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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肜磨磨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9

东华说:“往生就是往生,她去往生,他就跟着去往生,至此余生,百死不悔。”

可是,往生那么大,她将仙气收得稳稳当当,他要去哪里找到她?

席眉又回头:“东华,你能将我送到往生么?”

东华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道:“当然可以,就是像你这样的修为,必须要时时刻刻紧跟着我,千万不要走丢了,知道么?”

席眉双眼炯炯:“你真的能送我去往生?”

“抱紧我,咱们现在就去!”东华眼角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弯弯翘起,格外好看,这么一张看起来无公害的小脸蛋,果然把席眉给骗过了,手就抱着他的腰,东华觉得还不够,又说:“穿越时空漩涡的冲击力很大,你要抱得紧一点!”

席眉又搭了一只手上来,将他的腰抱紧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如果他此时此刻抬头就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东华正笑得一脸开怀,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外空着的那只手就在面前画开了一个空间,抱着席眉就跳了进去。

这里果真有很大的漩涡,卷得席眉头发都竖了起来,衣服都飘到了头上将视线给挡住了,东华却很淡定,一如既往地淡定,拨开层层迷雾,抱着他又落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笑了笑,将席眉头上的衣服掀下来,说:

“到了!”

席眉睁开眼,一眼望过去,有点难以置信道:“这就是往生?”

“是啊!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你没去过的地方,皆是往生!”东华不愧是只万年的老狐狸,这话说得隐晦,既没骗人,也没让席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其实,这不过是他化出来的一个结界而已,能顺势将席眉诓进来,真是不错的一件事。

一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没有,满天的白雪飘落,果真是美丽的精致。东华从手里化出一把伞来撑着,将他拉着离自己近了一点。

席眉有点傻眼,说:“不愧是往生,这景致真是不错!”

东华笑笑。

席眉又道:“夏池也在这里么?可是怎么见不到她人嗯?”

东华虽然有点不大高兴,但还是忍住了,说:“这里太大,我们也不是一下子能找到的!”

“说得也是!”席眉点点头,点得理所应当,点得东华又忍不住笑了,怀下之人实在是太可爱了!自从在魔域看见他,就已经被他惊鸿一瞥给吸引住了,后来就一直给天君找能够去魔域的理由,包括什么促进两族文化的交流,两大族人又好又快长远发展。

在东华的促成下,神魔两族的文化交流也加深了。可惜那时候他整日忙着征战,就算东华去了魔域也未必见到他,小心脏都快磨掉了,他还不趁机使坏?

“哎呀!”东华一把将他给扑倒了,将席眉反压在了身下,冰冰凉凉有些刺骨,伞也飞出去了,雪花纷纷落在两人的头发上,点缀得格外好看。

席眉红着一把脸,语气不好道:“你干什么?”

东华得逞道:“没事,滑了一跤而已!你晓得的,狐狸都脚滑(狡猾)!”

“那还不快从老子身上下来!”

花开往生 01

再提往生,便已不知是过了多久以后,只觉得时间也没有太久,但是也找了些时日也没找到,酒阙瞳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只晓得如果他再放弃一次,就真的再也没有她了。

有道是,老天总是不负有心人的。

南荒是个雨水多的地方,一路下来,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黏黏地跟了他一路,一眼望过去,小路尽头一片汪洋全是小水坑。听闻南荒潮湿多雨,鸟类都喜欢栖息在这里。

他撑着一把白色纸伞走到了一棵大树下,这是一棵千年的老槐树,上面开满了黄灿灿的槐花,因为雨季的关系也打落了一地,踩在上面伴着水珠还会发出吱吱地响声。老槐树旁边就是一个沼泽,从脚下不知道一直延伸到什么地方,因为沼泽上面还长了很多同眼前这棵差不多的大树,空余的地方还点缀着些荷叶,硕大的荷叶顶着一窜亮晶晶的水珠,等到积攒了足够的雨水,“哗啦”一声,又倒进了沼泽地里,将叶子正回来,又继续仰着天接雨水。

虽然撑着伞,但是顺着小路一路走来,碰到的植物都将他的衣服弄湿了,现在巴巴地垂着,要说,其实神仙也不是每一刻都是仙飘飘的。

他环顾四周一圈,本来挺和谐的一片山野沼泽精致图,不知道为什么在旁边垂下了一条白绸子,他抬头一看,这条白绸子是从顶上垂下来的,但是看不到树干上面究竟都藏了什么,貌似上面密密麻麻地藏了很多东西,他伸手扯了扯。

本来没有反应,他又加重了力道,发现白绸子自己缩回去了,这是什么怪物?酒阙瞳又用力一扯,“啊”的一声传来,这才发现白绸子的尽头是一个人,一身都穿得雪白,本来好好地趴在树干不知道干什么,被一把扯了下来,酒阙瞳赶紧趁她落地之前一把将她接住,她好生生地落在了自己怀里。

那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酒阙瞳出神地盯了她很久,尔后笑了,他从未见过她这样,身穿一身素白,头上还带着一顶用栀子树叶编成的花圈,她说过的,她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白色,所以她不仅不会穿白色的衣服,还只穿红色的衣服。

他刚要喊她一声,却没料到她竟然直接把他扑倒了,身子躺在枯叶之间有些冰凉,但是面对着她的那一面却很热,甚至有些发烫。夏池的视线在沼泽里,她用几片荷叶掩着身子,一手捂着酒阙瞳的嘴巴,一手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看她的样子着实严肃,所以他也就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连夏池头上的水滴在了他脸上都没发觉。夏池就像只小动物一般,小心翼翼地偷窥着前方,像是怕被人发现了一样,连他都忍不住看了一下沼泽那边究竟有什么东西再吸引他,但是他被压着,根本没有办法转头。

接而,她眉毛皱了一下,扑腾地就从他身上下来,踩着泥水走进来沼泽地里,到处寻了一两圈,均没发现什么东西,然后失落地站在原地,连自己衣服都凌乱了也没发现!

“都是你啦!叫你别吵!”旁边忽然出现了很多小动物,树顶上停着很多鸟,树杈上有一条蜥蜴,荷叶上有一只雨蛙,水里还有几条未修炼成精的小鱼小虾,地上还爬着一条蜈蚣,纷纷都像是因为没看到什么好戏的样子离去。

夏池也一脸失望,往沼泽的另一边走去,刚要走,酒阙瞳喊了一声,她不知道是喊自己,便没停下来,酒阙瞳上前一把将她拉住,在她耳边低沉沙哑地喊了一句:“夏池!别走!”

“你是在喊我么?”夏池将他手弄开,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夏池!”

酒阙瞳先是怔了一怔,却听夏池说:“我叫安已,安宁的安,已逝的已!”她低头一眼,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白绸子,原来那白绸子是她的腰带,被他这么一扯,衣服都散开了,她一把将绸子夺了回来,随便理了理,用腰带随便一绑,虽然绑得很难看,但是她自己似乎很满意。

“对,你叫安已。”酒阙瞳跟上她的步子,两席白衣,均被沼泽的淤泥弄得脏兮兮的。

“你听说过?”夏池一边走一边说:“我之前一直在浮屠脚下修炼,所以你们一定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不过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以前一定认识你对不对?”

“你不认得我了?”酒阙瞳的确没听过她喝了忘川水这一事。

夏池说:“也许我以前记得你,但是浮屠也说,我是自愿忘记这一切的,所以多听是错,多看是错,多说亦是错!忘了你我很抱歉,但是不要跟我说以前的事好么?如果我忘了你,那我从今天开始认识你好不好?!”

“嗯!”酒阙瞳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被人遗忘有时候竟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但是简单她如今这般无忧,却也觉得,那些难过都不算什么,于是便忍不住低头抱了她一下。

夏池一把将他推开,有些惊慌失措,道:“佛门弟子,不可以这样的!”

她自顾自地往前跑,但是因为在沼泽地里的关系,她跑了几步没跑掉,反而差点栽到水里面去了,幸而酒阙瞳上前及时扶住,晓得在她眼中,刚刚自己的动作实在有些轻薄了,不情愿地吐了一句:

“抱歉,我刚才失礼了!我有些情不自禁!”

夏池放松了警惕,将身子站稳了,又往前走。道:“没事!”

酒阙瞳还跟上来,说:“你们刚才在看什么?”

“一只鹬鸟和一只河蚌在打架,但是他们的打架不是真的打架,鹬鸟啄着河蚌的肉不肯放手,结果河蚌将壳紧紧合上了,夹住了鹬鸟的嘴巴,俩家伙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天谁也不肯放手,我们都在看他们最后是谁赢了,谁知道你忽然出现,将我扯了下去,惊动了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夏池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花开往生 02

酒阙瞳觉得有些好笑,道:“所以,你们就躲在树上看了他们好几天?”

夏池天真地点了点头,说:“都是你!要不是看在浮屠的面子上,我早扁你了!”

酒阙瞳说:“浮屠不是号称慈悲为怀么?你这么看着他们想杀好几天也不加以阻止,这是不是有悖出家人常理呢么?”

夏池说:“浮屠也说了,一切随心,很多事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轨道,随心是一种了然万物的淡然心态!这个世上,很多事情我们都管不了的!相传我们佛祖就想阻止这个矛盾,有了割腕喂鹰之说,要我说,那也是需要条件的,像他那样的壮汉自然可以喂饱鹰,可是你看我这样瘦不拉几的,给鹰叔塞牙缝人家都嫌弃!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普度众生的!”

酒阙瞳很是刮目相看,回头看了夏池一眼,笑了笑,道:“你什么时候那么豁达了?”

夏池疑问道:“难道我以前很不豁达么?”

酒阙瞳说:“你以前很凶残!”

“阿尼陀佛!你竟然用凶残来形容我!”夏池明显被吓到的样子,站在原地不跟他走了,撅着张嘴看了他一眼,说:“不管我以前做了什么错事,浮屠都已经原谅了我,你再戳我痛处便是你的不对了!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说完转身便走,走了一两步看到他也追上来了,然后撒腿就跑,才发现在这水里根本就跑不动,便变成了原身,扑腾一下跃出了水面,扇下了几片火红色的羽毛,消失在丛林里。

酒阙瞳伸手接下那片羽毛,放在手心,笑了笑,说:

“阿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会轻而易举让你就这么跑掉了呢!”

说罢,将羽毛放在了怀里,有一丝温热的感觉。

涅槃重生,原来重生成这个样子,那也好。

佛陀说,在任何一处,心安便是晴天,东南西北皆是佛国净土,她来到往生,一向随遇而安,处处无家,也可处处安家,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每天从无限大的床上醒来,又接着走。佛陀还说了,在人世间走,看尽人间烦苦,渐渐就能理解禅意。

酒阙瞳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是趴在一棵很大的树上双脚向后翘起,手指在树干上爬来爬去看似很悠闲自在,面前有一窜小光团在跳动,她的指尖亦跳动着一些,她正对着这些小光团低语,酒阙瞳走近才发现,那些小光团的中间是一些会发光的小虫子,能够说话,嗡嗡嗡地跟她说着什么。

他们正玩得出神,殊不知在不远处,一条黄金巨蟒正在靠近,正在她趴着的树干上,正丝丝地朝着她吐信子,看这阵势,能把她一口气吃下去。

酒阙瞳见势不妙,几步飞上前将她给抱了下来,夏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着眼前人将自己搂在怀里,一点距离也没有,着实犯了佛家的禁忌,二话不说朝着他一巴掌就拍了下去,重重地在他白净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他却没有还手,夏池愣了一愣,说:

“你怎么不还手啊?”

“因为我欠你的!”酒阙瞳将她的手捧在手心,试图从她的手中获得一点温度,可是她那颗心一点也没有跳动,还将手抽了回去,说:

“我知道刚才你救了我,但是你再敢乱碰我我就打你了!那条黄金巨蟒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不用管我的!你走吧!”

酒阙瞳没有要走的意思,夏池只好噘着嘴,转了个身向前走,说:“你不走我走了,不准跟着我!否则我还会打你!”

动不动就打人,真是夏池的为人,酒阙瞳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几步跟上她,说:“你的裙子脏了!”

“我知道啊!”夏池嫌弃地看了一眼脚下,无可奈何道:“行走江湖嘛,哪能不脏呢!不过我这样的人不拘小节,是不会在意的,实在不行就只能变回原身了!”

“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夏池抬头,透过丛林的树叶的细缝能够看一看天空,阴沉沉的,还打了几滴雨水在脸上,差点就弄到了眼睛里,全身湿漉漉的,低下头继续走路,说:“在我悟得真正的禅意之后,自然要回去见浮屠,现在,只能继续走,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你说这样好不好?”

酒阙瞳点头,微笑道:“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不如我们一路随行可好?”

夏池说:“你这样的神仙,不是一直住在九重天那种地方么?我听说上面金碧辉煌,什么都有,为什么不知道往哪里去呢?”

酒阙瞳说:“神仙做大了,自然也有茫然的时候!”

夏池忽然猛地一把拍了他的肩膀,一副遇到了知己的语气,道:“我也有同感!”她笑笑,“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咱们路上也有个照应,你遇到不懂的也可以跟我说,咱们还可以相互切磋!浮屠说了,这叫资源共享,是促成共同进步的第一步!”

酒阙瞳又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夏池手中随意抛起一块小石子,想都没仔细想,说:“就顺着这里一直走吧,前面有围墙就穿过去,有河就游过去,有危险就挺过去!”她忽然扭过头来,问:“对了,你都知道我名字了,我该怎么叫你呢?”

“大喊!”酒阙瞳说。

“去!”夏池笑着推了他一把,又笑了,好久没有见她笑得这样开心了,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的话,酒阙瞳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这么浪迹天涯也好。他想了想,说:

“叫我小酒吧!你以前都这么叫我!”

“小酒!”夏池试着喊了一声,为什么顺口,又多喊了几声:“小酒小酒……小酒你回答我呀!”

“我在这儿呢!”酒阙瞳应道。

夏池又喊了一声:“小酒!”

“嗯!”酒阙瞳几乎是笑着回答她的。

“小酒唉!”她还不罢休,好像就这么喊下去也是一种乐趣。

“这儿呢!”

“小酒酒唉!”

“……”

……

花开往生 03

一直往南走,穿过了两座山,便能看到一座城池,夏池很是兴奋,拉着酒阙瞳就跑进了城,天上的小雨还未停歇,为了让她不那么狼狈,他只好化出一把伞来遮着,将她扯进了自己的伞下面,虽然她还是那么不安分。

她一路走到街上的小摊子旁边,一手顺了好几个包子,还兜了几个果子,包袱重重的,在前面还有一个糖人儿摊子,便欢喜地跑了上去,惊讶道:

“好漂亮啊!”

“喜欢么?”看到夏池点头点得那么努力,酒阙瞳从兜里掏出一点凡间用到的碎银子递给老板,说:“帮我们做一个糖人!”

说罢,便放了东西,坐在摊子旁边,夏池看老板做小糖人的样子看得很入神,不一会儿,一个小糖人就做好了,夏池接过来捧在手心,放到嘴里添了一添,甜得脸上都扬起了笑脸!看得酒阙瞳也很幸福的样子。

一边吃一边走,忽而听到一声吆喝,好像是桂花糕,不知道为什么,她飞快地跑了上前,走到摊子面前,看到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桂花糕,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盯着不肯走。

老板问:“姑娘,要桂花糕么?”

夏池点点头。

“要多少?”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桂花糕了?以前我也见你买过,可是从来没见你吃过!”酒阙瞳也跟了上来。

夏池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小酒,我要桂花糕!”

酒阙瞳掏出银子,说:“你要多少?”

“全都要!”酒阙瞳掏银子的手颤了颤,尔后又装作没事一样,掏出一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珍珠递给老板,让老板将这些桂花糕全都包了起来。

夏池两手捧着满满的桂花糕,带着酒阙瞳找了个住宿的地方,是个还算干净的客栈,她一上楼就直接将桂花糕全都摊开来放在桌子上,一碟一碟装好,装得十分精美,然后从回来开始,就一直盯着桂花糕发呆,时不时还会吃一小块,连旁边的糖人都忘了。

酒阙瞳将自己的一身狼狈样子打理好就过来,看到她还在这里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说:“身上湿着会感冒,我已经让店家给你打好了热水,去洗个澡,把这身脏衣服给换了!”

“小酒,这个是蜂蜜和甘草味的,味道还不错,你吃一口试试看!”夏池忽然拿起了一小块放到他嘴边,都凑到了嘴唇上了,酒阙瞳本想不吃也不行了,看到她的笑脸,盛情难却,只好开口咬了一小口,但是好像好没吃到,夏池很快将手凑了回去,将桂花糕放进了嘴里,得意地笑道:

“耍你的!”

“你竟然敢耍我!”酒阙瞳本想好好教训一下她的,她跑得快,很快跑到他桌子的对面,但是酒阙瞳步子大,从桌子顶上翻过去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又和她隔了个距离,嫌弃状的将她拉到外面的房间,一边说:

“你还是赶紧去把这身脏兮兮的衣服给换掉吧!别弄上我,你看你,多脏呀,不准碰我!”

酒阙瞳将她放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背对着门口,说:“把脏衣服换下来给我!”

夏池和他隔着一扇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你这是要帮我洗衣服么?”

酒阙瞳装作无可奈何状,道:“你会自己洗吗?”

“不会!”酒阙瞳背后的门缝里忽然伸出一条白净的胳膊,抓着脏兮兮又湿漉漉的衣服递给他,待他接过,就把门砰的关上了,径直走到澡盆旁边,水里正腾腾冒着热气,水面上还撒着漂亮的花瓣,闻起来香香的。

“扑腾”一声,夏池跳了进去,水花和花瓣四处溅起,听得出她很开心,将头发都弄湿了,起来的时候,头上还沾了不少花瓣。酒阙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这样的笑声以后,笑着摇摇头,走了。

夏池抬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青花瓷做的花瓶里,正插着几支显眼的曼珠沙华,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人的样子。

“浊然……”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出这个名字,有些事情,她好像似曾相识一样做过,有些路,她好像走过,有些人,她好像牵过,有些人,她好像想过,可是她想不起来了。佛陀说,想不起来的人,就不要想了,看着眼前,便是她当初做的选择。

洗得差不多的时候,擦干了身子,架子上搁着一套素净的衣服,看起来还挺合身,但是看着很复杂,她不知道怎么穿,便随便穿了穿就出去了,刚好酒阙瞳已经过来了,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

酒阙瞳进来,见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上前来就弯下身子帮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重新绑了腰带,笑道:

“这个不是这样子穿的!”

他在她的腰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跟他腰上打的那个是一样的,夏池看着很喜欢,又把蝴蝶结拆开来,说:

“你再打一次,让我看看!”

酒阙瞳笑了笑,只好又给她示范了一次,打得很利落,跟刚才那个没差到哪里去,夏池学得很快,又将蝴蝶结扯开,自己打了一个,说:

“我也会了!对了,你还会打别的结么?”

“嗯!”他走到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来日方长,我再慢慢教你!”

“好!那你不能有所隐瞒!”夏池也坐下,看到桌子上盘子里放着几个馒头,便拿起一个来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发现,酒阙瞳正含情脉脉望着她出神,夏池抬头看他的时候,看到他眼角有一点水汪汪的泪花,便惊讶地伸手过去帮他擦干,连馒头都忘记吃了,嘟着嘴问道:“你怎么了?”

酒阙瞳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开心。”他将夏池的头圈在手掌心里,但是很快就被她挣开了,是刻意要跟他保持距离的。

夏池忽然鼻子像只动物一样闻了闻,又闻了闻,往酒阙瞳旁边蹭了蹭,味道不对,又往自己身上蹭了蹭,还是不对,又随处蹭了蹭,问: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花开往生 04

“什么味道?”酒阙瞳鼻子是没有她灵的,跟着她嗅的步子走,走出了屋子,然后又往楼下走去,走到院子后面的柴房就停下了,抬头四处打量,看着柴房的锁两手叉着腰。

“要进去么?”酒阙瞳问。

夏池点了点头,看他抬起脚就要踹门,夏池赶紧拦住,说:“浮屠说,多管闲事是要建立在不能破坏人家东西的基础上!”

酒阙瞳只好站在一边,说:“那你是要穿墙进去么?”

夏池摇头,从兜里逃出一把钥匙就往锁上开,说:“不到万不得已,法术也不可以用,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就亮出自己的真本事,很容易吃亏的!”

酒阙瞳说:“多吃亏也没什么坏处,这不是一直都是佛家的教条么?”

夏池回头,瞪大了眼睛看他,啧啧道:“有时候,你得学会变通!佛家的教条也不是每一条都适合你!我安已不会让别人吃亏,但是别人也休想让我吃亏!要每一条都做到,得修到浮屠那个层次!”她放低了音量凑到了酒阙瞳面前,说:“其实浮屠的话我有一半是不听的!”

说罢,便把锁拿下,开了门,一股大大的狐狸骚味迎面而来,夏池都忍不住扇了扇风,捂住鼻子往里面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酒阙瞳一把将她扯过来,往他自己怀里涌,那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东西窜出来,要不是拉得及时就抓着她脸了,速度太快连她都没看清楚,夏池回头看了一眼那东西逃窜的方向,问:

“那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只小动物吧!还能飞,看样子是已经修炼成精了!”酒阙瞳也看了一眼那东西逃窜的方向。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迎面而来的是店家,正脸色不好地看着他们,看到柴房的门开了,一副惊恐的样子,愤怒道:“你们把里面的东西放了出来?”

夏池无辜地点了一下头,回头看了一眼酒阙瞳,用眼神告诉他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只见店家又变成了完蛋的样子,说:“我们好不容易把那妖孽困在里面,你们把它放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夏池说:“万物众生皆有修行之道,你们抓着小动物是要开了杀戒,有悖佛家之道。”

店家道:“你懂什么呀!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妖孽是只祸害,这个城里已经有好十几户人家的公子遇害了,被害者都是被挖了心,你不知道那样子多恐怖。昨儿我是看到这小畜生到我这里来偷吃,便把家里藏着的纸符将它困在了柴房里,要请高僧过来将它收住,现在倒好,你把它放走了,不晓得还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看来我真的闯祸了!”夏池想了想,说:“那店家你应该在门口贴张纸条‘此地有妖孽’!”

酒阙瞳笑道:“那到时候你还不是一样打开门看看里面有没有妖孽?”

“说得也是!”夏池看看店家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它是我放走的,也务必将它给你抓回来!”

店家气急败坏道:“那妖孽法术可高了,就算你们真能打得过它,我将它困在这儿,到时候你们一出去,它还不立马就回来找我报仇!哎呦,佛祖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夏池说:“那有什么!我出去追那玩意儿,小酒你就留在客栈保护他们吧!”

酒阙瞳说:“还是你留在客栈吧,我出去追它!”

说罢便没等夏池答应就出去了,夏池只好按照他说的,刚要转身,店家说:“姑娘啊,你怎么能让那位公子单独出去呢!”

夏池说:“放心吧,他本事好着呢!”

店家说:“哎哟唉我的姑娘啊!你是不知道,其实那妖孽吃的是男人的心,城里发生的十几桩命案均是男人,所以大伙儿就猜测那狐狸精吃的是男人的心,那位公子他本事再好……”

“我了解了!”夏池从兜里掏出一条佛珠和一根红色的羽毛递给他们,说:“我出去追他,带着这东西妖孽就没法靠近你们了,到时候珠子还对付不了那妖孽的话你就烧了这根羽毛!”

夏池跑了出去,店家手里捧着这些珠子不知道有没有用,倒是那根羽毛,红艳艳的,似乎有些温度,店家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一定不是一根普通的羽毛,便把它放在灵牌面前供着。

酒阙瞳是顺着那股妖气往城外飞出去,城外不远处有座山,浓浓的密林,山高路陡,满山都是迷惑人的迷雾,偶尔还从不远处听到一声狼嚎。

倚着多年的征战经验,他从林中穿过去,既淡定又谨慎,似乎也注意到了身后一直注视的那双眼睛,或者说是好几双眼睛。

不一会儿,山中又下起了雨,哗啦啦的雨声将能听到的一点动静都给湮没了,五十米外见不到东西,走在这山中越来越诡异,他似乎也知道越走越深,身后拖着的长袍也沾上了一点泥巴,在白色的衣物上特别显眼,但是也像是一些自然的花纹,有节奏地跳动着。

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在靠近,看不清来着是什么东西,一团黑漆漆的就过去了,酒阙瞳和他对了几招,再看清楚之前,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手边也没有什么武器可以供他使用,只能随时保持警惕。

忽然能听到另一边有一些动静,他几步几跳飞上去,翻了个后空翻落到地面,因为暗器射来的关系又翻了几个翻,用一棵树后面才发现那是一根红色的羽毛,正击中他视线的正前方一点的树干上,他才晓得也躲在丛林那边的敌人,喊了一声:

“安已,是你么?”

丛林那边的人影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果真是她,酒阙瞳几步上前,急切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他伤到的伤口,确认了她一切安好以后,他皱着眉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池说:“我怕你打不过!”

丛林中忽然一个黑影闪过,酒阙瞳谨慎看了四周,将夏池护住,说:“小心点,我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情况!”

夏池说:“不是这个地方,这里的味道跟刚才那只狐狸的味道不一样!”

花开往生 05

还没来得急想为什么为会这样呢,黑影又出现了,来势汹汹地从夏池后面扑过来,夏池一来就防备好了,对着身后一个还击,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没站稳,她在的地方刚好是个陡坡,双脚往后踩空,直接往后栽倒了酒阙瞳忙着抓住她,也没站稳,好不容易才抱住了她护在怀里,跟着她一起往山下滚。

顿时天旋地转,酒阙瞳身上被山上的荆棘丛弄出了好几道伤口,脸上有一条刮痕渗出了血,滴到了夏池的脖子上,好一阵子才停下来,他们跌到了一簇草丛后面,夏池被他护在怀里好好的,爬起来的时候,酒阙瞳有些昏厥还没醒过来,发出一丝疼痛的丝丝声。

夏池帮他翻了翻,发现他身上一共有几十道伤口,还无意间看到,他身上其实还有很多已经愈合了的伤疤,有些都足以致命,不由得联想到这个男人其实很不简单啊!

但他是护着自己才会受伤的,夏池说什么也要把他治好,她摸了摸兜里,身上能够医治的药物都已经在滚下山的时候滚丢了,现在只剩下几个没用的瓶瓶罐罐。

酒阙瞳闷了一声,看起来是醒过来了,样子显得有些狼狈,夏池将他扶起来,说:“你还好么?是不是挺疼的?”

“有点!”酒阙瞳嘴角略翘起,手抱上了她的腰,然后装作虚弱的样子倒在了她身上,伺机从她身上偷得一席香味,夏池看不到他的笑,以为他真的很虚弱,便拉着他的手,将仙气从手上给他传过去,说:

“你坚持一会儿!”

酒阙瞳搂着她的腰看起来很舒服,说:“你不要动,你一动我就很疼!”

“哦!”夏池原本还嫌弃旁边这些不断往身上蹭的芦苇叶,用另一只手挡开,还试着把酒阙瞳从她身上挪开,见他这么说了,就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让他挨着……可是怎么发现越来越不对呢?他凑得越来越近,还抱她抱得那么顺理成章。

她最先打破了这么尴尬的场面,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为了救你!”酒阙瞳道。

“我是说那些旧伤疤!”

“有一半也是为了救你!你以前可调皮了!”无论是她上战场还是在乌止山,她总能永无止境地闯出一堆祸来给他填补,而且都是杀伤力那么大的。从前她和南大荒的水蛇打架,差点被打得半死,当初他从十六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及时赶到,从那水蛇的嘴巴里将她救出,却被水蛇咬了一口也差点丧命。

夏池说:“不要跟我说以前的事了!也许我真的认识你,但是我已经忘了!”

酒阙瞳心中有一丝丝苦涩,说:“你当真不愿意记起以前了么?连美好都不愿意记得了么?”

夏池说:“浮屠说了,人应当向前看,不管从前怎么样都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么?所以我们要勇敢地往前走!哎呀,不好意思……”夏池大概是说的太激动了,用输仙气的手比划了一下她的慷慨激昂,反应过来后,继续握着他的手传仙气。

传得差不多以后,夏池将酒阙瞳从自己身上推开,说:“你先在这里休息,这个山上到处是草药,我去给你找一些过来方便伤口愈合!不要乱跑啊!”

“嗯!”酒阙瞳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眯着眼,温和道:“安已,小心一点。”

“好!”她一本正经地离开了,直到她最后一片裙角消失在草丛里。

酒阙瞳那伪装起来的笑脸很快像朵花一样萎靡下去,变成了冰冰冷冷的样子,伤感有里而外。忽而又听到草丛那边有一个黑影飘过,似乎已经发现他在这里了,他眉眼严肃了起来,站了起来向草丛外走去。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夏池抱着一堆类似稻草在她的自定义里可以成为草药的东西回来了,掀开草丛看见这里空无一人,还有刚刚被碾压过的痕迹,回头四处看了一眼,空无一人,一把将草药丢下,提起裙角又出去了。

在周围找了一圈,发现旁边的小草妖往一边走,便上前去,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草一边跑一边道:“山的那头有个神仙和一只鬼在打架!这可是驼岭几千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可不能错过!我活着的这几十年里,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夏池一听说这事,也跟了上去,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这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妖精,她挤了半天挤不进去,只好趴开了旁边的老树妖的一片树丛,爬了上去,弄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比较舒适的位子向外看去,正看到一个黑影和一个白影在湖面上空打成了一团,两人交手所激起的仙气灼灼地掉落在周边以至于旁边的小妖精不敢凑得太近来看,但是现场气氛像极了以前游玩时在西方的一块大陆上的斗兽场,小妖精欢呼声都很热烈,还不时喊着“咬!咬!咬!”

夏池定睛一看,那位白衣紫发打架打得很有气派的神仙,不正是刚才还不见人的小酒么?伤还没好呢就出来打架,他可真有出息,但是她也很喜欢看别人打架,真的!身上还有一股热血在流动呢!

夏池回头问老树妖:“那个神仙看起来受了那么多伤,这么打起来是不是很不公平啊?就算那只鬼赢了他也不光彩啊!反而是败了我们比武人的颜面。”

老树妖说:“这才叫真正的比赛啊!那个神仙一看就是天上来的,法力定时无边,现下他受伤了,正好可以跟那位鬼兄匹敌,这样不相上下的比赛才好看!”

嗯,夏池看出来了,老树妖给她解说的整个过程愣是没有看她一眼,可见他多么热衷于看这场比赛,当真是不容错过。

夏池几眼看到其实除了战场那边打架热闹,其实还有一处比较热闹的,都挤作一团去了,问:“他们是在干什么呢?”

花开往生 06

“在下注呢!”老树妖说:“他们在赌谁会赢!我也押了,我押的是大神!”

她嗖地就从老树妖身上跳到了下注那边去,看了一下基本的情况,发现押大神的多了一点,那只鬼就显得有点寒酸,夏池二话不说就从兜里掏出一颗夜明珠,说:

“一百注,我全押鬼君!”

一帮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看得她干笑了两声,说:“我就是觉得鬼君他需要一些鼓励!我们佛讲究的是一个慈悲为怀,鬼君若是看见赌他赢的人那么少,他就是想赢也没有那么心了!”

下注人赶紧喊道:“这位姑娘赌鬼君赢下了一百注,买定离手!”

眼下她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比赛,其实要论真本事的话,她当真应该下给酒阙瞳,有几次他都占了上风,只不过是因为伤口又裂开的关系,他又给那鬼君给占了回来,两人那仙气往夏池这边飞,若不是她跑得快点,早就跟着那堆被炸飞的泥土一样飞了起来。

全场又一片欢呼,夏池看过去,鬼君又占了下风,被逼退到水面上,但是他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翻了个后空翻,将酒阙瞳的攻击又还了回去,两人退出两丈远。

夏池看着离两人分出胜负还远着呢,便又跑回了老树妖身上,拿出一个小糖人开始舔起来,甜丝丝地,但是忽然看到鬼君占了上风,立马双手鼓起掌来拍手叫好,小糖人掉到了树下一只女鬼的头上,黏在了她的头发上,她鄙夷地摸了一下,只摸到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又茫然得看回比赛去了。

夏池可惜地看了一眼那糖人,一抹兜里,没有糖人了,只有几个馒头,便摸出一个,咬了一口,看着酒阙瞳好像又反超了鬼君,令她很担忧!

比赛又僵持了两天,虽然有人离去,但是离去的人远远不及留在这里的人,夏池醒来的时候,打了个哈欠,问了老树妖比赛的情况,老树妖巴拉巴拉地将今天的比赛情况都道了出来,包括鬼君差点掉到水里、酒阙瞳伤口又裂开的事,还有两人一共谁占上风多少回的次数,最精彩的部分都做了些什么。

夏池有些饿了,便又吃了两个果子,见着天还早,又趴在树干上睡了下去。

睡梦中,依稀听到些轰隆隆的声音和烤焦了什么的声音,夏池睡得很熟,自然不会管那么多多,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能够听到头顶有人在说话,声音极其好听,听起来像酒阙瞳的,然后她便被腾空抱起,耳边只传来呼呼的声音,将她的头发都吹乱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客栈了,山上那堆湿哒哒的衣服也被换掉了,掀开被子起床,发现酒阙瞳也在房间里,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样子,平时不爱挽发髻的他把头发用一根簪子挽了上去也格外好看,正在桌子上拿着笔在写东西,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小仙童,乖巧又安静地站在一边。

见着这边有动静,酒阙瞳往这边一瞥,瞥见她醒了,便走了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夏池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酒阙瞳说:“日上三竿了!”

夏池说:“我是说距离你们比赛结束多久了?”

酒阙瞳说:“好几天了!”

夏池抱着他的胳膊,关切问道:“那是谁赢了?”

酒阙瞳故作阴沉,道:“你觉得呢?”

夏池说:“你赢了?”

酒阙瞳说:“看起来你并不希望我赢了!”

夏池说:“倒也不是!”

酒阙瞳像个赌气的孩子,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把注压在别人下面?”

夏池脸色有些铁青,想着用什么借口来搪塞他,想了想,只好吧佛陀搬出来了,可是用哪一条来跟他说才说得过去呢?又想了想,这么明显的找理由表情酒阙瞳怎么会看不出来,刚想说他不计较了,夏池忽然说:

“那是因为……我佛慈悲,我其实很为难,我跟你有交情,自然而然会站在你那边,但是这样会对那位鬼君很不公平,罢了我往后会因为这件事自责而难以顿悟,可是我押那位鬼君就不一样了,你看,押了他,我会因为想要赢钱而希望他赢,也会因为我们的交情希望你赢,这么一来,你们之间不管谁赢了,都合了我的心意,你说是不是很好!对,不错!”

酒阙瞳被她这一番解说解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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