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发话,夏听凝跟随着殿中的其他人起身坐回原位,心中略带无奈,在21世纪时,她上跪天,下跪地,中间只跪父母双亲、祖先牌位。
一朝来到这礼教森严的古代,竟身不由己的要跪这个、拜那个。果然,这里还是皇权至上呀,一个强权的时代。
夏听凝坐回位上后,只见殿中的众人个个屏息敛气,只因殿上的皇帝没有言语,他们也就不敢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响,唯恐一个不慎惹怒了龙颜招来杀身之祸。
今日虽说是太后的寿宴,但到了此时,这主角却还没现身,轩帝也自当不能宣布宴席开始,虽然他与太后不合已久,但那毕竟还没摆到明面上来,现在在外人面前,这礼数方面还是要做足了的,以免传出去被世人诟病。
夏听凝淡雅的直立着身子,大大方方的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打探,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这殿中的官家夫人、权臣贵妇乃至众多尚未出 阁的名门闺秀和千金小姐,无一例外的全都偷偷的将视线移了过来,悄然的打量着夏听凝。
其中更以那殿上艳丽少女的视线最为肆无忌惮,夏听凝也不抬眸瞧她,只是心中暗有猜测,这个少女应该就是皇帝的某个女儿了,只是不知,是哪一位公主。
正当夏听凝等得有些百无聊赖时,今日的主角,太后娘娘终于姗姗来迟,在声势浩大的仪仗下登场。
只见一身暗红色飞凤宫装的太后,由身旁一个粉衣女子虚扶着,带着俯视众生的倨傲走了进殿,无视殿中众人的跪拜,直直的登上轩帝龙椅身旁的位置,那是只有太后方能坐上的宝座。
待她坐稳位上后,方才傲然的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太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粉衣女子赐了座,位子便安排在她的左手下方,明确的显示出了太后对此女的重视。
夏听凝轻瞥了那粉衣女子一眼,只觉得面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正当夏听凝垂眸思索之际,那殿上的粉衣女子也望了下来,视线最先定格在了百里容瑾身上,偷瞧了好几眼后脸上便悄悄浮起了一抹红霞,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娇羞。
随后她便又将视线投向了坐在百里容瑾身旁的夏听凝,带着不友好的打量和审视。
这一见,刘若兰当即便认出了夏听凝,神色莫名。是她,原来她就是静王世子妃,怪不得当初在‘雪锻坊’相遇时,对方竟然在得知她身份的情况下,依旧敢对自己视若无睹,原来凭借的便是她当时即将成为静王世子妃的这一倚仗么。
刘若兰藏在衣袖中的芊葱玉指,顿时捏紧了手上的丝帕,眼中闪过了怒气、不甘和不悦,这个人就是她的对手,对方的位子,将会由自己,取而代之。
稳坐殿上的太后也是不着痕迹的轻瞥了一眼夏听凝,虽有些惊讶于她的容貌,但随即便不以为然。要论样貌,她的若兰也没差到哪去,而且出身高贵,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家庶女所能比得上的。
想到这,太后望向刘若兰的眼神便越发的柔和了起来,她对自己的侄孙女有信心。
太后入席,龙椅上的皇帝自是礼数周全的问候了几声,而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夏听凝,眼中不但带着好奇和打探,还有几分的善意“瑾儿,这就是朕的甥媳。”
百里容瑾淡淡温笑道“是,姨父。”
听到了皇上的问话,夏听凝微微抬眸,眼神不闪不避的直直迎上了对方,没有惊恐,没有害怕,也没有初见龙颜的激动。眼眸中只有好奇和打量。
夏听凝这样的表现,让皇帝顿时来了兴趣,多少年了,他都快要记不得,有多久没有人再像这样如对待平常人一般的对待他。
思绪飘忽间,他仿佛又见到了记忆深处那个率性果敢的女子。
皇后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轩帝的不对劲,连忙小声的唤了他一句。眼眸中染上了不解和担心。
在听到皇后的叫唤后,轩帝方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瞬间便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态,望着夏听凝,口中赞道“是个好女子。”
殿中的众人听闻这话,心中立即就有了自己的一番思量。
皇后闻言也笑着接话道“可不就是,瑾儿自成亲后,这身子骨一天天的见好,都是托了这孩子的福呀。”
这话一出,殿中的众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夏听凝转眼间便成了福泽深厚又有旺夫相的福星。
这时,殿上一直稳坐着不曾开口的柔媚宫装女子突然道“这静王世子妃果真是好福相,也不知几时能为静王府添子添孙呢,这都成亲数月了,想来好事也该近了,可别是瞒着自个高兴呀。”
说这话的正是坐在皇后下方的贤妃,一脸的柔媚,说话时玉手捏着帕子,一脸笑意盈盈的模样,仿佛自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并没有半分恶意似的。
“怎会,府里月月都有例诊,前些日子才瞧过,大嫂确实没有怀上。”一直和百里尘轩备受冷落的阮氏嘴快的道。
贤妃闻言,登时惊讶的用帕子轻掩檀口,道“还没怀上呀,本宫还以为应该是有了的,当年本宫进了王府后,次月便怀上了毅儿。”说到这,她又刻意的继续补充道“不过世子妃也莫着急,再等等就是,以后总有机会能怀上的。”
皇后听了这些话,心中早已不满,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贤妃是多虑了吧,瑾儿成亲不过才两月,你急什么。”这最后四个字更是一语双关,暗指贤妃的不安好心。
贤妃被这么一堵,心头顿时憋了口气,偏又回不了嘴,只能顺着道“确实是臣妾的不是,说话急了些,没能思虑周全。”
夏听凝抬眸瞧了这四妃之一的贤妃一眼,眼神冷淡,这贤妃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以后总有机会能怀上,这不是暗指自己现在怀不上么。
夏听凝又暗瞥了眼挨坐在贤妃身边的艳丽少女,结合种种分析,心中顿时了然。
她不过是初次进宫,此前跟这贤妃更是没有任何交集,没道理刚见面,便立即惹来对方的看不顺眼,以致言语间的不对付。
口口声声的暗指自己怀不上孩子,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夏听凝收回落在艳丽少女身上的视线,心中冷嘲,怕是为了这个迎恬公主吧,又或者说是为了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萧沉毅。
自打知道这个柔媚女子便是贤妃后,夏听凝多少便猜出了她的目的,这贤妃育有一子一女,她的亲生儿子便是大皇子萧沉毅,因其出身不低,又为轩帝诞下了长子,所以轩帝登基后,她便被封为四妃之一的贤妃。后又生下一女迎恬公主,照今日的情形来看,这个贤妃只怕是想替自己的儿子拉拢容瑾,预计着要把女儿塞进静王府了。
否则何以解释,她们才初次见面,这贤妃便这般的不待见她。
一直坐在边上没有开口的太后,此时却突然道“瑾儿确实是老大不小了,旁的人到了他这会,都已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哀家看哪,也该多个人来伺候瑾儿才是,这样也好早日替王府开枝散叶呀。”
这话一出,轩帝的脸色仍未见起伏,倒是皇后暗地里揪了下心,静王爷夫妇也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来。
殿中的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太后这话,分明就是要给静王世子指婚,虽说正妃之位已经有人坐了,但侧妃之位尚且空悬呀。
他们中的有些人虽然心底也有打过这个主意,但现在,谁敢跟太后的人争呀。
太后眼见众人默不作声,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上几句,冷不丁的,却被人一道声音给抢先了去。
只见贤妃一脸柔笑的道“太后所言极是,静王世子的后宅中,至今都只有静王世子妃一人,确实是该添个女子了。”
太后即将出口的话虽然被贤妃打了岔,但听闻对方这般合心意的附和后,也是笑着点头,张口打算说出自己的决定。
没想到贤妃话头一转,又抢在了太后的前头,对着轩帝道“皇上,迎恬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她与静王世子又是自幼一起长大,情分不比旁人,臣妾斗胆,想请皇上允了这门亲事,让迎恬下嫁给静王世子。”
132
下嫁。这个词可就值得玩味了。
在天麒国,历来只有给人做正妻、明媒正娶的女子方才能用‘嫁’这一字,其她做妾或是通房的女子,都担不起这一‘嫁’字。
百里容瑾早已有夏听凝这个正妻,贤妃却偏偏还用‘下嫁’二字,可见不是要让迎恬公主做小了。
轩帝听后,面容依旧不起波澜,神色淡淡的,教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声音低沉的重复了一声道“下嫁?”
贤妃温温柔柔的继续道“正是,迎恬贵为公主,可静王世子妃又是皇上您钦赐的正妃,臣妾也只好委屈迎恬当世子的平妻了。而且,迎恬性善温和,定能同世子妃相处融洽的。”
性善温和?夏听凝闻言不禁抬眸瞥了眼扮相艳丽的迎恬公主,只见对方脸颊酡红的望着她身旁的容瑾,秋波流转。可视线一扫到了自己身上,便立即转化成凌厉的片片刀光,像要将她给活剐了一般。
夏听凝撤开视线,心下暗嘲,这贤妃口中所说的迎恬公主,怕是她自个幻想出来的另一个女儿吧。
打从这迎恬公主刚进殿时,那犀利又毫无顾忌的视线便不知盯着自己多久了,现在还这般凶狠的瞪着她,如此行径,哪是一个性善温和的女子所该有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再说了,相处融洽这种事情,就是对方愿意,她还不同意呢。跟别人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夏听凝微微侧目,望向了身旁的百里容瑾,虽然心中这样想,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确定,容瑾的心意是不是还一如当初呢。
百里容瑾洁白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夏听凝,望着她的眼神仿佛初春破冻的淙淙溪流那般,轻柔温和。
让夏听凝原本有些跳动晃漾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动了动手反握住他,唇角微微扬起。只要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她一人,就算有很多人都在觊觎着他,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坐在一旁的夏子云在听到贤妃的提议后,立即便露出了一脸担忧的神情,姐姐才不可能会跟别人共侍一夫呢,这样的事情,早在他懂事起就受到了姐姐的严格教育。
男女之间只能是一对一的,忠诚是夫妻间要遵守的最基本的事情。只要娶了妻,哪怕彼此之间没有爱,也绝对不能拿这个当借口同时拥有别的女子,因为,除了爱,成了亲的男女之间,还有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是两个人必须要肩负起来的。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将来如果自己成亲,那一定要慎重深思的选择自己的妻子,姐姐说,那既是对他自己负责,也是对他将来的妻子负责。
不爱,可以和离,但却绝不能在成了亲的情况下跟别的女子有染,那样做便是背叛,是姐姐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夏子云满含担忧的望向了夏听凝,他一直以为姐夫只有姐姐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似乎别人都不是这样想的,那姐夫呢,他在听到能拥有一个平妻,享受齐人之福时,又是怎么想的呢?
夏子云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百里容瑾,在见到对方一脸柔和的对着姐姐,仿佛没有听到大殿上方的提议时,方才提起来的心这会才落回了原地。
稍稍的松了口气,夏子云稍显稚嫩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轻快的笑容,姐夫是真的很爱姐姐呢,姐姐说过,虽然她教给他的想法是毋庸置疑的正确,但在这个世间,真能做到的人却是极少的。
年少懵懂时,他曾仰着头问过姐姐为什么,既然是对的,那为什么会有很多人做不到呢。
他还记得,那时姐姐带着一脸淡然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因为这个时代的教育便是如此,人类是在错误中慢慢改进的。’
那时他还不懂得这些话的含义,哪怕现在也是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姐姐教会他的一切,可能是别人穷尽一生也不学不到的。
夏听凝并不知夏子云此时内心的各种想法,她正淡笑着回望了一眼目含挑衅的迎恬公主。
想要嫁给容瑾当平妻,这可不是贤妃说了就算的。
单凭自己为萧景渊治腿一事,当今皇上便不可能不顾虑着她的感受随便赐婚,更别提,贤妃还是大皇子的生母,那个不属于皇帝心中储位人选的人。皇帝又怎会如对方的愿,让迎恬公主嫁过来替她的亲皇兄拉拢容瑾呢。
夏听凝神色淡然的品着香茗,这大殿之上的争斗还没正式开始呢,她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果然,在听到贤妃的提议后,端坐一旁的太后首先便黑了脸,这个大胆的贤妃,三番两次截了她的话不说,现在竟然还敢将她的军。
算盘打的可真响,让迎恬那丫头当平妻,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是她自己,原本也不过是想让若兰进王府当侧妃罢了。现在被这么一将,这个亲事倒是不好说出口了,对方让女儿过去当平妻,自己这个堂堂太后却让侄孙女过去做妾,这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个落自个的脸面么。
太后越想心中越是不忿,原本好端端的计划,就只差张口说出来,没想到竟然在半道上被人给截了糊,这可真真是要恼死她了。
贤妃眼神轻柔,仿若没有看到太后不善的面色一般,只是雅致的微笑着。她方才就是捏准了时机才说出那样一番话来,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太后刚刚分明就是有意指婚,想要借机拉拢静王世子。
她就是料准了皇上不想让太后那边的人有机会摸进静王府,随即趁机提起了这门亲事。只要皇上有意拒绝太后那边的指婚,那她女儿的这桩婚事,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等迎恬嫁进了静王府,为毅儿拉拢到静王世子这个极大的助力,登上皇位定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执掌六宫的太后了。再也不必处处低皇后一头,到哪都要被她压制着。
皇后坐在位上忍不住的有些着急起来,心中暗恼,这个贤妃还真会见缝插针,竟然趁机提出这种要求。让她想要出口反驳也不行,毕竟太后正在一旁虎视眈眈,她要是拒绝了贤妃说的这门亲事,不就给了太后可趁之机。
但若是不拒绝的话,那不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迎恬嫁进王府,替贤妃的儿子拉拢瑾儿么。虽然她对瑾儿这个外甥很是放心,可也不能让对手那边的人掺和进来呀。
心中绕过了多个念头,皇后一时半会的也拿不出个好主意来应对眼前的状况。
轩帝稳稳的坐在位上没有开口,对于贤妃的提议,既没应允也没拒绝,一双深邃的眸子恍若漩涡般不可见底,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贤妃正想继续敲敲边鼓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冷不丁的却听另一道婉约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贤妃姐姐这般看重静王世子,连迎恬公主这个心头肉,都肯将其下嫁过去当平妻。真是无巧不成书,妹妹我的娘家刚好有个侄女到了议亲的年纪,既是要添新人,倒不如来个双喜临门,这多个人过去伺候静王世子也是好的。”
说这话的正是坐在贤妃下方的德妃,声音婉转,面容姣好,她此时正笑盈盈的望着贤妃,末了还不忘多添一句道“我那娘家侄女性情柔和,倒也是当得世子的侧妃,迎恬公主性善温和,想必同我那侄女定是极合得来的。”
当今皇帝的后宫并不充盈,宫中的妃子大多都是登基前为了皇位拉拢各方势力而娶进王府的,如今四妃只封了其二,且已有十来年都不曾再有过选秀之举了,相对的,皇帝的子嗣也并不繁多。
皇子更是历朝历代中最稀少的一代,因此,这储位人选来来去去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皇子能选,这也是阮丞相为何会那么快就选定了大皇子一般,实在是能抽的签太少了。
这位德妃便是有幸诞下龙子的后妃,且她连续两胎生的都是皇子,因为肚子争气,所以哪怕娘家远不及贤妃,但也被封为了四妃之一,与贤妃平起平坐。
平日里,这二人更是没少暗地里相互争斗。
贤妃想要为她的儿子萧沉毅拉拢百里容瑾,德妃为了自己的儿子,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她虽没有女儿,但她早就从娘家物色好了人选。断不会让贤妃一个人独占鳌头,想把女儿嫁进静王府,行啊,那就连带让自己的侄女一起进去好了,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就不信对方能拒绝得了。
德妃的这一举动,着实让贤妃气个不轻,一双美目差点就瞪了过去,自己的女儿可是出生高贵的公主,过去当平妻已经是委屈至极的事了。现在居然还要再来个妾室争宠,偏她还不能开口说不,毕竟刚才是自己附和着静王世子的内宅应当添人的,要是只肯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这私底下还不得被人诟病。
对于贤妃和德妃的对台戏,轩帝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半个字,待她们二人自觉的静下音来后,轩帝方才‘叮’的一声盖上了茶盖。
贤妃与德妃都是一脸静默,虽然她们打的极好的算盘,但这决定权却还是在轩帝手上,只要他不点头答应,她们两个说再多,计划得再好也是白搭。
轩帝手捧茶盏,望着百里容瑾微微柔和了神色,略略扬声道“瑾儿,你觉得如何呢?”
瞬间,这决定权便立即转到了百里容瑾这个当事人手上。
正文 133 一妻两妾
听闻轩帝的话后,贤妃与德妃的视线自是齐齐投向了百里容瑾,看着对方等待他给个明确的最后答复。
坐在贤妃身旁的迎恬公主此时也不禁羞红了脸,一双杏目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娇羞。
她出身尊贵,容貌艳丽,从不乏王孙公子的追求,挑挑选选了好几年都未曾定下人家,就是因为她心比天高,自认只有世间最好的男子方才配得上自己。
而这静王世子,无论是权势,相貌,品行都是人中之龙的佼佼者,倒也配得上自己。
对于这桩婚事,她是打心底里感到满意的,只是…
迎恬公主的双眸转向了稳坐在百里容瑾身旁的夏听凝,盯着二人交握的双手,眼里登时就窜出了簇簇火光。
这桩亲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多了静王世子妃这个碍事的。她原本想让母妃动用权势逼迫对方自请下堂,自己好直接嫁过去做正妻。
毕竟她可是堂堂皇家公主,出身高贵,哪有给人家做妾的道理。且这种看中她人夫婿,让对方的正妻自请下堂的事虽然历朝历代鲜少发生,但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偏母妃却说,这夏听凝的世子妃头衔是父皇亲自下旨赐的,断没有让对方自请下堂的道理,自己只能先委屈着嫁过去当平妻,找机会除掉这个眼中钉后自然能被扶正。
虽然早已接受了这样的做法,但迎恬公主心中始终都觉得极不舒坦,她一个出身高贵的金枝玉叶,到哪都是高人一等,现在却不得不接受矮人一头的现状,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她难以忍受,自己堂堂的皇家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了。
一想到这些,迎恬公主盯着夏听凝的视线登时就又火辣了几分,空中似乎响起了‘兹兹兹’的火药声。
百里容瑾微微抬眸,并未在意空气中弥漫着的诡异气息,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响起“公主身份高贵,臣自问高攀不上。且臣已有妻室,何来下嫁一说。”
这话一出口,殿中的众位大臣们登时就将头低了又低,贤妃方才已是明白的说清了让公主以平妻的身份嫁进静王府,现在静王世子却给回了这么一句话,不但直接拒绝了尚公主一事,后面那句更是直接挑明了只承认现今的静王世子妃一人为妻,连‘嫁’字都给予否决,不许对方这样说。
这样当面剥人家脸皮的话,古往今来,怕也就只有静王世子一人敢这般做了。
他们这些臣子,一摊上这样的场合,除了低头装不知,当个睁眼瞎外,还能做什么。
在听到百里容瑾这般直白不留情面的话后,原本笑意盈盈,一脸温笑的贤妃,面上登时就挂不住了。尤其一旁的德妃在听闻百里容瑾的话后更是毫不客气的手执帕子掩嘴吃笑。
她这辈子还从未试过在这样的大场面上被别人这般当众打脸。
贤妃又气又恼,只觉得面上分外无光,火辣辣的直烧。胸口急促的起伏了两下,她没想到静王世子竟然这般胆大,敢当众这样刮她的脸。
她的迎恬向来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肯纡尊下嫁当平妻,已经是静王府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了,可这会却被对方当面下了脸。
极度的难堪促使贤妃猛地扭头望向了轩帝,心头愤恼的想要告上一状,自打她被封为妃后,还从未有人胆敢这样当众对她出言不逊。
她非得让皇上好好训斥训斥这静王世子。
贤妃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微张着红唇刚想开口,不料却见轩帝手捧茶盏,淡然敛眉的饮着热茶,似乎看不见也听不见方才殿中百里容瑾的冒犯言辞。
轩帝这般明显偏袒百里容瑾的行为,如同一盆冷水般,顿时就将恼恨的贤妃浇了个透心凉。
她刚刚真是被气昏了头,一心只想着让皇上来惩处百里容瑾,却忘了皇上对于他的这个外甥极是疼爱,否则百里容瑾也不会有现在这样过人的权势,连带面对自己这样的后宫宠妃也丝毫不假以辞色。
这些,可不恰恰就是皇上自己给的么。
脑中飞快了转过了这些纷杂的思绪,贤妃登时就慢慢冷静了下来,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坐在殿中左下方的儿子萧成毅身上,只见他微摇着头望向自己。
这是在示意自己要忍耐下来。
贤妃暗暗的撰紧了手中的丝帕,艳红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这会不得不忍,皇上摆明了偏袒着百里容瑾,定不会为自己出头的。
她若是看不清形势,硬要揪着不放,到头来怕是会惹得皇上厌烦。
‘小心做人’方才是后宫的处世之道。而且现在也确实还不是跟静王世子翻脸的时候,日后毅儿若想争夺皇位,势必需要拉拢静王府。要是这会子闹僵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的几位皇子。
想通了这几点,贤妃努力平息着心头的怒火,脸上再度挂起了微笑,她柔和着眼神道“世子过谦了,迎恬你与那可是自小的情谊,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虽说世家中少有人娶平妻,却也不是没有,且本宫觉得,能有两个贤内助可是件极好的事。”
听到这话,夏听凝只觉得好笑不已。
这贤妃还真是锲而不舍,为了能让女儿嫁进静王府,连容瑾那么难听的话都能忍。
这会打上了感情牌不说,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冒,既是知道世家子弟中少有娶平妻的,却还一个劲的想要将她自己的女儿塞给容瑾。
硬把‘物以稀为贵’的理念往这种事情上套,也不怕说着卷了舌头。
百里容瑾眼神清然,薄唇轻动“娘娘怕是误会了,臣自幼只曾与众皇子们习字听学,与各位公主不过是在姨母处偶有一面之缘罢了,担不起情谊二字。”
贤妃闻言撰紧了秀拳,她好声好气的说了大半天,就差没明言要将女儿倒贴了。可这静王世子依旧是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
在旁的迎恬公主见状,心底也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她到底是哪里不够好了,母妃已经三推四推的,自己那未来的夫君就是不肯接纳她。
急切之余更是有心想出声说上几句,但她虽然性子急躁,可到底受过正统的皇家教育,知道这种场合,她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子是不能随便开口的。
殿中的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
端坐上方的德妃温婉一笑,打破殿中的冷寂道“贤妃姐姐可莫恼,其实妹妹我也觉得,让迎恬去当平妻,着实是委屈了。毕竟是尊贵的一国公主,不知皇后娘娘可认同臣妾所言。”
这静王世子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今儿贤妃是决计不能如愿了。她索性就顺水推舟给对方个台阶下,这样多少也能博得皇上与静王世子的好感。
皇后闻言不禁露了个满意的笑容,点头接过话道“那是自然,迎恬这孩子可是本宫看着长大的,给瑾儿当平妻确实是委屈了,还是等过些时日,本宫亲自挑选良配。”
这话一出,贤妃可谓是有了个顺当的台阶下,她虽然半点都不稀罕皇后要为自个女儿亲自选婿的事,但面上还是得假意应承下来,全了这件事。暗地里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次不行,下次总还有机会的。
迎恬公主最终没能当上平妻一事,让大殿里的好些人都松了口气。
其中尤以坐在太后身边的刘若兰为甚,从这场戏没有按她和姑奶奶的预期发展下去时,她心里便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幸好最后没能让那迎恬公主得逞。
这静王世子妃的宝座,到最后一定会是只属于她的。
看着落败而消停下来的贤妃,德妃顿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她趁热打铁,一脸为他人着想的模样“只是静王世子身边确实该添个可心的人儿,绵延子嗣才是。”
这话一出口,贤妃登时就咬紧了牙关,这个作死的德妃,竟想白白叼走这块肥肉么。
稳坐上方的太后,心中也不由大怒,贤妃如此,德妃也如此。这一个两个,都是要造反了不成,竟然敢当面截她的糊。
德妃可不管这两人的恼怒,只温笑着望向皇上道“方才臣妾也有提过,我那娘家侄女性婉柔淑,给世子做个侧妃,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她可不想贤妃那般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开口就要将人嫁过去当平妻,进不了王府,凭你有什么设想那全都是白搭。
夏听凝微微垂眸,轻扯唇角。推了一个妻,又来一个妾,这些人全都不肯老老实实的消停些。
这回不等皇上开口,太后先声夺人道“哀家也已经为瑾儿觅好人选了,两个侧妃之位刚好都空悬着,既然德妃这般有心,就一齐送进王府伺候好了。”
这话分明就是想当场拍板下来,半点也不顾及当事人的意愿。
轩帝笑容依旧,捧着茶盏望向百里容瑾。
百里容瑾眉头轻皱,不给情面的道“臣不同意。”
正文 134 痴男怨女
宽敞的大殿中因百里容瑾这话再次沉寂了下来,那些刚要出声附和太后,向当事人道喜的大臣们,不由纷纷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瞧这阵势,摆明了又要折腾起来。亏的是刚才没出口,不然今儿指不定就要得罪人了。
太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霎时阴沉了下来,被这样当场驳面子,任谁都会不高兴的,更何况她这个自视甚高,向来将自己当做后宫最为尊贵的女人。
德妃温婉的面容也稍微有点僵硬,她不满的是太后这会突然进来横插一杆子。
要知道,纵然她与贤妃明争暗斗,互看不顺眼。刚才又推波助澜的搅黄了迎恬公主想要嫁进静王府一事。
可这内是内,外是外。
在德妃眼里,太后明显就是个外人,不但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其身后的娘家势力更是一大隐患和阻力。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登基后,在朝堂上要受一个不相干的外族左右。
因此,哪怕德妃与贤妃内讧不已。但一遇上太后,她的心里还是跟明镜似的。知道不能让对方得逞,要不然,不单是皇上得对她有意见,就连她那两个皇儿,日后恐怕都得在刘氏一族手上吃苦头。
德妃这会纵使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继续提此事。
只暗暗在心底咒骂着太后,她就差临门一脚便能将事给办成,最后却只能懊恼的功亏一篑,这笔账来日有机会她定会奉还。
太后睁着犀利的眼眸盯着百里容瑾,但一想到对方的性子,知道不能硬着脾气强来。只好缓和了一下神色,端出长辈的口吻,状似苦口婆心的劝道“瑾儿,哀家也是为了你好。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堂堂的静王世子,如今膝下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少不得要让人诟病。还是多纳几个侧妃、侍妾,也好早日为你开枝散叶。”
说完后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者,放眼整个京都,哪个王孙公子身边没几个可心人伺候的,也就你的后院最空虚了。”
这借口经太后的嘴说得极为冠冕堂皇,绝对是摆得上台面的漂亮话。
听得坐在轩帝身旁的皇后暗自唾弃不已,想把人手插进静王府就找这种烂借口,平日里也不见她有关心过几个皇子的子嗣问题。
百里容瑾洁净的下颚微抬,眉头也不见动一下的道“太后未免多虑了,臣成亲不过数月,子嗣早晚会有的。太后与其这般担心臣,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臣的二弟妹,进府已一年有余,至今都未有喜讯。”
原本看戏看得正欢的阮银玲,这会突然被点到了名,登时就成了大殿中众人的焦点。不少人都低着头窃窃私语起来,连望着她的眼神中都带着异样和幸灾乐祸。
阮银玲不用听都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在讨论她成亲一年都没能怀上孩子的事。这让她脸红羞急,本想看夏听凝那个贱人的笑话,没想到话头一转,竟冲着自己来了。
肯定是百里容瑾为了夏听凝,来报复自己起初搭话贤妃对夏听凝落井下石的事了。
看着周遭人对自己的嗤笑和暗中的指指点点,阮银玲只羞愤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后微微怔然,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她哪有闲心去管这阮银玲能不能生养。只是随口敷衍道“哀家自会让太医给她瞧瞧,为你纳妾一事也不能再拖了。哀家这就下旨,让…。”
后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百里容瑾打断了“臣只要嫡子嫡女,况且,那些自甘给人做妾的女子,臣不喜。”
这话一出,各位大臣们都暗暗冒汗,这不是变相的拒绝纳妾么。
太后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听久不出声的轩帝缓缓道“既然瑾儿这般说了,纳妾一事,就此作罢吧。”
太后闻言急声道“这怎么行,皇上,这子嗣问题可是大事。哀家绝不同意。”
轩帝搁下茶盏,慢条斯理的道“母后不必忧心,瑾儿成亲不过数月,现在便纳妾确实是有些急了。再者,母后当年不也是入宫半年后方才怀有五皇弟的么。”
轩帝的最后一句话正中红心,戳得太后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捋不顺气的坐在位上,当年要不是她的皇儿早夭,这张龙椅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来坐。她是过了大半年才怀上的龙子,那又如何,她堂堂一国之母,福泽深厚,那个小小的庶女哪能跟她比。
可这些话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摆到台面上来说却是不能的。
随着这事的落幕,轩帝很快便宣布寿宴开始。
众人都乐呵呵的举杯同庆,欣赏着欢快美妙的歌舞。
夏听凝没兴趣听大臣们不时的溜须拍马和阿于奉承,只专心于自己眼前的美食,坐了那么久,总算是开席了。她要好好尝尝这皇宫里的御膳究竟如何。
太后暗沉着一张脸,目光微微扫过百里容瑾和夏听凝,心底冷哼了一声,她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这步棋走输了,自然还有下一步。
午宴散场后,众人还不能离开皇宫,太后大寿,这寿宴总要办到晚上。
而进宫贺寿的众人们,也乐得留在宫中,毕竟这种宴会可不是常有的,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结交、拉拢关系。
夏听凝吃得很有饱足感,打算到处走走消消食。就不与那群贵妇千金凑一块了。
而夏子云她则不放心让他回夏老爷身边,直接让他跟着百里容瑾一起了。虽然现在散场休息,但这古代男女有别,向来是不凑在一块的。
听了几句百里容瑾的温声叮嘱,夏听凝带着晚玉和绿芜,随步走进了阴凉的碎石子路。
这里不愧是皇宫,各处设计得极为精巧奇妙,往往一个拐角,看到的就会是与方才迥然不同的风景。跟在夏听凝身后的晚玉和绿芜也好奇兴奋的四处打量着。
她们跟着小姐嫁进静王府也有几个月了,早就习惯了静王府的奢华大气,没想到皇宫修建得更加美轮美奂。
因为天气有些闷热,夏听凝便往僻静阴凉处的地方走,这儿芳草萋萋,树木环绕,是个极佳的清闲去处。
夏听凝满意的点点头,正想转身吩咐晚玉跟绿芜,在这找个地方休息。
不想,前方却隐隐传来了说话声。
夏听凝柳眉轻皱,示意身后的两人不要出声。她自己则放轻脚步往前走去。
浓荫绿叶后的遮蔽处,正站着一对说话的男女,茂密的枝叶正好挡住了夏听凝的身影。
看到这对年轻男女,夏听凝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想要走开。这暗地里私会之人的谈话,她还是别听的好。反正男女之间,来来去去的也就那么几回事。没什么好值得她去听墙角的。
夏听凝刚挪动脚步想带人离开,便听到那女子的嗓音清晰的传入她耳中,让她登时顿住了身形。
“我原本就知道,你是堂堂的宁阳侯世子,我这辈子是注定当不了你的正妻的。”女子略带呜咽的声音响起。
宁阳侯世子?夏听凝登时一怔,前些日子与芊芙议亲之人不正是这宁阳侯世子么。她听二婶的言语中对此人颇为满意,容瑾也称他为人不错,没什么世家子弟的恶习。
近来二婶更是与宁阳侯夫人走动频繁,可以说,他们两家已是差不多要结亲了的,在这档口上,这宁阳侯世子竟是有了‘外遇’?
就连晚玉跟绿芜也是睁大了眼眸,一脸吃惊的模样。要知道,二小姐百里芊芙不但家世过人,相貌也是百里挑一,更难得性子还很柔淑,能娶到这样的女子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居然还有人不识‘货’。
夏听凝又往前再靠近了些,只见那宁阳侯世子柔声安慰着跟前的女子道“莫然,你别哭。我早已明确向娘亲讲过,定不会娶那静王府的二小姐的。娘亲她只是还不知道你的好,等以后她了解你了,定会喜欢上你的。”
“可是…”女子继续呜咽着道“夫人她不同意我进门,又怎会了解我,喜欢上我呢。”
说完更是扑进宁阳侯世子的怀里道“世文,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哪怕给你当妾我也愿意呀。”
宁阳侯世子一脸柔情的搂着怀中的女子,低声安慰道“别哭,莫然。等回去后我便去向你爹提亲,先委屈你做我的妾室,将你纳进府。等我娘想通,承认你了,我便将你扶正好吗。”
………
听到这,夏听凝已经不想继续在这待下去了,出来散个步,竟让她听到这种事。她现在得回去找个机会跟容瑾说说。跟宁阳侯府结亲是绝对不行了,芊芙要是嫁过去,不但要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甚至得不到宠爱,没准还会被怨上也不一定。
幸好两家议亲之事并没有传开,对芊芙的名节造不成什么影响。
夏听凝不再瞧那对互诉衷肠的男女一眼,转身便要带着晚玉跟绿芜离开。
没想到她刚一抬脚,竟有人冷不丁的从树丛后拽住了她的裙摆。
正文 135 嘲弄
夏听凝心下一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了一跳。
那拽住她裙摆的是一只圆润白胖的手,树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一个脑袋‘刷’的一声从枝叶中冒了出来。
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夏听凝惊愕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冲她咧嘴傻笑,毫不吝啬的晃着自己洁白的牙齿。
不远处听到响动的男女迅速分开,宁阳侯世子转头朝着这边的方向一声冷喝“谁在那儿?”
边说边松开搂住女子肩膀的双手,大步朝夏听凝所站的位置走来。
眼看被惊动的宁阳侯世子已然走来。
夏听凝敛眸凝眉,指着树丛中探出脑袋依旧傻笑的女子,果断吩咐道“你们带着她到一旁藏好,小心别出声。”
晚玉跟绿芜连忙点头,一人一边将人架起,同时还不忘用手捂住对方的嘴,飞快隐进了一旁的茂密树丛中。
见人已经藏好,夏听凝微微舒眉,不躲也不避的站在原地等着当事人的到来。
宁阳侯世子宇世文蹙着眉走到传出响动的地方时,见到的便是一脸的淡然的夏听凝。
这个局面让他一时怔愣在了原地。
他自然是识得夏听凝的,午宴时坐在静王世子身旁的,赫然便是眼前这位雅致女子。
宇世文没想到,出现在这里,并极有可能已听到他和莫然谈话的,竟然会是和此事有关系的静王府之人。
这一结果让他的眉头越发紧蹙起来。
说话的语调中更是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质问“世子妃娘娘怎会在此?”
夏听凝眼眸轻动,刚想开口,却见那位名叫‘莫然’的女子这会竟也从前边跟随了过来。
许莫然在见到夏听凝后,顿时煞白了小脸,一副被骇得不轻的模样,直直的躲进宇世文怀中,还不忘低声柔弱的唤着“文郎。”
惹得宇世文又是一阵的怜惜安抚“莫然别怕。”
夏听凝冷眼瞧着面前上演的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心底不由嗤之以鼻,她又不是老虎,至于吓成这般模样么。
看着宇世文对那女子旁若无人的亲昵态度,夏听凝心头火起,出言讥讽道“青天白日的,宁阳侯世子当本世子妃是瞎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