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情有可原,现在就是沾我便宜,本姑娘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刚要抬脚踹开他,轰的一声巨响,火花象放焰火一样从我屋里炸开。
爆炸带起的气浪和无数碎屑扑头盖脸而来,十七俯下身,用身体掩护我。
想不到明朝的炸药这么厉害,我暗惊,如果刚才我在屋里,现在肯定已经粉身碎骨。
十七拉我起身,暗夜中,他的眸子象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你没事吧。”我赶紧绕着他转了一圈。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微微一笑:“还好,我皮厚,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
切,自恋狂。
我越过他,走到废墟前,感叹:“好狠。”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好险,幸好我来得及时。”
我回头:“下手的会不会是暗门中人?”
“不。”他摇头:“暗门从不用火药。”
“除了暗门,还有谁想杀我?”我困惑了。
他皱起眉:“此人可能是冲着四哥来的。”
“他有病啊,朱棣又不住这里。”我没好气道。
他微微一怔,看着我:“不是误中副车,他的目标就是你。”
“你一会说目标是我,一会说冲着你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脑子里有一团浆糊。
他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四哥重情,除掉你,等于在四哥心上插一刀。”
呵呵,我一紧张就开始傻笑:“十七,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乱说。”
他顿了一下,柔声道:“也等于在我心上插一刀。”
屁话,全是屁话,鬼才信。
我抽出手,拍拍他的手背:“十七,你喝多了,说梦话呢。”
他俯下脸,神情严肃:“小苏,我没喝酒,也没说梦话,你是四哥最重要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颤抖了一下,十七说情话的水平高,实在是高,他聪明地把朱棣一块扯上,免得我反感。
象我这等百炼金钢,也有点吃不消了。
再加上刚才他不顾生命危险,用他的身体护住我,我真得有点感动。
月光
更新时间2011-11-24 19:19:36 字数:4447
我仰起脸,满怀期望地:“权表哥,你打算怎么保护我这个最重要的人?”
他握住我的小手,深情款款:“离开这里,跟我走,有我在你身边,谁也别想伤害你。”
感动啊,眼泪快掉下来了。
且慢,我心中忽然泛起疑惑:“你怎么突然出现,而且来得这么巧?”
“我从锦衣卫衙门过来。”他语气镇定:“同知荣大人说,上次行刺朱允文的刺客已经抓到,我准备带你过去看看。”
“真的?”我将信将疑。
虽在黑暗中,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眸子火花四射:“你不信我?”
我撇撇嘴:“我不信你,我只信他。”
手蓦地一紧,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和四哥不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
“是吗?”我哀怨地瞄他一眼:“我和你一样不可能,我的心早就死了。”
他一怔,松开我的手,半晌不说话。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啊,怎么不走了。”
他蹭地一下跳过来,一把拉住我。
我被他拉着飞跑,他嫌我跑得慢,索性把我提起来。
我的天,他怎么跟他四哥一样,喜欢提我的衣领。
我被他提着上屋下梁,窜上跳下,心里那个难受,真想吐。
他提着我落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宅子前,我抬头看了一眼锦衣卫三个字,立刻冲到一边狂吐,他转到我身后,轻轻抚我的背,笑:“看来你的轻功全忘了。”
里面正好走出一个锦衣卫,见此情景,脸上顿时青白交加。
十七回过头:“怎么样?”
锦衣卫躬身道:“同知大人请王爷和侧妃娘娘进去。”
“好,小苏。”他回头唤我。
我苍白着脸走过去,险些被台阶绊倒,他伸手扶住我,跨进高高的门槛。
一进大牢,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迎面而来,我又想吐,他递给我一块帕子,让我捂住口鼻。
一个中年锦衣卫迎上来:“王爷来晚一步,刺客已经畏罪自杀。”
我惊呼:“什么?”
畏罪自杀?有米搞错,我现在百分之九十九怀疑死的是个替死鬼。
他也用一块帕子捂住口鼻,开口道:“刺客可曾供出幕后指使之人?”
中年人答:“没有。”
我现在百分之百肯定替死鬼是冤枉的。
他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了几句案情,中年人一一作答,我已经没心情听,问的越多,假话越多,这些锦衣卫简直不是人,是一群野兽。
带我出去,走到门外,我长喘一声,看着他:“假的。”
他脸上平静如常:“我知道。”
“你知道?”我惊呼。
他叹了一声:“太明显了,傻瓜都看得出,死的是个替死鬼。”
“既然知道,就应该继续查下去。”我愤愤然,荣宽这个混蛋,看他那模样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嘘了一声:“小心隔墙有耳。”
我不满道:“你也怕锦衣卫。”
他眼里掠过一抹无奈:“小苏,我不怕锦衣卫,我担心的是幕后指使之人。”
我疑道:“你知道是谁?”
他轻声道:“敢在宫中刺杀皇太孙,用的是暗门中的特制飞刀,此人身份不简单,我怀疑他和暗门有莫大的关系。”
这家伙怀疑朱棣?我立刻否定:“不是他。”
他看了我一眼:“你这么肯定?”
“因为,他若要动手,朱允文早就死了。”
他伸手轻掠我被风吹乱的长发,笑了:“你这么了解他。”
“你比我更了解他。”
“我希望你能多花时间了解我。”
“没有必要。”我淡淡道。
“你把我当成坏人,其实我不坏。”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语气温柔若水。
我转过脸,仰望苍天:“好坏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是不想被伤害。”
“我不会伤害你。”他急切地表白。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信他。”我转过眸子看着他。
他皱紧了眉,默默地注视我。
长街一头驰来一匹马,马上坐着凌冰霜。
看到我们,他明显松了口气,下马先向十七行礼,转向我:“小苏,你没事就好,王爷命我马上送你入宫。”
“他怎么没来?”我探头望他身后,长街黑漆漆,冷冷清清。
凌冰霜叹了口气,向我伸出手:“王爷和马三保正在调查炸药的事,小苏,上马吧。”
我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马,回过头,十七还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我。
我冲他挥手:“宫里见。”
他慢慢抬起手臂,挥了一下,那一刻,我看到他眸子里满满的月光。
这样的月光忧伤得让人想落泪。
朱棣和他,我选择相信朱棣,他伤心了吗?
象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心。
皇宫依然灯火通明,敞开的宫门,我看到朱允文匆匆向我奔来。
“小苏,你保重。”凌冰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朱允文迅速靠近,将我拥入怀中。
“小苏,你终于回来了。”他收紧双臂,我的身子紧紧地贴住他的胸口,有点喘不上气。
一个多月没见面,他的热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动了一下,用力推开他。
咧咧嘴,甜蜜的笑爬满脸:“允文啊,我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他眸子里掠过一抹黯然:“小苏,我想关心你。”
“允文,你要真得关心我,就帮我查查是谁点燃炸药。差点把本姑娘炸成碎片,好狠,简直不是人。”
“炸药?”他哑声道,玉泽般的脸刷的变了,惨白惨白的。
我疑惑,他不知道?不可能。
“有一个传说,每当月圆的夜晚,狼人就会出来觅食……。”我哼着歌儿远离他。
风把他的长袖吹得鼓起来,他就象一幅忧郁的江南风景。
忧郁气质的男人不是我的嗜好,朱允文,你继续讨厌我吧,我也继续讨厌你。
心情坏极,谁要再添乱,不管是谁,我跟他没完。
这里很幽静,跟原始森林似的,那天我和朱允文就是在这里差点被人刺杀。
我凭着记忆走到这里,希望还能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本来不想牵扯进去,现在,情势已经不容我回避,我不想一直被人当成玩偶。
厚厚腐烂的落叶踩在脚下,居然没有一丝声响,这可真是个暗杀别人的好地方。
突然,我听到低低的说话声。抬头望去,林子里隐隐露出那一角水墨色。
心跳骤然加快,我蹑着脚,借助一棵棵树的掩护,迅速挪移到下风口,他们在争吵,也许没想到有人偷听,声音不算小,可以听得很清楚。
水墨色的朱允文,还有一个紫袍的身影,出乎我的意料,竟是十七。
十七紧紧的抓住朱允文的肩膀,怒气冲冲地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允文眉头紧锁:“十七皇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十七漂亮的眸子里充满冷笑:“朱允文,她是你的女人,不是我的。”
朱允文眼中有怒色:“不错,她是我的女人,不容别人染指,皇叔,你应该明白。”
十七松开手,指着他,一点一点:“好,很好,朱允文,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他狠狠地一挥手,转身就走。
朱允文立在身后,脸色苍白:“十七皇叔,你够狠,小侄甘拜下风。”
“狠?”十七猛地回过身,嘴角微微抽搐:“朱允文,你不用激我,我们的事,自会有个了断。”他拂袖而去。
朱允文静静地站在落叶上,忧郁得象一幅画。
他们嘴里的女人,分明就是我。
难道,朱允文猜到放炸药的是十七,所以约他见面,十七根本不买他的帐,两人不欢而散。
朱允文啊朱允文,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猛狼环饲,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你实在是悲哀啊。
我悄然转过身,向前迈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他柔和的声音:“小苏。”
我慢慢回过头,笑得有几分尴尬:“允文啊,原来你也在这里,这么巧。”
他向前几步,把我拉到怀里,紧紧拥着我,语气涩涩的:“小苏,对不起。”
心象是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我的鼻子有点酸。
他看起来那么文弱,那么悲伤,那么忧郁。
朱老头压给他的担子,太重了,他根本无法承受。
我对自己说,我不可以同情他,他不可以误会我。
他把我的下巴托起来,和他眼睛对眼睛,声音疲惫而忧伤:“小苏,我受够了,我不想当皇太孙,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们离开这里吧,走得远远的,去天涯海角结一处茅庐,男耕女织,其乐融融。”
呵呵,我也想啊,可能吗?
轻轻推开他,拿起他的小手,安慰地拍一拍,我甜甜地笑:“允文,你累了,回去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愕然地望着我。
松开手,把他孤单地留在林子里,我一甩胳膊,扬长而去。
刚刚发生行刺的事,朱允文不会这么不小心,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和十七密谈,他找死啊。
说不定,身后有几十个大内高手盯着呢。
我很怀疑,他说这话的用意,没有谁舍得放弃大明江山,他是想向朱老头索要更多的支持吧。
假的,都是假的,这宫里头,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在园子里默默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采红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宁王要奴婢请您过去。”采红跑得气喘吁吁:“老地方见。”
十七啊十七。
我摸摸后脑勺,拍拍手,干脆利落:“不去。”
“姑娘……。”
“说不去就不去。”我皱眉转身。
“可是……。”
“有完没完,再吵,送你去锦衣卫。”我的音量陡然放大。
“是,奴婢不敢。”采红垂下眼睑。
我忽然感到一丝不安,虽然她的职责是监视我,但是,从开始到现在,她并未伤害过我,大家都是同类,相煎何太急。
我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采红,对不起,我真得很困,我去睡了。”
她缓缓抬起头,眸子闪了闪,轻声道:“是,姑娘,奴婢伺候您换衣服。”
于是,我在她的侍候下更衣洗漱,上床睡觉,虽然现在睡还太早了点,太阳还在西边挂着呢,但是不睡觉,我又能干啥,没有电脑,没有电视,连报纸都没的古代,无聊啊。
我躺在床上想林子里看到的情景,想十七的表情,很憋屈很气愤的样子,没道理啊,放炸药的是他,他憋屈什么,气愤什么,还有他对允文说的那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事的是他,他质问人家?越想越觉得里面有名堂啊。
也许我真得应该去见见十七。
我坐起身,紧接着又躺下。
相见争如不见,见了又如何,他一句真话没有,我也一句都不信。
还是朱棣可靠,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对他,我百分九信任。
还有百分十,我不敢信。
大明皇室啊,危险,说不定哪天我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来着。
刺客,暗门,炸药,一连串事件,似乎毫无关系,又似乎彼此关联,目标都是大明皇室。
难道,都是十七一个人做的,他有这么大能耐,我有点不敢相信。
如果是燕王做的,他倒有这个本事,只是,燕王的性格,似乎不会这样做。
我找了个机会,拦住凌冰霜,把他拽到僻静处盘问。
“刺客畏罪自杀,你信吗?”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信吗?”
我撇撇嘴:“我肯定死的是个替死鬼。”
“有什么证据?”
“荣宽说刺客没有幕后指使人,这怎么可能?刺杀皇太孙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人指使。”
他看着我不说话。
他的表情让我一阵惊愕:“你知道凶手是谁?”
他叹了口气:“小苏,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我咬牙,大家都明白,就把我蒙在鼓里,不用说,又是朱棣的主意。
“炸药呢,险些炸死我,就这么算了?”
凌冰霜摇摇头:“小苏,你要明白王爷的苦心。”
我跳起身:“我明白他,谁明白我,什么都瞒着掖着,把我当成什么。”
凌冰霜抬手按住我的肩:“小苏,你冷静一点。”
“不,我不冷静,我要知道真相,我不想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
“你不会死。”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缓缓转过身,一身厚重的王服,负手而立,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勾了一道耀眼的金边。
凌冰霜拱了拱手,悄然离去。
他向我走了一步,我转身就跑。
他追上来拉住我,我反抗了两下,彻底缴械,软软地靠进他怀里,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在他面前扮柔弱惯了,一见他,我就忍不住柔弱。
他轻拍着我的背,语气坚定而沉着:“我不会让你死。”
“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我抬起泪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信我吗?”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会告诉你真相,但不是现在。”他的眸子光芒闪耀,语气没有半点迟疑:“所有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十七对朱允文说了断,现在,他也说了断。
我后退一步,疑惑的目光投到他脸上。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笑容有几分宠溺:“回吧。”
低着头,脚步沉重地回家。
本来满肚子问号想弄明白,朱棣三言两语就把我给摆平了,感情他是我的天敌。
大侠
更新时间2011-11-24 19:20:01 字数:6174
我还记得朱允文说过,不管我是谁,他不会揭穿我。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们都希望有个人取代从前的越流苏。
忘掉那些属于越流苏的记忆。
这可能吗?
如果我不是越流苏,十七的爱,朱棣的宠,朱允文的温柔,全都变成假的了。
他们总不至于真得喜欢上穿越之后的我吧。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紧接着,又翻了个身。
然后,再翻了个身,几秒后,又翻一个身,小白兔开口了:“姑娘,是不是不舒服?”
我叹一口气:“闷。”
“奴婢陪您去院子里逛逛。”
“不去。”我拿被子蒙着头。
“哦。”小白兔转过身。
我跳起来:“去。”
啊……小白兔大睁圆眼,我擦过她身边,一脚把门踹开。
本姑娘闷,去大街上耍去,死就死,大不了再穿越一次,谁怕谁啊。
玉带飘飘,手执折扇,粘上一对八字胡,我就是那潇洒风流,酒色才气的怡红公子。
采红一身奴仆装束,提着钱袋,战战兢兢地跟在我后面。
我一转身上了酒楼,小二迎上来:“大爷,要点什么。”
“把你们最好的菜端上来,快点。大爷我有的是钱。”我豪气地拍拍采红手里的钱袋子,采红脸色苍白,偷偷拿眼瞄我。
钱的力量果然强大,四色五味迅速摆满桌,我抡起筷子,这里翻翻,那里挑挑,采红闷声闷气地侍立一旁。
“来,一起吃吧。”我冲她努嘴。
她摇摇头:“公子吃吧,小人不饿。”
“宁王给你多少钱?”我忽然开口。
她吓一跳,脸色发白。
“怎么,他不给你发薪水?”我一拍桌子,横眉怒目,妖十七,把采红当免费奴隶使唤,还有没有人权啊。
采红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什……什么薪水?”
我想了想:“就是月钱啊,赏赐了,什么的。”真累。
采红低下头:“小人不敢要什么赏赐。”
好哇,妖十七,你还真是小气包炒辣椒。
我趁机挖墙角:“要不这样,采红,你以后跟我干,我给你月钱,外加年底重赏。”
采红目瞪口呆:“公子,这……。”
“你不妨考虑一下。”我眨眨眼。
蹬蹬蹬,门外进来一个人。
他个子很高,把光线都给挡了,我抬头一望,不禁啧啧惊叹,好出彩的男人,和十七有得一拼,只不过十七是妖惑的美,他是飘逸冷冽的美。
一身玄色紧身长衫,衬出高挑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柳眉丹凤眼,眉梢斜飞入鬓,一头长发用一根软绳随意一束,任风在身后飞扬,两片薄唇勾出美丽弧度,只可惜,那双绝顶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冷酷。
冷面的男人,通常冷心。
虽然我不嗜好冷酷男,但是这一刻,我的心为他急跳了两下。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间酒店,定格在我脸上。
下意识的,我摸摸自己的脸,问采红:“有什么不对吗?”
采红抬起头,盯着我看了一眼,扑哧一笑,“公子,您……您的胡须掉了。”
什么,我伸手一摸嘴唇,大囧,八字胡掉一半,留一半。
我迅速把剩下的一半扯去,当着美男的面,这个脸丢大了。
小二迎上去:“客官,请坐。”
他适时停下脚步,视线从我脸上一掠而过。
看着他坐下,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就象平静的水面丢下一块小石子,荡起一圈波纹,然后,风平浪静。
然而,今天好象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随着一阵嚣张的叫喊声,宽宽的大门涌进一大批锦衣卫,领头的中年人象恶狼一样的目光在酒店里扫了一圈。
一旁站出一个锦衣卫,伸手一指冷面男:“同知大人,私卖炸药的就是他。”
有意思,恶名昭著的锦衣卫同知荣宽荣大人亲自驾到,冷面男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他。
慢着,私卖炸药?我霍地抬起头,盯着冷面男上下打量。
荣宽大喝:“拿下。”
那群锦衣卫象狼一样黑压压地扑了上去。
玩叠罗汉啊,太有意思了。
砰澎哎哟,锦衣卫四散飞开,摔倒一地,跟炸开了花似的。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
冷面男转过眸子,扫了我一眼,大步往外走。
荣宽跳起来,喝道:“哪里走。”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我很快失望,荣宽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只几个回合就被他抛飞出去,和那些锦衣卫摔在一起。
冷面男出了酒店,低着头往前疾走。
就象小绵羊遇到大灰狼,草食动物对肉食动物天生的好奇心在我心底泛滥,再加上炸药二字,难不成,我被炸的事与他有关。
我立刻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采红拉了拉我的袖子:“公子,回去吧。”
“急什么。”我甩开她的手:“还早呢。”
“公子,别跟了,怪吓人的。”采红颤颤的。
“怕什么,光天化日的。”我不以为意。
“可是……。”小白兔还在唠叼个没完。
我甩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是案犯,我们这是协助锦衣卫破案。”
小白兔不吭气了。
一恍神的功夫,冷面男不见了。
我气馁地停下:“都怪你,罗哩八嗦个没完,吵死了。”
采红委屈地低着头不吱声。
“回吧。”我转过身往回走。
嗖,一股冷风从背后袭来,紧接着,采红啊了一声。
我诧异地回头,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采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弯下腰,拍拍她的脸:“采红,采红。”
她没反应。
小白兔可不是小白兔,她有武功的,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打倒了。
“这位公子,我们认识?”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这人的武功好高啊,我突然萌出一个很危险的想法,勾引他,让他带我逃出京城,逃离暗门。
慢着,他太强了,万一我逃跑不成,先失身怎么办?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哦。
缓缓站起身,慢慢扭过头,冲他甜甜一笑,挥挥小爪:“壮士,好功夫,佩服佩服。”
他瞅了我一眼,那表情,好象看到一只鹅在对他说话一样。
我眨眨眼,突然抬起一只脚,装模作样地踹了采红一脚,恶狠狠道:“哼,让你监视我,这是你的报应。”
他愕然:“他不是你的手下?”
我一转脸,堆出满脸笑容,感激道:“英雄,太感谢你了,打得好啊,打得太好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锦衣卫,幸好英雄及时出现,把他打晕了,此地十分危险,事不宜迟,英雄速速离开,在下愿为英雄引开追兵。”
他愣住,半晌,冲我笑了一下。
那感觉,就象肉食动物对着爪下的猎物微笑。
呵呵呵呵,每当紧张的时候,我就会用傻笑掩饰。
“你跟着我,想干什么?”他开始发问。
这小子智商不低,被我绕了半天,居然还记得问这个问题。
酝酿一下情绪,我抬起眼皮,眼里布满小星星:“强人,您太强了,我对您的仰慕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他打断我,冷眸眯了起来:“你到底用意何在?”
“大侠,其实,其实……好,实话实说,在下看到英雄武功高强,一时急中生智,打算借英雄的手除掉这只鹰犬,英雄果然如在下所愿,事情就这样,英雄,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我抽了抽鼻子,万分感动地说。
他盯着我凝视良久,突然瞳孔紧缩。
我背上陡然涌起一丝沏骨的寒意。
腰上一松,我失声惊呼,一把抓住自己的腰带。是不是人啊,一上来就脱……
他抬起头,手里是一把短刀,杀气腾腾:“说,你是什么人?”
囧……原来他的目标不是我的衣服,而是这把短刀。
刷,短刀横上我的颈,他厉声道:“是谁派你来?”
一股凉气,紧接着背上发冷。
“大侠,你说什么?在下听不懂啊?”我一脸茫然,外加恐惧,牙齿打得咯咯响,暗门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他盯着我打量良久,眼里的杀气渐渐退去,横在颈上的刀依然保持原位:“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吓得说不出话。
“说。”刀递近几公分。
“我……我说,我叫李无忌。”我很不争气地立马招供。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惹恼了他,马上咔嚓,我可不想死得这么冤。
“乌鸡?”他直起腰,上下打量我:“你长得眉清目秀,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郁闷……是他听力有问题,还是这个名字有问题,幸好这名字不是我的。
感觉到他杀气锐减,心缓缓归回原位。
我盯着脖子下面那把刀,乖乖道:“我叫无忌,百无禁忌的无忌。”
“无忌?”他想了想,甩我一眼,酷啊。
我的心跳立马加快。
他突然逼近,晃了晃手里的短刀,冷眸中滑过一道刺眼的光芒:“快说,这把短刀从哪来的?”
“我……我说……我是个小偷。”我无限羞愧地表白了。
“小偷?”他拧起眉。
“这把短刀,是我偷来的……。”应该说抢,我还抢了越流苏的身子,整个一抢劫犯啊。
“就凭你。”他明显不信。
“您要不信,我再偷一次给您看。”我眨巴着眼睛,满脸委屈状。
他想了想,抬手,一阵风过,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晕过去了。
不要啊,醒来的时候,我这朵名花,要变残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睁开眼,先检查自己身上,还不错,身上被人盖了一件紫色的外衣,其他地方都十分齐整。
再看,我倒抽一口冷气,这里分明是一间阴暗的囚室,杀千刀的恶贼,把我丢在冰冷的墙角。
凭着我几年跟随珍姨练出来的本事,我断定这男人和暗门有过节,其二,他把我关在这里,说明他不想杀我。
总之,我暂时是安全的。
心放回肚子里,我坐起身,身下的稻草发出沙沙轻响。
“醒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突然蹦过来。
抬起头,我失声惊呼:“是你。”
宁王笑笑,“是我,很意外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被铁链子锁着手脚,不象我身上连根细绳子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小苏,你太任性了。”
我满脸黑线:“什么意思?”
他拖着手链脚链,一步步踱到我身边,蹲下身,在我耳边轻轻道:“风火堂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帮派,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他们的少堂主。”
“少堂主?”我恍然:“你是说那个冷面美男?”
“冷面美男?”他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用妖媚的眸子白了我一眼:“不知轻重的丫头。”
我顿时火起:“谁不知轻重,我想知道真相有什么错,我不想一辈子被你们瞒在鼓里。”
他眸子里的光芒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拍拍我的小脑袋:“傻苏儿,我们瞒着你,也是为你好。”
我推开他的爪子,退后几步,瞪着他:“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叹了口气:“和你一样,被风火堂少堂主楚绍峰抓进来的。”
我疑惑:“他怎么抓住你的?”
我技不如人,被抓在情理之中,他武功不弱也被抓,太冤枉了吧。
他笑得别样温柔:“某个傻丫头女扮男装出去逛,我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看到你被他抓住,一时情急,跳出来和他单挑,谁知这小子不厚道,叫了一伙人和我打,我打不过,又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受苦,只好乖乖被他抓住。”
我震惊,旋即怒骂:“你傻啊,不知道逃回去叫救兵。”
他舔了舔嘴唇,无限深情地望着我:“小苏,我只想在你身边保护你。”
喷血,十七啊十七,I服了YOU。
两个人都进了地牢,谁来救我们。
狠狠地瞪了他两眼,我突然想到一个人,环顾四周:“采红呢?”
他神情一黯:“被他们带出去审问,还没回来。”
背上陡然一寒,我扭头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火堂是什么玩意。”
他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我:“小苏,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风火堂四十年前突然崛起在江湖之上,堂主名叫楚雷,是个武功高强的汉子,此人精通炸药和火铳的制作工艺,在武林中颇有名望,当年朱元璋攻打陈友谅部所用的火铳和大炮,便是由楚雷的风火堂无偿捐助。
天下太平之后,朱元璋邀请楚雷加入大明军队的兵工厂,楚雷婉言谢绝,和朱元璋订下誓约,风火堂永不反朝廷,朝廷永不干涉风火堂之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风火堂传到楚雷的儿子楚霸手里,楚绍峰是楚霸唯一的儿子,也是风火堂唯一的传人。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段典故,不过锦衣卫为什么抓捕楚绍峰。”
他伸手在我额上点了一下,笑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天晚上你险些被炸药所伤,四哥发现那些炸药出自风火堂之手,他暗中通知荣宽抓捕楚绍峰,查清此事,想不到荣宽是个废物,居然让他跑了。”
我突然醒悟过来,指着他:“你假装被擒,是为了潜入风火堂内部,暗中调查此事。”
他一脸委屈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你。”
切,就知道与爱无关,刚才居然有点感动,差点又被他骗了。
我狠狠白他一眼,走到墙角坐下,在地上写:十七,你这个骗子加混蛋,叉你叉你叉死你。
一个黑衣蟀哥出现在牢门外:“李无忌,妖十七,出来,堂主要亲自审问你们。”
妖十七?我扭过头,他盈盈笑着,深情脉脉,妖媚异常,我陡然打了个冷战,抱头就跑。
大堂上坐着一个黑脸长须中年人,冷面哥楚绍峰侍立一旁,另一旁站着一个一身红衣的美女,再后面是一个管家模样的白面书生。
十七掠起衣摆,潇洒地跪下:“小人妖十七,见过堂主大人。”
我学他的样跪下:“小人李无忌,给堂主大人请安。”
“说,你们为何跟踪我儿?”楚霸喝道。
妖十七微微一笑,神态从容:“堂主错了,在下是这位李公子的跟班,跟的不是少堂主,而是李公子。”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声落到我身上,妖十七,我可用不起你这么大的跟班。
“李无忌,你为何跟踪我儿?”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深深地望着楚霸:“想不到老英雄就是玉树临风,英雄盖世,潇洒风流的风火堂一代堂主,在下久仰风火堂大名,早想一睹老英雄风采,今日得偿所愿,死而无憾。”
楚霸想必被我雷到了,半天没吱声。
妖十七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
十七啊十七,你憋笑憋得这么辛苦,真是太感人了。
还是楚绍峰站出来喝道:“李无忌,废话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
我眼含热泪:“楚少侠,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楚老堂主如此了得,您作为他的儿子,一门皆好汉,父子两英雄,佩服啊佩服。在下今日能够一睹两位英雄的风采,真乃三生有幸。”
扑哧,侍立一旁的美女绷不住了,笑出声来。
楚霸脸一沉:“香儿,大堂之上,不得嘻笑。”
“是,爹。”美女低下头。
楚霸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我立刻把火力对准这位美女:“这位姑娘莫非就是人见人爱,倾国倾城,天姿国色,艳如桃李,美若冰霜的一代侠女楚香楚姑娘,果真闻名不如一见,简直让在下惊为天人啊,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殊色。”
扑一声,楚霸嘴里的茶水华丽丽地喷了一地。
唯一保持镇定的楚绍峰沉下脸,冷冷道:“李公子,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满眼小星星:“在下能有什么阴谋,仰幕一个人,难道也有错吗?在下第一眼见到少堂主,就被少堂主的风采深深折服,特别是少堂主一人力战数百锦衣卫,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那气势,惊天地,泣鬼神啊。”
楚绍峰慢慢转过脸,把视线投向窗外。
我瞥到他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呵,你也撑不住了,哈哈哈。
咳咳咳,楚霸大力咳嗽,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身上。
“李无忌,说,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仰起头,慷慨激昂状:“在下的真实目的是加入风火堂,成为风火堂的一分子,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饭一起吃,有衣一起穿,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请老堂主答应在下这个小小的请求吧,在下给您叩头了。”
我真趴下叩了三个响头。
堂上一片沉寂。
眼角余光瞥到十七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半晌,楚霸挥手:“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老堂主,少堂主,我是一片真心啊,你们收留我吧。”我一路叫着被他们推进地牢,砰的一声锁上门。
门外那黑衣蟀哥白了我一眼,冷冷道:“就凭你这点本事,别做梦了,风火堂不收废物。”
我淡定地瞥了他一眼:“燕雀安知鸿皓之志,懒得跟你说。”
蟀哥恶狠狠瞪我一眼,扭身离开。
扑哧。
我回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妖十七蹲在地上,盯着我写下的那行字,“你真想叉死我?”
“现在不想了。”我懒洋洋地蹲到另一边,在地上划十字:“看在你宁愿当我跟班的份上,我这次先饶过你。”
微微一笑,他贴到我身边:“你在划什么?”
“划十字,愿主保佑我们。”
“主?是什么?”
“是天上最伟大的神,世间所有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仰起头,望着头顶。
他宠溺地笑,伸手摸摸我的头:“放心吧,就算主不保佑你,我也会保护你。”
我瞅瞅他的手链脚链:“你怎么保护我?”
他妖媚的眸子眯了眯,捏紧拳头:“谁要敢碰我的小苏,我跟他拼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慢慢扭过头:“不要骗我了,十七。”
他放下手里的拳头,温柔地看着我:“小苏,我知道你不信我,你甚至怀疑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现在我就算解释,你也不肯听,好吧,就让事实证明给你看。”
十七,你的温柔我不想懂。
我躺下来,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我困了,别吵。”
身后,他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衣服从天而降,盖在我身上。
闭上双眼,我的眼角有点涩涩的感觉。
美色
更新时间2011-11-24 19:20:29 字数:5488
牢门一响,我立刻抬起头,楚绍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缓缓起身。
他向我一努嘴:“跟我来。”
我乖乖地跟上他,他领着我到了一处僻静的后园。
我忐忑不安地停下,从身后望着他。
月光洒满他全身,他看起来比月光还冷。
他忽然回头看我:“李姑娘,那把短刀真是你偷来的?”
好锐利的眼神,脑子里崩的一声。
呵呵,我一紧张就笑:“少堂主,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的丫环采红已经招了。”他平静地说。
刷,我听到背上冷汗往下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