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那叫情趣,不吵架的夫妻才闷呢。”我在一旁讨好地摇摇头,摆摆尾。
朱允文狠狠瞪我,我缩到杨妃身后,恶狠狠地回瞪他。
他愣住,眼神呆呆的。
杨妃还在唠叼:“允文啊,你整日忙着和几位大儒商讨国事,这家里的事也要稍稍用点心。”
“是啊,是啊,家和万事兴嘛。”我满脸堆笑,继续摇头摆尾。
朱允文不瞪我了,眼睛看着手里的扇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你们继续聊,本宫不扰你们。”杨妃起身走了。
“恭送淑妃娘娘。”我和他们一起躬身行礼。
朱允文抬起头,摆手:“你们都退下。”
我转身就走,身后他怒:“你别走。”
我回过头,只见黄子澄和齐泰摇着头走了。
他上前几步,抓住我:“你跟我来。”
我笑得花枝乱颤:“允文,你带我去哪,是不是吃烧烤啊。”
他咬着牙不作声,拖着我一路往前。
眼看着路越走越偏,我的心提了起来,这位皇太孙想干什么,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我在他身后把头转来转去,寻思着找个机会逃跑。
他松开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
距离太近,他身上淡雅的墨兰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你不是越流苏。”他的声音凉凉的,象身后吹来的微风。
轰隆隆,脑子里嗡嗡作响。
行刺
更新时间2011-11-24 19:18:16 字数:3739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头,嘴一扁:“允文,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稍稍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用力挤了两点眼泪:“允文,我知道,你怪我不该和若寒姐姐作对,好,我答应你,以后离你的心上人远远的,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他突然看着我:“她不是我的心上人。”
我歪着头想了想,满脸欢喜状:“我知道了,允文,你的心上人是不是我啊?”
沉默片刻,他向前走了一步,扣住我的手,嗓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冲着他甜甜地笑:“我是越流苏,你的小苏啊。”
他紧紧地盯着我的脸:“你不是小苏,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我继续微笑:“允文,你怎么了,连我都不认得么,我就是小苏啊,从头到脚,都是小苏。”
他的视线从我的头上一路往下扫,再往回扫,眸子沉沉的:“声音一样,模样一样,但是,不是她。”
我笑了:“允文,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当然是你的小苏,不然会是谁?”
他眼里掠过一抹不确定,很快变得坚决:“自从皇祖父将她指婚给我,她就再没笑过,现在……。”他看着我:“你一直在笑。”
我微微一怔,敛起笑容,委屈地看着他:“允文,我失忆了。”
“失忆?”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失忆只是失去记忆,并不代表性情也会改变,更不可能前后判若两人。”
也难怪,他和越流苏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越流苏又是他的侧妃,想来,这宫里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越流苏,被他看穿,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为了保命,打死都不能承认。
我突然一头扑入他怀中,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悲痛欲绝道:“允文,不要这样对我,我承认,我失忆了,我忘了很多事,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可以把我当成陌生人,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么?”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推开我。
淡雅的墨兰香气直往我鼻子里钻,我把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从激跃慢慢平复,他柔软的衣料蹭着我的脸,麻麻痒痒的。
我忽然想,他和越流苏也曾经这样拥抱过吗?
他们之间有没有真正的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一下,轻轻推开我,低下头,看着我的脸。
我比他矮半个头,正好齐着他的鼻子。
这么近的对视,眸子对眸子,我突然紧张。
他缓缓伸手,贴上我的脸,掌心的热一点点渗入我的肌肤:“不管你是谁,我,不会揭穿你。”
微微一怔,他这又是何意呢?
我愣愣地站着,他的手离开我,擦过我身边,忧郁地离去。
忧郁的男人,不是我的菜,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表现,让我的心有一丝轻微的颤动。
刷一声,我迅速捕捉到一点寒光,笔直的,从远处的林子里射出来,目标是朱允文的背心。
我失声惊叫:“允文,小心。”
双脚下意识一跺,身子便朝他那个方向飞过去了。
不及多想,我的身子已经挡在朱允文身前,那点寒光飞近,原来是把薄而锋利的短刀,我试着伸手一抓,刀柄落入我手中,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我的手,继续往我胸口扎。
不要啊。
我使劲一甩,耳边传来嗡的一声,那把刀离开我的手,朝着不知什么方向飞出去了。
胸口一阵巨痛,耳朵里钟鼓齐鸣,嗡嗡作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小苏。”有人从身后抱住我。
我象软面条一样瘫倒在他怀里。
他抱起我,发疯似地飞跑。
鼻子里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往外溢,我昏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抵住我的背,一股强大的气流突入我体内,捉住那些四处乱跑的小气流,用力往下压,四肢百骸痛得象被皮鞭抽打过一样。
我再次昏迷过去。
不知何时,耳边的嗡嗡响消失了,我吃力地睁开双眼,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我视线里。
“姑娘,你总算醒了。”小白兔欢喜地蹦啊蹦。
“采红……”我吃力地嚅动嘴唇。
“来,喝口水。”她捧着水碗,喂到我嘴里,我就着她的手,一气喝干,视线渐渐清晰。我看清楚了,榻旁坐着一个人,是脸色苍白的朱允文,桌旁坐着另一个人,是好久不见的燕王朱棣,再后面侍立着一个人,马三保。
我的手被朱允文握入手心,他急切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真气已经被本王迫回丹田,她暂时不会有事。”燕王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为什么又是他,他一而再,再而三救我,到底因为什么?
我的视线越过朱允文的肩膀盯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和我对视良久,站起身:“本王还有事,告辞。”
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马三保大步离去,我的胸口突然有点酸酸的。
允文扶我躺好,把被角小心地掖进去。
“刺客抓到没有?”我担忧道。
他稍稍停顿,纤长如玉的手指掠起我的长发,拂到一边,柔声道:“安心休息,刺客的事,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何时变得如此温柔,我竟有些不适应。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叹了一声,把我的双手轻轻握住:“手这么凉,我叫厨房给你炖些大补汤进补。”
我欣喜,他现在相信我是越流苏了。
和我双目对视,他慢慢俯下身,声音低低的:“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
目送他孤单忧郁的影子缓缓移出我的视线,闭上双眼,我睡了。
然后,之然后,朱允文成了我这个品芳阁的常客。
他来的次数很勤,勤到我有点受不了。
就象现在,他坐在我身边,采红在帮我梳头,他用含情脉脉,姑且称之为含情脉脉的眼神吧,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其实,我猜想他的真实目的是想看清楚我到底是真越流苏,还是冒牌货。
镜子里,他接过采红的梳子,开始帮我梳头。
我的如水长发在他手里握着,暧昧的空气在彼此之间飘来荡去。
一恍神,采红不见了,门也关紧了。
压力陡然增大。
他凑近过来,和我一起出现在铜镜里:“在想什么?”
他的手掠过我的发髻,搭在我肩上。
其实,本姑娘很不喜欢陌生男人的亲昵。
我看了看那只纤长如玉的手,如果再往下滑,我就要爆发了。
幸好他聪明地停在那里,没有再进一步。
我咧了咧嘴:“你不生我气了?”
他的眸子变得幽深幽深的,语气也柔柔的:“过去的事,我们都不提了,好吗?”
哎呀,巴不得啊。
我一眼看到他脖子上那块晶莹剔透的翡翠玉牌,一把扯过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擦一擦,磨一磨,又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啧啧道:“上等翡翠,好东西,允文,送给我好么?”
他愣愣地看着我:“小苏……。”
“别这么小气嘛,权表哥送了我一把金丝玉柄扇子,比你这块玉牌值钱多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故意寒碜他。
他看了我好一会,眸光渐渐柔和,轻轻叹了口气:“小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
“我一向都这么爱钱的,你不知道么?”我把玉牌塞到怀里,扭头看天色:“呀,好晚了,允文,你不用去上班吗?”
他一愣:“上班?”
“上朝。”跟古人说话就是累:“你不是每天都要上朝。”
他笑了,眸子微微弯起:“我向皇祖父请了假,多陪陪你。”
忧郁的男人,想不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春风拂面的感觉。
我的心,啪啪多跳了几下。
“小苏,我还记得你刚入宫的样子。”他冲着我微笑。
“哦。”我答。
“那时候,你才四岁,梳着两个丫角,追在十七皇叔后面,一边哭一边喊。”他扭过头看着我。
原来十七说的不是假话,越流苏小时候确实追过他,当然不是爱上他,而是爱他手里的球。
“允文,你那时候在干什么?”我发问,那时候他也才八九岁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别样柔和:“我把球从十七皇叔手里抢过来,交给你,你马上就不哭了。”
我撇撇嘴:“我不信,十七比你大,你抢不过他。”
他的眸子骤然深沉了几分,轻声道:“本来抢不过,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冲上去和皇叔拼命,他被我吓到了,松了手。”说完,他呵呵笑起来,总是忧郁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小小的顽皮。
微微一怔,我仰起头看着他,他才多大,刚刚加冠的年纪吧,在现代,这个年纪还是个依赖父母的孩子,然而他将要承受的,却是他无法承受之重,怪不得他那么忧郁。
他低下头瞅着我,我忽然有种压迫感,
他只比我高一个头,他低头,我仰头,距离近得有点暧昧,一不小心就要擦枪走火了。
我往后一缩,退出他的黑影,赶紧岔开他的注意力:“若寒姐姐还好吗?”
他的身子缩回去了,坐回椅上,闷闷的:“不要提她。”
“那个刺客,还是米消息?”
“锦衣卫同知荣大人正在查,听说已经有眉目。”他答道。
荣?好象就是那个把胡惟庸孙子整死的大反派,对他,我米好感。
我蹙起眉:“他不会弄个替死鬼屈打成招吧。”
他惊讶地看我:“怎么会,荣大人一向秉公办案,忠于职守,不会做这等事。”
我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允文,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然就不会有刺客混进宫里行刺你了。”
他想了想,伸手摸摸我的头,语气有几分欢喜:“小苏,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以后会小心。”
切,谁关心你,我是看你可怜,怜悯而已。
“那把凶器找到了吗?”我无聊地发问。当时匆忙,未曾看清楚,只觉得和我腰上那把短刀特象。
朱允文问一句答一句:“是把短刀。”
我从腰上抽出穿越之时就佩在腰上的刀,在他眼前一晃,“是不是这个样子?”
他扫了一眼:“是,一模一样,我也正疑惑着。”
哗,我明白他这几天为什么天天陪着我了,我还以为他对越流苏旧情复燃,原来他看到短刀一个样,怀疑是我演的苦肉戏。
怒,“怀疑我,把我抓起来啊,早知道我就不替你挡一刀。”我冷哼。
他脸色一变:“小苏,你误会了,我并无此意。”
什么误会?我们彼此本来就不信任。
“我要杀你,机会多的是,用得着赔上自己的命,朱允文,你有时间多,不如去锦衣卫衙门看看那位荣大人,小心他忽悠你。”我起身送客。
朱允文脸色难看:“小苏,你不能这样对我。”
哼,那又怎样,我本来就不稀罕这个什么侧妃,有种你把我休了。
我撸起袖子,把他往门外推。
门砰一声被我一脚踹开,顺带着把他推下台阶,没有理会门外采红惨白的眼神,咣当一声,我把门重重地踹上,透过窗缝往外望,朱允文在阶下呆立良久,缓缓转身走了。
我把短刀啪一声掷到桌上,早知道是个不祥之物,当初就该把它扔了。
燕王
更新时间2011-11-24 19:18:43 字数:3887
我一沾上枕头,就装作睡过去,发出轻轻的呼声。
过了一会,听到门轻轻响了一下,我睁开眼,采红,又出去了。
这丫头这几天表现太过异常,我必须弄明白。
我轻手轻脚地拉门而出,远远地跟着她。
夜色下,只见她身轻如燕,快步如飞,我使尽全力,勉强跟着不被甩。
我的可爱善良小兔子,她居然会武功。
我喘着气,流着汗,狼狈地跟在她后面,心里不断祈祷她停下来。
终于,她真得停住脚步,站在那棵大榆树下,四周黑漆漆的,她眼前,有一个同样黑漆漆的人。
我屏住呼吸,以免被这两个高手发现我的行踪。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我恨啊,越流苏的武功搁在我身上,整个暴殄天物。
一走神,再抬起头,树下两个人突然不见了。
见鬼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阴风一阵阵刮,心里毛毛的,我缩紧双肩,背上直起寒栗,赶紧往回走。
叮一声,一支镖状物嗖,插在我眼前的土堆上。
我的妈呀,谁乱甩暗器。
我撒腿就跑。
叮叮几声,几枝东西从空中坠落,落到我眼前。
我瞪大眼一看,有镖,有箭,横七竖八地插在泥巴里。
不对,如果飞镖和箭是冲我来的,对方不可能这么没准头,我早该中镖或中箭身亡。
脑子里一闪念,难道有人在暗中保护我,用他的镖或箭,打飞袭击我的箭或镖。
万一他不小心失手……越想越可怕,救命,头上直冒冷汗,我拼了命往前跑。
脚下被什么狠狠一绊,我的身体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飞向坚硬的大地。
“救命……。”我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在我下坠之前,牢牢地接住我。
我抬起眸子,惊得目瞪口呆,接住我的人,居然是……
燕王朱棣。
他面无表情,把我放下来,上前一步,将我牢牢地护在身后。
我踮起脚尖,从他背后偷望一眼,眼前空空的,什么鬼影都没有。
然而,他的眸子分明是紧张的,整个人都绷得很紧,紧得象一根拉成满弓的弦。
呼,他的袍袖无风而起,一股强大的压力迎面而来,我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躲到他身后。
僵持了好一会,无形的压力突然烟消云散,我听到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姿势稍稍放松了些。
我立刻乖巧地绕到他面前,掏出雪白的帕子,小心地拭去他额头的汗珠,陪笑道:“四皇叔,您来得可真及时啊。”
他板着脸,一把拉住我的手:“跟我走。”
我踉踉跄跄地跟不上他的大步,他索性提溜起我往前飞跑。
不过,用得着跑那么快吗?就好象后面有几百个杀手追似的。
他一直揪着我的衣领,脚下的地飞快倒退,我快晕了。
他突然急刹车,乖乖隆的冬,一阵翻江倒海,我吐了。
燕王朱棣换到现代,绝对是个马路杀手。
有人递我一块帕子,我接过去擦擦嘴:“谢了。”抬头一看,愕然,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凌冰霜那厮。
想到他的奴才嘴脸,我皱眉,后退,把他的帕子随手往杂草里一抛,嫌脏。
他脸上顿时青白交加。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小苏,凌冰霜箭法最好,那些飞镖,都是他为你打落的。”
扭过头,是脸色同样苍白的马三保。
闹了半天,是凌冰霜躲在暗处玩打飞镖。
我哼了一声,不想说话。
呀,门开了,我瞪大眼睛,采红从里面走出来,向我行礼:“姑娘,你可回来了。”
看到我身旁的三个人,她一一行礼:“王爷,马总管,凌千户。”
脑子里很乱,我甩甩头,更乱了。
燕王径直上前,进了我的房间,回头向我示意,我迷迷蒙蒙地跟上去,紧接着凌冰霜和马三保一起走进来,采红把门关上。
“呃……。”我开口,朱棣用一个眼神制止我。
然后,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坐成一圈,把我围在中间,采红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内间的门也关上了。
“呃……。”还没说话,我被马三保打断了:“噤声。”
我只好闭上嘴,学他们盘腿而坐,一动不动。
时间变得特别难熬,不知过了多久,嗡,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心脏的负担骤然加重,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压过来,有一股气从小腹往上窜,胸口猛地一痛,一股粘稠的液体从我嘴里噗地标了出来。
血啊,华丽丽的,喷在凌冰霜漂亮的锦衣卫官服上。
朱棣突然睁开双眼,俯身上前,迅速伸手抵住我的掌心,朦胧中,我听到马三保惊呼:“王爷,小心……”
一股暖流从我的掌心缓缓涌入,疼痛渐渐减轻,消失。
头好晕,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他温暖的大手一直紧紧地握住我。
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纱帐,我的头还是很晕,就象坐电梯一样,每秒五十米的速度。
小白兔采红的影子最先出现在我视线里,见我醒了,喜道:“越姑娘,你没事了。”
想不到善良可爱的小白兔是一只披着兔皮的小狼,我模糊的视线直接越过她,落到另一边,那里有三个人影,一个坐着,另外两个静静地侍立身后。
我吃力地抬了抬手,采红向后退,那个坐着的人影俯身上前,我努力揉了揉眼睛,他的脸渐渐清晰。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那张熟悉的脸:“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住他的眉,为他把皱纹抚平,满意地看了看,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迅速恢复平静。
收回手,我的目光落到他身后:“你们都没事吧。”
马三保和凌冰霜对视一眼,齐声道:“没事。”
我拍了拍自己的头,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叹气:“王爷,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向后一摆,马三保,凌冰霜,还有采红,立刻象小老鼠一样,嗖的一声出门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点紧张。
他伸出手,把我扶起来,让我靠着那个柔软的抱枕。
淡淡的沉香,是我喜欢的味道。
朱棣是那种男人,沉稳,果断,强势,充满力量,可以依靠。
只要他的气息一靠近,我就觉得自己很安全。
也许是因为越流苏和他曾有过师徒之谊,她六岁就跟随燕王,习惯他的教导,习惯被他保护。
他深沉的眸子里波光闪动:“你在走神。”
啊……我慌乱地别开脸。
“身为暗门中人,必须随时保持警觉。”他语气平淡地说。
暗门?听这个称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我下意识地缩紧双肩,好冷。
“当年父皇为了防范朝中大臣,专门设立锦衣卫,由父皇直接掌控,锦衣卫分为两支,一支在明,象凌冰霜他们,一支在暗,称为暗门,他们都经过专门训练,秘密潜伏到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身边,一则监视,二则保护。”一向话少的燕王这次侃侃地说了一大堆,我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茫然地看着他,没太听明白。
他俯下身,很严肃地看着我:“关于暗门,你必须弄清楚,因为你也是其中一员。”
什么?我也是暗门?
似乎看出我的惊恐和疑虑,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伸手拍拍我的肩:“别担心,你在朱允文身边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他,允文是父皇最疼爱的孙子,父皇不会伤害他。”
“可是,我现在武功尽失,又失忆了,可不可以换个人保护他……。”我抱着一线希望说。
燕王的语气蓦然加重:“入了暗门,生是暗门的人,死是暗门的死人,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朱允文。”
“如果他死了呢?”我鼓起勇气问。
他看了我一眼:“身为暗卫,保护不力,父皇会让你为他陪葬。”
怪不得允文说越流苏自从指婚给他,就再没笑过。
脑子里有什么一闪,我定睛看着他:“昨晚杀我的是什么人?”
“是暗门的杀手。”
“他们为什么杀我……。”
“身为暗门中人,随时准备牺牲,你武功尽废,失去记忆,对暗门来说,你已经毫无用处。”
“什么,就因为这样,我就该死?”我愕然。
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脸上:“允文喜欢你,他一定不希望你因他而死,所以,如果有刺客行刺,你非但无法保护他,甚至有可能让他因你受伤害,父皇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愕然,愣愣地看了他半晌,他明知要杀我的是他父皇,他为什么救我。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好吧,在他面前,我继续扮柔弱。
“我不想死。”我抖抖索索地看着他。
他微微皱眉:“小苏……”
我扑到他怀里,象常青藤一样缠住他:“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朱棣,救救我,我不想再来一次,好可怕……。”
门开了,似乎有人进来,我没有回头。
他也没动,一个幽幽的声音飘过来:“四皇兄,小苏。”
我听出来的是谁,急忙扭头一看,真的是十七。
“怎么样?”朱棣问。
“两个条件。”十七答。
我有些发愣。
朱棣不说话,那眼神是疑问的。
十七缓缓走过来,用扇子敲了三下床栏杆:“一,恢复武功。二,恢复记忆。”
“多久?”朱棣问。
“三个月。”十七答。
朱棣的眉拧紧了。
我抬手指着宁王:“我知道了,妖十七,昨天晚上,你和朱棣兵分两路,他救人,你当说客,说服皇上放过我,是也不是?”
“妖十七?”十七和朱棣面面相觑。
“还有。”我喘了口气,接着问:“采红是什么人?”
十七抢先回答:“她是我的手下。”
其实,这个答案我早知道,只是经他亲口确认,我有点受不了。
“那个大榆树下的黑衣人……?”
“也是我的手下。”十七摇着手里的玉扇,笑着说。
我狠狠瞪着他,要死啊你,派人监视我。
他呵呵笑,转眸看着朱棣。
朱棣开口为他解释:“采红是十七安排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的人,如果不是她提早报信,我和十七也不能及时赶来救你。”
“了解暗门的人很少,除了父皇,只有四皇兄和我,允文对此毫不知情。”十七补充道。
我松了口气。
“从明日起,由凌冰霜教你武功。”朱棣干脆利落地挥手。
不要啊……我在心里哀嚎。
天还没亮,我和采红搬离皇宫,来到一处小小的庭院,据马三保说,这里是暗门的秘密训练基地之一,我在这里接受过训练。
三更之时,我被采红拖下床。
天没亮练气,天亮以后练武。
我的苦日子,开始了。
越流苏体内本身有真气。
“小苏,你又走神了。”凌冰霜叹着气,伸手抵住我的背心,竭力用他的真气为我调匀紊乱的呼吸。
“我不想学了。”崩溃。
“你必须学,只有三个月。”凌冰霜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我哭……
想到那些可怕的杀手,我开始打冷战,逃跑?别想了,还没走出宫门,我就会身首异处。
练武,可我不是这块料。
我决定另辟蹊径:“冰霜,这样吧,你教我一些不需要内力的技巧活,比如擒拿术,防身术……。”
凌冰霜看着我,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样?”身后,朱棣走了过来。
熟悉的沉香味,心跳突然乱了两拍。
煸情
更新时间2011-11-24 19:19:09 字数:4119
凌冰霜上前拱手:“王爷,小苏已经不适合练武。”
“哦。”朱棣扭过头看我。
我爆发了:“我本来就不是练武的料,不学了。”甩胳膊走人。
衣袖一紧,朱棣从身后拉住我,我赌气甩,他索性握住我的手,语气低沉:“小苏,别闹。”
我扭过头,眼泪汪汪,燕王大人,您行行好,放过我吧,这天杀的武功,岂是我这个现代女子学得会的。
扮柔弱果然有效,他动了一下,把我拉到怀里。
我靠着他的肩,抽抽噎噎地:“我不想死,可我真得学不会,怎么办,朱棣。”
他拍拍我的背,松开我,“别哭,从现在开始,我亲自教你。”
我收起眼泪看着他,算了吧,他教又怎么样,料还是那块劣质石料,换了能工巧匠,也雕不出极品。
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唇角微勾,弯出一个半月形的弧度:“你不信我?”
老大,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咧嘴谄笑:“信,我信。”
回过头,凌冰霜不知何时已经闪人了,空地上只有落叶被风吹的飞啊飞。
朱棣脱下身上厚重的王服,露出里面一身淡黄色清爽的长衫,他把长衫下摆拿起来扎在腰上,英姿飒爽地冲我一招手。
眼前一亮,心跳又漏了一拍,我磨磨蹭蹭地挨近他身边,他握住我的手:“我教你一套掌法。”
“降龙十八掌?”我兴奋道。
他疑惑:“什么降龙?”
呵呵,我岔开话题:“好学吗?”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稍稍犹豫:“若是从前的小苏,自不必说,你先试试吧。”
卡,鄙视我,轻视我。
牙一咬,手一紧,我仰起头:“王爷请。”
他握着我的手,一招一式地比划了一遍,松开我:“你来。”
“真来?”
“嗯。”
我停下,无辜地望着他,他紧板着脸,半天半天不说话。
“怎么样?”我的声音特没底气。
他叹了口气:“冰霜说的对,你确实不适合练武。”
三个月,无法恢复武功,死……
我抬起眸子:“朱棣。”
他锁紧眉,眸子闪动了一下:“小苏,你不该叫我名字。”
我这才想起,从那晚到现在,我已经叫过他好多次朱棣。
嘴唇突然发干,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傻笑:“情不自禁,呵呵,情不自禁,你的名字太好听了,琅琅上口,掷地有声,皇上真是有才啊,这么精彩的名字都想得出来,佩服,万分佩服。”
他看着我笑了,奇迹啊,他居然笑了,双唇微扬,整张脸都变得柔和而充满魅力。
他敛起笑容,靠近我,“记住,以后人前不可以叫。”
人前不可以?那就是说人后可以哦?
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
“还有。”他板着脸,很严肃地说:“武功的事,我会想办法,你要继续加强练习。”
我卖力地点头:“是,老大。”
“嗯?”他愕然。
“是,朱棣……皇叔。”我呵呵一笑。
他伸出大手,在我头上拍了拍,目光带着几分宠溺。
忽然,他的视线离开我,投向远处。
回头一看,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双手交叉胸前,靠着一棵树,很慵懒的样子。
酝酿了一下,我笑嘻嘻地冲他喊道:“权表哥,你来了,太好了,快来指点我两招。”
他便放下手,冲我们笔直走过来。
身旁的朱棣突然冷哼一声。
我诧异地抬头,在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不屑。
他对这位十七弟,是不屑的。
宁王停下步子,冲朱棣拱手:“四皇兄。”
朱棣点点头,朝我叮嘱了一句:“好好练功。”
然后,他越过我身边,和宁王擦肩而过,拿起他的王服,大步而去。
“别看了,他已经走远了。”宁王悻悻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
我定了定神,回头冲他一笑:“权表哥,你教我什么啊?”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教你射箭。”
身躯紧贴,他一手握住我的手,另一手把我的手和弓握在一起,缓缓拉开,瞄准,手一松,箭飞出,正中靶心。
我大笑鼓掌:“权表哥,你好厉害哦。”
他妩媚的眸子眯起来,对我丢过来的高帽子很受用。
我象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权表哥,你的扳指好漂亮啊。”
他很利索地撸下来,戴上我的手指:“喜欢就拿去。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惜太大了。”我惋惜地摘下来,还给他:“表哥,有没有又轻又值钱的东西?”
他闭上嘴,神情怪异。
呵呵,我直笑:“说着玩呢,权表哥,我们继续练箭。”
他缓缓伸出手,把那枚扳指放入我的掌心,慢慢握紧,笑容很温柔:“小苏,我希望你身边多一些我的东西,这样,你才会时常想起我。”
他的手磨着我的手背,掌心糙糙的,有些麻痒,他们这些练武的皇子,都有一双粗糙的手,垂下眼皮,我看着他的手背,洁白如玉,细腻光滑,翻过来,翻过去,完全不一样。
就象他们这些手握重权的男人,翻手是云,覆手是雨,有谁能看得懂。
深吸一口气,我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感受着掌下的滑腻:“权表哥,你终于想通了。”
他愕然:“想通什么?”
“做我的面首啊。”我笑得特别甜。
他粉色的唇角一阵抽搐。
“要不,我们私奔吧,离开这里,找一处世外桃源,只有你和我,一生一世成双成对。”声音象裹了蜜。
哼,比煸情,我比你更煽情。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金色的光芒洒满他全身,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无限哀伤地叹一口气:“你不愿意?”
“小苏……。”他的声音颤颤的。
“我走了,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忘了吧,不必放在心上。”我把扳指塞回他手里,转过身离开他。
妖十七,很可惜,你不是我的菜。
清晨,我被仙鹤的叫声惊醒,兴奋地推门一看,院子里多了两只舞动的仙鹤,它们翩翩成对,且鸣且舞。
我一时心血来潮,忍不住跟着它们,学它们的动作,跃起,踩踏,扇动手臂。
“哈哈哈。”一阵朗朗的笑声传来。
回过头,心跳骤然停止,是朱棣,他迎着晨光朝我走过来。
一身米色长衫,朦胧的晨光中,他潇洒俊逸,挺拔如高山松。
他凑近身前,拍拍我的小脑袋,眼里光芒闪烁:“好,我就知道鹤拳最适合你。”
我愣愣地:“鹤拳?”
“鹤拳简易流畅,取自于五禽戏,优点是易学好用,你老是走神,只有靠仙鹤亲自教授,培养你习武的兴趣。”
我微微一怔,仰起脸看着他,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通常是因为喜欢她。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勾引他一下,让他带着我逃离这个该死的皇宫。
他完全有能力保护我,在这个世界,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守护神。
唉,别傻了,他怎么会喜欢我,在这里,自作多情只有死路一条。
他这么花力气对我好,也许只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我。
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凌冰霜鬼魅一般从旁边冒出来,躬身:“王爷。”
“她的行气之法学得如何?”朱棣问。
凌冰霜扫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如王爷所说,她总是走神,行气走神极危险,倘若走火入魔,随时会有性命危险。”
朱棣扭头看着我。
我撇撇嘴:“这不能怪我,凌师兄教我的法子,要静坐几个时辰,谁能忍住几个时辰心无杂念,又不是出家人。”
凌冰霜无语。
“小苏。”朱棣伸手拍拍我的脑袋:“你又在走神。”
我被他的声音嗖地一声拉回来。
朱棣眼里掠过一抹无奈:“看来你确实不适合练气,这样吧,我把你的真气封住,免得你再次受伤。”
“好耶,好耶。”我拍手,那股真气害得我两次吐血,还不如不要。”
凌冰霜插嘴道:“王爷,这样下去,她的武功不可能恢复。”
朱棣语气低沉:“不妨,本王自有对策。”
哦,还是燕王深合我心。
我崇拜地看着他,满眼星星。
他和我对视片刻,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别过视线,指着那对仙鹤:“好好练,冰霜会指导你。”
我和凌冰霜脸上同时变色。
“王爷。”凌冰霜道。
“本王有要事在身,小苏,冰霜,过几日本王再来,希望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朱棣走了。
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莫名怅然。
鹤舞,鹤飞,鹤跃,鹤行。
我真佩服朱棣,他居然能想到让鹤当我的老师,真是太有才了。
相比鹤和凌冰霜,我还是比较喜欢前者。
卷起金银珠宝,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化身蝙蝠侠,飞出高高的宫墙,逃之夭夭。
我从梦中笑出声来。
眼前一黑,我一下睁开眼。
一道黑影俯下身,双手还没来得及从我身上缩回去。
我抬手就是一拳,他偏头闪开,我趁势起身,黑暗中,他一直躲闪,衣袂飞舞,一股熟悉的香气袭来,我停了手:“十七?”
他闷闷道:“是我,想不到你这么警觉?”
我冷冷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看你睡在外面,怕你着凉,给你盖件衣服。”他自嘲道:“想不到你出手就是拳头,幸好我闪得快。”
我诧异地低头,他腕上果然搭着一件衣服。
有些尴尬,我一时无语。
他四处望了一眼,疑惑道:“怎么一个人睡在院子里,他们人呢?”
是啊,我也疑惑起来,练武练到太阳下山,凌冰霜说有事,匆匆走了,采红也没见人影。我趴在桌上养神,这一会就睡过去了,房里灯全黑着,就算凌冰霜没回来,采红总该在吧。
十七突然扑上来,把我重重按倒在地。
我目瞪口呆,定定神,伸手就推他。
他一手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压得我动弹不得,我吓得心狂跳,两眼直冒金花,刚想开口骂他几句,他捂住我的嘴,低声:“有刺客。”
刷,朦胧中只见一道黑影从屋顶上纵下来,停在院中。
我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黑影径直来到我房门前,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只一瞬,黑影很快走出来,四处看了看,一跃上了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松了口气,刚想起身,他死死按住我:“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