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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岩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以后,三人便常到聚仙楼聚餐,有时也会只有马小星和黄子仙相聚,他们二人确实很聊的来。

黄子仙是个读书人,自视清高的很,虽然任职军营,但看不起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粗俗汉子,他心里崇尚的是学古通今,学识渊博的大家做派,马姑娘虽是个女人,但他说的她能明白,不仅能明白还能给他启发,常常让黄子仙有种他乡遇老友的感觉。

同样是读书人,黄子仙少了徐四郎的古板,他思维灵活眼界也宽,马小星跟他聊天很是惬意。

有时候,黄子仙看着马姑娘清澈的眼睛会想:这样聪慧的女子怎么会中意张玉堂那种浑不咧的蛮横野男人呢,应是他这种读万卷书又懂得怜香惜玉的才子才对。

聚仙楼楼上,黄子仙和马小星面对面坐着闲聊。

“你二人何时成亲?这样跟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黄子仙是真关心她。

“暂时这样挺好的,没有大家庭的规矩约束着”马小星笑笑说,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女子若没名分,等哪日他厌倦了,你便连个依靠也没有”黄子仙皱眉,这事她怎么就这么糊涂

“若两人没了情意,那就分开罢。”马小星语气里带了几分懒散说,爱里面,不管有没有结果,都要享受过程,一心只想有结果,到头来却被别人享受了过程。

“你还是个孩子心性” 黄子仙摇头,女子若都如她这般心思,这天下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玉堂他会娶我的”马小星笑笑说,她了解他,他们都是彼此生命里对的那个人,如果张玉堂不要她马小星,那是他的损失。

“你没有家世,又嫁过一次,张家怕是很难迎你过门” 黄子仙提醒道,她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玉堂会想办法。” 马小星答得爽快,张玉堂若没有这样的魄力,怎么能抓住她的心?

“你倒是笃定。” 黄子仙不禁摇头。

“不信你问问他。” 马小星笑了,从这个角度透过窗口,正好看到张玉堂已经往这边走过来。

一会儿,张玉堂真就上楼来了,马小星看着他笑得甜蜜,张三爷的心也舒坦起来。

“子仙说,我没有家世,又被休过,你们家怕是不许我进门”马小星眨着眼睛说。

“我张玉堂想娶你,谁也拦不住” 张三爷干脆的很。

黄子仙头有点疼,这两人都是眼里没规矩认死理的主。

作者有话要说:  

☆、为情

又是一年的五月,但今年的五月却是黑色的,张玉堂出征了,临行前,他认真看了马小星好一会,说:“为了你,爷也会惜命。”

每天马小星都会骑马去风城找黄子仙打听战况,第十天有消息来报,大军在平西被围,凶多吉少,她担心的要死,怕错过最新消息 ,没回黑河口,留宿在了风城军营内。

屋内,灯光摇曳,一身淡黄色麻布衣的女子歪头趴在桌上,黄子仙迈步进去,轻叫了声马姑娘,没有回应,想是睡着了,脱了外袍,披在她身上,灯光下女人脸色柔美,睫毛在睡梦里微微打着颤,遮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嘴唇颜色粉嫩微张着,黄子仙的心扑通扑通乱跳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个女子心动了,脑中总是浮现出她的身影,他鼓足勇气凑上前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做贼一般匆忙逃离了房间。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任何消息,马小星等不了了,骑马往城外奔去,黄子仙想拦也知道拦不住,只好跟值班的官兵叮嘱了一下也追上去。

路上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安静的如同世界末日一样,马小星坐在马上眺望着远处。

“我想骑下去看看“她转头跟黄子仙说。

“不行,很危险”黄子仙坚决的摇头。

马小星又怎会不知道危险呢,担心着张玉堂,还是想骑下去看看,她有武器防身,连张玉堂都说她的小剑剑术进步非常大,力气虽不够却胜在灵活。

黄子仙看着她眉头越锁越紧,冲口而出说道:“若玉堂有个万一,我会照顾你”话说出口也吓了自己一跳,还想再解释两句,耳边却响起马小星的惊呼,她指着远处一团团的黑影大叫着:“是他们,他回来了”

马小星根本没听到黄子仙说什么,她双眼紧盯着渐行渐近的军队,寻找着张玉堂的身影,坐的挺直也想让他看到自己,终于,有匹马冲这边疾奔过来,马小星扬起嘴角,是他!一夹马也奔过去,风吹走了扎在头发上的丝带,她也顾不得拢拢头发,一直往前奔去。

张玉堂看到了自己的女人,黑发在风中飘动着,一身素衣衬得她柔和飘逸,她是如此美丽!自己是如此渴望她的怀抱,渴望她温柔的眼睛,他跳下马,双腿有些软,但还是坚持着往前走,终于又拥她入怀,瞬间觉得好满足,也很累,耳边响起她的惊呼,他想告诉她,没事,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些日子,马小星都待在风城照顾受伤的张玉堂,从黄子仙的口中得知,大小月族集聚了上万人马,在平西做了埋伏,两军在那里拼了个你死我活,打得非常惨烈,双方伤亡都很严重。

张玉堂身上上上下下有十数道伤口,直到第三天才醒过来,马小星端了药汤喂他,他坐起来时扯动了胸口的伤,疼的汗直往下流,看他这样马小星心疼的要命,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你哭的爷心都碎了”张玉堂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抬了抬手却是没抬起来,两条手臂都被绑了厚厚的绷带。

马小星赶紧示意他别动。

“如果今日躺着的是我,你不是也要心疼?”她示意他张嘴。

“谁要砍你,爷先砍了他。”张玉堂咽了口药汤,脸都皱起来了,药太苦了。

马小星给逗笑了:“黄子仙老说军营里全是大老粗,整天只知道砍来砍去的,一点也没说错。”

“他懂什么,跟女人一样唠叨。”张玉堂眼里黄子仙不是个男人。

“嫌我唠叨了?”这几天马小星一直逗他多说话,希望他心情能愉快点,伤口能好的快点。

“女人就是啰嗦。” 张玉堂又咽了口药汤。

“你再忍忍,等哪天我不在了,就没人啰嗦你了。”马小星放下碗,又递上蜂蜜水。

“你要去哪?”张玉堂警觉道。

“我要去---,去游走天下啊,或者哪一天死了。”马小星也只是随口一说。

张玉堂不说话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皱紧眉头说:“你要去了,我怎么办?”

“傻瓜,你当然要好好活着呀。”马小星笑起来。

看他表情很严肃,她眨了眨眼也认真的说:“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张玉堂点了点头,他不喜欢这个假如,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平西一战,风城军队没有赢,双方都是大伤元气,远在天边的皇帝为了鼓舞士气还是下了奖赏,张玉堂升为五品的游骑将军,张玉田成了三品的归德将军,虽都称将军,俸禄和手里的实权却是不一样,张三爷一只脚总算迈进了将军阵营里了,这是他多年的心愿,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兴奋反倒沉默的时候多了,伤好了一些后,便挪回了黑风口.

今夜的月光特别柔和,风儿轻轻吹着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张玉堂坐在门外的木头长凳上看着远处。

“在想什么?”马小星给他披上外袍。

“咱们生几个孩子吧。” 张玉堂望着黑漆漆的远方,轻声说。

“好” 马小星不愿佛了他的心意。

“万一哪天我不在了,有孩子陪伴,你也好有个依靠。”张玉堂脑子里闪过平西战场上惨烈的血腥场景,他闭了闭眼,说。

马小星看着这个脸色沉重的男人,这些日子张玉堂睡的很不好,夜里会突然坐起来去抓枕头边的刀,她明白这是平西之战的后遗症,哪怕刚硬如张玉堂,他也是个人,战争在摧毁着一个个生命的精神和肉体,靠近抱住他,柔声说:“好,等日子安定下来咱们就要孩子”孩子是个依靠也是个拖累,马小星对孩子不是那么渴望,但她爱这个男人,想让他安心些。

张玉堂的头窝在马小星怀里,语气里带着坚定,说:“为了你,爷也会惜命”,简单的这几个字却是这个男人的信念,这信念支撑着他走出平西活了下来。

马小星湿了眼睛,好久才说:“玉堂你真好。”

进入七月,天气热起来,张玉堂的伤口恢复的很快,张玉田来看过他几次,最近大哥心里装了件事:三弟的婚事。

老爹张寿亭那边一月一封家书,每月都推荐一位姑娘,张玉堂每次回信都一样的:无心婚事。张寿亭拿这倔强的三儿子没办法,就把压力给了大哥。张玉田找了各种借口去搪塞,实在找不到借口了,便跟张玉堂说: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张三爷还是那句话:要娶就娶马小星。

这一年中,张玉田亲眼所见二人的恩爱,三弟对马姑娘一往情深,马姑娘对三弟也是情深义重,他这做大哥的也愿成全他们,只是老爹那边阻力太大,思量后便找马小星谈话。

“马姑娘,你家世门第差了些,做玉堂的妾室更合适。” 张玉田跟自家弟弟商量不通,便想从马小星这儿下手。

“我不做妾室。”马小星态度很坚决。

“为何?” 张玉田抬眼问。

要找理由那不是一大堆么,简单的说就是马小星的性子做不了妾,她不是那种被别人打了左脸,主动伸了右脸过去讨打的人,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影响到她的人生态度。

“我做不了妾”马小星思量了一下,说。

张玉田看着马姑娘,她眼里有从容淡定,脸上是安静平和,这样大气的女子做妾室确实委屈了。

“我并无所图,只想一心一意对玉堂,也希望他一心一意对我”马小星又补充了一句。

张玉田终于点了头,他愿意尽他所能成全这对有情人。

当天,张玉田便情深意切的给老爹写了封信,信里说三弟和马姑娘是如何相爱相惜的,两人又是如何相依为命共度艰苦岁月的,那女子是多么懂事明理端庄大方,除了家世差了一点,一切都完美,将会是三弟的好妻子,最后说三弟非此女不娶,意思坚定,爹啊你的儿子你了解是个犟脾气,奈何啊,还是顺了他意吧。

今年夏天云乌珠的家族又迁移回黑风口,她来看望马小星,还带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看两人的互动就知道彼此喜欢,马小星挺为他们高兴,便逗她:“可还想着张大哥?”

云乌珠脸红了,说:“他是姐姐的有缘人,不是我云乌珠的”

马小星笑了,歪歪头问:“怎么样?”

云乌珠羞涩的看了眼小伙子,说:“他什么都听我的”说罢低了头又小声说:“就是,就是想和我做那事。”

马小星笑的很欢乐,少男少女的爱情是如此可爱,又问:“你怎么想呢?”

“他总是缠着我,我,我可能会答应”云乌珠小小声说,耳垂都红了。

“你们可商量要定亲?”马小星认真起来。

“他爹跟我爹提过,还没定下来”云乌珠摇头。

“等成亲后有的是机会,那会再亲热也不迟”马小星好心提醒道,一段爱情,一旦上了床,还能维持多久?上床这么纯洁的事,千万不要被爱情给玷污了。

“你和张大哥就没做过那事?”小姑娘不服气了。

马小星给堵得哑口无言,她怎么才能告诉一个纯洁少女,男人在轻易的看透你衣服后,就没了心思再往里看了。

晚上当二人亲热温存的时候,马小星问张玉堂:“玉堂最喜欢我什么?”

张玉堂想了老半天,笨嘴笨舌的说:“性子温和,体贴。”

马小星讶然,这不是她呀,她多有个性的人啊,怎么在张玉堂眼里就是一贤妻良母呢。

在一个矮矮的山头上黄子仙找到了张玉堂,他正和马小星手牵了手观赏对面山上悬挂着的瀑布,男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女人满脸幸福的笑着。

黄子仙酸水直冒,咳嗽了两声,走过去递上一封信,说:“这是玉田将军给你的家书。”

张玉堂展开,是他爹张寿亭的信,信中说:你兄弟二人如此胡闹!婚姻大事怎好自己做主,“必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张玉堂收起信,皱了眉,思索了片刻,盯着马小星问:“若我张玉堂不能娶你,给不了你名分,你可仍愿跟着我?”

马小星看着这个外壳坚硬内心柔软的男人,她爱他,全身心的爱他,余生里若有张玉堂陪伴便已知足,答道:“玉堂若只专情于我,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便愿意。”

张玉堂端详着眼前的女人,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她一直陪在身边,夫复何求?眼里透了坚定说:“我张玉堂今日对天发誓,今生绝不负你。”

作者有话要说:  

☆、誓言

黄子仙目瞪口呆的看着刚上演的海誓山盟,心生万般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接人生死相许,只可惜她钟情的不是我黄子仙。

“子仙可愿留下来吃饭?” 马小星问,她很愿意和朋友分享这开心时刻。

黄子仙点头。

马小星借用军营里的大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祝贺她和张玉堂的关系进入稳固期。

“想不到你手艺如此之好!”黄子仙吃的不亦乐乎。

“等哪天穷的揭不开锅了,我和玉堂便开个饭馆赚银子”马小星歪嘴笑道。

张玉堂也笑了,他喜欢听自己的女人瞎侃乱说,三人畅快喝酒大口吃肉。

“黄兄今生夙愿可有达成?” 张玉堂问,喝酒时男人必聊的话题。

黄子仙颓然摇头,猛喝了口酒说:“希望某日我黄子仙的诗词也能传百世而不朽,二位呢?”

张玉堂豪气道:“我张玉堂奢望有一日能统帅全军。”看了眼马小星,又道:“和心爱之人生儿育女过日子。”

“我的夙愿已经达成了,玉堂健健康康的,我和他过好每一天,我还要做一个好的配药师,多看看这个世间的风景。”马小星眨眨眼说,她更在乎每天发生的,更大更远的夙愿没有。

张玉堂听着她的话,心里满是幸福。

黄子仙有些醉了,拿筷子敲着碗边,唱起了歌,马小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仍旧开心的拍掌给他合拍子,黄子仙越唱越激昂,端了碗酒喝下去,又唱,唱着唱着趴在桌上不动了。

“你也唱一个。” 马小星拽拽张玉堂的衣角,说。

“爷不会。”张玉堂难得的扭捏了。

马小星嘟着嘴,晃着他的衣角不肯罢休,张玉堂只好唱了一个,夜里行军时为了提神吼得一个短调,把马小星听的乐死了,很特别超粗旷,男人就是男人,她笑说:“我也给三爷唱一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里是深情:

“假如人生能够留下可以延续的记忆,我一定选择感激

如果在我临终之前还能发出声音,我一定会说一句谢谢你

如果生命之中可以用我双手托起,你定是我生命的精灵

如果爱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一定说句谢谢你

你牵着我的手走进明天的风雨,不管前路崎岖你依然坚定

谢谢你,让我可以在平凡世界发现我自己

不管是否有阳光照耀,我依然美丽,你让我明白爱你就是爱我自己,

你让我学会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马小星深情的眼神,和谢谢你这首小调永远的留在张玉堂的记忆里,那是一顿开心的午餐。

张玉堂写了封信给张寿亭,说他只想娶一个叫马小星的女子,如若不能如愿则今生再无心婚事。

刚进入初冬,张寿亭来了一封信,说同意了三儿子和马姑娘的婚事。张玉堂把消息告诉马小星时,马小星楞了一下,感觉哪儿不对劲,但又被张玉堂高兴的情绪所感染,坏感觉便被抛在了脑后。快乐日子待久了人就容易失去警惕,马小星就是这样。

这个世上,宗族的权利很大,两人还是很希望被家族里所承认,得到父母家人的支持和祝福。老头信里还说,核实了两人的生辰八字也做了占卜,婚礼定在明年的二月初八。

明年,马小星就二十岁了,掉落进这世间也快九年了,她和张玉堂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了,从初识到现在,两人共同经历了很多事,从砰然心动到相亲相爱,再到痴情深爱,再到现在的相濡以沫,两个人都在良性成长,马小星多了自信变成了娇艳如花的贤惠女人,张玉堂多了稳重成长为一个懂担当负责任的真男人,成亲将是个分水岭,前面将有着不一样的生活,马小星心里有了忐忑。

张玉堂和马小星决定腊月中旬启程回永城,临行前,张玉田拍着张玉堂的肩膀说:“等你们从永城回来大哥再补喝你们的喜酒”,黄子仙眼里满是惆怅,暗恋的人儿要嫁人了。

两人的计划是只要能赶上二月初八的婚礼就成,行的很慢,一路走一路看,让马小星惊讶的是,张玉堂竟然出名了,在最近西北的两次战役中特别是平西战役中张玉堂以英勇善战而闻名,在大元国已是小有名气,经过一些地方时,当地官员会主动宴请张三爷。每每这个时候,马小星便独自回旅店,男人吃饭喝酒喜欢有美女陪伴,她不想看到张玉堂怀抱其他女人,心里膈应的难受。

每次张玉堂应酬结束回屋时,她总是翘着二郎腿,说:“跟本夫人汇报一下,今儿抱美女没?”

张玉堂便笑说:“爷答应你的事,自然做到,不信你闻闻。”

马小星真的凑过去闻闻,没闻到味道,便亲几下做回报。

有时,张玉堂回来时得意洋洋,马姑娘就知道这家伙被马屁拍晕了,扬扬下巴说:“三爷也想让本夫人敬仰一下?”

张玉堂又笑了,一把把她拖到怀里,说:“爷的功劳里本就有夫人的一半”

马小星看着这个男人,他真的是成熟了,便摆出一副欠扁的模样说:“那是自然,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

张玉堂却是认真的说:“爷不是在玩笑”平西战役那次,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怕是真的杀不出来

马小星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唇,说:“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难道我就不是吗?我们互相成就了对方”

张玉堂很喜欢这句话,他们互相成就了对方。

腊月二十九那天,行至洛邑城,一座很大的城池,商业发达店铺林立,经过一个服饰店时,马小星拉着张玉堂走进去,店老板很是热情,说他们店正好有个大户人家定了一套罗裙没要,正适合这位姑娘,不如试试?张玉堂在旁说好,他还真没见马小星穿过鲜艳的罗裙,平时她的衣服不是粗布就是麻布的,款式简单颜色统一为素色,太清淡了些,今天马姑娘也很有兴致便去试衣服。

帘子掀开时,张玉堂眼睛直了,他能想到的词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飘飘秀色夺仙春,只恐丹青画不真。

马小星不自然的拽拽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习惯太约束身子,为配这衣服,老板还让人给她化了淡妆。

“不贵,就二两银子”老板一看张玉堂的眼神,就知道这生意准成。

二两银子够两月的生活费了马小星正想着怎么还价,张玉堂已经让张宝全掏银子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区区二两银子不算什么。

在张玉堂霸道的命令下,一整天马小星都穿着这好看又别扭的新裙子,花蝴蝶一样四处招摇,张三爷显摆的很,看!这是我的女人!不过只能看不能碰,她是我张玉堂的。

并没有刻意做什么庆祝生日,两人待在一起就够了,窗外响着鞭炮,明天就是小年了。

“宝贝,看,真好看。”马小星指着天空炸开的爆竹。

“叫爷什么”张玉堂的眼睛幽暗深邃。

马小星困惑,以前难道没叫过他宝贝?

“再叫一遍给爷听听”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宝贝,你是我的大宝贝!”她叫的开心。

“爷喜欢,以后就这么叫” 他咧了嘴笑的很傻。

“我是你什么?”她歪了脑袋问。

“心肝!”他想了想认真的说。

马小星头埋在他怀里笑起来,不是笑心肝这个词,是笑张玉堂严肃的样子,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黑色幽默,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总是被马小星这个伯乐所发现。她推着他往床前走,到了床前,便扑倒在他身上,娇滴滴说:“让心肝和宝贝一起做做快乐的事吧”

一月底他们回到了永城。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马小星被安排住进了张家在城外的一处宅子内,派了一个婆子几个丫鬟服侍着,婆子姓孙,能看出这女人眼里有审视和监督的味道。张玉堂说万事有他,每天他会过来看她,马小星才安了些心。

她在这宅子里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等到二月初八上花轿就行,所有的一切张家都安排好了。不知道为什么马小星有些不安,她叫了孙婆婆来问,为什么没聘礼送来?孙婆婆说马姑娘在这里只是暂住几日,聘礼都放在府里不用来回折腾,马小星又问张玉堂在张府内看到有聘礼没有,张三爷说不知道,她便让他回家去问。张玉堂当天晚上还真的去问母亲,张老太太拿了本册子说有啊,张玉堂翻了第壹页就合上了,他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只要知道有就行了。而张老太太却是暗暗舒了口气。

第二日,马小星便拉了张玉堂去拜访她的朋友们,孙婆婆拦在门口说:“姑娘要待嫁之人,怎可如此没规矩?”张玉堂在旁厉声说滚开。孙婆婆这才放了两人出门,马小星带张玉堂去拜访了老范,吴空,老富头和徐家新夫人,这是她在永城的所有人脉关系。

张玉堂回家后,张寿亭并未多说亲事的事,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莫让爹失望”

二月初五晚上,张玉堂进门时又被孙婆婆拦住,说过两天就要过门了三爷再进来就坏了名声。

张玉堂一瞪眼说爷不怕。

他进门时,马小星刚做完了一个荷包,这是她第一次摆弄荷包,在西北这几年耍小剑要比耍针线顺手。

“小鸟?”张玉堂拿起荷包仔细盯着绣针的图案看。

马小星苦笑,又拿了另外一个荷包给他看。

“牛?”张玉堂盯了半晌问。

马小星快哭了,说:“是鸳鸯和老虎,本是给你绣的,太难看了,扔了吧。”

张玉堂顺手把两荷包塞怀里,说:“爷不嫌弃。”又补了句:“高大刚说来喝我们喜酒”

“他有没有恭喜你,说你张玉堂娶到马姑娘是三生有幸?”马小星歪歪头问。

“你怎么知道?”张玉堂惊讶。

马小星笑了,以前高大刚去拜访他们时总说这句话,这种时候肯定会再说一遍。

“爷这几天就不过来了,再忍几天。”张玉堂搂了她小声说。

“恩”马小星点头,院子豪华,衣食无忧,但她很不喜欢,坐牢房一样,是为了张玉堂才忍着的

“再叫一声”他抵了她的额头柔声说。

“宝贝”马小星叫的甜密。

张玉堂吻住了她,良久才分开。

“等成亲那天,你再重新给爷带上。”张玉堂把自己右手的手链取下来给马小星戴在左手上。

张府书房内,张寿亭脸色深沉听着孙婆婆的描述,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原本是想等玉堂成亲后放马小星一条活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留不得,老三完全被她控制在手心里,这样的女人太有心机,日后必成大祸。

二月初七的晚上,孙婆婆走进房内,躬身说:“老太太想找姑娘说几句贴心话。”

“老太太?找我?”马小星大感诧异,自她进入这宅子后,除了张玉堂没人来看过她,老太太找她?这个时候?

“是”孙婆婆恭敬回答。

马小星说:“你先去外面等,我随后就到。”在随身包裹里找了件贴身穿的浅色小褂,咬了手指快速写下几个字,又塞回包裹里,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剑,才出了门。

孙婆婆前面引路,一直走到院子后门口,有辆马车停在那里,马小星心里打起了鼓,越来越觉得不对,刚一犹豫,孙婆婆已推着她上了马车。

马小星坐在车里竖起耳朵听,马车不是往城里走而是往城外走的!伸手刚要掀马车上的门帘,只听几声鞭声,马疾奔起来,她被颠到车的后端,这时马小星害怕了,闭了眼命令自己保持头脑冷静,以不变应万变,马车跑的飞快,马小星被颠的上下左右弹跳着,就这么一直往前跑,应该跑了有一个时辰,马车停下来。

“下车”一个浑厚的男声冷声喝道。

马小星抖了抖腿,一咬牙跳下车。

月光下,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男人走过来一把拧了马小星的两只胳膊反转过来要绑绳子,另外一个人拿了布袋准备往她头上套。

“等等”马小星喝道。

要绑绳子的大汉不禁住了手,一个被杀的人竟然有这样冷静的声音!

“让我死个明白,谁要杀我?”马小星沉声道。

绑绳子的大汉心道这个女人好胆量!犹豫了下,说道:“奉张家老爷之命”

“我明日要嫁张家三爷,他怎么会杀我?”一听张家老爷,马小星猜到了几分,不死心,又问。

“我们只是奉命,不过,张府此刻还在准备张三爷的婚礼,娶的自然不是你”刚才的大汉又道。

“少跟她废话,办事要紧”另一人不耐烦了。

“我一弱女子在布袋里插翅难逃,若再用绳子捆了,死状甚是难看岂不是愧对生养父母?还望大哥成全”马小星声音里有了哭泣。

刚才说话之人不禁看了她两眼,从身影看是个弱女子,谅她也逃不出去,便只用布袋套住马小星,倒提了布袋扎了个口,两人把布袋放在马车上,解了马的绳子,只推了马车,马车便滚下了山,滚到了黑漆漆的翻滚着风浪的黑河里。

此时张玉堂还沉浸在即将迎娶爱人的兴奋中,第二日,迎亲途中,今天难道是个黄道吉日?有好几拨迎亲的人都挤在了路上,众人僵持了半天互不想让,张玉堂皱皱眉头示意自己的队伍退后,让他们先走,好不容易等他们走完了,又来了一个葬礼队伍,吹着唢呐凄凉的很,为了避晦气,还是让他们先行,这样一折腾,已是很晚了,有人来报新娘子那边等不及去迎,花轿已经抬到了张府门口,大家赶紧火速赶回去。

看着穿了一声嫁衣的新娘下轿,张玉堂心里很激动,当红绸递到他手里时,又有一丝异样,和马小星生活了很长时间,两人有很多默契,奇怪的是对红绸另一端的女子感觉很陌生,这是一念之间的事,周围乱哄哄的,新郎新娘已是步入大厅,张玉堂看了眼女方的父母,一对长相富态的男女,他们是谁?礼仪在高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又喊:“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众人簇拥着新人往新房走去,张玉堂步子迈的很大,走的很快,他有了怀疑,新娘子几乎是被拉着往前走,旁边的人起哄大笑说新郎都等不及了。

进到屋内,还没等新娘坐下,张玉堂一把掀开盖头,瞬间瞪大了眼,大声喝道:“你是谁?”

这突然的变故,众人惊呆了,新娘子吓得全身哆嗦,张玉堂转身便走出去,高喊着保全儿。

作者有话要说:  

☆、伤情

张宝全赶紧迎上去,张玉堂黑着脸厉声道:“背马”,刚要迈出院子,被张寿亭拦住了。

“今日你若出了这院门,便不再是我张寿亭的儿子。”张老爷脸色阴沉。

“她在哪儿?”张玉堂脸色铁青。

“我不能让那女人毁了你!”张寿亭气道。

“她在哪儿?”张玉堂吼道。

“你这逆子!今日若不教训你,我就不是你老子”张寿亭想去摸剑,没摸到,转头满院子寻找武器。

张玉堂已经抬腿走人了。

张府城外宅子,张玉堂一脚就把孙婆婆踹了个身子朝天。

“说,她在哪?” 张玉堂咬着牙眼睛通红。

孙婆婆看着三爷要吃人的脸,缩了缩脖子,又想到有张府老爷撑腰,便闭紧了嘴巴。

“保全,先卸了她两个膀子,再折了她腿”张玉堂大吼道。

孙婆婆全身颤抖,招了,但她只知道昨夜马姑娘上了一辆马车,去哪,也不知道。

“是谁指使的?”张玉堂脸色阴暗。

“老,老爷” 孙婆婆小声说。

此刻张府乱套喽,一场喜宴变成了看戏,人们喜欢八卦,张寿亭张老爷的三儿子婚礼上扔了新娘子跑了,这条消息传遍了永城。

张玉堂带了些人,沿着车痕去找,终于,追到了黑河边,他的心开始往下沉,浸在了寒冰下。

“爷,怕是--”张宝全瞅着河水里漂浮着的马车架子,从昨夜到现在泡在这冷水了,早冻死了。

“去找”张玉堂大吼了声。

没有找到尸体,张玉堂存了希望,沿着河找了一天一夜后,希望又破灭了,河水的终点是大海,流到大海里更是死路一条。

张宝全重重叹了口气,马姑娘怕是已经不在这人世间了。

张玉堂让张宝全带人继续找,沿着河边数十里内仔细查找,他自己回了城外的宅子,站在马小星曾住过的屋子里,张玉堂心如刀割,前几日她还站在这里对自己笑,走到床前他坐下来,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清新香甜如同她的人一样,他拿起床尾的包裹抱在怀里,头埋了进去,突然,他顿住了,一把扯开包裹,展开一件小褂,上面赫然有几个血字:老太太找。是她的字迹!张玉堂的手颤抖起来,心里悲痛至极,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小褂.

张寿亭在书房内来回的转圈,心里烦躁的很,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当初同意张玉堂和马小星婚事是拗不过犟脾气的三儿子暂时的缓兵之计,男人可以钟情于女人,但对婚姻大事却不能马虎,那不仅是男女之间那点情爱,还涉及到家族的利益和荣誉,怎能娶一个没家世,还嫁过一次的女人为正妻?他看中了同僚孟大人在永城的人脉关系,如果两家联亲必助他们张家在永城扎下根来,而孟大人对张玉堂这青年才俊后起之秀也是颇为满意,张寿亭和孟大人一拍即合,悄悄结了亲,安排了婚礼,张老爷想着三小子还年轻,等成了亲便会明白他良苦用心。

只是三儿在婚礼上的狂躁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张家在永城丢了人,让他张寿亭也没了脸面。

门外有人来报:三爷回来了。

他正要让人唤了来好好教训一顿,张玉堂走进来了,眼里喷着火,问:“你为何如此待我!”

“混账,怎么跟爹说话的!”张寿亭大声呵斥。

“我是你亲儿子,你为何如此待我!” 张玉堂痛苦的问。

“男儿当以国事为重,整日缠绵于男女情爱中,有何出息?“张寿亭大声骂道,此时他已经忘了,为了美人他也有过愚公移山的精神。

“我张玉堂是新晋的游骑将军,钟情的是她一个女人!”张玉堂握紧拳头,怒吼。

张老太太急匆匆推门进来,一把拉住三儿子的手,哭道:“儿啊,别怨你爹,爹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张玉堂甩开袖子,怒道:“你们哪里是为我好!杀了我心爱之人,你们是要害死我!”

张寿亭听得气极,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高声叫道:“我就是不能让那女人毁了你!”

张玉堂被热茶泼了一身,眼里有了冷漠,嘴角带了冷笑道:“她没有毁了我,反倒成就了我,你们满意么?”

张寿亭气得全身哆嗦,大骂道:“滚,滚出去!"

张玉堂转身大步走出去,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后院,喊了声:“老盛,把这院里的女人都散了.”

管家老盛看了看眼睛通红,脸色黑沉的张三爷,小心翼翼的问:“三爷的意思是?”

“安排她们出府去吧”张玉堂挥了挥手,他心里充满了恨,他恨他爹张寿亭,恨这个大院里所有人。

老盛赶紧应着,迟疑了下,又陪着笑脸说:“三夫人病了,三爷可去看一眼?”

刚娶的新媳妇这些天遭罪了,婚礼当天新郎跑了,这样的变故让从小到大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孟小姐懵了,加上人前人后众人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娇弱的孟小姐病倒了。

“那不是我要娶的女人,也不是我张玉堂的夫人!”他恨声道。

张宝全回府来报:已经来回搜了三遍了没搜到人,张玉堂握拳绷紧了身子闭上了眼。

连夜启程回了西北,路上披星带月,一路狂奔,张玉田正在营里的大厅内跟几个将领谈话,忽然,门口闯进一个人来,“大哥,她不在了!”那人冲上去抱住了张玉田,大叫了一声,说完身子便慢慢滑落下去。

张玉田急忙紧抱住他,三弟张玉堂已经昏过去了。

听完张宝全的讲叙,张玉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痛心道:“爹如此糊涂,这不是要了三弟的命么!”黄子仙被惊住了,瞬间心又痛的厉害,那个眼睛清澈的女子,那个和自己谈古论今的朋友,那个在梦里念着的女人就这样命丧黄泉了,晚上,他喝了酒,月兮朦胧心已碎,,梦里伊人几回醉,云淡飘渺难相随,望断天涯独自归,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身影,她和张玉堂的海誓山盟,心中悲痛万分脑中思绪万千,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首诗。

几天后,有个同僚无意间读了黄子仙写的这首诗,被深深打动了,抄了与其他同僚朋友分享,一时之间这首感情真挚笔触细腻的诗带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传遍了军营,在黑风口军营里人人皆知张玉堂和马小星是对恩爱情人,在风城军营里知道的也不少,众人闻之无不为之动容。

李刚听说马小星命丧黑河时,心里竟然很难过。

大多数人乐见花好月圆的结局,但往往爱情悲剧更容易流传铭记,这首诗和两人的爱情故事继续以飞机的速度传遍了全国,也传到永城。

永城的人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家三儿要拒婚,原来是跟意中人海誓山盟私定了终身,意中人死后还深深思念着,不信?有诗为证!酒楼茶馆内也热闹起来大家又有了谈资,说书的也有了新故事。

女人们的心被这个爱情故事感动了,个个都渴望碰到似张三爷那样专情痴心的汉子,渴望那样炽热的爱情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男人们也被触动了,人人都期望能遇到像马姑娘般貌美又知心的女子做红颜知己。

皇上听完了故事读完了诗,心道:“想不到张家三儿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人必也能忠君报国,此人可担当大任也”

徐四郎夫人读着诗,感慨道:那个为情走天涯的勇敢女子,寿限虽不长,却有烟花般灿烂的爱情相伴。

吴空听说了故事后,闭眼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老范得知马小星离去的消息后,呆了好半晌,心里很难过。

很多人跑来质问张寿亭为什么让这么相爱的两人生死相隔?张老爷怒了,道:“果然如我所料,那女子是个妖孽!红颜祸水万万留不得!”

新娶的三夫人回家跟自己的老爹哭了一场,这算什么嘛,她这明媒正娶的倒成了别人嘴里的第三者,老爹心疼闺女专门跑了趟张府,跟张家要了一张休书,临走时说:“你们张家也忒不厚道了”

而黄子仙也随着这诗这故事火了,成了名满天下的诗人。

几年后,张玉堂成了统帅西北全军的大将军,英勇无敌战功赫赫,在大元国老少皆知,但他的丰功伟绩很快就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这位大将军被世人所牢记却是因为他对爱人的一往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逃生

全世界都在为张玉堂的爱情故事感动时,他本人却丢了心。

张玉堂回到黑风口,他吃的很少睡的很多,鬓发见了白色,坐着或躺着都像块石头,冰冷无声。

“爷,去泡下汤池吧,马姑娘说对你身子有好处。”张宝全想起以前张玉堂每次去汤池都很高兴,便说道。说完了又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非要提马姑娘做甚么。

张玉堂牵了马去了温泉。

有一个时辰了吧,张宝全不安的搓着手,这时间也忒长了,以前三爷和马姑娘两人泡也没这么长时间,他很担心,决定去看看,池子里,张玉堂全身浸在水里,只露出脑袋,一动也不动,张宝全吓坏了,伸手要去捞他,张玉堂却甩开他的手,吼了声滚,张宝全这才看清三爷满脸都是泪。

张玉田来探望张玉堂,看他伤心成痴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道:“过段日子就好了”

这是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张玉堂躺在床上,隐约中,听到两声轻唤:“玉堂”他猛地转身,睁大了眼,是她!

他闭闭眼又睁开,怕又是梦,很小心的去碰她的手,是真的!他眼角泛了潮,哽咽着说:“星星,爷很想你”

她温柔的看着他,点点头,说:“所以我来看你了”

他想起身抱住她,却是浑身无力,只好攥紧了她的手,急道:“别走”

她伸了另一只手去触摸他的脸,眼里装满了怜惜和心疼,端详了他好久好久,才柔声道:“答应我,好好活着。”

张玉堂看着她的眼睛,不由点了点头。

她笑了,把左手的手链取下来重新给他戴在右手上,手轻抚上他的眼睛,张玉堂感到好温暖心又回来了,再睁开眼时,她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来,挣扎着下了床,手脚软的没丁点力气,还是咬了牙一步步踉踉跄跄往外走,边走边大叫: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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