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调侃道:“还是个如花似玉的男神来接,不错,我很满意!”
酒阙瞳面色有些抽搐,是啊,关键时候夏池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因为他在这里看着,这里会乱成一团,酒阙瞳很介意她把乌止山这样的修为境地搞得邋遢成这样,向来乌止山自被他开荒之始也没办过宴会,更别说办那么大的宴会,他有些皱眉,但也随了她去了。
隔了两万年没见了十几个师兄姐都回来了,个个都变了模样,也一路听闻夏池已经升为上神,还是酒阙瞳身边的得力部将,一直都很想看看她的样子,在山顶上都喝了一肚子酒水了,还没见夏池出场。
白念说:“她就这样,我们也不求她能够一本正经了!灵犀,当初你跟她最熟,她都混成这样了,你又混得怎样了?”
灵犀娇羞地笑了笑,道:“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倒不如白念你,含着金钥匙出生,就算什么都不学也能当上那女君之位。我呀,在西天接着修炼,现在我已经能将自己的树根蔓延到整个城市,想也能造福那里一方的百姓,自然也不如小五这般战绩累累!”
十六师兄说:“说起来我和他比较近,还上门喝过茶来着!今日西王母给了我一些好茶十分不错,今日我给小五顺了些来,改日你们要想喝就去西大荒找我!”
“……”几位师兄姐在一片闲聊中过去了,轻而易举就忘记了有夏池这么一个人,一直到宴会结束她都没出现。
宾客们都快散去之前酒阙瞳暗中派了几个人去找,这才晓得她在后殿后面悬崖边上的那块大石头上,他走过去看到她时,见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走到跟前轻轻问候了一句:
“你怎么了?”
夏池不知所云地说了一句:“小酒,你以后都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说罢还没等酒阙瞳开口她就绕过他便走回去了,整个人都失神了,就晓得刚才这里一定来过什么人跟她说了些什么了,但是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从这里到前殿也就一条路,因为结界的关系就算有法力也没可能从悬崖跳下去或者从天上飞走。
确实是有人来过了,来人是伽罗女,那个裹着一层黑衣的丑陋的怪物,那个一开始就说要守护她最后却要拿刀杀死她的女人。夏池回到殿里,失神地将最后几个宾客送走以后,觉得全身乏力,便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寝殿了,整个人五体投地地躺在了床上,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乌止山太高,连只蚊子都没有,安静得让人窒息,夏池一点一点回忆伽罗女出现在黑暗深处的样子。她有一双红色的眼睛,还有非常难听的声音,脸上烧伤的疤痕曾经将南垣吓哭了,父神告诉她那是为了将她从她母亲的襁褓里救出来烧伤的。
打小,伽罗女就警告过她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说,不要和神族其他孩子交朋友,还比如说,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陨荆神殿。伽罗女的守护让她在认识浊然之前活了下来。
其实夏池一直都忘了,伽罗女曾经用死人的骨头占卜过一次,让她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离一个叫酒阙瞳的人远一点,因为那时候说的时候夏池还太小,她忘得一干二净,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就是不记得那个叫什么了。
一直到,她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夏池有些惊慌失措。
夏池曾经无条件地相信她,以她说的一切为标准行事,却料想不到终有一天,她在神池旁边朝着她一刀劈了过去,流下的鲜红血液漫进了神池里,弄污了神池的水,夏池连动都动不得,满脑子都是她举着刀的样子,面目证明。她笑道:
“夏池,我今天还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我的话,你要全部记得。第二件就是,除了浊然,你谁的话都不要相信,更不要相信别人的眼睛,即使他的眼神是真挚的,他还是会害了你。”
全神公敌 04
那时候,因为浊然的守护她才没有死,伽罗女用生命证明了浊然致死都不会背叛她,所以就算伽罗女背叛了她,所以夏池还是愿意听她的话,她说的全部的事情,除了酒阙瞳,她都记得。
后来伽罗女的元神被父神压在了眉山下,用数万条很大的铁链锁着。今天她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她用那块死人的骨头看到了一些东西,必须要见她,父神今天在到南大荒去和栾城谈判休战事宜,看管她的小童子被弄晕了她才有机会逃出来的。
伽罗女一如既往恐怖,连元神都透露着阴森森的气息,可是夏池不怕她。将手中一直拿着打算吃的寿桃递给了她。伽罗女缓缓伸出手来,长长的指甲撩得夏池的手有些疼,将寿桃接了过去,佝偻着低下头咬了一口,颤抖着嚼了起来,剩下的桃子,她丢到山下去了。
“夏池,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说:“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么?”
夏池有些惊愕,母亲这个名词,自她出生后就不存在,唯一的存在便是头上的铃铛,她跟父神打赌要随身戴着,这样方可保她一世平安。
伽罗女转过身,回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些风月,说:“盘古开天地以后,他的身体化成了万里山河,他的两只眼睛,一只化作了父神,一只化作了你父亲。而你的母亲,是这天地间孕育出的第三个人,她用自己的血化入泥浆中捏成了人,才有了悯人族。她与生俱来就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只要她仇恨被激起,她便有摧毁整个天地的能力,后来她觉得自己这种能力着实可怕,偏巧着父神因为悯人偷偷吸食神族人的精气知道了这件事,连同着纷纷从盘古身体孕育出来的强大神族将悯人族都赶尽杀绝,包括你母亲。你父亲曾经和父神情同手足,但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也被父神以保护神族的名义杀死了,我和你母亲在四海八荒躲躲藏藏了好些年头,被找到的那一天,便是你母亲生下你的那一天。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便是那串铃铛,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以前大家都在的时候,都喜欢带着铃铛护身。”
伽罗女回过头,看着夏池头上的铃铛,伸出枯老的右手摸了一下,接着道:“夏池,我注定是你生命中的一道劫,终有一天会杀你求得苟且,但是你是你母亲唯一的孩子,我不想让你死,所以我将浊然给了你,他是盘古之心化成,只要他想,就没人能够摧毁他,所以我晓得他才是保你一世平安之人。他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因为盘古之心是史上至纯之物,就算任何人背叛了你,他也不会背叛你。他让你好好度过了那一劫。但是你要知道,你在升仙的路上,还有很多劫要历,他都会陪着你。
你以为成为上神只要被雷劈几下就没事了么?夏池,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接近酒阙瞳!你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么?”
“酒阙瞳?”这跟酒阙瞳有什么关系?夏池心口堵得慌。
伽罗女说:“酒阙便是你的万年情劫,渡过了这一劫,你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尊贵的上神倘若度不过,你便会死,你九万年的修为便会被天地吸食,这个天地间,便不会再有你的存在。这事关你的生死,你要死要活自己想着吧!”
夏池曾经傻傻地想着,倘若能跟酒阙瞳在一起,那么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跟在酒阙瞳身边毕竟是那么开心的事呀,凡人最多情,她现在也能跟他们一样,能感受到喜欢一个人是多么美好,所以伽罗女的话,她亦听亦不听。
悬崖下的那颗寿桃,一点一点萎靡殆尽,伽罗女除了告诉她悯人那些事,仿佛就没来过一样,一直到浊然回来,她也没跟他说起这件事,兴许是觉得既然是劫始终是躲不过的。
浊然坐在她躺着的身边,给她剥了颗核桃,说:“什么时候,你有心事都不会跟我说了,你长大得太突然,我竟然还想着你是当年那个用血喂我的小女孩……”
夏池侧着身子将头垫在他的大腿上,寻求一丝的庇护,闷闷地说:“浊然,我们都长大了,而且在慢慢变老。我们都有自己守护的东西,会渐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浊然默默在心里道:会变的那是你,浊然永远都不会变,见到你的那一刻注定要守护你,离开你的那一刻也注定要守护你。
夏池说:“浊然,倘若有一天我变得连我都不认得我自己了,你还会在我身边么?”
当然会。
夏池想了想,说:“当真有那么一天,请你离开我,倘若你还想让我留着最后一点良知,就离我远远的。浊然,我负了你,不想再让你替我死。”
我的使命就是替你死,又怎么能离你远远的?
夏池的寿宴过后,天上便下来一道十万火急的出兵令,要酒阙瞳立刻到前线截住栾城的主力军,而夏池则是去支援在南大荒兵溃的南垣,这一战神族连连溃败损伤不少。一来是父神和栾城的和平谈判失败了,二是栾城在和父神谈判的时候其实也耍了小心眼,暗地里准备了兵力已经攻到神族的后方,愣是捅了一个不小的洞,同时也将父神给软禁在南荒魔族的行宫里,现下神族兵处于前后夹击的状况。
一大早的,酒阙瞳就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盔甲,撤掉了围着乌止山的那层结界就架着雪狮飞了出去,让夏池在自己走后将结界设回来。
他走后不久,夏池便按照着命令赶到了自己的战场,带着为数十万天兵赶赴南荒,从西面上空包抄而进,挺进了南垣的战场,杀敌无数。
南垣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显得有些诧异,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夏池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也有些诧异,天君的指令不是说这里驻守十万大军么?十万大军呢?
全神公敌 05
忽然有士兵上来汇报,说夏池进来的西方上空已经被魔君包围了。夏池才晓得事情不对,跟南垣对比了一下这里的战事,南垣说,他们现在面对着敌人的主力军,三面都已经被敌人围攻,现在西面也被围了,他们现在处在一个被围困的局面里出不去,整整二十万大军,终究是抵不过栾城的一百万魔军。
主力军在这里,那酒阙瞳的五十万大军往北走,不是离他们越来越远了么?夏池大惊。
南垣说:“天君是特意支开酒阙,把你引进来的。”
夏池气急败坏:“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二十万大军都在这里,他把酒阙调到别处,不是自寻死路么?”
南垣终于拍了桌子大吼,指着夏池道:“你现在还不晓得,天君根本就是想把你除掉!他觉得相比于栾城,你才是他最大的敌人!夏池,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收敛点,让他想把你处之而后快,现在好了,我族二十万大军要跟着你一起陪葬!天君他真是做大事不拘小节,二十万大军啊,你的葬礼这么丰厚!”
夏池咬牙拧着拳头:“等我出去,不把他给捏死我就不叫夏池。”
可是现在怎么出去捏死他?这事本由天上诸多神仙一起策划,计划可谓天衣无缝,父神当真是被栾城软禁了没法出来救她。夏池连同所有神族大军用法力撑起一个庞大的结界将这里护起来,而魔族大军又在外面锻造了一层结界,如同烈火般炙烤,别说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只能原地待命。
在这一刻,浊然却显得尤其平静,魔军将城池上头重重围住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大白天的跟晚上一样,夏池将身上所有的夜明珠都悬挂在城池上空才将这里顶得跟十五夜一样明亮,每当这样的夜色,浊然便会一个人在高处,将整个城楼都弄得阴郁沉沉。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南垣正在小楼里,提笔点着小油灯,一会儿低头在纸上描着一个头发雪一般白的女子,一会儿出神望着天际发愣,大概是在回想那个女子的容颜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神思。
在南垣看不到的地方,夏池一个人在曼珠沙华花丛里面望着挂在天空的夜明珠小睡,这个城池的外面,种着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本来是红色的花朵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变成了一种很诡异的颜色。
曼珠沙华,死亡之花,恶魔之唇。她还能那么闲情逸致,是她相信,除了酒阙瞳,没人能把她弄死,天君和栾城的百万雄师又如何?她眼下出不去,别人也没法进来,既然大家都还在僵持着,就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放松放松也好。
她本该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天上神仙的眼中钉肉中刺,在酒阙瞳的翅膀下被保护了三万年后,往后的种种还是要自己面对。只要她一愤怒,便有摧毁八荒的力量,天君现在还高兴得太早。届时她若出不去,陪葬的也许不仅仅是二十万大军。
酒阙瞳在意识到自己被支开然后夏池被围困以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九重天,一副就质问天君的语气,搞得天君非常不爽,说:
“酒阙将军不要以下犯上,将南垣和夏池被围困也是当初我们得知了错误的消息,现下将情报送回来的人已经被处死了,我们现在也很担心他们的情况,尽力把损失降到最小!”
真是会推卸责任,天君有时候也是很老辣的,那一副无辜的嘴脸,不知道骗了多少纯情的小神仙。酒阙瞳可不吃他这一套,说:
“我可以将我带领的五十万大军破阵。”
“胡闹!”天君有些担心:“虽然酒阙将军骁勇善战,但是你能用五十万大军破栾城的一百万大军么?你现在的战场也很重要,你要是敢动那五十万大军,本天君一定治你的罪!”
“那就请天君将天上防守的四十万借我!”话一出口,众臣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好笑,天君想了想,说:
“天上的四十万关系着天上的存亡,万一你将他们一带走,他们转来攻击天上,那我和天上文武百官该怎么办?酒阙将军,我们晓得你关心夏池,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自古儿女私情不能与国家大事相提并论!”
“那跟着夏池和南垣的二十万大军就不是国家大事了么?”酒阙瞳忽然对着朝堂吼了一声,所有人都肃静,一句话也不敢说。“我没有将公私混为一谈,只是你们再将公事和私人恩怨混为一谈,你们这样,届时夏池若是大难不死,你们觉得她还会放过你们么?夏池跟我不一样,她没有这样的理智。”
所以,天君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出来,酒阙瞳的五十万大军驻守在北荒,在他们面前的是妖族的大军,而在他们身后的是鬼族的雄狮,神族现在处于三族夹攻的局势,酒阙瞳根本不能动。
酒阙瞳也没打算让她死,初步分析了一下夏池被围困的地方,魔族大军的外面,神族的大军身后,驻扎的就是鬼族的大军。
要是换做平时,画韶一定会进攻神族将神族置于不利之地,然后将神族灭了,自己再将酒阙瞳抢过来。不得不说,画韶是个很好的将领,三万年来就以跟酒阙瞳纠缠为借口,其实暗地里鬼族一直休养生息,这个酒阙瞳是知道的,所以他当下就去了鬼族。
画韶早就料想着他回来,便让人备好了茶,还特意铺好了红地毯,让两排鬼魅站在红地毯两边,撒花瓣热烈迎接酒阙瞳,一直通向画韶的行宫。
到了里面,传来一阵玫瑰花香味,此时画韶已经沐浴更衣,穿着露骨坐在榻上,旁边和搁着酒肉和点心,整个屋子的布置,处处风流。酒阙瞳知道这回是躲不过了,便走了过去。
画韶一挥手上的飘带,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让酒阙瞳坐在她身边,说:“请坐!师父。”
酒阙瞳垂了眼帘,坐在他的对面,和她搁着安全的距离。画韶嘴角弯起,起身端起银质的酒壶倒了两杯美酒,一杯端给了酒阙瞳,一杯自己喝了。接着又拿起酒壶刚要倒酒,酒阙瞳一手拦住,说:
“别喝了,我有事跟你说!”
全神公敌 06
“你不就是想让我救夏池么?”她纤长的手指往酒阙瞳手背摸了摸,这手的温度真是迷人极了,她都不愿意放手了,酒阙瞳迅速将手抽了回去。画韶笑了笑,说:“我会救她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算计的,栾城晓得我鬼族兵力强盛,待他和神族斗了以后就算胜利了我也会趁人之危,所以我和他有个约定,只要他按照我所说的去做,我便不会这么做,并且还会退回我们鬼族和他们魔族永不侵犯,他答应了!”
画韶说的,就是让栾城和神族谈判,和他一起将夏池灭了。
画韶将倒好的一杯酒给了酒阙瞳,让他喝了下去,说:“不过栾城是个大老粗,凡人不是有句话叫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他觉得有了个契约我就不会违背,他真信了,只要我一违背契约,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然,我目前还不会那么做,我得考虑到哪个决定对我是最好的!你可知道,我丢弃了八荒安分退回鬼族,包括算计夏池,这可都是为了得到你!”
他当然知道。画韶又端了杯酒,爬到他身边,直接坐在了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将酒凑到他面前给他喝,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能全部拥有你,酒阙瞳,我那么喜欢你,为你算尽了天下。”
酒阙瞳说:“这值得么?”
画韶说:“我是鬼族人,不比你们神族,算尽一分一毫,公不公平。对于我来说,即使只是能跟你春宵一刻,你将我拥入怀中,我就觉得很值得。酒阙瞳,我晓得你爱夏池,所以我不会逼你跟我在一起,可是我想,这一生能真真正正有一刻能拥有你!这一刻,你不必太清醒,所以你可以多喝一点酒,把我当成夏池也没关系。”
她将他手中的酒杯夺下,将他双手牵到自己腰后搂着自己,自己便好趁着这个空隙将他的唇吻住,起初他还有些闪躲,画韶将他的脸捧到面前固定住,一口咬了下去,那么凉薄的唇,那么迷人的唇。
身上越来越烧,画韶干脆将身上的衣服都褪去,将白衣大神压倒了,狂热地顺着嘴唇下面吮,拉开了他的衣襟,在敞开的胸膛上吻……
她说得对,一个人当真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能为她做任何事的。在身上喘息的这个女子,其实就如他一样估摸是个悲剧,当真爱的时候,也晓得他们之间没有办法厮守。
那天夏池就问他,是不是他永远都不会背叛她?又或者说,这个后来就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夏池根本没有听他说的。当真到了那一天,爱不爱又能怎样呢?
画韶很信守承诺,酒阙瞳走了以后,她就率领着鬼族的大军开始从三面攻击围堵的魔族大军,夏池很快撤掉了结界,率领二十万大军将第四面围攻的魔军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一战,魔军一百万大军只剩下二十万,这对夏池来说真是个讽刺!栾城这一战,输在了听信画韶的鬼话上,很无疑,画韶又创造了鬼族的奇迹。栾城只得退守魔域,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作孽。
剩下的妖族大军,很快被酒阙瞳的五十万大军消灭。后来的岁月里,妖族都以分散的形势躲在四海八荒的各个角落,四大族群现在只剩下了神鬼两族。
关于这次画韶帮着神族大破魔族,可谓是两族交往史上的一段佳话,虽然天君真的是恨透了画韶,虽然画韶也晓得天君现在笑得很YD其实恨透了自己……为了两族的和平发展,两大首领签订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天族人犯了错以后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的历史也是从这里开始的,要论折磨人的点子,鬼族人民随便一想,都能想出一大堆来。
这是后来的事了,夏池突围,一定有很多事要做,第一件事就是找天君算账,不过她上天后就在天门口就听见了酒阙瞳和画韶的流言蜚语,然后就忘记了来找天君的事,扭头又去了鬼域找画韶。
画韶又像当初迎接酒阙瞳一样,在夏池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红地毯,还在她落地的时候送来了她最喜欢的曼珠沙华。夏池当场就拿出了弑神剑,将那捧血红色的花砍成了两截,全军戒备,远远的宫殿旁边传出了画韶贴身伺候的小鬼君娘炮的声音,对着下面骂道:
“没看到是贵客么?你们这些畜生拿剑对着我们的贵客,是不想活了么?”
夏池一把剑扔到前面来,小鬼君头上的发带恰到地被剑劈开了,被钉在身后的宫墙上,头发散落了一肩膀。夏池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吐了一句:
“吵死了!”
她走到宫殿门口,一把将剑拔出来,往里面走去,正看到画韶半躺在榻上,那副悠闲的样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其实一刀劈下去是可以理解的!夏池当真要一道劈下去,画韶慢悠悠道:
“这是他躺过的地方,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他的味道,不信你过来闻闻!”
真恶心。夏池手中的剑凑到她下巴下面一点放着,被她食指轻轻拨开,因为剑太锋利,在她的手指上弄了一小道伤口,渗出一滴鲜红的血来,她将手指伸进嘴里吮了一下,看起来很美味。她抬起眼眸,说:
“在你来之前应该搞清楚来这里的目的,看来你今天是来问我瞳是不是跟我上床了,那我得跟你说,你其实不用白跑了这一趟,流言现在传得满天都是,全是真的。他是为了救你……或者说他求我出兵救你,自己跟我上床了。怎么样,你的男人被我睡了,很不爽吧?你嚣张那么久,看到你生气,我心情真的很好呀!”
“贱人!”夏池一气之下一甩剑,在她白净的脸上划了一刀,血被滴落在洁白的衣服上,染成了几朵梅花。
画韶没有很快拿出手绢来止血,反而起身,走到夏池身边,身子贴在她身边,笑道:“你闻到没有,我身上,还飘着一丝他的味道,是不是很迷人?”看到夏池的表情,她得逞地笑了两声后,就收好了,说:“夏池,倘若你当真爱一个人,你是不会计较这些的,反倒是酒阙瞳,他为了你,是什么都肯去做,我猜,若是我不答应救你的话,那他便会违背天君的命令亲自去救你,到时候他可就是神族的罪人,离死期不远了。我不想让他死,当然,也觉得他爱得很不值,你究竟有什么是值得他爱的呢?你连我都不如,我至少还是一心一意爱他的,你给他带来的,就只有麻烦!从你出生开始,你身上就带着那种肮脏的血液!”
全神公敌 07
“那不是肮脏的血液!”夏池一把将她推开了,手里举着弑神剑,其实她的心已经有些动摇了,不然不会连剑都握不紧了。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的族群都会觉得悯人族非得在这个世上消失?她一向觉得父神是个很有理智的人,为什么他会杀死她的亲生父母?难道悯人族的血液,真的藏着那样的秘密,真像画韶所说的,那么肮脏么?
那么,父神又为什么不将她也一起杀了,反而将她带回来,抚养长大?虽然已经在世上活了九万年,可是这些事,怎么都想不通。
她应该去问问父神的,可是父神,那个强大的庇护者,他现在在哪里?
夏池现在像一头失去了方向的麋鹿,顶着她盆栽一样硕大的角原地不知所措,想要寻找一个密林钻进去,可是四周全是荆棘。
“阿池。”酒阙瞳是听闻她气势汹汹就来找画韶的事情才匆匆赶过来的,她若是对画韶怎么样,鬼族和神族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夏池却误认为他是担心画韶的安危才过来阻止她的,本来她已经打算要走了,却一气之下一刀劈了过去。
酒阙瞳,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背叛我?
情急之下,画韶却跑过来,搂着酒阙瞳的脖子就护在他面前,身后一阵凉凉的感觉,夏池那一刀就劈在了她身上,从肩上一直到腰上一刀长长的划痕。画韶倒在了他怀里。
“画韶!”酒阙瞳没想到她会忽然跑出来。
画韶笑道:“你放心,我死不了,酒阙瞳,我就是想体会一下,为一个人死是什么样的滋味,以前我姐姐也是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凡人死去的,放弃了鬼族的大好江山,我觉得有些好笑。酒阙瞳,原来这样的感觉那么快乐。”
“夏池,你做的好事!”酒阙瞳抽出剑来将她击退,只是纯粹想把她擒住然后抓回乌止山去,可是剑一过来,浊然便来了,抱着她的腰就往后退,手指轻轻弹开了酒阙瞳的剑,带着夏池跑掉了。
酒阙瞳原本还想追上去,画韶一把将他胳膊拉住,说:“留下来,当是给夏池赔罪!”
他不得不留下来,倘若他不答应,画韶就会毁掉与神族的条约,两族之间不知道又是多少年的战乱。这本就是夏池惹的摊子,他本就该给她收拾。画韶望着夏池离去的背影,投下了一个妖魅的笑。
夏池被带离那里后,自己一人走入凡间,一边哭一边走,浊然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她走,一言不发如一只虎视眈眈的秃鹰。天上的太阳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大地,夏池光着脚踩在滚烫的石子路上。
走到河边,夏池拖着自己被烫得全是包的脚走进河里,越走越深,然后将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浊然本来想让她好好发泄一下,直到不见她的踪迹才匆匆跑过来,在水中四处觅不得她的踪迹,又潜进水里面去,不多久,便带着她一起除了水面。
夏池一身湿漉漉地将他推开,脸上不晓得是水还是泪水,哭腔对着他就骂:“你到底想怎样嘛?浊然,别以为你是我的守护神你就可以与我形影不离。你不晓得你很烦人么?你在我身边会显得我很没用,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滚,不准再跟着我!”
她走上岸,沿着岸边一直往河流下游走,浊然亦跟着,夏池又回头,走到他面前扇了他一巴掌,骂道:
“我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么?你叫你走啊!离我远远的!”
浊然一脸安然:“我是你的守护神,我们之间有血的誓盟,没有办法离开你!”
“血的誓盟!”夏池手中化出短匕首,直接往自己手腕上划,道:“我还你自由,从今往后,你爱要谁当你主神就要谁当你主神,我把身上所有的血都给你,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浊然将她短匕首夺下,手腕摁住她的伤口,撕掉身上一块布就给她包扎伤口,任凭夏池怎么都挣不掉他的挟制,夏池值得安安分分地给他包扎,看着他低下的眼眸,那么认真,那么深邃,那么好看!
夏池空着的那只手抵上了他的眉心,揉了揉,将那里皱眉的地方揉平了,落下几滴泪来。浊然没什么表情,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滴给抹掉,说: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装,你可以哭一哭!”
浊然这一说,夏池像决了堤一样,脸埋进他的胸前就哭了起来,这是那么多年来夏池哭得最凶的一次,浊然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让人看到,但是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夏池哭的时候,他最心痛。
手慢慢抚上她的肩膀,将她包围在自己的黑色里,不让任何人侵扰。
水面上波光粼粼,时而从水里跃出一条小鱼来,又摔了回去,河面还是一样平缓,河水自西向东流去,将见证他们伤心的那些波纹全都冲走。浊然湿漉漉的发丝被风吹干,脸上还黏着一丝淡淡的汗迹,嘴唇动了动,彷佛要说什么始终没说。
夏池只是想单纯喜欢一个人而已,酒阙瞳满满地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如今的心却已经不再懵懂,她要去寻找以前的那些踪迹,寻找她不知道的那些事,一个人走,穿着血红的长裙,拖在漫天黄沙里,浊然始终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淡然地走。
酒阙瞳,这个世上,一定有一个可以忘掉你的地方,如果你始终是我的一个劫的话。
沙漠没有一棵树,太阳又开始炙烤整个大地,炙烤着她的皮肤,滚烫的沙子在脚底像针扎一样,不多久,这里便会连她的脚印都找不到。在沙子中,没有永恒。
沙漠的尽头,便是她出生的地方,她母亲死的地方,她脱离悯人命运的地方,她很快就要回到悯人命运的地方。有些事,你越是想逃,越是逃不掉,所以不如就去寻找,面向那个不敢面对的东西。
沙漠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四面寸草不生,黑色的枯骨灰烬铺满了周围,一条粗重的铁链贯穿在整个祭坛上面,祭坛中间有一抹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一个弯腰躺着的女人,连身上的丝绸都化为了烟尘,风来来去去地吹,已经分不清哪些才是她的骨灰。
一个人死到这样才算死,让活着的人找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全神公敌 08
夏池去了沙漠尽头的事,没有人知道,酒阙瞳已经发动了所有的弟子去找,一连几个月,她就像在世上消失了一样。
夏池本来以为,伽罗女是最后一个悯人的后人,她躺在祭坛上,她母亲消失的灰烬身边也足足躺了好几个月,顺便用来想破这个世上她想不通的事,比如说,她对酒阙瞳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做。本来还想一直这么躺下去,一直到一个撑着拐杖的老人在靠近。
他如同伽罗女一般,穿着黑色的衣服,用有帽子的斗篷将自己埋在黑暗中,眼睛还散发着红色的光,拐杖敲打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连浊然都觉得他的气场诡异很快飘到夏池身边护着。
老人走到夏池面前,向她伸出枯老的手,咯咯地笑道:“我的殿下,你总算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九万年的时间,等得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来了!”
夏池很诧异,浊然也很诧异。
老人说:“我的殿下,我既盼望你来,又盼望你不来。你来,我便可以告诉你怎么运用你身体那股不可一世的力量,让你百毒不侵。可是,你来,也就意味着你过得不好,你想逃离这个世界,想寻求你母亲的庇佑!父神他答应过你母亲,只要她放弃血液的力量,就会把你照顾好,所以就封印了你的力量。明显父神食言了,就怪不得我们了!殿下,我们悯人族已经被神族镇压沉睡了九万多年,你是该让我们苏醒过来,让老天爷为我们死去的族人申申冤了……”
“悯人族?”悯人族还是可以苏醒过来的?
老人又骇人地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本想着凑近夏池,却被浊然一把推开,双眼充满了杀气,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笑道:
“盘古之心,呵呵呵,伽罗女偷了你母亲的盘古之心,竟然还会将他还给你!看来她还是有点良知的!那个老怪物,现在过得怎样了?”
夏池说:“她已经死了。”
“哦!”老人似乎对她的死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拄着拐杖在身边游走,一边看着祭坛上空万年不变的黑压压的云,一边死气沉沉地思考,走了一圈,细细打量了祭坛周围雕着的那些图腾,走到夏池面前,道:“我的殿下,现在让我来告诉你怎么运用你身体的力量吧!”
浊然再次抵挡,夏池对他使了个眼神,他便退到身后去了。老人伸手试图将她头上的铃铛拿下来,可是他太矮了没够着,夏池只好自己伸手将铃铛摘了下来,交给了老人。
老人拿起铃铛,捧在手心如获珍宝,抱着铃铛失声痛哭了起来,哽咽道:“当年,我如所有守护你母亲的族人一般,负伤只能无能为力地远远躺在一边,看着你母亲亲自将这串铃铛系在你身上,把你交给了父神。你母亲生前就很害怕她身上的力量,她找到了这串铃铛,它便是能阻止身上这股力量。所以,只要你还带着它,你就无法使出这股力量。”
怪不得,又一次夏池想将这串烦人的铃铛摘下来,父神很愤怒,不过还是好好跟她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并且约定,这一生都要带着这个铃铛。原来,这是有目的的,父神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无害。那如果,她强大到可以摘下铃铛,毁了他们之间的誓言的时候,他应该会召集所有的族人,一举把她歼灭吧?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好笑,那那么多年来,她到底算什么?还不如就在她母亲的襁褓下一起死去,就当从未活过一样,是现在脚下站着那摊黑色恶心的东西。
老人说:“现在,你想想他们是怎么对你的,让自己愤怒起来!”
夏池想到昨日重重,自己就是父神手下一粒不知所谓的东西,想到酒阙瞳又是怎么辜负她一片深情的,想起来就火大,便真的有一股力量从心头被带起来,从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发出来。她轻轻地释放了一下,身边被卷起一股气浪,将身边所有的灰烬都扫了出去,连浊然和老头都被弹了出去,脚下的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浊然!”她飞上前去,顺着浊然被弹出去的地方飞去,加快了速度飞出去才终于赶上了他,将他抱住,在自己灼人的气浪中落了地,然后将浊然紧紧护着,担心将愤怒降了下来,气浪被弹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消失殆尽,老人也不知道带着她的铃铛飞到哪里去了。
浊然说:“这种力量太可怕了,夏池,你放弃它吧。孤独也没有关系,我陪着你一起孤独,你伤心,我就陪你一起伤心,我就是不想让你变得那么可怕!”因为,那样终究是会毁了她自己,一个人,毁掉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浊然也消失了,到时候这个世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那该多可怕?
夏池点头,她愿意听浊然的,说:“你说要陪我一起伤心,你伤心一个给我看!”
这个难倒浊然了,浊然给他来了一个伤心的表情,夏池认真打量了一眼,没看出和平时有什么差别,便伸出手将他的嘴角弄起了一个弧度,失败了,便垂头丧气了一下。
回头远远地望了一望这个压抑的地方,被浊然牵着离开了。她说不想回天上去了,想要感受凡间的生活,所以也要想像当初来一样,一步一步走出沙漠去。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脚上已经有一股烤焦的味道了,浊然看了一眼,将她捞到自己背上,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去。
走了几天几夜,总算走出了沙漠,找了条清凉的小溪给夏池泡脚,像夏池这只像烤乳猪一样的脚,必须得泡很久很久,然后等到脚上的新皮长出来旧皮褪去才能走路。
浊然在河边给她找了一些小贝螺和石头,打些光滑的孔,然后拔下自己一根最长的头发,将它们都串了起来,绑在夏池的脚上。很多年后,她走起路来都会有叮当叮当的好听的声音,所有的人都以为是她头上的铃铛,其实是她脚上的链子,因为被长裙盖过了所以没人看到。
全神公敌 09
不过,夏池在沙漠尽头发出的那股气浪强大到连夏池都没注意到,一直从那里延伸到天的尽头,父神匆匆去了乌止山,只看到了酒阙瞳,没有见到夏池的踪迹,他又带着酒阙瞳回了九重天陨荆神殿,这里早就没有人居住。
父神这回终于开始担心了,问:“夏池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不看着她?”
酒阙瞳说:“所有的弟子都去找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人,我想她是在刻意躲着我。”
父神说:“她去了那里,已经会用那个力量了,现在,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摧毁盘古留下的这片天地!酒阙,你怎么就大意了?夏池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酒阙瞳静默。
父神说:“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以她现在的能力,别说神族,其他的种族为了生存也容不下她的。你现在就去找夏池,务必不要跟她发生争吵,将她带回来见我!”
酒阙瞳有些担忧:“那浊然……”
父神说:“为了夏池能活下去,他会赞同你的做法的!我现在要去那个地方,究竟是谁教她运用这种力量的。”
父神本来想到的是伽罗女,可是伽罗女的元神自那一夜见了夏池以后就被他打散了,他大意了,原来这个世上,还漏了一个悯人,他当初一把火将那个地方烧了,还是没有烧完。天地间本该不存在的一场浩劫,父神开始担忧。
能感觉到这种力量存在的,不仅父神,还有魔尊栾城,他同父神的出生年代并不远,在父神下令诛杀悯人族的时候,他的魔族虽然处于中立状态装着不闻不问,但也不是不知道。这是大家的存亡问题,只是坏人交给了父神去做。
这样的气息,比九万年前可要强大多了,他在高高的交椅上,皱了个眉头,眼睛里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栾城和父神是一同赶去沙漠尽头的,在沙漠的中心见到了那个住着拐杖在沙漠中行走的老人,他腿脚不便,却很享受这样被太阳灼灼晒着的时光,见到两位元尊,他先是惊讶了一阵,接着便笑了起来,将两人笑得心神意乱。
老人说:“好久不见啊,父神!还有这位魔族的尊者!老身身子骨不好,就不给你们行礼了!”
父神道:“夏池活得好好的,你告诉她这是害了她!”
栾城一直都不知道父神原来一直雪藏了一个悯人族的孩子,还是夏池,那个在战场上一直都是他们魔族心头刺的小战神夏池?他走上前来,道:
“父神,这得归功于你啊!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怜悯她的孩子?”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父神继续追问老人。老人说:“也许她本就不该活着,或是说,你在将她抱回去的时候,就该想到要承担的后果!她的存在本来就很不公平,她的母亲,她的族人,她需要得到一个公正的机会,一个她想要得到的选择,一个……你们的族人必须偿还的债!还有,你们族人欠我们族人的债!整整一个族人啊!哈哈哈……”
栾城说:“我们自然晓得,我们每个族,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利,为了我们自己的族人,优胜劣汰,这是天地间的法则,我们都没有错!”
老人笑道:“是啊,这是天地间的法则,我们悯人族的复活,也是符合这个法则的!你们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不如回去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准备葬身之地吧!到时候,除了悯人族,没有人能够逃过去,六界众生,你们的报应始终会到来,啊哈哈哈……”
一侧透骨寒凉的笑声过后,老人消失在这片沙漠里。
夏池的脚好了以后,浊然给她买了一双鞋子穿上,那是凡人的小布鞋,布料不似天衣这般丝软柔滑,但是鞋子上的绣花很好看,还很配夏池的红裙子,她穿着转了一个圈,脚上的链子叮当响,她没站稳,直接倒在了浊然怀里,很开心。
接着,浊然又给她在这里找了一座宅子当时落脚处,宅子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池子,池子旁边种满了红色的曼珠沙华,看起来有些像天上的陨荆神殿,不过这里没有那些迷迷蒙蒙的云雾,离那凄冷的月亮也很远。
宅子最大的好处就是面向着一条很热闹的街,街上总是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也会有很多的摊子,夏池会带着浊然出去吃东西,在街头的糖人摊子,总会让夏池想到很多年以前。要是换平时,她肯定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凡人的老头,面对着她的夜明珠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起他来,大概是因为浊然的缘故,她总会想起来很多很多不相干人,那些人,生命太短暂,只是匆匆路过他们的生命而已,当初那个做糖人很好吃的老头,如今也不知道转世投胎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