉闹,有个孩子跑到树下来撒尿,突然睁大了眼,他从没见过缠的这么紧的两颗树,自根至枝纠缠在一起,除了一些树叶外,全部缠绕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颗树呢,这样的树怎么能活呢?可是两颗树枝叶繁茂,把坟都盖住了。
公元后2018年,In U.S.美国独立日这天人们都出门享受假日,miami海滩,一个露天酒吧里人很多很热闹。
“hi,guy!”一个坐在木凳上的女人,被人从后面重重推了一下,皱起眉,大叫了一声。
听到叫声,一个男人回头,看到了一个大眼睛的漂亮女人,眼睛不由亮了亮,扬起嘴角热情的打招呼:“hi, i am roan,what is your name? sweety”
女人抬眼,是个英俊的男人,突然她瞳孔收缩了,是他,竟是他!找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在这里遇到他!她腾一下站起来,两眼放着光,语无伦次了,大叫起来:“your name is zhangyutang,right ?”
“no, i am roan”男人边说边打量着激动的女人,她身材相当不错。
“follow me please.”女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说。
她拽着他上了一辆车,发动车子急往前冲去,男人莫名其妙,不过,她是个漂亮女人,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车子停在一片居民区的一栋白色小房子面前,女人跳下车,扬扬下巴,示意男人跟上。
男人环顾四周,这块区域他很熟悉,巡逻时经常转到这里,心里踏实下来,跟着女人进了屋。
女人跑进卧室,从角落里掏出一个旧旧的枣红色箱子,小心打开来,拿出一把短剑和一个手镯,递给男人。男人好奇的接过来,剑看起来年代久远,刀刃上发着乌青色的光芒,这手镯像是动物的骨头做的,连接处都磨平了。
女人盯着他看,第六感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就是张玉堂,而她是已经转世六次的武英。
“what's mean?”男人盯着手里的剑和手镯,不解的问。
武英把手镯强套在他手上,手镯刚碰到男人手腕,他的身体好像被电击了一样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玉堂”他不由跳了起来想摘下来扔掉,这手镯有魔力!
武英摁住了他的手,目光坚定,语气沉缓,说道:“you are zhangyutang!”
男人带着剑和手镯,满脑子问号回了家,一进门,便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因为一副画相遇,痴爱了一辈子,她跟他说“i love you whth all my heart”为什么这男人跟自己长得这么像呢?耳边又响起那个温柔的女声:“你就是他”
奇怪他能听懂她说的话。
“玉堂,我很想你”在梦里那女人端详着他,眼里装满了怜爱和柔情,良久才说。
他看着她,心里竟然升起阵阵情意。
女人的手轻抚上他的脸,深深的凝视着他,动情的说:“你还是那样好看”
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空空如也,手里什么也没有。
“where i can find you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留下她。
“it is hard ,now i am a tree,not human any more”女子眼里有了无奈,说。
男人张嘴正想说话,听到咚咚咚的声音,门被敲的震天响,一个男人在外面吼叫着:“body, come on,you are late again ”
他一下子跳下床,搭档jack正气呼呼的站在门口,这混蛋搅了他好梦!只好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看了眼床头的短剑,也抓起来带上,跑到外面,跳上警车。这一世的张玉堂是个警察。
jack看了眼他手里握着的短剑,说:“looks nice, show me”
roan右手握了方向盘,左手递给他,此时前面有辆车突然减速,他骂了一声立刻打了方向盘往另一条路上拐。
jack的身体被抛向右边握短剑的手也划了一个圆弧,划过roan的左胳膊也划过自己的右胳膊,他骂了几声,出血了,赶紧扯了纸巾摁在伤口上,想不到这短剑如此锋利,猛地,他瞪大了眼,叫了起来,roan的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却没半点血迹,他握住短剑又在roan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还是没出血,jack老兄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起来:“cool, this is a magic sword”
roan气的大骂,不过奇怪的是,刀子割进肉里,感觉不到疼痛,也没出血。
从那天开始,每晚他都会梦到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慢慢的拼凑出一个完整故事,他前世名字叫张玉堂,和一个叫马小星的女人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这天,他走上街头,在一个画人物像的街头艺人前停下来,说想要画个女人,他很轻易的描述出她的眼睛,鼻子,嘴,神情,喜欢穿的衣服,感觉对她非常熟悉。
不多会,画好了,是一个清丽的古典中国女人。
“very beautiful chinese woman! She is your lover?”旁边有人问。
“yep, she is my soulmate,but it\'s long time ago ”roan说道,前世他们是彼此的destiny
“man,you are so lucky,it\'s difficult to find really love now,people love money more”那人拍拍他肩膀,感慨道。
roan点头,但前世的他和这个女人是真爱,他虔诚的亲吻着画上女人,嘴里喃喃道:“i love you whth all my heart”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写文感触
wow, cannot belive i can finish the book, so pride for myself!
没有刻意去想情节,情节都是顺手从我们生活中拿来的,让读者读的心跳不已这不是我的目的,这里面的故事和人物的情感都来自我们的真实生活。
说说几个男主:
马小星经历过的男人都不是人渣,也都很普通,或是你的老公或是你男朋友或是你曾经的恋人。
徐四郎,写他时我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纯纯的,羞涩的爱情。
张玉堂,他家庭出身不错,人长的英武帅气,性子霸道急躁,这样的男人通常会有一堆的女人,某一天他碰上了马小星,马小星用她的智慧经营着二人的爱情和婚姻,这男人一辈子就被锁住了没再去祸害其他女人,他二人遇到的时机也很对,有足够的时间去相处,去加深感情,而野马一样的张玉堂也被马小星折腾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男人,也成了闻名于世的大情种。两人的爱,充满了浪漫,激情,又存在于现实中,这样的爱情是我们伸伸手能够到的。
杨华,写杨华时脑中闪现的是美国硬汉形象,这人身上有苦大深仇的一面,和马小星是相依为命的爱,如果换个环境,换种心情,他和马小星有足够的时间和放松的心情去相处,两人的爱情会更加深厚。杨华是个好男人,除了经历沉重导致身上负担太重性子太过隐忍外,他值得女人去依靠,对家庭很负责任的男人。这也是现实中很多人的爱情,夫妻之间利益纠缠在一起相互依赖相互支持,相依为命的活着。
阿布,他的爱情不夸张,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他从小没有母亲身边没有女性,马小星的出现满足了阿布对女人的幻想,他对马小星是种迷恋,有对母性的依恋,对女人的喜欢和探究,阿布是个情商很低的人,认准了一个事就坚持,很偏激,最后跟随马小星成为一棵树这是他的选择。因为写的是马小星的故事,阿布占的部分比较少,很多细节都没展开,番外我会给大家一个立体的阿布。
张玉宁,他圆滑聪明处事得体,马小星也许感觉到了他的心意,但是她不想更不愿去触碰,这对她的生活没有意义。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严重影响到了张玉宁的生活。这个男人,是跟马小星有关联的男人中最苦情的一个,他甚至连倾诉的对象也没有。番外我也会写他一章,让大家体会一下他的情感人生,也从侧面了解一下别人眼中的马小星。
马小星,这个故事是以她人生经历为主线而写的,她是一个可爱的女人,有很多好的品行,作者我最喜欢的一点是她心很大,能够包容,并且她知道如何去珍惜,还喜欢一点是她不轻易评价干涉别人,这是尊重别人的基础,我在向她学习。
写文的人不容易,这篇文写了近两个月,写的昏天黑地,只为跟大家分享这个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who i am ----阿布番外
关于阿布的故事,让我们把时间退后,回到那年夏天。
那年夏天,阿布十八岁,他和村里的二蛋打赌谁能偷到在镇上驻扎的大梁军粮食,谁就娶村里的玉凤,阿布并不喜欢玉凤,尤其不喜欢她的大板牙,况且大伯反复提醒过要远躲着大梁军,被抓了下场惨烈,他愿意去偷粮是因为他和大伯已经三个多月没吃过面饼了,即使没面饼天天野菜他也能忍,但是二蛋一句话鼓舞了他:不是孬种的话就一块去,也杀死几个大梁猴崽子解解恨!十八岁的阿布血气方刚当然不是孬种!
晚上,阿布在前探路,二蛋跟在后面,离粮车还差几步远时,人掉进暗坑,二蛋刚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两人都被抓了。
阿布活这么大没离开过大山,却常听大伯说起以前跑江湖的事,现在被抓成了俘虏,受到非人待遇心里很害怕,但馊饭照吃觉照睡,因为大伯说过:活着才能找到机会。
二蛋没有跑江湖的大伯只有务农的爹娘,他们从没教过他如何在这种环境下求生存,恐惧加上挨饿,再加上路上被非人折磨,二蛋病了,拖了几天越来越厉害,有一天,有人把已经直不起腰的二蛋拖走了,从此以后,阿布就再也没见过二蛋。
一路颠簸几经周折,阿布被卖给一户姓武的人家,就是大梁重臣武怀安。
大梁人尚武,有权有势的贵族老爷们会挑一些身强力壮的奴隶聚在一起比试决斗,谁的奴隶赢了主人脸面特别好看。武怀安也挑了一些身强力壮的奴隶,阿布就在其中。
要想活下来就只有打败对手,阿布不想死,于是拼了命。
大伯从小教阿布习武,希望侄子以后能成为一个好镖师,所以玉凤的爹几次明示暗示要阿布做女婿,大伯都没松口。一辈子没成亲的他认为:阿布应该先去外面闯荡世界而不是年纪轻轻就老婆孩子热炕口的消磨时间。在大伯的严加要求下,阿布的功夫练得很踏实。
所以那天,阿布才能最后一个站在场地中央,但是,面对疯狂的观众,他开始绝望了,不会再有机会逃生不会再有机会见大伯了。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呢?必死无疑的阿布被一个女人救了。
“你叫什么?”女人低声问。
阿布瞪着眼前的女人,在武家时,阿布曾偷偷瞧过武家的女眷们,她们就是二蛋嘴里说的跟仙女一样俊的大家小姐俏媳妇,过了下眼瘾,阿布就忘了,没留下什么念想。
但今天这个女人很不一样,她修长高挑,英气勃勃,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嗜血和仇恨,竟然有几分温和,阿布心跳了几下,不由低下头去,嘴里努力挤出两个字:“阿布”
“你以后就跟着我”女人说,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拒绝。
阿布的心一下子亮了,能活下来了!能活下来了!这个好看的女人把他从地狱拉回来了!
刚从逃生的狂喜中恢复平静,阿布又被震惊了,大梁的王是个女人?她竟然是大梁的王!
这不能怪阿布,他从小生活在大山里没见过世面,没人告诉他大梁的王是个女人,更震惊的是,他一个山野傻小子!一个任人宰割的奴隶!竟然成了大梁王的侍卫!从未失眠过的阿布当晚碾转了好久也没睡着。
“你叫什么?”“你以后就跟着我”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中,无数个夜里阿布都会想起她说得这两句话,和她清澈温和的眼睛。
一个奴隶!众人看阿布的眼光充满着不屑,在这宫里,没人拿他真当人看,大多数时间阿布都是低着头,沉默寡言。
一天,王的后院内,星王正在和武英比划武功,瞥了眼站在一旁木头一样的阿布,叫了声:“阿布”
阿布赶忙走过去,低着头立在星王四五步远,静默不语。
“可还适应这里?”星王语气里带了一丝笑,问。
阿布低头诺诺道:“是”
“抬起头来”星王又说。
阿布抬头正对上一双微微含笑的眼睛,竟然如此温暖的眼睛!阿布想起了村里的王婶子,王婶子是玉凤的娘,对阿布很好,有啥好吃的会偷偷的留给阿布一份,每年冬天还会给阿布纳双厚厚的暖和棉鞋,见了阿布总是轻轻的前后拍打着他,唠叨着:“可怜的孩子没娘疼,看看这衣裳脏的!”那时,阿布心里暖和的如同吃了一锅热羊肉。
“叫王总管来”星王盯着阿布看了几眼,转了下头对身边的侍从说。
星王的声音把阿布拉回到现实,他赶紧又低下头去。
宫内总管王涛,喘着粗气急跑着奔过来。
“王总管,阿布是我的侍卫,跟其他侍卫没什么两样,这点望你记住,也请你知会宫里其他人”星王声音很威严。
王涛连连称是。
“阿布,希望你能喜欢这新工作”星王又转头说,语气却是变得温和起来。
阿布头低得更低了,鼻子有些发酸。
宫内的侍卫总管是大志,这些天他心情沉重,自从进了宫,一拨一拨的人赶集一样来宫里暗杀大梁王,他这侍卫总管责任重大,一遍一遍的仔细布置惟恐有疏漏。
晚上,一间密室内,星王皱着眉头,低声问:“消息可靠吗?”
“可靠,安插了自己人,说义庆王这半年没出过门”大志下身大刺刺的叉着腿站着,上身却很恭敬,答。
“当年的大梁王主动让位,就是因这义庆王势力太盛,布下天罗地网让大梁王无处可逃,他才两者相较取其轻,让位给我们。这样的人物会消停?我不相信”星王眉头越发皱的紧,手指一边轻击桌子,一边沉声说道。
“王的意思是?”大志躬身向前低声问。
“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它就最有可能发生。”星王眼光深远望着大志说。
大志眨了下眼,晃晃脑袋,这话文绉绉的,啥意思?
“盯紧了义庆王,宫内防卫,重点防他,我有种感觉,他不出手则罢要出手必是狠的”星王思索片刻,重重敲了一下桌子,命令道。
大志点了下头称是,正要转身离开。
“今年这宫里有几次行刺了?”星王又补了一句,问道。
“九次“大志答。
星王发了征,神色落寞,半晌,才点点头对大志说:辛苦你了,挥挥手让他离开。
大志心里重重叹了口气,他从临清城被马小星从牢狱里提出来后,就一直跟着她,星王日子不好过他是知道的,实权在左右将军手里握着,官员们并不卖她的帐,可她却是名义上的大梁王:夺了大梁的王位,下令扫平大周,踏平五个部落的大梁王,各种势力把她当作靶子,被行刺暗杀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而星王在多次明剑暗刀下能活下来,这得归功于大志。大志本就出身绿林,他原本是鼎鼎大名的太行山三剑客排名第一的男一号,对暗杀行刺比刺客还精通,徒儿遇到了师傅,刺客总是有进无回,生性懒散的大志愿意留在这规矩众多的宫里做个小小侍卫总管并不单为了报当年她的救命之恩,还因为在进宫前星王曾推心置腹的跟大志谈过一次,说这王位背后必是血雨腥风,希望大志能帮她。
一个做王的人能对自己如此坦诚,大志被触动了,拍着胸脯说:大志必将尽全力保护王之人身安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果然如此,血雨腥风!大志的神经常常绷着,好久都没睡过安稳觉,他是越来越佩服星王,这个女人身体里藏了多少力气,竟然没被打垮!
阿布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自己处在风口浪尖上,正偷偷的观察着大梁王,大厅中央有一圈大大的桌子,星王坐在中间,官员们坐在外面。
“报王,信阳今年旱灾不断,庄稼被蝗虫吃光,今年田税收上来还不到两成”一个胡须男呈上一本奏折说。
“上个月,达州一户人家,曾状告当地乡绅起歹念霸占他家收成颇丰的良田,达州是信阳地界的吧?是他说慌还是这信阳太守说谎?”星王边翻着奏折,边说。
“王明鉴!”胡须男应道,心里嘀咕:这么重要的细节,自己怎么就没留意到呢!
“事情总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跑一趟信阳,从根上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星王看了眼胡须男说。
胡须男起身行礼,离去。
旁边一书生摸样的官员把手头信报递上去,解释道:“今年台洲依旧按照大梁旧律,抽两成税,收了八千担田税”
星王翻看着册子,认真读完后,吩咐道:“你去趟临清,让临清太守叔夜和你一起跑一趟台洲,下我的命令:今年台洲的税,一万两千担粮食,五十车粮草,只能多不能少,限期三个月”
书生官员张着嘴满脸问号,这也差太远了,任务怎么能完成?
“你帮我给叔夜捎个口信”星王低头思索片刻,抬头又说:“就说我说的:用老办法”
阿布站在厅内帐幕后面,悄悄抬着眼角,看着坐在大厅中央的女人,大气,沉着,冷静,这就是大伯要自己学的沉稳老道吧,她怎么可能是村里人说的凶神恶煞的大梁王呢?
突然,啪一下,星王合上一本册子,声音带着怒气,道“武大人,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规矩写文书?”
武怀安上前一步,镇定的说:“不知王说的规矩是?”
“文书册子要写的简单明了,写清楚:时辰,地点,谁,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怎么办。这是一个月前就下文要求的规矩。”星王声音冷静,答。
“老夫年纪大了,新规矩学不会!”武怀安扬扬头,神态傲慢。
“我登位那天就说过,谁想做这个王都成,只要左右将军同意,这厅里多数人同意,就可以做,我立刻让位,但是,只要我在位,就需按照我的规矩来!”星王边说边站起身,转过桌子,慢慢走近武怀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这册子我真看不懂,我的新规矩你又学不会,要么换个你满意的人做王,要么咱俩各退一步,武大人以为呢?”
武怀安小眼睛死盯着眼前的人,脑子转开了算盘:女婿孤独信现在还没有把握压倒杨华,自己要沉住气,就让这个女人再得意两天!想明白了,脸上随即浮现了笑容,他哈哈大笑两声说:“星王既然如此通情达理照顾我这老头子,武怀安感激不尽,自然遵命”
星王脸上不辨神色,点点头,淡声说了声:多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memory of mine ---阿布番外
阿布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天黑压压的让人心里堵得慌,眼看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近四更夜里,宫内的武场上,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冒出来无数个黑衣人,有人轻声吹了一声口哨,众人朝四面八方散开。
今夜阿布值夜,正倚靠在星王寝房门外的柱子上假寐,突然他睁开眼两步迈下台阶,伸长了耳朵,阵阵喊杀声从宫内四面八方传来,阿布全身绷紧握紧了剑,其他侍卫也听到了,互相对望着眼里都是紧张,凝神间,一群黑衣人冲着寝房奔来,边走边砍杀拦路的侍卫。
阿布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眼,手心里满是汗,举剑迎了上去。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黑衣人下手狠辣意欲速战速决,侍卫们也绝不肯退后,到处是断手断脚惨叫声。
没多会,阿布已经浑身是血,杀红了眼只知道举剑猛砍,刚避开一黑衣人的刀,又被另一黑衣人一脚踹到胸口,滚到一处花丛里,他眼前一黑,晃了晃头等那股眩晕过去刚站起来,抬眼间看到两个黑衣人正拿着剑奔着寝房门口而去,一个念头突然在阿布脑中闪过: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嘛---借他人之手杀了这个嗜血残忍的大梁王。可同时那双温和的眼睛仿佛也在盯着他,好像在问:“我嗜血残忍吗?”
阿布闭上眼瞬间又睁开,脑子开始清楚了些,他是她的侍卫,誓死也要护她周全,不能让敌人进寝房。
阿布咬咬牙提了一口气一个箭步蹿上去,举剑砍向一个要进门的黑衣人。
“找死”旁边的黑衣人怒道,挥剑也来砍阿布。
两人战在一起,另一黑衣人一脚踹开房门就要迈步进去,阿布急了,也顾不上快到胸前的剑了,上前一步一把就抓住了那人的衣服往后扯,黑衣人的衣服生生被扯下了一大块,而同时,敌人的剑j□j了阿布的左肩膀,阿布眼前又是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一根柱子。
黑衣人还是进了房不过很快又出来了,房内竟然没人!
“不好,中计了”衣服被扯下一块的黑衣人大叫了一句。
大梁王没找到,退还是进?黑衣人正在犹豫不决时,一声悠长的号声传来,随即,宫内中庭的大院内出现了一群穿了黑色夜行衣脖子上系了红色布条手里提剑的侍卫们,领头的正是大梁王,她同样一身黑色夜行衣脖子上系着红色布条。
“义庆王,好久不见!”星王大踏步走近,朗声道。
那个衣服被阿布扯下一块的黑衣人,正是义庆王,远处挑起的红灯笼的光线映在他脸上,红一块暗一块,看起来有些恐怖,他上前走了七八步,冷笑道:“今日还是被你算计了!”
“我可没算计过你,是你自己算计了自己”星王口气竟然有几分戏虐。
“想我大梁竟然沦落到让外人称王!”义庆王长叹一声,又激情四射的说道:“今日我孤独新誓死不屈!”这次却是冲着自己人---已经有些泄气的部下说的。
被包围了的黑衣人被这话一激,又找到了重新战斗的动力---以死铭志!重新握紧了刀剑。
“没用了,你的援军,大周一万军队已经在葫芦口被左右将军拦下来了”星王摇摇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派胡言!”义庆王大声呵斥道。
“你应该比我清楚,即便按最慢脚程,今夜前半夜大周军就应该到武阳城外了,我也刚接到快报,大周一万军被全歼在了葫芦口”星王声音平静的如同聊家常。
义庆王心脏猛跳几下,大骇!果然如此,最担心的事成了真!久等多时的大周援军,竟然被拦截住!他人一下子蔫了,颓然得扔下手里的剑,恳求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之事我孤独新一人承担,请放过我的人!”
此时黑衣人也知道大势已去,片刻骚动过后,有个人高声喊道:“一身不侍二主,诸位,我江大河先走一步!” 说完提刀便抹了自己脖子,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眨眼倒下十几个,地下的鲜血流淌出去,染红了活人的鞋子。
还剩下一些人,思及家里未成年的娃儿和高龄的老母,尚在犹豫不决,此时星王突然出声:“杀孽太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余生只能做苦力赎罪!来人,全押下去!”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尚有几事不明,还请星王让我孤独新死个明白”义庆王孤独新惨然一笑,道。
“请说”星王看了眼惨笑的男人,便挪开了眼。
“右将军孤独绝曾答应助我一臂之力,为何临阵改变主意?” 这是义庆王最大的疑惑点也是他反攻的关键。
“当初,你诱他助你是因为思及他是大梁的旧皇室,应他高官厚禄,他必会答应你,殊不知,他答应你是因为他父亲,背叛你也是因为他父亲,你见过他父亲孤独绝吗?” 星王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转头问。
“孤独绝?”义庆王晃了晃头,有点印象,小时候好像见过几次面,按辈分孤独绝应是他的远房表叔。
“孤独绝当年被大梁王迫害,不得踏入大梁地界,他卧薪尝胆八年就是为了杀回大梁,杀死大梁王取而代之,那些年孤独信跟随他爹东躲西藏,受尽屈辱,今日苦尽甘来,他可不想辛苦得来的权力让给别人,他要自己做王,何况他有个最大的特点--孝顺,他爹的遗志就是他的志向,我想孤独绝从未真的想助你” 星王说道,还有一件事她并不想告诉义庆王,孤独信虽未想真帮义庆王,却想利用他的盟军---大周的一万军队力挫杨华的军力,当时形势很是严峻,左将军杨华及时接到星王密报后连夜部署,提前在葫芦口布了埋伏,把孤独信的随军和大周军队一并围在山凹里,孤独信没办法,才掉转马头杀向大周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我孤独新聪明一时,却被人利用,罢了,罢了”义庆王提剑便要自刎。
“即便没有孤独信,这王位你也坐不了”星王扬扬嘴角,带了一丝冷笑。
“为何?”义庆王手停住了,不由得问。
“大梁的盐八郎养兵八千占据太行山以南,大梁北地界一河之隔的宋齐陈广胜,两位手下近一万五千兵力,他们可都是眼盯着这大梁王位呢,更别提那些在庄园里偷偷养兵的人了,这王位可是个烫手山芋,今日即便你夺了这王位,坐不了两天也会被赶下去!” 星王语气里有嘲笑。
“你已在这王位做了近一年,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女人!”义庆王被她的嘲笑激的火苗乱窜。
“我行你不行,你错在眼里只有王位,看不见这天下形势”星王瞥了一眼有些激动的男人,这人耐力差远了今日落败是再正常不过的。
“天下形势?哼,若我是王,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形势自然尽握于我手里!” 义庆王嘴角泛起冷笑。
星王觉得应该结束谈话了,跟这人说话累,便说道:“你可还有什么要问?”
“你能行,为什么我不行?”义庆王瞪大眼,怒道,临死前一定弄清楚,不然死不瞑目。
星王不由暗暗摇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缓慢却又清晰得说道:“他们推我在位只为制衡各方势力,这本也不是我的意愿。但是,我已经死过一次,我看到我过去的一生,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无足轻重,这一世我只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堕入红尘,救人于苦海,倘若在这乱世,真的能救这天下苍生,我一个人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王位是权力更多的是责任,能帮到更多人,也不枉我来这世上一遭!”
院内本就安静,星王的话让院内更加安静,义庆王刹那间恍然,眼里竟然慢慢有了欣赏,远处,受了伤依靠在柱子上的阿布心头一怔,原来她竟是被逼做这王位的!
“不过,只要我在位一天,就不会让人摆布!谁也不行!”星王抬高了声音,眼睛陡然变得犀利,扫了一眼周围静默的侍卫们,对义庆王说:“你可以走了”
“王----”大志往前迈了一步,欲言又止,在这义庆王身上,他费了无数精力,这半年夜夜睡不着就是为了今天,怎能轻易放他走?
“哈哈哈------”义庆王突然仰天大笑,不理众人,径自往前走去。
“没了斗志,对他而言,比死都难受” 星王看着他一瘸一拐的黯然背影,淡声说。
刚走到中庭院子的门口,义庆王就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脖子处流出来。
又结束了一场战斗,星王扬扬了手,众人散去。
宫内伤亡严重,到处是尸体和血迹,宫人已经在忙着清理现场了。阿布剑伤不深,他粗粗包扎了一下便和武英跟在星王身后伺候着,此刻,星王正慢慢走在台阶上,一级一级一级,无数个台阶好像永远走不完一样,她停了下来,转身坐在了台阶上。
阿布和武英只好跟着退回来,立在台阶下,此时,天空越发的黑沉,好像要挤出水来一样。
远处宫人们忙碌着,近处却静无声息,阿布悄悄挪动了几下暗地里撑拉了一下麻麻的小腿,又过了好一会,还是悄无声息,他偷偷抬眼,此刻的星王犹如疲惫的孩子般两手交叠抱住膝盖,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滴答滴答,阿布眨了下眼,有雨滴落下,星王还是一动未动,雨滴越滴越密,慢慢的成了一条水帘。
阿布不由的偷瞥了一眼对面站立的武英,武英垂着眼脸上没丝毫情绪。
终于,星王抬起了头,她跳起来,飞快得沿着台阶往上跑,向着廊檐冲去,阿布长舒了一口气。
几天后,宫内议事厅内,星王给阿布右肩上戴上一枚金奖章,这奖章是为了表彰宫内有功之人,用金子打制而成的,值不少银两。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很多宫中人把此奖章当作职业奋斗目标。最近一年宫内不太平,暗杀很多,立功之人也多,有人已经拿到最高五块奖章了。
也因为这块奖章,阿布开始收获同行羡慕的眼光和宫人们的赞誉,大家已经很少再提起他的奴隶身份了。
那年,大梁南边遭遇严重干旱,庄稼颗粒无收的地方很多,带动全国粮食价格疯涨,粟、稻、麦、大豆、小豆价格样样堪比肉价。
宫内,上书的折子堆得山一样高,愁的星王夜夜合不上眼,某一天,她带了几个得力侍卫离了宫,阿布也在其中。
达城是全国最大的粮食市场,此时,最热闹的集市内,星王方正头巾,一袭普通青褂长衫一身书生打扮,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她本人可顾不上自恋,正专注在粮店上,一家一家的去拜访,实际上,她在这里已经兜兜转转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