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新志偷偷闪进来,瞅瞅认真的马小星,便用手去拉扯她头上扎的小帕子,嘴巴里不忘嘲讽两句,马小星顿了一下身,转头,狠盯着他,说“你不喜我,为什么?”
罗新志发现马小星这女人严肃时跟他爹发脾气时一样凶横,他拧拧脑袋说:“你就是让人讨厌”
“因为我比你会配药,比你懂药,还比你用功,你嫉妒我”罗小星脸色真是不好看。
“我嫉妒你?你配吗?一个女人,哼”
“那我们就比比。”
“怎么比?”
“看谁先出师。”
罗新志扯着红脖子,粗声说:“比就比,谁怕你。”
“比要公平,你以后不可以再扰我。”
“哼,你一个女人我欺负你作甚。”罗新志很不屑的回答
“那就一言为定。”
接下来,马小星日子就轻松多了。
保安堂付给学徒的薪水是壹两银子,壹两银子的概念在这里养活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实际上现在马小星每月有二两银子进账,少爷那边也付她壹两银子的工钱。但是她并没有多少结余,每月她自掏腰包买很多好吃的给老富叔和鲁大婶子她们,也买了几件礼物给少爷。老富叔每次都责怪她乱花钱,马小星上辈子这辈子都很节省,现在她却很高兴自己有能力可以回报周围人的支持,花点钱值得。
当初老富叔知道她要去做学徒时,一个劲说太苦了,一个女孩何苦这么累呢,以后挑个好人家嫁了多好阿,她答道:“老富叔忘了我都讨过饭呢,这点苦又算什么呢。技多了不压身,可不能把自己的一生押宝在嫁人上,嫁个穷人吧每天也照旧愁着找钱过日子,嫁个富人吧家里头斗来斗去的还是为了钱财,还不如自己赚钱来得硬气。”徐家少爷听了老富头转述的话后,思量了很久。
桌子上摆着马小星送的一方砚台,质地不是很好,但徐四郎还是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他心里新藏了一个秘密:偷偷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徐家少爷十五岁那年成过一次亲,联姻是百里之外王家的闺女,大了他三岁,两人终是无缘份,同年王家闺女染了霍乱,病的不轻。新娘家本欲推迟婚期,但徐少爷他爹重病下也快要归天了,最后一口气等的就是看一眼儿子娶亲成家,王家不得已把半死的闺女送上了花轿,等轿子颠到苏家门口时,新娘也断了气。后来周姨娘就经常拿这事来奚落徐家少爷,说他是克爹克女人的命。
秋天来了,满街飘着瓜果的香味,累了一天的马小星想着今天要早点回家,正好买点新鲜的梨子带回去,刚一出保安堂的大门,看到自家少爷站在街对面四处张望,马小星赶紧跑过去打招呼。
徐少爷却躲闪着马小星热情的目光,只说碰巧路过。
俩人穿过热闹的集市,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马小星的手,跟触电似的赶紧拿开。
马小星还没留意到少爷这些日子的变化,只兴高采烈的东看西瞅还买了一些梨子。晚上,炖了川贝糖梨端过去时,少爷的脸微微泛了红。
又是一年的腊月,马小星学徒出师了,同一批学徒里第一个出师的。
很少下厨的马小星破天荒下了厨房做了很多菜,邀请少爷和老富叔一块吃了顿饭
她举着酒杯说:很感激少爷和老富叔的支持,祝贺我吧,我出师了。那天马小星喝了很多酒,醉了,也说了很多话,但这些话大概只有她自己明白。
躺在床上,马小星眼里含了泪,她想告诉真正的马小星:每天我都好努力,因为我不想辜负你的期望。不过,现在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这一年的年底,马小星终于来了初经,个子又拔高了一大块,姑娘初长成也。
作者有话要说:
☆、少爷的初恋
出师后,马小星转成了保安堂的正式伙计-----配药师傅,工钱涨到三两每月,足以可以养家了。终于可以在这世界上独立了。她的笑多了,整个人也变的轻松起来。
虽然是初春了,天仍旧冷的很。少爷病的厉害不得不在家休息,马小星端了蒸好的热羊奶送过去。他皱眉不愿意喝。要按往常他不喝马小星就喝了,可现在病着怎能不喝呢。
马小星温声说:“热羊奶暖胃呢。”
“腥味重”少爷皱鼻子说。
马小星不禁笑了下,跟个孩子一样挑食,说“要不还是老样子,一人一半?”自己这个子蹭蹭往上蹿估计跟这每天早上的热羊奶有关系。
少爷点点头。憋着气喝了两口,把碗递过去表示不喝了。
“再喝两口”马小星说
少爷又憋着气喝了两口。
“再喝两口”马小星眼里带了请求,又说。
少爷真真不想喝了,看她眨巴着眼睛乞求的看着他,就又喝了两口。
“剩一点点了,喝完了吧”马小星语气里带了撒娇,说。
少爷使劲摇头,她重重叹了口气。不喜欢看她愁眉苦脸的样,他憋憋气喝完了讨厌的羊奶。
“少爷真勇敢”她笑脸如花,他转头不敢看。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尽量早些”她答
今天,马小星一点也不在工作状态,接连弄错了几味药,中午她便告了假飞跑回家,老富头说少爷病见好很多,进到少爷屋里,他在沉睡,轻手轻脚走过去掖了下散开的被角,还在睡梦里的少爷突然抓住她的手,便没再松开。徐家少爷醒过来时,马小星就坐在床沿边。
“什么时辰了?”他问
“吃晚饭了”她答
“你什么时辰回来的”他又问
“中午,少爷,我手麻死了,你先放开手”她又答。
马小星站起来晃晃木了的身体,倒了杯茶给少爷,便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晚上,徐家少爷盯着床上的横梁发着呆。
右耳屋里的马小星也仰在床上发征。睡梦里的少爷抓住她的手时,柔声叫了两声小星。叫的她心都酥了。她不是真的十五岁未经情感的纯情少女,显然的,少爷对她动了情。她呢?喜欢少爷吗?她对他很有好感,少爷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品性高洁人善良,因为他,她成了现在的马小星,朝夕相处了两年,他和老富叔已经成了马小星在这里最重要的人。她是感恩的,也愿意试着去交往。马小星对婚姻的态度非常理性,上辈子有过两次婚姻很清楚婚姻是什么,但是对爱情的态度是顺其自然慢慢享受。
第二天早上,马小星照旧端来一碗热羊奶。
这次少爷端起碗文雅的喝了一半,就把碗推给她。
转了下碗边她咕咚咕咚喝了剩下的。喝的太急,在嘴边画了个大胡子。少爷笑了,拿起帕子小心的替她擦着嘴。
马小星浑身不自在,平时都是她伺候他的。
徐少爷手也在哆嗦,心更紧张,擦完后,靠近了她,鼓足勇气轻轻唤了声:“小星”
马小星听着这声轻唤,脸一下子红了,耳朵根都烧起来,自己这老妖精怎么这么不经事呢,两辈子的功力被一个半大孩子普通的表白烧了心,他扬起手想去触碰下她的脸,门外,老富叔喊了声少爷该出门了,俯俯身子,擦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句:“我先出门,晚上我们再说。”
这一整天马小星又没在状态里,幸亏今天配药间活不多允许走神不然会被老师傅骂死的,晚饭她破天荒的只喝了半碗粥,鲁大婶子嘟囔着说今天怎么了都不饿,少爷的饭菜拿回来时也一点没动。
爱情啊,在捅破那层窗户纸时是最累心的,也是最美好的。
马小星进屋时少爷正坐在桌边一个人下象棋
“你会下吗?”他问
“一点点”她答
“下一盘”
“好”她没有坐到他对面,而是挨着他坐下来,两人皆意不在棋也。
“让我三子”她棋艺超臭,没有自信
“行”
“我要重新走”她又要悔棋。
“好吧,只能一次”他轻笑一声
她棋艺实在太臭又想耍赖,已经悔了三次棋,现在又想悔棋。
再好的脾气也炸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叫着“不能悔了”
“好吧”暗暗的油灯下,她嘟着嘴,眼里带了假装的委屈。在他眼里却是可爱无比,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歪着脑袋,她眼里藏着调皮,问:“现在说吧我听着呢”
他脸上泛了红,轻声叫了声“小星”灯光下的她可爱娇美,她是他的丫鬟,却又不似别的丫鬟,她行事不卑不亢,也不依附他过活,更像他的友人,对这样的女子他是完全陌生而又新鲜的,但他欣赏她,何时情动他不记得了,他喜欢看她的笑脸,喜欢她眨巴着眼睛只专注于他。
“嗯”她柔声答应。
“四郎绝不会负你”他不知如何表达满腔的爱意。
“嗯”她甜甜笑着应道,喜欢听男人的表白,抽出手,手上全是汗,他的汗,倒了杯茶递过去。
“喜欢我什么?”她眨眨眼睛问
“不知道,就想你待在身边”他看着她的眼睛老实回答。
心里充满了小小幸福。,她拿了帕子去擦他的手,擦完,小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手指,得意的笑:“看,这样就不出汗了。”那一刻他很想去亲她的眼睛。
从那天晚上开始,十五岁的马小星和二十一岁的徐家少爷徐四郎手牵手慢慢滑进了爱情的大海洋。沉浸在爱情的人会发生很多变化,徐家少爷整个人透着喜悦也洋溢出激情,嘴角含了笑,眼睛很忙碌--忙着追逐自己爱人的身影。马小星虽然每天仍旧是不辩男女的宽大青袍医服,但眼睛里多了风情,一夜之间变回了女人。俩人总是不经意间四目相碰,男含情女含笑,话语不多爱却浸透心田,朝夕相处的日子多了,那种无声的话语传递是由心到身非常协调的。
老富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
徐家少爷许是第一次动情,为了心里的爱什么也肯做,一个喜欢节制自己欲望的人却容易爱的疯狂,马小星一直很渴望去见识山上新鲜的野生灵芝苦于忙碌的伙计工作一直未能如愿,少爷闷声不响的跑出去一天一夜,回来时满身泥垢还瘸着腿却带回来一枝鲜活的深山灵芝。她很生气,替他担心了一天一夜,但看到他孩子般的献宝,责怪的话变成了感激。感情经历多了会懂得适度的包容,既然爱了就得包容爱人,这个马小星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通房女人
这几年徐家少爷没有回过苏城老家,周姨娘那边没有丝毫关心问候,只有老富头的侄儿去年过年时从苏城来看过老富头,但是今年,周姨娘送来了年货--两个大活人,是徐家少爷的通房丫头。
马小星刚到家就听到这个爆炸消息,彩虹和小满已经在院子里了,小满是个圆脸姑娘长相一般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姑娘,彩虹长了张锥子脸,客观的说很漂亮,人也很妖娆,就是不知道哪来的气势,说话带了几分骄横,“我要住右耳房”
“右耳房星丫头已经住下了,不如前院吧,前院房子也大”老富头陪着笑。
“我就住右耳房”彩虹姑娘不依。
“这,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啊”老富头心里嘀咕,这突然送来的通房,还不知道少爷怎么想呢
“我好歹也是少爷的人,怎么就还不如一个粗使丫头?”彩虹却是一点也不让步,叉着腰站在门里很有几分泼劲。
马小星听着这话非常刺耳,走过去跟老富头说"我搬到前院”
小满也住到了前院,彩虹挪进了右耳房。
晚上去厨房吃饭时,老富头把马小星拉到一边道出原委。原来这徐少爷娘去世后,周姨娘就把三姑娘带来的人卖的卖散的散竟然一个没剩。周姨娘自己反倒塞了个丫头给四少爷,就是彩虹,名头上也是通房丫头。这小满是老爷的人,从小伺候四少爷,人虽然呆了点但也忠厚老实,徐世清当初的意思是等宝贝儿子成人后小满姑娘便自动转成通房。少爷对这俩通房怎么样?用老富头的话说是一个也不喜,不然当年离开苏城时怎么会一个也不带呢。
“星丫头,听老富叔的话,别跟她们计较,少爷心里头有你这老富叔看的明白,日后少爷亏待不了你。”老富头劝道。
马小星有点苦笑不得,敢情自己的光明未来是要内斗通房丫头?她扬了嘴角说:“老富叔,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这丫头心劲足,受了委屈就先暂时忍忍,有少爷做主呢,老富叔怕你吃了她们的暗亏”老富头话里透着关心
马小星笑笑说知道了,又问“少爷怎么说?”
“啥也没说”老富头摇摇头。
“麻烦老富叔替我跟少爷说声,这几天我就不过去伺候了,三个女人太挤了”
“你还是自己跟少爷说吧,少爷看起来心情可不好”老富头连忙摆摆手
“那行我自己说”
马小星慢慢走回前院,在门口碰到了心情不好的少爷。
“进屋喝杯茶?”她问
他点点头,跟进了屋,环顾屋内的杂乱,他皱起眉头,低声说:“你受委屈了。”
她笑笑算做回应,倒了杯水推给他,刚搬过来热水也没备下,水是冷的。
意不在喝茶,俩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马小星觉着心累不想说话,徐家少爷却是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现在很气愤,不知道周姨娘安得什么心,这几年他躲她们都唯恐不及,现在送来这两个女人不知道又想翻出什么幺蛾子来,他是到了娶妻纳妾的年纪,但也绝不想被那女人再算计。
今年过年晚,已是二月了,但这屋子还是很冷,他站起来:“一会我让老富叔先把书房里的炉子搬过来用”
她点点头表示了感谢。想了想又说:“让小满姑娘搬过来跟我睡吧,她那屋也冷”
他很随意的说你看着办吧,走到门口时,徐少爷突然回头紧紧抱住了马小星。马小星顿了顿,也回抱住少爷,拿手轻轻抚着他的背,像母亲安慰受伤孩子般的充满温情。
徐少爷回屋时,彩虹小满已经准备好热水要伺候少爷沐浴了。彩虹抢着过去要帮少爷解衣服,少爷却是扭了下身子避开彩虹的手说不用你。小满赶紧过去替少爷宽衣,彩虹恶狠狠的瞪了眼小满不情愿的立在一边。这边少爷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同样是使唤丫头,马小星在沐浴时却从未近身替他宽衣解带过。
少爷这边收拾完了,穿着睡袍坐在炕上拿了本书在看说你们下去吧,彩虹这边却是磨蹭着不肯走,她跟小满使了个眼色要她先走。待小满走后,她暗自往小拉拉裙子,露出脖子下白嫩嫩的一片肉来,抬了屁股扭着细腰风情万种的走近徐少爷,娇声叫了声少爷,胸快要贴住少爷的脸了,手上拉住少爷的衣袖来回摇晃着撒娇:“让彩虹留下来吧”
少爷脸上露出厌烦,甩甩袖子说你下去。彩虹张了张嘴,硬是把话咽下,一脸失望的离开。
今夜少爷碾转多次难以入眠,马小星却一夜无梦睡的很好,这毕竟是徐少爷自己的事,自己的事就得自己去处理
临年几天,保安堂看病抓药的人比平时多,人们总是喜欢把手头的事年前赶完了这样才能有个舒心年过,马小星早出晚归忙的很,所幸少爷现在不用她去伺候。
吃晚饭时,鲁大婶子还在里间厨房忙着剁馅子,嘴里气哼哼的骂:“这时候了又要吃包子,她以为她谁啊,不过一通房丫头“撇撇嘴,又尖声尖起的学着彩虹说话:“我是少爷的女人,啊,我呸”
外屋马小星喝着菜粥,这彩虹没来几天就得罪了鲁大婶子。
“以为跟少爷睡一晚就攀上枝头成凤凰了,哼,老娘看多了,男人喜欢你时当你是块宝,看你不顺眼了往日情分屁用不管。”鲁大婶子边说边端出剁好的馅子放在外屋,准备拉板子包包子。
“她跟少爷通房了?”马小星猛地放下碗,急急问。
“你还不知道啊,昨晚她就睡在少爷屋里,不然今天怎么敢挑三拣四的”鲁大婶子一脸鄙视。
马小星砰一下站起来,捂着嘴跑到外面干吐了几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鲁大婶子听到她在外面干呕了好一阵,想问问她没事吧又一想这么皮实的孩子能生啥病啊,不过这星丫头最近是吃的少了。
小满的原话是:“昨晚彩虹陪少爷喝了点酒,留宿在少爷床上。”马小星心里很难受,但也明白是自己期望过高,通房丫头不就是为主人提供床上服务的吗,男少女俏都有欲望,自己的爱情观又怎么会和有一妻多妾的古人相同呢,你可以坚持自己但无法改变大环境。马小星借口忙没再去过少爷的房间,她也确实很忙,大过年的抢着去保安堂值班,很晚才回去睡觉,连吃饭都在外面买些馒头大饼随便充饥。她甚至动了搬出来的念头。
少爷很久没看到马小星了,次次去前院次次扑个空,晚上去敲门她又说睡下了,终于有一天他耐不住去保安堂找她,她客气的问啥事客套两句便说里面还有活呢,少爷这才知道他们之间有了距离
四月,彩虹有了身孕,对这个院子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件大事。
少爷表情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老富叔暗暗叹了口气,马小星心口窝酸涨,彩虹得意,小满不语,鲁大婶子还是鄙视。
后院厨房内,鲁大婶子跟吃着馒头的马小星在表达着愤怒,最近她被彩虹这孕妇使唤着做这个做那个,末了还不忘嘲讽一下她那庄稼人的粗劣厨艺,她极其不爽,嘴里骂着:“老娘还不干了,少爷都没说话她算老几,看看她那样,那么大肚子身子还扭的跟牛皮筋似的,也不怕把孩子扭掉了”
马小星心思一动,前天在大门口遇到过彩虹,那会她正站在外面台阶上等少爷,衣服穿的少风吹过来贴在身上,乍一看,那肚子像是四,五个月的,一点也不像怀俩月的。难道真是四,五个月?存了怀疑的念头,便再也甩不掉了,连着也拔出很多疑问,她决定好好问一下小满。小满确是个实诚人,马小星问,她便答,有用的消息却提供的不多。
破天荒的,马小星去找彩虹,语调里充满了谦卑:“少爷说彩虹姐姐身体弱,让找大夫为姐姐开几副保胎药”
彩虹脸上现出得意。
“我便去为姐姐请大夫来?”马小星满脸带笑讨好道。
彩虹很受用马小星的殷勤讨好,这院里现在她是说了算的人。
不多久,马小星便拉着保安堂的坐堂大夫老范来找彩虹。
老范便是第一次面试马小星的白胡子老头,马小星和老范是惺惺相惜的忘年交,老范欣赏这丫头的勤奋好学。马小星喜欢老头的豁达平和。
“范先生是保安堂最好的大夫,尤其擅长妇人孕期调理,大家门里的夫人们可都抢着要范先生就诊呢”马小星边说边铺了帕子示意把脉可以开始了。
彩虹犹豫着,说“只请先生开几副药即可”
“药可不能乱开,我配药我是知道厉害,一副药里要是放错了味药,保胎的就变成打胎了,开药千万要开对”马小星连连摇头,又转头对老范说“上个月周侍郎的夫人就是因为没看大夫胡乱抓了保胎药吃流产的吧?”
老范捋着胡子点头。
彩虹还是犹豫,担心却也挂在了脸上,马小星轻轻抓起她的手放在帕子上,温和的说:“大人要保养不当孩子那可就遭大罪啦,胎死腹中的也不少呢,范大夫本事大,单单把脉就能把出肚里的孩子健康与否,姐姐可要为少爷保住这孩子,这可是少爷的第一个孩子啊,宝贝着呢。”
转头示意老范赶紧把脉。
范老头搭手把脉,闭上眼,睁开,再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却是严肃异常,看得彩虹心跳不已,早忘了当初的担心。急问:“如何?”
“无须担心,老夫开几副药即可”范老头慢悠悠收回手,说。
彩虹放下心来。
出了门,马小星急问如何?老范低声说从身段脉象上看孩子已经成形了。
晚上,马小星掀帘子进屋。“少爷,我有话说”
徐家少爷看到马小星心里高兴,起身便想拉马小星的手。马小星避开,认真的说:“今天保安堂的范大夫给彩虹把过脉,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
“什么?”少爷惊叫起来,睁大眼睛瞪着马小星,问道:“可是真的?”
马小星重重点点头。很肯定的说:“是的,近五个月了,如果少爷不信,尽可以找别的大夫重新把脉”
“叫彩虹进来”少爷倒退两步,攥起拳头,满脸黑色,高声叫道。
门外早已候着的老富头立刻应声,不一会,彩虹和小满走进来。
少爷攥攥拳头,使劲按捺住愤怒,喝道“再跟她说一遍”
“今天范大夫说,彩虹姑娘肚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快五个月了”马小星一脸平静的说。
彩虹猛地抬头,一脸的不相信。突然明白过来,大喊:“你们骗我,你们骗了我。”
马小星以为她不相信,道“你若不信,可以请别的大夫再把一次”
彩虹噗通跪下,哭喊着:“少爷,这真是你的孩子,这真是你的孩子”
徐少爷脸色气的发青,身体哆嗦,厉声问:“那天晚上你我是否真的同床过?”
这是徐家少爷最近最大的疑惑,犹记得那天晚上是一个人喝酒,为何醒来后却是和彩虹光溜溜并躺在床上。事后彩虹说他醉后求欢。他不信,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直到彩虹说身上有了,他才有点信了然后就是懊恼后悔。
彩虹征了征,扬着下巴嘴硬道:“自是有的。”
少爷气极,他不是一个放纵的人,连酒也喝的少,八成是被陷害了,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猛的摔到地上。怒喝道“说,说实话,有还是没有"
彩虹狠吓了一跳,苏城家中谁人不知四少爷脾气和善,甚少发脾气呢。
她爬过去,抱住少爷的腿,哭喊道:“少爷,彩虹对你一片真心呢”
少爷恨恨的抽出腿,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说“明天你便回苏城,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彩虹抬着头,一脸绝望,她眼里突现一丝狠厉之光,站起来冲到马小星跟前,下手就去抓她的脸,嘴里大叫着:“贱人,你害了我”
少爷和老富头赶紧上去拉开彩虹。
妈的,这女人真狠,马小星抚着左脸暗骂,不知道出血印子了没有。
徐少爷想去查看马小星的脸,看到彩虹还杵在屋里又是起了一阵恨意,烦躁的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马小星却拦住大家。“我还有话”
彩虹恶狠狠的盯着马小星。
马小星眼中却是神色莫辨:“彩虹,别怪我不提醒你,你该恨的不是我,也不是四少爷,是你孩子的爹大少爷,为了钱财,自己孩子都可以不要,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吗,不过是在利用你”
彩虹怒火攻心,嚷叫着:“你胡说,你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这孩子难道不是大少爷的?还是他是真心对你?”马小星步步紧逼。
彩虹秘密被猜中,竟然流出眼泪来,道:“大少爷自然是真心对我们母子”
这便承认孩子是大少爷的了,四少爷和老富头全变了脸色。
马小星并没有证据,刚才只是唬了一下彩虹,从小满那里得到的信息拼凑一下大胆做个预测,想她彩虹眼高于顶,脸蛋身材都很不错,还颇有几分手段,又怎会委身于无名无姓的人呢,苏城家里目前最有权力的男人只有大少爷。
今夜对院子里的每个人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彩虹随后就被送走了,原本少爷的意思是把小满也一块送回去,小满死活不肯,回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就这样,徐家宅门里又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和恶霸
徐四郎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彩虹事件让他恨上了大少爷和周姨娘,他们图的不过是他手里母亲当年留给他的财产。他爹徐世清虽然名声在外留下的钱财却不多。但三小姐的嫁妆却是千顷田产。
马小星从彩虹事件也学到不少,其中一条就是:跟女人打架,首先要护住脸。被抓伤的左脸半个多月才消了疤。徐少爷是感激马小星的,连老富头也感激她,如果阴谋没有被揭穿,后果将会相当严重。马小星又搬回右耳房,是徐少爷强烈要求的。他想回到以前的亲密无间。
五月,鸟语花香的季节,正是踏春进行式,马小星和徐四少爷坐着马车准备去探究大自然的美丽。车晃来晃去,他靠近,悄悄环住她的肩膀。
“还生气?”他问
“一想起你的通房丫头,不舒服”她皱眉。
他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男人多妾人之常理。
“小满怎么办?”她靠在他肩膀上问。
“你说呢”他反问道
“扔到锅里油炸”她撅着嘴说
“呵呵”他笑得开心,她听着他的心跳。
“邓大人已经回信同意认你做义女”他闻着她通身的药味感觉很舒适,有个好的出身才能娶她为妻而不是妾,男人在意一个女人时总想给她最好的,徐家少爷也是一样,他想给马小星妻的名分。
“嗯?”她端正身子,睁大眼。
“等他明年调职回永城,我便去提亲”他眼神温柔似水
“你认定我非你不嫁?”她嘟嘴皱眉表示不满。
“你想嫁给谁?“他心中一紧,胳膊便用了力,攥紧了她。
俩人想的不是一个问题。
“为何非要嫁人?独身也可!”她扬扬下巴,瞪着他,大胆表达意愿。
“女子终要嫁人为妇,为妻者,顺从-----”他慢条斯理讲道理。心中暗想她仍需好好努力才能成贤妻。
“求你了,别说了”她捂住他的嘴,求饶了,“我去外面赶车”再讨论这个话题,她想挥拳打人了,边说边爬出车内。
他也跟着出来,一下子车架子前挤满了人,老富头左边,马小星右边,徐家少爷在中间。
“老富叔,四少爷要抢着赶车啦”马小星挑眉调侃。
老富头连连摆手,哪有让主人赶车的理。
“少爷会赶车吗?”她斜视之,带了几分调笑。
“自然,我便试给你看”怎能被她小瞧,拉开老富头他坐到了车左边。
徐少爷当然没赶过车,他从来都是坐车的主,纤细漂亮的手只拿过书和笔。马鞭拿在手里变成了烧火棍,赶车也是门学问呢。看着他的笨拙,她哈哈大笑。徐家少爷痴痴望着马小星的笑脸,美人如花早已抵去刚才心中的狼狈,佳人靥笑春桃兮他已被勾去魂魄,有妻如此今生便已足也。
赶车的老富头今天却坐进车里,听着外头的笑声,摇头苦笑:真是年少轻狂不知愁啊。
车停在灵山前,山上是著名的大悲寺,今日二人并不为拜寺而是逛山。财大气粗的大悲寺在山下设了几座高大的山门,山下香火缭绕有仙境之感,伴着山的巍峨树的高大,灵山也沾了庄严肃穆的味道,但也不失为清雅之地。
沿着小路从后山进入,路上马小星忙着辨认各种草药。她每天配药却从未采过药,对新鲜草药充满了好奇。行到山腰处,视野豁然开朗,已近中午,被太阳一烤,藏在林中的湿气便从山中升成袅袅雾气,犹如仙境,对面山上有瀑布从上直冲而下,溅到石头上的水珠跳动着,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美哉,徐家少爷想吟诗了,转头去寻找唯一的听众。
此时马小星正跪在树底下,仔细观察着树下几片暗紫色的花,没错,是桔梗花。其根可入药,可止咳宣肺祛痰利咽排脓、利五脏,还可补气血补五劳养气,桔梗在她的配药中是常客。她摘下花朵,闭眼用心去感受它的味道,那是自然的味道,忘了全世界,只有桔梗花的香味。
马小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徐家少爷也忘了呼吸:跪在树下的少女,身着简单的白色麻布袍子,头发是利落的辫子,太阳打在不施粉黛的脸上,脸尤其的光洁干净,而那女子正闭眼陶醉于手里紫色小花,时间犹如停止了。
原来宁静致远便是如此。少爷恍然,现在他更想作画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墨黑,吃晚饭时马小星都快睁不开眼了,太累了今天。
“我要沐浴”少爷吩咐道
“这就去准备”她勉强睁眼答应着,这就是少爷和丫鬟的不同。
净房内,热水皂角换洗的衣服都已备好,她迈步要往外走。
他拦住,张开双臂,站着等待。干吗?老半天她才明白过来,随即暗笑:小屁孩就是作。先帮他解开外袍,然后是中衣,再是里衣,全身便只剩了一大裤衩。
裸着上身他脸微红,手心起了潮。偷偷瞄了下,她无半点波澜,很受伤的少爷并没着急跳进浴桶,只是用手指把玩着她耳边散落的头发不知道想什么。
马小星眼里带了邪气,调戏道:“要不一块洗个鸳鸯浴?”
他身体僵住,手指立刻松开头发,急急走进屏风内。
马小星来到屋外,又高声喊了句:“少爷,要不叫小满来伺候?”
屋内,少爷闷声说不用了。
马小星嘿嘿两声回屋睡觉了,真睁不开眼了。
日子一天天溜走,马小星一天天长大,保安堂老板孙大掌柜给的评价是马姑娘少年老成做事老道,这没办法,老天留下了她年过半百的记忆,身体却是年轻的。如果给你机会重走青春,你会怎样?马小星则是贪婪的享受着少女的成长。光洁的肌肤,健康的身体,灵动的眼神,这是现在的马小星。
下午太阳西斜,闹市街上一家茶楼内,二楼雅间,徐家少爷徐四郎正和几个同僚品茶闲聊,
同僚李相阳正吐沫横飞的八卦刚出炉的新消息:潘阳张家军灭了瓦岗山寨。
“说灭就灭了,往日情分一点也不念?”一个同僚惊呼道。
“这世道哪有情分好讲啊,想那30年前张家军领头张寿亭跟瓦岗山寨主王大洪本是结拜兄弟,谁曾想几年后两人意见不合分道扬镳,张寿亭带军投奔元帝,帮咱们开国帝王打下了这天下成了名扬天下的张将军,那王大洪却不肯为朝廷效力躲在山寨中自成一家不问世事。谁又曾想—-”李相阳端起茶杯连喝几口,接着说“今年新帝王刚就位,就命张将军誓死拿下瓦岗山,一夜之间哪,瓦岗山便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听说连幼童也不放过哪”
唉,惨哪,文人感性,在座的个个脸上悲愤起来。
“连幼童也杀,太可恨了,那张家军还有良心吗?”另一同僚拍桌愤怒道
“军中老粗杀人比砍西瓜还容易,哪有半点良心,听说啊,张寿亭的三个儿子天性凶残,刚学会吃饭就能杀人了”李相阳又啧啧舌道。
听的众人脸色皆变,恨不得一辈子都不遇到这样的杀人魔头。幸庆张家军待在潘阳而不是永城,
“听上面的口风,贬到潘阳的邓大人听说要调回永城了”李相阳做贼一般伸长脖子又低身爆了一个大料。
“有何说道?”有人在问。
徐四郎赶忙伸长耳朵去听。
“邓大人的儿子跟张将军的闺女去年联了姻成了亲家,这次张将军立了大功,邓大人也跟着升啦”李相阳又八卦道。
原来如此,徐四郎这才明白个中原因。
今天重要消息就这些了,众人听完再没了闲聊的兴致,个个端起茶杯装着品茶思量着是不是该告辞了。
临窗的一个同僚突然指着楼下说:好个新鲜娘子。男人好色天经地义,其他同僚立刻趴到窗口来瞧。看罢,有人附和道:确是个清新女子。
徐四郎被同僚的话撩拨的好奇心起,也走到窗口去瞧。不瞧便罢,一瞧便瞧见一身浅色棉布短袍用锦帕遮了头发的马小星了。
马姑娘下工后,来市街逛逛,碰到一卖狗皮膏药的老汉,这老汉走南闯北见识颇多,马小星上辈子就阅历丰富这辈子又流浪过大元国的山山水水,狗头碰上了牛嘴,俩人聊的那叫一个热乎。
少女马小星神采飞扬,巧笑如花,表情鲜活,这是深受各种礼教束缚的古代姐妹们不能比拟的,这份自然不做作看在男人眼里那就是清新脱俗。
徐家少爷赶忙用身体遮住窗口挡住众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子弹“这是我家表妹,年纪尚幼,调皮了些,大家都散了吧”
转身赶紧跟众人告了辞,奔到楼下去找马小星。马小星被拽走前不忘跟狗皮膏药老汉补一句:“明儿咱们继续聊啊,不见不散。”
现在徐家四少爷急切的盼望着邓大人赶紧调回永城,他好去提亲,免得夜长梦多。
保安堂配药的工作越来越顺手了,和少爷老富头的关系也很和谐。马小星的日子开始轻松起来,也有了新朋友,是的,新朋友--李桂花。
李桂花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和他哥李桂武一起到处流浪着以街头卖艺为生,有一天马小星下工后,遇到李桂花和他哥在街头表演耍剑,马小星看的兴奋就多给了些钱。隔了几天又在别的地方碰到他们表演,马小星又看了一遍也是多给了些钱,李桂花便记在心里,散场后主动打招呼,两人便聊了起来,聊的很是投机,慢慢就变成了朋友,这也是马小星在这世上第一个女性朋友。
李桂花他们家暂住在城郊的一个偏僻巷子里,家里还有李桂武的老婆和身体不好的老娘。
第一次去李桂花家时,她嫂子端出花茶招待马小星,马小星喝了一口是苦的,李桂花尝了下跳起来就冲进了里屋。一会功夫里屋便传来吵架声,能听到李桂花指责嫂子小气拿发霉了的茶招待客人。马小星笑了笑,拍拍李桂花肩膀说没事。李桂花还是不忿说她这嫂子就是自私。
马小星心里说没错,你这嫂子不仅自私还势利,刚进门那会她打量着马小星粗衣打扮变收了笑脸。李桂花的大哥是个忠厚人,舞的一手好剑,李桂花剑法也不错,兄妹俩一身好武艺。马小星很羡慕,让李桂花教她舞剑,李桂花却让她从蹲马步打木桩开始,几天下来练得马小星整天跟被人打了一样全身酸疼,家里少爷也抱怨不止,一个女人家家的,非要学什么武艺。
打破平静的是一天中午,李桂花突然跑到保安堂找马小星
“恶霸王世仁要强娶我做第九房姨娘!”李桂花双眼通红恨声道。
“慢点说,慢点说”马小星也被惊着了
原来这王世仁是城南的一个恶霸,靠强收地头税为生,带了一帮打手平时净干些个强男霸女为恶多端的事,有一天碰到李家兄妹在路口卖艺,便对李桂花动了心思,非要收占地税,兄妹二人不肯那不是抢钱吗,王世仁倒是早料到如此结果,说不交钱也行用人抵,也别老说大爷霸道这次爷付钱娶女人,第二天居然真找了媒人去说媒。
“那怎么办?”马小星也慌了。
“你下工后到我们家来,我们商量一下吧”李桂花道,他们家在永城也不认识其他人。
马小星连忙点头。
刚迈进他们家门口,就听到李桂花跟她嫂子吵架。一问才知道,她这嫂子已经收了王世仁的聘礼十两银子。敢情十两银子就把李桂花给卖了。李桂武气的跟自家婆娘吵了两句后就蹲在院子里一言不吭,李桂花坐在屋内炕上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她老娘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那嫂子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
马小星着急说:“哭什么用啊赶紧把聘礼退回去啊”。
那边嫂子不答应了说聘礼收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李桂花听了气的又要去跟她厮打。院子里李桂武猛地站起来,冲上去给了他婆娘一巴掌。婆娘给打懵了,蹲在地上哭天喊地的骂着自家男人不是人。
李桂武红着眼说:“不能为了那点钱,害了我亲妹子”后来,他拿了钱去王世仁那里退亲。
但是,没退成,王世仁说过两天就来抬人。
李桂花兄妹陷入恐惧中,逃又逃不掉,恶霸手下人天天守在家门口,何况自己就是逃出去了老娘怎么办?马小星也陷于深深的苦恼中,怎么办呢?要不配副毒药给李桂花,毒死王世仁?也不行啊,毒死王世仁,李桂花也甭想活了,并且自己还受牵连。找过徐少爷,想着他这小小修撰文官说不定有实权朋友可以帮忙,饱读诗书的少爷正气昂然,道:“青天白日下强抢民女还有律法吗?我自去找官家说理”从徐少爷耷拉着脑袋回来就知道律法屁用不管。
李桂花性子倔,加上会些武艺,这就比别的姑娘多了些硬气,家里虽然不宽裕,但自小也是被老娘和大哥宠着的,按她的性子便是想跟这恶霸拼个你死我活。
她问马小星:“如果今日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马小星反问:“若没有这次逼亲,你会怎么过呢?”
李桂花说会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生儿育女过日子。
马小星想了想,说“如果我是你,就先嫁过去,先示弱取得他信任后再好好策划一场,找机会蹬了这恶人,让他失了钱财又丢了女人”
李桂花咬着牙瞪着眼说:“我怎么会跟他示弱,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十八岁的血气方刚又如何体会五十岁人的处事哲学呢。马小星很担心李桂花,那天,她眼睁睁看着李桂花被塞进轿子抬走。
三天后,李桂武双眼通红来找马小星,王世仁派人拉了李桂花的尸体回来。
李桂花是被人打死的,她上轿时在袖子里藏了短剑,王世仁只伤了胳膊,李桂花却送了命,看着尸体的惨状,马小星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李桂武去了衙门告王世仁打死人,衙门的回复是丈夫有权处置自己的妾,这是自家家事衙门不管。马小星拉住了怒气冲天想再次冲进衙门说理的李桂武:这仇我们自己来报。两人细细商量合计了一番。
这天晚上,妓院万花楼的二楼,王世仁正搂着两个女人喝花酒,门悄悄开了,走进一个着红衣,头上戴了黑面纱的女人,她走近了些微微屈身行了礼,娇声道:“奴婢秋香可否有幸单独请王大爷喝杯酒”虽然面纱遮脸看不清面容,但红衣紧裹下的身体却是前后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王世仁心想今晚老子有艳福了,挥手让两个女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