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下不了决心,留下,无法接受那样的身份,其实早就知道,还是让自己陷进去。
也许,也许真得只有暂时离开,我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时间解决眼前的困局。
努力地仰起头:“朱棣。”
他的怀抱紧了紧:“说吧。”
“我想搬到岛上住段日子。”
他好一会没说话。
“我不想给你添乱。”
他看着我,许久许久。
“等我想通了,我会回来。”别过脸,我听到心底传来的叹息。
“也好。”他终于松开我,“去住住,散散心。”他顿了顿,眼里罕见的有几分苦涩:“对你来说,府里确实闷了些,那座竹楼,我已经交给兰姑打理,你随时可以去。”
他答应放我走,心里却忍不住一阵失落,在他心里,我真得可有可无。
执念
更新时间2012-5-16 13:52:37 字数:2806
朱棣把我送到大明湖畔,我看着他上马离去。
朱棣走了,他留下孤独的我,走得越来越远。
心涩涩的疼,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泪又开始飘。
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我突然冲动地想奔过去,扑入他的怀抱,在他胸口狂飙我的泪,对他说:朱棣,带我逃吧,逃的远远的,离开这座万恶的皇宫,不管去哪里,只要能在一起。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雾气中。
我始终没有动。
我早知道,他不会抛下一切带我走。
不可能的事,何必去做。
“程姑娘。”
我猛回头,凌冰霜象鬼魅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程姑娘,请上轿。”
我看他身后,那里停着一乘宫轿。
“皇上请姑娘入宫叙话。”
他为何见我呢?还是,放不开么。
苦笑,我又何尝放开。
皇宫之内,独门独户,好大宫院,清幽而宁静。
朱允文立在院中,背影清俊而沉着。
我走到他身后,未及行礼,他转过身,唇是笑的,眸子幽深而喜悦:“小苏,你终于来了。”
呵,他早料到,他当然料到,那道册封侧妃的旨意迟迟不发,我怎么可能不来见他。
只是,见了又如何呢。
跪下向他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拉我起来:“坐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礼数。”
一壶清茶,一张小桌,他微笑看着我,温和而亲切。
“皇上召民女来,只为喝茶吗?”我也微微笑着发问。
他敛起笑容,叹道:“他待你可好?”
“燕王对民女很好,只是……。”我欲言又止。
他有些急切起来:“只是什么?”
舌尖微微苦涩:“皇上接徐妃来京,是要逼小苏么?皇上早料到徐妃容不下我?”我仰起头看着他,原以为他已经放开,却原来,他一直没有放。
他长叹一声,唇上扬着苦笑:“我不甘心,身为天子,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
“皇上立过誓。”
他突然语气激动:“一个誓言而已,算什么,不要拿誓言约束我。”
“皇上不能违背誓言。”
“我不能?”他苦笑着:“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大明江山已经选了皇上,皇上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程小苏这条米虫扔给燕王养着,再下一道旨意,让诸王各回藩地。”
“朕为什么这样做?”他看着我,目光隐隐透着犀利。
“皇上想坐稳江山,就必须这样做,逼得太急,只会适得其反。”我坦然道。
他低笑起来:“你是来做说客的,四皇叔以为朕会听你的?”
“皇上不了解燕王,他不会派一个女人做说客,他更不会让他的女人做说客,如果他知道我来了,他一定很生气。”
他一愣,旋即冷笑:“你了解他吗?你以为以他的才干,会甘心屈人之下,就算今日不反,将来有一日,他必反无疑。”
“当初先帝分封诸王,许以兵甲,给予兵权,是希望他们辅佐皇上,共治天下。”
他眸子闪烁,唇上依然笑着,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其实皇上心里也明白,诸王并无谋反之心,燕王爷更是在先帝床前立下重誓,忠心辅佐皇上。皇上这么做,是为了防范于未然。”
他轻笑起来:“小苏,你何时关心起朝政。”
我也微笑:“小苏一个女子,懂什么,这些话,是别人教我的。”
“是谁?”他微微皱眉,似是想到燕王。
“主父偃。”我答道。
他一愣,旋即大笑。
我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快意。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柔声道:“为何是主父偃?”
“想削藩,有很多办法,皇上用了最激烈的一种,恕小苏直言,这样做,等于逼他们造反。”
他敛起笑容,默默喝茶。
“皇上禀性仁厚,以仁治天下,为何不肯放过自己的亲叔叔。”
眼角余光瞥到他握了握拳:“朕若放过他们,将来,他们可会放了朕。”
“若皇上能够改变策略,以情动之,以理服之,他们为何要反?若皇上不逼他们,他们根本不想反,皇上为何要做让人怨恨的事?”
朱允文握紧了拳:“朕今日所做,为天下长治久安,就算被人怨恨又如何?”
“先帝将大明江山交给皇上,就是希望皇上以仁治天下,皇上登基以来,不但未施仁政,反倒一心对付众位叔叔,先帝九泉之下若有知,一定会……。”
“住口。”他厉声喝止我。
我离座跪下:“民女顶撞皇上,罪该万死。”
他沉默片刻,亲自扶我起来,语气夹着叹息:“你这是何苦,为他,值得吗?他根本不懂珍惜你。”
一句话,郁结于胸,我别过脸,努力不让眼泪掉落:“我相信他,他也有他的难处。若皇上早下册妃旨意,民女何需受一个奴婢的气。”
长叹一声,他悠悠道:“就算朕下旨册封你为妃,依然在徐妃之下,你何苦受这等委屈。”
深呼吸,我笑着:“皇上,小苏一点都不委屈。”眼一眨,泪水不听话地落下来。
“又在骗我。”他叹了口气,掏出帕子亲自为我擦眼泪。
我慌忙避开他的手:“皇上,时候不早,民女该回去了。”
他拉住我,眉头紧锁:“还回去作什么,朕不信,你这种性子,真得忍了?”
不忍又能如何?爱一个人,不计后果,没有理由,清楚地看到他的结局,甚至猜到爱上他的结局,还是抑制不住想去爱。
“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怎样,我要走下去。”我只能如此道。
他的语气透着深浓的苦涩:“我就是不明白,朱棣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为什么偏偏不肯和我在一起。”
抽抽鼻子,我冲他咧嘴一笑,笑得太满,嘴角微微生疼。
他皱起眉头:“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我拍拍他的手,笑容灿烂:“要是哪天我被燕王赶出家门,一定第一个来找皇上,到时候皇上可别装不认识我。”
他愣住,旋即苦笑:“若真有那一天,倒也好了。”
我收起笑容,哀怨道:“皇上,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别吝啬那道圣旨了,难道你真得忍心看我被奴婢欺负。”
他微微一怔,突然俯身过来,低低道:“小苏,留下吧,信我,在我身边,谁都别想欺负你。”
眼眶突然湿了,他待我以真情,而我,却无法以真情回报他。
“留下我,我会怨恨你,以后,你也会怨恨我,我们会成为怨偶,皇上。”
他反握住我的手:“可是小苏,我喜欢的是你。”
“可是皇上,我喜欢的是朱棣。”我脱口而出。
他怔住,愣愣地望着我。
那一瞬,我看到他眼里几乎无法承受的痛楚。
我,我又伤到他了吗?
“对不起。”我拉住他的手:“皇上,你有若寒姐姐,她爱你,胜过世上任何一个女子。”
他定定地看着我,半晌,笑起来,低低的,苦闷的笑:“你明知道……算了,不提这些,来人,拿酒来。”
“皇上,这……。”
“放心,只是喝酒而已,过了今夜,你是燕王侧妃,我和你再无瓜葛。”
这一瞬,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痛,肝肠寸断。
我还能说什么。
小德子送了酒来,宫中御酿美酒,用夜光杯子盛着,菜也是清爽的小菜。
我们对着刚升起的月亮,你一杯,我一杯地喝。
他是想醉的,我也想醉,不知不觉,都喝得多了。
隔着夜色,他的脸好红,连眼底都是红的。
我的脸,是否也红了。
可是,为什么越想醉,越是醉不了。
心里堵堵的,直想流泪。
燕王府我已不想回去,可是那里有个他,我爱的他。
我想做风,最后做了风筝,我把命运之绳交给他,心也交给他,他却让别人伤我,有意也罢,无意也罢,心终究还是为他所伤。
我的泪落到杯子里,他从桌上伸过手,轻轻擦我的脸颊。
我别过脸,“民女该走了,皇上还有国事。”
踉跄地起身,脚步有些不稳,风吹来,脸上凉凉的,心也凉凉的。
他从身后轻轻拥住我,有些犹豫,有些不甘:“等等。”
我慢慢回过头。
“让我,再抱你一次。”他眼里有隐忍的泪。
我伸出手,想推开他,却只是轻轻的,轻轻地放在他胸口。
他紧紧地,紧紧地拥住我,几乎把我揉进他的身子。
深宫
更新时间2012-5-17 13:40:29 字数:3223
头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一片明黄色,刺得眼角微微生疼。
心突地往下一沉,我猛地坐起身,明黄色的被子从肩上滑落,我身上仅有一件薄而透明的亵衣,脱下来的外衣整整齐齐地叠在椅上。
“娘娘,你醒了,奴婢月奴给您请安。”小宫女凑上前给我行礼。
娘娘?
心跳几乎停止,然而,身上似乎并没有被男人侵犯的迹象。
我看了她一眼,清秀素净的丫头,完全陌生,从来没见过。
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镇定:“这是哪里?”
“承恩宫,娘娘。”月奴道。
“承恩宫?”我用手托住头,头痛欲裂,昨晚发生过什么,喝酒,不停地喝酒,他抱着我,再然后,然后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娘娘,你没事吧。”宫女道。
我使劲摇摇头,努力想回忆起点什么,依然毫无记忆。
就算喝醉,不至于醉到人事不省,除非……。
“娘娘,皇上走的时候说,你先歇着,他晚上过来看你。”
我指着门,声音微微颤抖:“你先下去。”
宫女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门关上,我立刻跳下床,迅速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给娘娘请安。”几个宫女一同向我行礼,再远处站着一排锦衣卫。
果然,我强自镇定,扶住门:“怎么回事?”
那些宫女互相对视一眼,都不作声。
头有点晕,嘴角绽出苦笑:“软禁我?”
月奴领着宫女们跪下:“娘娘请回吧,不要为难奴婢。“
转过身,慢慢回到房里,砰一声关上门,满眼刺目的明黄色。
呵,我还是错看了朱允文,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甚至,包括把我强留宫中,只是,只是他为何没有趁机下手,他心底,是否还有一丝愧疚呢。
窗外吹起凉风,好冷,情不自禁缩紧双肩,
月奴端来早点,我看也不看,狠狠一推,盘碗碎一地。
月奴不说话,跪下来慢慢收拾。
我木然地坐在窗前,盯着窗外的院子,还有那排一动不动的锦衣卫。
所有人都是陌生的面孔,连这座宫院也是陌生的,我从未来过。
多么讽刺。
朱允文迟迟不肯下旨册封我为燕王侧妃,他算到徐妃容不下我,他冷眼看我被逼得心力交瘁,当我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适时介入,接我入宫,一步一步,算无遗策。
朱棣以为我在湖心岛,就算我不在,他也会认为我赌气离开,想不到我被朱允文关在皇宫里。
等到朱棣发现事情不对,再来寻我,那时的我,想必早已成为朱允文的女人了吧。
就算他愤恨,朱允文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是朱棣自愿放我走,是我不堪忍受折磨,甘愿离开朱棣,随他入宫。
每一步算得如此准确,这样心机深沉的年轻人,他怎么会败给朱棣。
天色渐渐黑了,走廊上亮起无数灯火。
月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点亮烛光。
“皇上驾到。”小德子尖利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刺耳。
房里顿时跪了一地。
我没有回头。
朱允文轻声道:“都下去。”
一阵脚步声响,门关上了。
朱允文的脸出现在铜镜里。
我把铜镜一翻,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连铜镜一起握住,缓缓抬起,照着我的脸。
我起身就走,他松了手,从身后拥我入怀,贴在我耳边:“怎么不吃饭,还在生我气。”
我用力推开他,屈膝跪下:“请皇上放民女出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沉默了好一会,突然用力捏住我的下巴,迫着我抬头看向他:“朕昨晚就可以要你,知道朕为什么没有?”
我道:“因为皇上尚有廉耻之心。”
他轻笑出声:“依朕所见,没有廉耻之心的是你。”
虽是笑着,却似怒极。
听他话中有话,我心中暗暗惊异。
他柔声道:“朕今日召见四皇叔,和他商议国事,相谈甚欢。”
我不语。
他笑了起来:“朕几次忍不住想问他,他心中,可曾将朕看作他的亲侄儿。”
“燕王对皇上忠心耿耿,叔侄情深。”我答道。
他笑得更大声:“他欺骗朕的时候,可知朕是他的侄儿。”
“皇上错了,燕王从未欺骗过皇上。”我强自镇定,心中隐隐升起不祥之感。
他笑着,声音越来越冷:“他如此对你,甚至将你赶出家门,你还一心为他?”
我辩道:“皇上,民女说得句句是实话。”
他突然弯下腰,狠狠掰过我的脸:“看着朕,你敢对天发誓,你对朕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清澈如水的双眸,他本是温润如玉,气质如兰的俊美男子,今晚撕去温情脉脉的面纱,那张愤怒的脸竟有几分狰狞。
“皇上信便是真的,皇上不信便是假的,发誓又有何用?”我淡淡道。
他阵阵冷笑,眸子里隐隐有受伤的表情:“你为了那个根本不懂珍惜你的男人,不惜舍弃朕,朕对你一片深情,你不但不肯接受,竟和那个男人联手欺骗朕。”
“皇上,民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语气平静。
他突然将我推倒在地,俯身压住:“好,让朕告诉你,你在说谎,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说谎,朕昨晚没碰你,因为朕想等到现在,在你清醒的时候,完完全全地占有你。”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皇上,你说过,和我再无瓜葛。”
“不错,朕说过这句话,和程姑娘再无瓜葛。”他说着,冷笑起来:“可惜世上根本没有程小苏,只有朕的女人,越流苏。”
头顶恍若响过一声闷雷,我愣住。
他为何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一恍神,墨兰的香气突然逼近,不及躲闪,我的唇瓣被他狠狠咬住,他微凉的舌尖夹着压人的气势,强行要突破我的齿缝钻进去。
我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反抗越激烈,他的动作越癫狂。
身子一轻,我被他悬空抱起。
他低头,啃住我的颈,火热的大手探入长裙,沿着我的曲线游移。
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寒栗,我叫道:“我是你婶婶,你不能这样做。”
他似乎被激怒,动作更激烈,一把扯开我的衣带,我惊呼一声,双手抓住敞开的衣襟。
他抱着我一个旋身,突然松手,身体失去支撑,我向后倒下,惊慌中,本能地伸手箍住他的颈,后背一软,他把我转移到床上。
厚厚的被褥托住我的身子。
我双手护住胸口向后缩,他扣住我的手腕,按压到头顶。
力量悬殊太大,一个回合,我便败下阵来,敞开的外衣里面,雪白的抹胸暴露在他眼前。
他轻轻一挑,我的外衣从肩上滑落,他倾身压上来,把头埋入我的颈窝。
颈窝里被他灼热的气息填满。
慌乱,惊惧,不安,我冲他大喊:“朱允文,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他呼吸一滞,厉声道:“你冒充程小苏欺骗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良心。”
“我就是程小苏。”我叫道。
他突然一把扯开我的腰带,指着裸露的后腰:“相貌可以相似,这块胎记,也可以相似?”
后腰上有胎记?我自己却从未注意过。
我忍不住扭头去看,他用力掰过我的脸,狠狠地瞪着我:“朕不想伤害你,是你欺骗朕在先。”
和他愤怒的眸子对视,我突然想起那个迷乱的夜晚,朱棣轻轻解开我的外衣。
他突然停下动作,是因为他也发现了那块胎记。
一切都清楚了。
朱棣怀疑我,他认为我在欺骗他。
因为我,他被迫在朱元璋面前立誓,此生不染指皇位。
湘王朱柏死,他怀疑到我头上,让马三保把守门口,是为了防我。
绿乔和采红起冲突,他故意让徐妃处置。
那晚,他放我离开,因为他已不再信任我。
呵,果然是当局者迷啊。
可是我该怎么解释,说我是另一个人,寄生这个身体内,他会信吗?
恍惚中,朱允文压上我的唇,紧合的齿缝被他强行撬开。
我脆弱的防线渐渐抵不住他越来越猛烈的攻势。
腿上一凉,他掀起我的长裙,我曲膝挡住他。
他一手强行分开我的双腿。
我忽道:“你根本不爱我。“
朱允文动作一停,居高临下俯视我。
我嘲讽道:“你妒忌朱棣,你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他,论才能,论功劳,论资格,他样样都比你强,只是因为你投对娘胎,才坐到这个位子上,你夜夜不能安枕,因为你害怕,你怕朱棣,你怕自己做得没他好,你怕别人笑话你。”
朱允文怒喝:“够了。”
我倔强道:“不,我还要说,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朱棣,不是你,你偏要和朱棣争,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想证明你比朱棣强。”
朱允文大怒,抬起手掌。
我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皇上要打只管下手,顺便把对朱棣的怨恨一起在我身上发泄好了。”
朱允文咬牙:“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冷冷道:“你花这么大力气把我弄进宫,不就是想尝尝朱棣喜欢的女人是什么味道,顺便满足一下你的阴暗心理。”
朱允文怒视着我,我毫不示弱,仰头迎向他。
良久,他轻轻笑起来。
我被他莫名的笑容激得打了个冷战。
他贴近我的脸,傲然,不屑:“好,你只管拿话激我,我很快就会证明给你看,我和朱棣,谁更适合做大明天子。”
说完,他猛地松开我,抽身离去。
“恭送皇上。”整齐的呼声。
良久,我慢慢侧过身,果然,一块红色胎记,状似花瓣,赫然就在后腰左侧。
日照皇城
更新时间2012-5-18 13:18:52 字数:3207
我活动的场所只有承恩宫,内门层层侍女太监守卫,外门众多锦衣卫把守,形同幽禁。
我怀疑朱允文封锁了消息,除了这些亲信,没人知道我在宫里。
“月奴,过来。”我破天荒地朝小宫女笑了笑。
她胆战心惊地靠近我。
“喏,我教你糊纸船。”我拿起一张红纸,手把手地教她。
月奴好奇道:“娘娘折纸船做什么?”
我叹气:“无聊啊,每天关在这里,皇上又不来。”
月奴扑闪着大眼睛,小心地观察我。
我微笑:“你今年多大了。”
月奴:“奴婢十九了。”
“家里还有亲人吗?”我和颜悦色地问。
月奴低下头:“还有一个奶奶。”
“想不想见她?”
月奴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我笑了起来:“放心,到时候我跟皇上说,让他派人接你奶奶过来见你。”
月奴眸中掠过一抹惊喜,很快黯然:“奶奶不会来,她年纪大了,走不动。”
我想了想,“要不这样,让人送你回去见她。”
月奴语气忧伤:“入了宫,就不能出去了。”
我安慰道:“事在人为嘛,皇上仁慈,我替你求他,他会答应的。”
月奴欢喜道,“多谢娘娘。”
我叹口气:“只可惜我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月奴忙道:“皇上很宠娘娘,很快就会来看娘娘,娘娘别担心。”
我笑笑:“好了,不提不开心的事,我们糊纸船。”
月奴点点头。
两个人花半天的时间,糊了几只小纸船。
我在每艘纸船上写了一句诗:花落深宫人不知。
月奴道:“娘娘,这诗什么意思?”
我道:“意思就是说,宫里的花开了又落了,宫外的人看不到,大好景色却无人欣赏,太可惜了。”
月奴想了想:“娘娘说得对,花落在宫里,确实可惜,还不如开在田间地头,大家都能看到。”
我抬起头:“对了,这里哪儿有流水?”
月奴:“出了院子,左边林子里有一条小溪。”
我把纸船递给她:“月奴,你帮我把小船放到小溪里。”
月奴:“为什么?”
“小船自然要在水里游才好呢。”我笑。
月奴想了想:“好吧,娘娘,你等着。”
目送月奴远去,我暗自松一口气。
朱棣在宫中也有耳目,只要这只纸船被有心人见到,很快朱棣就知道我的下落。
靠在床上,看夕阳的光芒透进窗子,落到枕上,渐渐黯淡。
月奴迟迟没有回来。
一股墨兰的香气袭来,身子已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挣扎了一下,他笑起来,贴在耳边:“想什么,朕来了都不知道。”
我疑惑地扫他一眼,眸光温和,笑容温柔,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我不再动,免得刺激他。
伸手捋起我的长发,他的嗓音低低的:“听说你很闷。”
我眼望窗外:“把皇上关进笼子试试。”
他并不生气,托起我的下巴,凝视着,语气柔和:“你求朕,你说你想朕,求朕陪你出去走走。”
我好气又好笑,他竟象个乞求糖果的孩子,只盼着我撒撒娇,向他说几句好话。
硬碰硬只会惹怒这个小暴君,我可不想再发生那天的事。
想了想,我微笑:“好,我求皇上。”
他笑了,笑得温暖甜蜜:“好,朕答应你,我们走吧。”
想不到他居然当真,我顺势下床,他一手体贴地扶住我的腰:“来,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门外的锦衣卫向他行礼,他摆了摆手,不带随从,只我和他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停在一处偏僻的宫院前,亲自推开门。
里面光线昏暗,我好一会才适应,只见黄幔低垂,环境倒还洁净,似经常有人打理。
朱允文径直拉着我向里走,我不说话,默默跟着他。
带我到这来自有缘故,我才不信他真有那么好心,陪我出来解闷。
走到书架前,他突然拥我入怀,一手遮住我的双眼,隐隐听到轰隆隆一声响,他松开我。
我睁眼一看,轻呼一声,书架移开,出现一扇门。
他满意地看着我:“先帝早在宫中建有秘道,可以通向每处宫院。”
想不到传说中南京皇城真的有秘道,难道朱允文靖难之时,就是从这条秘道逃生?
“来。”他握住我的手,举起一旁油灯。
门在身后合上,他拉着我沿着台阶向下,拐了几个弯,又向上,走了好一阵,渐渐看到光亮。
我忍不住道:“先帝挖这秘道作什么,随时准备逃跑?”
他扑笑一声:“傻丫头,何必说得这么直白。”
我瞥他一眼:“谨慎太过,未必是好事。”
他紧了紧我的腰,让我贴近他的身体,柔声道:“为君者,步步杀机,不谨慎,迟早被人所杀,这是先帝教我的道理。”
我叹气,朱老头把允文教成这样,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象个世故的老学究,对所有人充满戒心。
“这里,到了。”他把油灯搁上灯架,拉我凑到镜前。
镜子外面,房中,朱棣和徐妃相挨而坐,马若寒陪在身旁。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看得可清楚?”
我无心理会他,紧紧地盯着朱棣,他一直面带微笑,徐妃不时和他附耳交谈,状甚亲密。
心底瞬间一阵悲凉,我的离去,对他果然无碍啊,没有我,他过得似乎比从前更好。
朱允文突然抬头掀开头顶一块窗幔,露出一根铜管,声音隐隐传来。
朱允文含笑搂住我:“今日让你看个够,听个够。”
我无暇推开他,凝神听他们说话。
马若寒:“四皇叔,怎么不见小苏?”
朱棣还未答话,徐妃抢先道:“小苏身体不适,王爷送她到岛上休养。”
马若寒叹道:“这么久没见她,哀家甚为想念。”
朱棣笑而不语。
徐妃道:“娘娘若觉着闷,臣妾愿入宫陪伴娘娘。”
马若寒笑起来:“四皇叔在京伴驾,你们夫妻分隔两地,难得相聚,哀家怎么好意思拆散你们。”
朱棣道:“不妨不妨。”
马若寒掩嘴一笑:“四皇叔嘴上说不妨,心里可着急得很,皇婶,你说是不是。”
徐妃扭头看朱棣一眼,也笑了笑。
“看他们这么恩爱,滋味如何?”朱允文的声音低低响起。
“皇上若以为小苏吃醋,皇上可错了。”我不为所动。
朱允文托起我的脸,摇摇头:“何必故作坚强,你若伤心,朕自会怜惜你。”
我抬头看他:“皇上未曾听过一句话,却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若寒姐姐才是皇上本该怜惜之人。”
朱允文轻哼一声:“可惜,朕只想怜惜你。”
我不愿回答。
马若寒道:“四皇叔夫妻离开北平已久,打算何时回去。”
徐妃笑道:“他日日想着回北平,只是朝中之事走不开。”
马若寒笑道:“依哀家所见,四皇叔是为小苏吧。”
徐妃脸色一变,很快露出笑容:“说得也是,他一心想给小苏名分,皇上册妃旨意迟迟不下,唉。”
朱棣沉默不语。
我远远望着他,心隐隐疼痛,他可知我就在这里,他可曾想念我,可曾寻我,我在他心里,当真无关紧要么,就算我是越流苏,就算我曾欺骗他又如何,只要彼此真心相爱,何必在乎我是谁。
马若寒忽然自袖中抽出一道圣旨,笑道:“可不就在这里,哀家好不容易向皇上讨来的。”
徐妃脸色大变,朱棣伸手接过,“多谢皇后娘娘。”
我不禁扭头看朱允文,他脸上只是微笑。
徐妃忙自朱棣手中抢过去,展开读道:“册封程小苏燕王侧妃……。”顿住。
马若寒讶道:“皇婶,你这是作什么,脸色似乎不太好。”
徐妃很快笑道:“哪里哪里,臣妾是为小苏妹妹高兴,她若知道,一定也很开心。”说着看向朱棣:“王爷早盼着这一天。”
朱棣自她手中把圣旨抽回,纳入袖中,举目道:“皇上说有国事相商,为何还未到?”
马若寒皱眉:“是啊,哀家让人催一催。”
朱允文突然遮住通风管,抱着我旋身,低低道:“怎么一脸震惊的样子,奇怪朕为什么颁旨?”
我淡淡道:“皇上心中,世上本没有程小苏,颁下这道旨意,堵了朱棣的口,就算朱棣发现程小苏失踪,也怪不得皇上,是他自己没有看好自己的女人,再过些日子,皇上只说找到真正的越流苏,正式纳我入宫,朱棣也只好打落牙往肚里咽。”
他低笑,轻抚我的脸:“小苏,你的性情和从前完全两样,倒比从前更讨人喜欢。”
我只盼他快些离开:“他们都在等,皇上还不去么?”
“急什么?”他不以为意,“便让朱棣等一等,朕是皇上,臣等君岂非理所当然。”
我无话可说。
他低头吻我,我伸手推开,转到另一侧:“皇上不是说要证明给我看,不知道该如何证明?”
他笑起来:“周、代、岷、湘、齐诸王先后削夺,湘王**,余皆废为庶人,下一个就该轮到朱棣。”
“朱棣势大,皇上不敢。”我故意激他。
他果然生气:“有何不敢,你且拭目以待。”
“不如就以三年为限。”我忽道。
他一怔,很快道:“何意?”
我笑:“看江山由谁主宰。”
他扬起一阵轻狂的笑:“江山本就属于我。”
“三年后未必。”我道。
他敛起笑容,紧紧地盯着我看,我毫不示弱,仰头直视他。
朱允文年轻,傲气,急于证明自己,就算明知我出言相激,他依然会接受。
半晌,他渐渐笑起来:“好,根本不需三年,朱棣必败。”
宠幸
更新时间2012-10-18 13:42:26 字数:2821
夜深人静,月如一直没回来。
我渐渐不安。
此时朱棣已经知道我失踪,他会如何呢,看他白日接过册妃圣旨,似乎并无欢喜之色,难道他早就知道我已不在。
我猛地坐起身,朱允文在演戏,朱棣又何尝不在演戏。
我突然失踪。
恰在这时,朱允文颁下旨意,以朱棣的心智,他应该很快猜到此事与朱允文有关。
朱允文毕竟年轻沉不住气,一心想看热闹,反倒无意间点醒朱棣。
门砰一声开了,朱允文大步跨进门槛。
我只作不见,扭头不理他。
哗一声,几只大红的小船掷到我面前。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朱允文眼中隐隐有怒气:“花落深宫人不知?是你写的?”
我不说话,被他识破,我无话可说。
他弯下腰,贴近我的脸:“以为这样就能传信给朱棣,你未免太小看朕。”
我继续沉默。
他被我的沉默激怒了,猛地掐住我的双肩,一阵剧烈摇晃:“除了打过几场仗,他有哪点胜过朕,你说。”
被他晃得浑身疼痛,我轻咬下唇,就是不肯回答。
他捏住我的下巴,滚烫的双唇重重落下。
我向后躲闪,他用力箍住我的头,唇上一痛,他竟咬破我的唇瓣,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似要宣示什么,他吻的越来越深,软滑的舌尖不断磨擦我的口腔。
酥麻的感觉渐渐传遍全身,我努力抗拒,不让他的热情击垮我的意志。
难忍的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我。
唇上剧烈疼痛,我微微皱眉。
他掰过我的脸,灼烫的气息烧灼我的肌肤:“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冷冷抬眸:“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离开这里。”
他呼吸一紧,猛地堵住我的嘴,吻得比刚才更深更激烈。
身子被他重重压倒,他整个覆在我身上,我几乎无法呼吸。
嘴唇被他整个含住,他似乎有意折磨,不断在我的伤口上吮吸碾压,疼痛难忍,我用尽力气挣扎,他牢牢按住我的手脚,根本动弹不得。
难道今日终究逃不过,从未有过的无助涌遍全身。
我不能奢望朱棣很快找到我,救我出去,宫院深深,就算他有耳目,朱允文有心封锁,急切间,他又能到何处去寻,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他一把扯开我的衣领,伏下身,轻轻噬咬我的颈。
我挣扎着向后缩,他一手扣住我的双手,单膝跪在我腿上。
嘶一声,衣襟裂开。
他清澈如水的眸子变得无比幽深,俯身,光滑如玉的掌心抚上我的肌肤。
“皇上在朝堂上受了气,又到民女这里来发泄。”我突然开口。
他的动作顿时停住。
“皇上以借兵为借口削弱诸王兵权,结果诸王一同提出辞呈,皇上不得不收回旨意,如意算盘落空,这股气可憋屈得很。”我嘲讽道。
他脸色大变,猛地扣紧我的手腕:“说,是谁告诉你?”
手腕剧痛,我咬牙不语,本是史书所见,胡乱抛出竟歪打正着。
他盯着我打量良久,冷冷道:“可是月如那丫头?”
我不置可否。
“以后你不会见到她。”他说道,轻描淡写的语气。
心莫名一紧:“什么?”
他看着我,眸子冷冷的:“朕赐她全尸,已算优待。”
浑身冰凉:“你杀了她?”月奴满心欢喜,憧憬着回家见奶奶,现在,她死了……
朱允文目光平静:“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只是帮我糊船,罪不致死。”我有种说不出的悲哀,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但,她是因我而死。
朱允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我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擦过我耳边,“只要你安心做朕的女人,以后不会再有人死,朕也不想杀人。”
我愣愣地看着他,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有着淡淡的忧郁,和煦的笑颜,他竟然也会杀人。
我想起放逐云南的周王,囚禁蜀地的代王,废为庶人的齐王,岷王,**的湘王,对自己的亲叔叔尚且如此,呵,帝王心,坚如石,冷如冰。
如果有一天,朱棣也变成这样的帝王,我宁愿他永远不要反,永远做燕王。
“皇上,皇上。”门外传来小德子急切的叫声。
朱允文离开我,就在榻上坐下,道:“进来。”
小德子推门而入,跪地叩头:“皇上,燕王率诸王聚在皇城外,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我扯起被角,遮住身子。
朱允文含笑道:“来的正好,传朕旨意,宣方孝儒,李景隆入宫议事。”
小德子回道:“遵旨。”
朱允文回头,托起我的下巴,低低道:“可知他们为何而来?”
我侧脸避开他。
“他们看到朕一个个削藩,一个个废为庶人,他们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联合起来逼宫,想给朕一个下马威。”朱允文满脸笑容,语气温和如常。
我淡淡道:“是皇上先逼他们。”
朱允文轻笑:“朕很快就会放他们离京,只留下燕王,你可满意?”
我别过脸:“皇上早有打算,何必问我。”
朱允文道:“你不是说三年后江山由谁主宰吗?好,朕倒要看看他如何赢朕。”
只是一句戏言,他却当真了。
他果然对自己不够自信,正因为害怕,才会想尽办法除掉那个让他害怕的人。
即使那个人此时并不想反抗,他却逼得那人不得不反抗。
朱老头一生精于算计,唯独这件事,他算错了。
朱棣愿意遵守誓言,但倘若对方步步紧逼,招招杀机,依他的性子,怎会坐以待毙。
我低头不语。
历史不可改变,最后赢的是朱棣,不是朱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