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当然想。”
他盯着我的长裙子:“下次要记得换衣服。”
我脸红了:“嗯,出来的匆忙,所以……。”
他递给我一大包黑豆:“这是疾风最爱吃的。”
我抓了一大把,那匹马立刻冲着我大声喷气,我有点害怕,想绕到后面,他一把拉住我:“千万别从后面上,很容易被马踢伤。”
我照他的吩咐把黑豆捧到疾风眼前,疾风嗅了嗅,张开大嘴,就着我的手大吃起来。
我高兴极了:“朱棣,你看,你看,它在吃。”
他笑了,拉着我的手,摸了摸竖起的马耳朵:“疾风认识你,它从来不让陌生人靠近。”
“它还记得我的模样?”
“不,它记得你的气味。马靠气味分辩人。”
“哦,现在我可以骑它了吗?”
“来,小心,坐稳。”他把我抱上马,我依然是侧坐。
朱棣跃上另一匹马,和我并肩而行,疾风的缰绳握在他手里。
疾风温顺地绕着草场转圈圈,我悄悄瞄朱棣,他正好侧过头望着我,脸突然红了,我低下头摸了摸柔软的马鬓。
“朱棣。”
“嗯?”
“我第一次骑马多大?”我突然很想多了解了解越流苏,了解他和越流苏的过去。
“十三岁。”他轻轻扬眉。
“那个时候……。”
“你说你要骑疾风。”他似乎在回忆。
“你答应了吗?”
他扭头看我,“没有。”
“我是不是哭了?”我想着越流苏的反应。
“不。”他摇摇头:“你从前很少笑,也很少哭,性子沉静,话不多。”
“那,岂不是个闷葫芦,象你。”
他一愣,旋即失笑。
这样都不生气,我的胆子越发大了些,凑上去盯着他:“朱棣,后来怎样了?”
“后来?”
“后来你有没有答应她?”
“你是说疾风?你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骑它。”他垂下眸子,看着疾风雪白的四蹄。
“后来呢?”
“后来?”他抬起头凝视我:“你入宫了。”
“哦……。”
“宫里的轿子一大早就来了,你头也不回地上了轿。”他语气平平着,手里握着两匹马的缰绳。
“可是……。”我想问,他为什么送我入宫。
“可是什么?”他看着我。
“没什么。”我扭头望向他处。
心里突然有点堵,难道这并不是越流苏本人的意愿,是朱棣把她当成一件礼物,送给朱允文。
赵流苏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用来取悦他的父皇。
心情陡然不爽,我跃身下马,他伸手来扶,我避开:“我该回去了。”
紧走几步,径直钻进马车,他追上来,掀开车帘:“小苏,怎么了?”
我用手捂着脸:“风吹的,眼睛有点疼。”
隔着指缝,发现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缓缓放下帘子。
“三保,路上小心。”隔着帘子听到他在叮嘱马三保。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明明疼爱我,关心我,为什么把我送给别人,他有没有想过越流苏的感受。
追风
更新时间2011-11-25 19:16:20 字数:2433
马车哗啦啦地跑远了,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两匹马的马缰。
“三保。”我冲外面喊。
马三保回过头:“什么事?”
“在你心里,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爷一诺千金,重情重义,是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想不到你这么崇拜他。”
“我很仰慕他,他教会我很多。”
“你觉得你真得了解他吗?”我撇了撇嘴。
他突然勒住马,掀开帘子看着我:“小苏,你不应该怀疑他,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包括送我入宫?我咬着牙不吭声。
他叹了口气,垂下帘子。
我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沉甸甸的。
一眼看到朱允文站在门口,我顿时浑身不自在。
趁着他背对我,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准备绕过去。
“站住。”他喝住我。
怪,怎么会有被抓住的感觉,说到底他只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心里从来不承认,更何况我们还没圆房,他凭什么管我。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他追上来拽住我的手臂:“小苏,我在叫你。”
烦,我慢慢回过头,冲他甜甜一笑:“允文啊,这么巧,你也刚回来。”
他脸上清秀的眉头打着结,满脸不高兴:“我已经跟你说过,四皇叔很忙……。”
“是啊是啊,你说得对。”我匆匆打断他。
“你要学骑马,我可以教你。”
真烦。“好,我知道了。”勉强点头。
“以后不要再打搅四皇叔。”
这朱允文咋总唠叨个没完。“啊,我突然好困啊,好困,我去睡了。”我甩开他的手,加快脚步。
他追在后面,继续没完没了:“皇宫里有御马场,你喜欢什么马,我带你去挑选。”
我一脚踹开门,倒到床上。
他过来拽我的手:“小苏,跟我去看看。”
“我……睡了……。”我闭上眼睛。
“小苏……。”
“呼呼……。”
“起来……。”
“呼呼……。”悄悄眯开一条缝,他还站在那里,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嘿嘿嘿,奸笑,看你怎么着我。
他突然在我身边坐下。
我吓一跳,他想干啥。
他缓缓俯下身,我悄然捏紧拳头,敢趁本姑娘睡着轻薄,一拳把你打成熊猫。
额上一暖,他纤长如玉的手轻轻落在我脸上:“小苏。”
“……。”
“我知道你没睡。”
“……。”
“你变了好多,从前你不是这样。”
“……。”
“如果是我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我受不了了,腾地坐起身,把他惊得脸色发白:“允文,我不睡了,我们去御马场。”
呆在这里,不被他气死,也被他烦死。
马倌牵着马,一匹匹从我眼前走过,我无精打采地靠着椅背,无聊地玩帕子。
“怎么,没有喜欢的?”朱允文探过头。
“要是疾风在这里就好了。”想到那匹雪白的战马,我眼里泛出无数桃花。
“疾风?”他漂亮的唇角莫名抽搐了一下。
“它是我见过最俊美的马。”我啧啧称赞。
“殿下,这匹马叫追风,是最好的马。”马倌牵来一匹毛色纯黑的骏马。
朱允文扭头看着我:“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就这匹,没有风,凑合着追风吧。”
他微微蹙了蹙眉,向我伸出手:“上去试试。”
“不要吧,我好累了。”
“来。”他硬拉我过去,赌气似的,把我强行托上马背。
我居高临下,悄悄瞄了他一眼,还真生气了,脸色阴沉沉的,拉得好长。
逛逛街,骑骑马而已,用得着气成这样。
朱允文的脾气,还真让人受不了。
我放开缰绳,让马绕着小小的马场转圈圈,无聊啊,还是朱棣的马场好,一望无际,象草原一样,我心向往之。
扭头一看,朱允文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允文。”我唤道。
“什么?”他站起身靠近我。
“扶我下来,我累了。”
他急忙伸出双臂,我扶着跃下马,裙子绊脚,一不留神栽倒他怀里。
他就势抱紧我:“小心。”
我急忙推开他:“我真累了,下次再骑吧。”
他微微笑了笑:“下次我陪你。”
“好。”背过身避开他的视线,我悄然吐出一口长气。
***
草场上空旷无人,马三保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冲我走过来。
“王爷呢?”我四处望。
马三保嘴角勾起笑意:“王爷说,他在大明湖畔等你。”
“什么?”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马三保把缰绳交到我手里:“王爷还说,害怕摔跤的人,永远学不会骑马。”
啊……我用力拽紧马缰:“告诉我,大明湖在哪?”
马三保伸手遥指。
我抓着马鞍爬上马,扬起鞭子,马三保在后面叮嘱:“注意,缰绳不能太紧,马会蹶蹄子,也不能太松,马不肯跑,一路小心。”
“知道了。”我伏下身,学朱棣的样子喊了一声:“驾。”
小马渐渐跑起来,我一手拽住缰绳,另一手握一把枣红色的马鬓毛。
风速渐渐加快,奇迹啊,我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马上的起伏摇晃,对了,这是越流苏的身体,她本来就是一个高超的骑手。
哗,听到水声了,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用力一甩马鞭,叭的一声,枣红小马扬起前蹄,刷的一声飞出去了。
啊……我一下没抓稳,从马上摔了下来。砰,后背着地,幸好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摔得不算疼,头有点晕,慢慢睁开双眼,我看到一大片透明的蓝天,还有他微笑的脸。
“朱棣?”心潮陡然起伏不定。
“怎么样,没摔疼吧。”他冲我伸出一只手。
我借着他手上的力跳起来,满不在乎地:“没事,一点都不疼。”
“真得没事?”他看着我。
我骄傲地仰起头:“害怕摔跤的人,永远学不会骑马。”
他一愣,放声大笑。
我离开他,冲向碧波荡漾的大明湖:“哇,真美。”
“从前,你经常来这里。”他走过来和我并肩。
“和你?”
他没否认。
悄悄凝望他的侧脸,他侧面的线条很柔和。
和他接触逾久,觉着他看似威严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火热跳动的心。
并不是史书上说的那么残暴绝情。
也许,我没有真正了解他,也或者,后来,他变了。
风很冷,为了骑马方便,我穿的很单薄,湖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解下披风,轻轻裹上我的肩,拉我坐下。
我拢了拢领口,忍不住问:“从前,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他扭过头:“你都忘了?”
“我……我失忆了。”对着他深沉的眸子,我有点心虚。
他沉默下来。
气氛陡然变冷。
我悄悄看他,他望着眼前的大明湖,眼里映着碧蓝碧蓝的水光。
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陪在他身边的,应该是越流苏,不该是我。
他站起身离开我,走到湖边,风很大,掠起他的衣袖,水浪拍到石头上,发出刷刷的声音。
这里让他想起从前的越流苏?
心里突然有点堵,他今日待我种种,与我无关,只是因为这个曾经属于越流苏的身体。
他眼里看到的是越流苏,心里想的也是越流苏,就象十七和朱允文。
我于他们,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郊游
更新时间2011-11-27 21:39:42 字数:2844
咬了咬牙,我弯下腰,挑了一块最大的石头,吃力地搬到他面前,用力一抛,砰的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袍下摆。
他扭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拍拍手,赌气道:“这里不好玩,我要回去了。”
“从前你最喜欢来这里。”他的语气沉沉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他察觉到了什么,“生气了?”
“朱棣,实话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大海,不是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水坑。”
他微微一怔,笑了起来。
“笑什么,很好笑吗?”我嘟起嘴。
“为什么喜欢海,你从来没看过。”他扬起双眉。
“画上有,书上也有,一望无际,那才是真正的美。”
他伸出手,拉紧我肩上的披风,“好,以后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大海。”
听着他略带磁性的嗓音,不知怎么想起郑和宝船,还有他的七下西洋。
我忍不住抬起头,和他双目对视,心突然间怦怦一阵乱跳,脸上火辣辣的,似乎又红了。
他低了眉:“怎么了,脸这么红?”
啊啊啊,我赶紧岔开话题:“朱棣,告诉我,我为什么喜欢这里?”
他微微皱眉:“小苏,我带你来这里,就是希望你想起来。”
“可是……。”我几乎想告诉他,我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别难过,假以时日,你会想起来的。”
果然呢,他教我骑马,陪我逛街,带我来大明湖畔看风景,都是因为从前的越流苏,他希望她回来,代替现在的我。
郁闷,现在的我,在他眼里,就这么不讨喜吗?
深吸一口气,我微微笑:“三保说王爷是个一诺千金的大丈夫。”
“怎么?”他唇角微扬。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看海?”
“不,是更重要的事。”
“你先说。”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免我一死。”我鼓起十二分勇气,向他讨免死金牌。
他满脸诧异:“这个……你应该求父皇。”
切,朱老头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了,谁求他啊。
“朱棣,行不行啊?”
他蹙起眉:“为什么?”
怕他识破我的身份,杀了我。
这理由当然不能说,我抓住他的手臂摇开了:“朱棣,好不好嘛?”
他沉下脸:“不说理由,我不会答应。”
我无奈:“我怕将来你会杀我。”
他一愣,旋即失笑:“怎么会?”
我软磨硬泡:“您就说一句话,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免我一死。”
他板起脸:“小苏,你这个要求我无法承诺,免死金牌只能由天子授予社稷功臣。”
啊啊啊,想不到朱棣在原则问题上这么死硬。
“不行算了。”我掉头就走,他这么坚持,再说也无用,纠缠下去颜面扫地。
他过来拉住我的手:“小苏,你应该明白的。”
“我该回去了。”
他拉住我不放:“从前你一向很明事理,现在怎么……。”
一甩手:“你找从前的越流苏去。”我几下爬上枣红马,他本来可以拦住我的,但是他没有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
知道我这气来得没道理,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他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都是从前的越流苏,从前的她什么都是好的,我什么都不好,既然这样,一刀两断好了,我程小苏不是纠缠不清的人。
脸上有点湿,我抬手一抹,一手泪水。
我愣愣地看着手,怎么会哭?
我不是有一颗金刚不坏之心么?
都怪朱棣,他老是在我面前提从前的越流苏。
大明湖,草场,燕王行馆,皇宫,甚至疾风,到处都是他和越流苏共同留下的回忆,怪不得我上次问他从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他不回答,其实答案早在他心里。
马三保被我吓了一跳:“小苏,出了什么事?”
“没事。回宫。”我钻进马车。
怪事了,我哭什么,他喜欢谁爱谁去,关我什么事。
***
“娘娘,殿下请您去御马场。”采苹的声音怯怯传来。
我拿被子蒙住头:“不去。”
采苹没声音了,过了好一会,有人走了进来。
“说不去就不去,烦。”我隔着被子喊。
被子被人掀开一个角,朱允文探手摸摸我的额头:“不舒服?”
看到他更烦,我往床角里一缩:“嗯,很难受。”
“采苹,传太医。”他立刻起身呼喊。
……我急忙叫住:“累的,一会儿就好,太医别传了。”
他重新坐下,看着我:“真的没事?”
“是啊是啊,我睡觉了,允文,你走吧。”我扯过他手里的被角,重新蒙住头。
哗,他又掀开一个角。
怒:“还有什么事?”
“你脸色不好,还是传太医吧。”
火往上涌:“朱允文,你再吵我就翻脸了。”
他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抡起枕头砸过去,他起身接住。
我再砸,他再接,我抱起被子,他扯住另一头:“小苏,别闹了。”
我不听,用力扯,僵扯了一会,我突然松了手,他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撞到身后的妆台,砰的一声。
他皱起眉,摸摸后背,看样子撞得挺疼。
我一愣,扑哧笑了。
他看着我,半晌,也笑了:“好些了吗?”
我挑了挑眉:“还行。”
“好了就好,皇祖父明天郊游,你和我一起去。”他看着我说。
郊游?不错的主意,我大力点头。
“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他轻声叮嘱。
“好。”
他笑了笑,紧绷的表情完全缓和下来。
一大早,马车浩浩荡荡地离了皇城,奔向风和日丽的郊外。
采红还在生我的闷气,于是乎,这次离京,我带的是采苹,不是采红。
其实朱老头的所谓郊游,是带着浩浩荡荡的大明皇室,让那些久离泥土的皇子皇孙们看看大明皇朝的万亩农田,吃吃农民的粗茶淡饭,感受一下草根气氛,顺带体会民间疾苦,就是现在通俗话说的忆苦思甜。
我靠着车厢昏昏欲睡,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怎么逃跑,想得累死了,那些金银珠宝我没全带,只带了一半,另一半我留在宫里,藏在一个隐秘处,怕万一逃不了,辛苦抢来的钱全成了别人的。
砰,我的头撞到车厢,当场痛醒。
掀开车帘朝外吼:“怎么回事?”
车夫过来行礼:“娘娘,轮子卡住了,请您下来休息休息,马上修好。”
我甩甩袖子,在采苹的搀扶下跳下车。
前面允文的马车也停下来了,其他人继续向前进发,这种户外活动,马若寒向来不参加。
我瞟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凌冰霜,怪事了,居然是他和一帮锦衣卫护送我们。
出了祖马这档子事,朱允文不敢用大内侍卫了,不,应该说他还在挑选合适的人手保护他自己,空档期,凌冰霜顶上来。
我有点奇怪,朱允文应该知道凌冰霜是燕王的人,他敢用燕王的人,我很佩服他的勇气。
采苹拿帕子垫上石头,我坐下来看天。
朱允文走过来陪我坐着,他身上的香气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侧脸瞅瞅他,他手里拿着一枝短笛,见我看他,他举起手中横笛:“还记得这根笛子吗?”
我茫然:“不记得。”
“是我十岁那年,你送给我的礼物。”他温柔地凝视我。
他十岁,越流苏才多大,六岁。
六岁的小屁孩也懂爱情么?
我接过横笛看了看,瞄瞄他腰上:“你从来不戴我的香囊,是不是又丢了。”
他微微一怔,突然探手入怀,掏出一个香囊塞到我手里,香囊还带着暖暖的体温:“在这里,你看,我一直贴心藏着,免得再丢。”
我米话说了。
他对越流苏好象是真心的,只可惜,本人不是越流苏。
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他,我不是越流苏,我是程小苏,他会不会休了我,放我自由。
想了想,还是不要尝试得好,万一他一怒之下把我砍了,我岂不是亏了。
呵呵,我一笑,把笛子递还他:“吹支曲子给我听,好吗?”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没有拒绝。
我坐在石头上,听着他一支接一支,卖力地为我吹笛子,他的笛声象催眠曲,我很不给面子地迷糊过去。
昏昏沉沉的,我落入散发着墨兰香气的怀抱,伸手摸摸柔软的衣料,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偎在他心口的位置。他的手臂紧了紧,身子向后倒,变成半躺姿势,我睡得很舒服。
我睡觉的时候,耳边似乎一直响着他的笛声。
情挑
更新时间2011-12-2 21:52:32 字数:2147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朱老头的忆苦思甜很彻底,吃农家饭,住简陋帐篷,在田埂上步行,收割过的季节啊,田野里留下一个个短短的禾茬。
趁着皇子皇孙们都陪着朱老头去访问农家了,我甩掉麻烦的宫鞋,打上一双赤脚,撸起裤腿,在田埂上欢快地跑,泥土的芳香往我鼻子里灌,原来这就是最美的味道。
墨兰,沉香,薄荷的淡雅芬芳,都比不上这些泥土。
“娘娘,娘娘,小心啊。”可怜的采苹追在我身后喊,她不敢脱鞋,鞋底上缀满烂泥巴。
我跑回去脱掉她的鞋,拉着她飞跑,她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害怕,然后开始欢笑。
哈哈哈,我好快乐。
一大群人出现在田埂的另一头,白发白须的朱老头簇拥在正中间,身后依次排开晋王,燕王,宁王,还有皇太孙朱允文等等,我没瞧见湘王,他似乎没来。
我只能在田埂上行礼。
朱老头呵呵大笑,抬手示意我起来,冲着身旁的朱允文说:“允文啊,你娶了一位满脚泥巴的农家女。”
朱允文恭敬地点头,悄悄拿眼瞄我。
我的视线滑过他,落到朱棣脸上,朱棣面无表情,只有眸子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十七侍立身后,目光朝下,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我沾满泥的双脚很好看吗,他咋盯着不放。
朱老头手一挥,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来,都把鞋脱了。”
乖乖隆的冬,我眼睁睁看着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皇孙们忙忙地脱下靴子,和我一样赤足踩入田野中。
哇,大明帝国的子孙们集体做秀啊,好壮观。
无聊,趁大家忙着表演,我悄然转身离去。
就着泉水洗净脚底的泥巴,我坐在树下吹风。
远远的一望无垠的农田,希望的田野,何时,我才能真正拥抱你。
离开喧嚣繁华,阴谋斗争,寻找心灵的宁静。
沙沙沙,脚步声靠近,我没有回头,他蹲下身,蒙住我的双眼。
我不耐烦:“允文,别闹。”
他的呼吸蓦然一紧,猛地扳转我的身子。
看清那张妩媚的脸,我一愣:“十七?”
他也赤着足,双脚上还沾着泥巴,裤腿高高挽起,我眨眨眼,他的皮肤好漂亮,闪烁着光泽,健康的小麦色。
下巴一痛,他捏住我的下鄂抬起,咬着牙:“你又在走神。”
我委屈,这能怨我吗?谁让你长得这么诱惑,人家情不自禁。
他忽然伸手,把我头上的簪子拔掉,我的长发立刻水泻而下。
我惊:“你干什么?”
他眨眨眼,手里变出一个花草织成的花环,轻轻戴在我头上。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拉着我奔到小河边,指着河里的影子,有几分得意:“漂亮吗?”
水里映出一男一女,相依相偎,绝世无双。
我甩开他的手,蹲下身拔了好多狗尾巴草,匆匆织成一个草环,戴在他的脖子上。
“你看,象不象小狗狗。”我拉着他指水里,他瞅了一眼,忽然转身抱住我。
“看着我。”他把我的脸掰转,面对他,脖子上的草环把我的脸扎得又麻又痒。
我踮起脚尖,伸手把草环取下来。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住我。
唇瓣厮磨,他的火热,我的冰凉。
我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他一手扣住我的腰,一手箍住我的后脑,唇瓣一痛,他咬了我一口。
“唔……。”我失声惊呼,他软软的舌尖立刻滑入我口中,属于他的热烈和淡雅芬芳充填着我的口腔。
唇齿间不断磨擦,我脑子里晕乎乎的,他的手臂圈紧我的腰,我的身子随着他越来越深入的需索不断向后仰,他整个覆住我的唇,含入口中用力吮吸,我感到唇上阵阵酥麻。
身子一沉,我轻呼一声,他接住我,让我枕着他的臂弯,吻得越来越深,我快要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我,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紧紧地贴着我的脸,目光痴迷。
脑子里突然清醒过来,我猛地推开他,起身就跑。
他几步追上来,把我勒到怀里。
“放开我。”我抡起拳头在他胸口一阵狠捶。
“不,我不放,从你说私奔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了,我要让你做我的女人。”他用力把我按在他的胸口,心跳激跃而热烈。
脑子里嗡的一声,为什么是私奔?难道他喜欢的,是穿越之后的我?
喜欢又怎样,我和他根本不可能。
咬了咬牙,我冷冷地开口:“是吗?你忘了,我是朱允文的女人。”
“现在是,并不代表将来也是。”他妖媚的眸子眯起来,象极了一只狐狸。
我紧张起来,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你还可以重新选择。”他直视着我,眸子里突然射出猎手般攫人的锐利光芒。
心微微一颤,眼前的宁王,突然变得无比强大,浑身充斥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想要那个皇位?
只可惜,最后赢的是朱棣,不是他。
我突然指他身后:“那有人。”
他急忙松开我,扭头回望。
我趁机抽走他手里我的簪子,掉头就跑。
身后他追了几步,我出了林子,他没有再追。
赤着脚踏在泥地上,有点凉,有点疼。
唇上恍惚还留着他的味道。
呜,我在大明朝的初吻,被这只狡猾的狐狸夺走了。
我踩着满脚泥巴,衣裙上也布满泥巴,脏兮兮地回到帐篷,朱允文迎上来,脸色铁青:“怎么这么晚,到哪去了?”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
我斜睨他一眼:“允文,我去种田了。”
他愕然:“种田?”
我呵呵一笑:“是啊,种田。”
他从身后拉住我:“说实话,你到底去哪了?”
甩开他的手,不理会阴沉沉的小屁孩,我几步闯进帐篷,衣服也不换,脸和脚也不洗,倒到床上大睡。
他怒:“小苏,不能这样睡。”
我不理,翻个身继续睡,心情极度不爽,我需要一场香甜的睡眠。
他伸手拉我起来,我一甩,倒下又睡。
虽然没有睁眼,我猜他的脸色一定铁青铁青的。
哈哈哈,心底狂笑,朱允文,讨厌我吧。
砰的一声,他摔门而去。
朱允文生气了,巴不得。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卑微的侧妃,他何必假惺惺呢。
从前越流苏为他付出一切,他对她不理不睬,我天天给他脸色看,他却越赶越上前,犯贱啊。
催眠
更新时间2011-12-5 21:08:39 字数:3511
睡一觉起来,在采苹的侍候下,洗脸洗脚,换上一身衣服。
吃过一顿原汁原味的农家饭,我问采苹:“皇太孙呢?”
采苹低着眉:“殿下和皇上他们说是去爬山,要晚些回来。”
呀,大好时机啊,逃吧。
拍拍采苹的肩膀:“我出去走走,你待着别动。”
采苹低眉顺眼:“是,侧妃娘娘。”
嘻,和采红相比,还是采苹比较可爱。
我就喜欢老实忠厚话不多的丫头。
凌冰霜象木桩一样杵在马车旁,左手紧握着他的宝贝绣春刀,一双眼睛刷来刷去。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突然伸手拍他的肩膀。
刷一声,手腕一痛,我被他重重摔倒在地。
啊,我惊叫。
他慌忙扶我起来:“摔疼了吗?”
我叫道:“能不疼吗?摔你一下试试。”警惕性这么高,怎么撇开他逃走。
他皱起眉头:“小苏,以后不要在背后试探我。”
“谁试探你,我是看你这么辛苦,过来慰问一下。”
他看着我不说话。
“一天到晚板着脸,我又不是你的犯人。”看到他的冷脸,心里就来气。
他紧绷小脸,祭起免战牌,一声不吭。
我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上前拖他:“冰霜师兄,我有件事麻烦你。”
他语气有些无奈:“小苏,师兄在做事,你找别人吧。”
“冰霜师兄,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我想到一个练气的法子,我们来试试。”我拖着他的手臂不松手。
他臂上肌肉发达,坚硬而鼓起,正宗肌肉男啊。
他不说话了,我拖着他尽挑偏僻的地方走,看看离营地远了,我松开他,示意:“盘腿坐下。”
他愕然:“为何?”
“叫你坐就坐嘛,师兄,我们今天来个男女双修。”
他倒抽一口冷气:“男女双修?”
呵,瞧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原来凌冰霜也不是石头一块,他也有七情六欲,俗人一个。
我取下脖子上的玉牌,“喏,盯着这个,屏息静气,什么都别想。”
玉牌晃啊晃,他忍不住开口:“这是什么练气法?”
我眨眨眼:“你很快就会发现它的好处,别走神,继续盯着看。”
他果然认真地盯着玉牌,眼珠转来转去。
“现在是不是觉得眼皮有点重?”
“嗯。”
“头也有点重?”
“嗯。”
“全身放松,闭上双眼,你已经回到家,躺在自己床上。”
“嗯……。”
“睡吧睡吧,睡一觉醒来,你会发现世界是多么美好。”我的声音充满诱惑。
他的呼吸声渐渐匀净。
试验成功了,得意地打了一个响指,搞定。
忍不住伸手,摸摸他总是冷冰冰的小脸:“冰霜师兄,其实你长得满可爱的,要是你多笑一点,说不定我会把你收了做四房,可惜啊,好好睡觉,再见。”
转身抬头,我啊的一声惊叫。
妈呀,一把明晃晃的兵刃直冲着我就过来了。
我大叫:“凌冰霜。”
凌冰霜没反应,继续沉睡。
杀气弥漫而来。
我色厉内茬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蒙面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砍。
我边躲边喊:“救命,救命啊。”
他不理我。
“冰霜,冰霜……。”我快哭了,他始终一动不动。
危险果然无处不在啊,早知道就不催眠他,我的冷汗下来了。
我情急之下,拔出短刀架住他,呀呀呀,胜败立刻见分晓,我的短刀被他打飞了,他的大刀冲我直挺挺地砍下来。
当,一声响,我睁大双眼,第一次发现凌冰霜舞刀的样子好酷啊。
凌冰霜一个飞腿将他踹倒,那人失声惊叫,咦,是女声。
我忙道:“冰霜,别杀她。”
凌冰霜稍一犹豫,那人突然挥手,刷一声,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凌冰霜跃身护住我,扑,他闷哼一声,身子微晃。
蒙面人爬起身欲逃,我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将她扑倒,抢过大刀抵住她的咽喉:“让你用暗器,卑鄙。”
“小苏,问问她,是谁派她来?”凌冰霜在身后道。
“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我恶狠狠道。
女子冷哼:“你害死了我安答,我要为他报仇。”
我惊讶:“安答?”
“蒙古人称呼自己的兄弟姐妹安答。”凌冰霜走到我身旁,蹲下身道。
他肩上有一处殷红的血迹,脸色略嫌苍白。
我担忧道:“你的伤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还好,死不了,以后不要骗我练什么男女双修,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一愣,恍然醒悟:“你根本没睡,刚才故意吓我。”
他不说话,将女子一掌击晕,提着往前走。
装得倒挺象,闹了半天,刚才那话他全听到了,那……关于收四房的……?
#¥¥%¥……我汗颜。
“喂,凌冰霜,你这个骗子加混蛋。”我怒。刚才差点被他吓死了。
他瞟了瞟我,啥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停住,不远处,朱允文同着一大批人赶了过来。
刷刷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晋王,十七,还有其他皇子皇孙们,咦,怎么不见朱棣和朱老头。
我下意识瞅着十七,他和我双目对视,眸子烫得象火。
“怎么回事?”朱允文皱紧眉头,看看我,看看凌冰霜,看看那被凌冰霜打晕的女刺客,表情十分疑惑。
凌冰霜面无表情,把刚才的事概括说了一遍。
晋王脸色沉重:“竟敢行刺皇太孙侧妃,好大的胆子。”
我侧过脸瞟瞟他,腹语:你老先生每天就知道吃和睡,能惊动您,可真不容易啊。
一恍神,我被朱允文拥入怀中,淡淡的墨兰香气,居然有让人心安的功效,我急促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下来。
他安抚地搂住我,拍拍我的背,语气温柔:“你受了惊,回去歇息吧。”
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我看到十七离去的身影,杂在高高矮矮的人群中,他略带萧索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醒目。
我扭头看着凌冰霜:“允文,凌千户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朱允文看到凌冰霜肩上的伤口,几步走过去,关切道:“怎么样,要紧吗?”
“多谢皇太孙殿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凌冰霜拱了拱手。
朱允文脸一板:“你为本宫的侧妃受伤,本宫怎能置之不理,来人,传太医,为凌千户疗伤。”
呀呀,有必要把侧妃两个字咬得那么大声吗?谁不知道越流苏是你的侧妃。
还没圆房呢,说不定哪天本姑娘把你休了,哭鼻子吧你,哈哈哈。
走神的功夫,人全走光了,腰上一紧,我又被他拉到怀里,“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他柔声叮嘱,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我嗯了一声。
他的手臂又紧了紧:“还有,不要单独和凌千户在一起,免得惹人话柄。”
呀呀,吃醋了?
朱允文比十七还会演戏哦,这些大明皇室要是到了银幕上,全是金鸡百花奖得主。
见我不说话,他的手臂慢慢收紧,险些把我箍得喘不上气。
我只好答了一个字:“好。”
他这才松开我,我仰起头呼吸,他的眸子正对着我,眸光柔柔的,象泛着波光的海水一样,幽深得见不到底。
二十岁的朱允文也不简单啊,我的坚强堡垒在他的温柔炮火下,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么多美男,各有各的好处,干脆全收了,让他做五房,排在凌冰霜后面。
哈哈哈,他非气得喷血不可。
下巴被两根手指托起,对上朱允文阴沉沉的脸:“笑什么?这么开心。”
让他知道,他非气死不可。
我转转眼珠:“我在想那个蒙古女人,武功那么差,居然也敢当刺客。真是笑死人了。”
他皱了皱眉:“很好笑吗?”
我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他的眉心,一本正经道:“允文,你不可以老是皱眉,这里会长皱纹的,你才二十岁啊,怎么看起来跟我爹似的。”
他眼里掠过一丝无语:“小苏,我比你大整整四岁。但还不至于老得象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