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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肜磨磨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29

用尽了全力挣扎,药也没灌进去,身上全被洒了浓浓的药汤,也呛了好几口药汤,药汤将身上的伤口泡得有些生疼,全身有些麻木,大概是又要疼晕过去了。

晕了更好,几个人又舀起一大碗,直接往她嘴里灌,还没灌到嘴边,手上的碗忽然破裂,一股很强烈的仙气在靠近,不久后就将她笼罩住,几下子就把身边人除得一个都不剩,很有他当年不败将军的称号。

战神酒阙瞳,那个她一辈子都在深爱的男人,却用了大半辈子恨着的男人。

这样被他保护着的感觉太微妙,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一样,他走到她的身边,长长的紫发垂至她胸前,带着淡淡的佛兰花香味和满身的仙气,将她一抱而起,搂入怀中。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白玺宫,身边只有雪姬一个人,外面仍旧吵吵闹闹,雪姬干脆用冰将这里和外面隔绝起来,连一丝风都没有办法溜进来,房梁上挂着的重重的白纱帘静静地冒着水汽,整个身体都坑却了下来。

雪姬走到她的床沿坐下,将她扶起来,仙娥端着一碗药汤在靠近,雪姬说:“醒来就好了,眼下你仙气不能护体,就先用药汤来调理一下吧!”

夏池看了一眼外面,雪姬喂了她喝了一口就不喝了,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雪姬说:“你昏睡了两个时辰,现下外面战争正打得不可开交,梵境众佛正在跟安九对峙,酒阙将军也去了。没想到才过了这点日子,这个安九就变得那么厉害,倒真让人刮目相看呢!”

夏池叹了口气,说:“厉害又能怎样呢?你我不都是当年威震一时之人?终究还不是一样逃不过一个情字所害,她也一样,都是可怜人。三十三天宫,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啊!”

想到自己的孩子也身陷在这个情局里面,雪姬亦觉得还是叹叹气为好,因为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事情,谁也阻止不了,也帮不了,这些磨难,终得他们自己挨过去。

夏池说:“雪姬,帮我运功疗伤,终归是这天上的劫难,我们身为臣子,躲着也说不过去!”

雪姬说:“你要出去迎敌?”

夏池说:“十三万年前欠天下人的债,是要还清的!”

雪姬点点头,说:“为了孩子,你是该这么做。”说罢,她脱了鞋子上床,和她对立而坐,拉着她的手就给她输送仙气,将身上那些伤口滋润。

孩子,既然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却能给你一个安全的未来,而不是像自己当初那样,连睡个觉都会被人家推下水,处处犯险,步步为营。毕竟,她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像浊然那样的人守护着。

白玺宫垒砌的冰层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一墨君心在底下看着云顶上安九一个人对付梵境诸佛,不占上风,却也一下子很难分出胜负,已经僵持了很久了,可是他又帮不上忙,这个时候如果乱插一脚,反而会害了她。

他急得直跳脚,却忽然被一个人拍了肩膀,神色很淡然,仿佛这天上的纠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是啊,他根本就不担心这天上的安危了,来这里只是作为一个天下人的职责。他说:

“时间不多了,你跟我走吧!”

一墨君心不愿离开,酒阙瞳又说:“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安九可一世生命无忧,你拖的时间约久,我就更难抽出时间来救她!”

“这……”虽然很是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得走,临走之前,还不舍地回头望了云顶上头一眼。最终,他还是没有得到她回头一见,即使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底其实没有他。

这样的感觉,苦涩极了,不记得当初是怎么爱上她了,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爱以前那个纯洁活泼的安九,也爱现在这个为情而殇而执着的安九,爱这个从头到脚一直不正眼看过自己的安九。

而安九,似乎也一直都不知道人群中一直看着她且渐渐从她身上移开的眼睛,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她的剑锋已经沾满了鲜血,早已停不下来了。一个灵光,西天众佛翻了个罗汉印朝她袭来,一阵刺眼的光芒,她挣不开眼睛,亦不知道如何才能避开,便不避开了,竖起剑立在原地,罗汉印传身而过。

若是一般人,是无人能挨过这罗汉印的,安九亦以为自己挨不过了,罗汉印将她的身体穿碎了,身体化作一阵黑漆漆的浓雾,接而又聚拢成一团,烟雾消失后,安九完好无缺地站在众人面前,她两腮的发鬓已经滑下一滴泪,杀气腾腾地举起手中剑。

众佛无可奈何,打斗的这半天,她似乎总有源源不断的力气一样,而众佛法力显然已经都点脱脂,回头看了一眼在更高的云头上坐在莲花座里的佛陀,念经念得好不悠哉,也要论到他出场了。

众佛只好退下。

在开场前,佛陀习惯地开了一下头,既平淡又大气道:“孽畜,你因为一己之私,扰乱天下安生,涂炭生灵,你可知罪?”

安九无所谓地哼了一声:“那么啰嗦做什么?要收了我,得有那个本事呀!”

佛陀以慈悲为称,所以先动手的是安九,似乎早就知道会毁灭了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举剑朝他刺去,那一剑来得迅猛,就要刺中佛陀,佛陀本来不动的,以不变制万变,在就要刺中的时候,手利落地弹了几下,才将安九弹了回去,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

心上冢 10

说慈悲亦不是太好,佛陀的手法处处留情,安九的原身现在又是上古的梦靥,同这天地同生同灭,除了将她净化,竟也找不到别的方法来让她停手,而将她净化远远不是那么简单那的事,打的这半天里,大伙儿也跟着开始担忧。

夏池穿着一袭红衣从云头上飞下来,落在佛陀和安九之间,面对着安九,手里握着一把平平常常的小剑,这样素洁。她回过头来,说:

“浮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就让我亲自来解决吧!”

“这样也好!你万事小心,不可伤及腹中孩儿!”

夏池点头,佛陀退回云霄上。

云底下面,众天神看着夏池的影子有些诧异,天君凝视了那个背影久久不肯挪开,有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仙君凑上来,道:

“天君,那位不是……”

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司命星君也看了一眼天君的神色,觉得有些感兴趣,故意提着嗓门说了一句:

“哟,那不是夏池上神么?”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不过也就他们这帮不用打斗看着热闹的神仙,另外一个小神仙很明显对这件事很有研究,对上了司命星君的话,道:

“这真是夏池上神,我倒是听说上古是有那么一位神仙,只不过死得好惨,后来老天君不是不让谈了么?难道老天君刻意隐瞒是因为这位夏池上神还没有死?”

又一位喜欢唠嗑子的神仙也对上话来,道:“那既然没死干嘛还要刻意隐瞒?就算死了为什么还是要刻意隐瞒?依我看,这件事的渊源极深,一定不似表面看似那么简单!”

天君皱了皱眉头,这个神仙可真是他的心腹啊!看他回去怎么治他的罪!他不高兴道:“既然是老天君的命令,自然有他的原则,你们这样谈论,像话么?”

所有神仙立即都安静了下来,忽然一阵灵光灼灼到处炸开,连这几位神仙都不得已闪了闪,原来是云霄上头,两人已经打了起来,叠起的层层仙气四处溅开,一般神仙都不得靠近。

风火轮小仙这回也看傻眼了,原来这厮这么厉害,以前跟她斗那岂不是有点蠢了?更何况,她现在是帮着天君这头的,所有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她到底是什么人了!他回头跟天君说:

“天君,她便是那一日上来将安九救走的魔女!”

天君道:“什么魔女,她可是我们神族的神祗啊!用你的年龄来算,应该喊她一声奶奶!”

神仙的耳朵特别好使,这话虽小却传到了夏池耳朵了,觉得天君着实把自己喊老了,因为一下子的愤懑差点挨了安九一剑,幸亏闪躲得紧,胸前的一缕长发却被安九的利剑削断,无声地落在了云层上。

神仙们又疑问了,道:“可是既然是她救了安九,安九又为何一堕成魅,反而和她成了对手呢?”

天君冷嘲一声,道:“夏池一向不讨人心!从前是,现在也是!”

雪姬忽然到来,先是对他的话哼笑了一声,嘲讽道:“世事谁又能预料呢?有些人就算别人给了他台阶下,他就是宁愿自己摔下去!”

这话虽然明着是指安九,却暗指某些人,没几个听得出来,司命却明明瞧着,她的双眼,盯着天君不放,盯得他有些心虚,便不再看她,接着回头看云霄上。

旁边的神仙给雪姬行了个礼:“小仙见过雪姬上神!”

雪姬又冷嘲热风:“行了,危难还没解除你们还有心思行礼!”她笑了笑,回头对天君说:“天君,姬魅作乱,天上却无一神仙敢上前迎敌,夏池这样,死了算不算是神族一等功臣?”

原来是讨功的!天君说:“自然算!”他巴不得夏池现在就死。

安九说:“我打不过你,但是你也收不了我,我们就这样打下去,想打到什么时候?”

夏池说:“打到你认输为止!”

这句话格外好笑,连夏池也觉得好笑,但是总有克制她的办法,她也不会一直打下去,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又或者说,她已经知道怎么收住她的尾巴了,打得差不多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破绽,被安九持剑一砍,正好砍在她的背后。

夏池应声而倒,本就不是很重的伤,却流血很重,幸而在倒下之前,席眉忽然飞上前来,一把将夏池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安九接下来的那一剑。

还好来得及收手,安九的剑抖落在了地上。

席眉背对着他,回头怒道:“我跟你说过,我不准你动她!”

安九抬头,在席眉看不到的那头,夏池正搂着他装着很脆弱的样子,让席眉抱着她,眼底却忽然对她一笑,似乎是得逞了,有些激怒安九,可是眼下她再继续砍她的话,席眉一定会挡在她面前,并且再也不会见她。她找了他那么久,最终还是见到了,见到他的那一刻,仿佛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了,见一面就好。

明明见到他就很高兴,可是,自己却摆出那种样子,笑道:“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席眉抱着夏池,转过身,冷冷道:“是啊,我出现了,你要杀了我就来啊!这样够你泄愤了么?”

他的冰冷,那么伤人,连在怀里的夏池都能感受到了一阵的心疼,她回头看了一眼安九,那么黯然的神情。

雪姬忽然对着天空施法术,当初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一旁的四季祀神看得有些门路,不一会儿,天空便飘下一些洁白的晶体,不到一会儿,九重天上到处一片迷蒙,云霄上对峙的三人身上渐渐沾上些白雪。

只有小部分不懂事的认为雪姬是为了制造意境,大多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却只有佛陀知道,夏池现在是凤凰之身,伤成这样还继续打的话,夏池体内的涅槃之火便会烧起来,不仅殃及腹中,连她自己也要浴火。

雪姬的这场雪,下得最是适时。

夏池抬头对席眉说:“不管你们旧时如何,但是今日你需得将她了解了,否则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着!”

席眉点头,她这是要席眉亲自了结她,因为,一个肯为了那个男子堕落的女子,就算被那个男人杀了,她也不会还手伤他半分,夏池最清楚不过了。

心上冢 11

夏池被放下,圈在一个天罡在里,趴在云端上若隐若现,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焦点,而是面对面的两个人。安九有些无力,也忘了拾剑,说:

“你当真要杀我?”

席眉说:“你说得真奇怪,我怎么杀得了你?不过若是能为苍生尽一份力,我牺牲也在所不辞!捡起你的剑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安九也只好拾起剑,至于怎么打下去,自己心里也没一个谱,她有上古的修为,席眉自然打不过她,在差不多要将他刺到的时候,她却收回了剑,退到一旁。

席眉皱着眉头,道:“要不,别打了,你快投降吧!你这样,君心看着会难过的!”

“你就只会想到他吗?你自己呢?”安九听他说的那句话,有些愤怒。

席眉说:“可是我对你无意,人说,对你无意还要和你在一起,这才是害了你呢!”

“那我对君心无意还要和他在一起,不是害了他么?”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么一句话,席眉想事后一定找这人算账才行。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原来情是这么烦恼的一件事!

安九说:“打吧!”

打打停停真不是一回事,下面的父母看着也很烦躁,颡淳没头没脸地对着上面喊了一句,道:“姑娘啊,席眉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席眉以后要继承魔族的大统,女人也会数不胜数,你若真想嫁给他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委屈了你!”

“不说话会死啊你!”魔音扯了他耳朵一下,眼下他儿子在上面生死攸关的,他还说这种话,而且安九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魔族要将她纳为妃子有点说不过去,虽说他们也不计较别族的说法,但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两人迟迟不动手,安九也迟迟不肯放下,在这个喉咙眼,酒阙瞳忽然赶到,轻轻地落在了他们身边,却不像是来打架的,在众人的期望之下走到了夏池旁边,将她扶起,可是她却还扭过头去,觉得好像已经不大好看了!

酒阙瞳捧着她的脸,轻声道:“再看我一眼如何?”

夏池说:“看了能怎样,不看又能怎样?酒阙上神要打就打,不打就下去吧!”

酒阙瞳笑道:“看来我不打的话,你就看不起了我是不?”

夏池还是不看他,酒阙瞳只得好生地叹了一口气,在她的头顶吻了一下,说:“阿池,我从前一直没说,其实我酒阙瞳这一生,就爱你一个女子!”

夏池冷笑道:“说得你今天就会死一样,你这是要壮烈牺牲么?”

酒阙瞳说:“阿池,说话不要那么刻薄!”见她不再说话,酒阙瞳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搂在怀里,说:“阿池,等到明年曼珠沙华再开的时候,你就回乌止山上一趟,那里有我送给你的礼物。”

没等夏池开口,酒阙瞳便放开了她,走到席眉旁边,说:“席眉,带夏池去安全的地方!”

席眉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样坚定的眼神,他也晓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在这里打,便回头,抱起了夏池,跳下了云层,在背对着他的地方,夏池抬头张望了一下那个背影,他的长发已经染上了白雪,那样好看,快要跟他的衣服融入到一起了,白雪越来越重,越来越看不见他的模样。

安九以为他只是纯粹来打他的而已,酒阙瞳却忽然拿出一块玉佩来递给他,安九怔了怔,那是她送给一墨君心的东西,不记得是多少世以前,她救过一墨君心,丢下了这块玉佩,是一墨君心说的,后来一墨君心找了她找了很久,后来才将玉佩还给她。不过这玉佩对安九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便说送了给他。

本来自己也没多大上心,一墨君心却说,他一定会将这块玉佩好好收着,直到死才会离身,后来真的见一墨君心一直带着这块玉佩,从来不离身,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宝贝。

而如今这块玉佩在酒阙瞳手里……安九笑了笑,说:“你是打算用他来要挟我么?”

酒阙瞳淡淡道:“他死了。”

安九不信,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酒阙瞳说:“他同我做了个交换,他把他的命给我,而我答应让你生命一世无忧!”

“你觉得你能杀了我?”这话的确有些好笑。

酒阙瞳说:“是啊,我的确杀不了你!可是你却有你自己的结局,而统治天下,终究不是你的结局。他看清楚了,你却还执迷不悟,所以他用自己命来祭你,你觉得如何?得到天下后,你开心吗?”

“我……”安九手中的玉佩掉落,从云层上掉了下去,她本来要去捡的,酒阙瞳却拦住了她,说:“人在的时候不懂得去珍惜,守着那块死玉做什么?”

“你走开!”安九将他推开,跳下云层去要接住那块玉佩,只是玉佩刚接到手,捧在手心还没捂热,觉得头顶一片黑压压的很压抑,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把她困住。

那是酒阙瞳将天地万物的灵力汇聚在自己身上,化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起千万流沙和云层,将安九困在了气流中心。

这么强大的仙术,没有几个人见过,就算当年南垣也没有这样的阵势,六界生物大惊失色,九重天上天摇地动,有几个小卒差点被气流卷走,幸得东华这些上层修为的神仙和魔族始祖在阵着才没有被卷进去,可是有些人却能料到怎么回事了。

“酒阙瞳……”夏池最先意识过来,将想要飞上前去,席眉和雪姬将她捞住才没有让她冲上去,可是她劲儿很大,拦着她的两人差点栽下云头去,将她拢回头的时候,发现她哭得满脸泪水,哭声要把嗓子哭哑了,依稀能辨别她说的是:“放开我……酒阙瞳,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雪姬知道了,这便是羽化之术,酒阙瞳是要将自己羽化,把安九困住。

在没羽化之前,安九几欲逃脱这股气流,酒阙瞳的元神忽然出现,将她拉回了漩涡里,发丝都凌乱了起来,说:

“我骗了你,其实他没死!”

“你为何要骗我!”安九亦哭了。那是因为不确定,她究竟对他存着什么样的情分。

酒阙瞳说:“我带你去见他,只是如果你逃出去的话,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你再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安九理智地站在半空中,看着手中的玉佩,想了想,又抬头看着九重天那片云端上看不到的那个人,落下了一滴泪。

结局

有些事,终须放下。

有些人,终得忘记。

酒阙瞳将自己羽化成了一汪潭水,清澈见底,占了大东荒三十里,夏池曾经试图从那三十里地寻找他的踪迹,可是什么也找不到。

当初他羽化之时,身体化作满天的佛兰花点儿,在她身边萦绕了许久,迟迟不肯散去,满天都是佛兰花香味,一直到佛兰花落叶归根,化作了一潭清水。深潭的名字就用酒阙瞳的名字命名,酒阙潭。

不过,夏池也没有因此堕落,也许就是因为她堕落得太久了,现在反而没有理由堕落了。

她太执着,连酒阙瞳都劝不住,其实她和安九一样,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的人,她活该这样,当初在结界里,她对酒阙瞳说了那样狠心的话,她说,要么他死,要么浊然活过来,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仔细想想,跟酒阙瞳的离去比比,那不过是一句气话,若是想到他会去羽化,她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

她不能继续堕落下去,是酒阙瞳还不没有和浊然一样什么都没留下,他至少还留下了一汪潭水,还有这个孩子,为了孩子,她还是要坚强一些,想开一点的!

来不及说谁是谁非,一个季节又过去了,她在梵境待得太久,九重天来的使者风光而来又悻悻而去,说是上古的神祗应该回九重天被供着,被夏池拿着扫把赶了出去。

她挺着自己的大肚子来到了乌止山,那层结界已经撤去,乌止山也不同以前那般繁华,这个季节,曼珠沙华开遍,满山都是一片红色,十分好看。

听说,曼珠沙华是有自己的话语的,夏池不知道,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她只是喜欢这样的花,在风中摇曳的样子,如她一般,开得那样灿烂。

酒阙瞳说,这里有他送给自己的礼物,虽然她一点也不好奇他还能送她什么礼物让她开怀。

从前她住的地方已经拆了,现在这里是一个小花园,还是曼珠沙华,开得更加娇艳一些,她走过去,蹲下身子采了几朵,但是一边还得扶着自己的肚子,手边有一束开得很灿烂,就是伸手过去有些困难,她将自己的肚子扶得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还是摘不到。

正当要起来换个姿势的时候,忽然一只手将她手握住,另一只手帮她折下了那束花递给她,无声无息的。

夏池回过头,面见一个神色冰冷的穿黑衣的男子,诧异道:“君心?”

他摇了摇头,还是没什么表情,说:“是我!”

夏池怔了怔,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看着他的神情,没错,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都是淡淡的,瞳孔里就只有她一人的。她差点说不出话来,艰难地吐了两个字:

“浊然。”

“是我!”她认出他来了,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他还是很高兴,轻轻将她搂过来。

这是浊然身上的味道没错。

夏池回过神来,哽咽得连哭也哭不出来了,也不晓得是最近哭得太多还是忘记了浊然在身边是什么感觉,抱着他又捶又打,像极了老妇人,视线又模糊了,接而打不动了,紧紧拽着他的衣服,手指都快掐到肉里去了,怕他像以前做的那些梦一样,梦里还是梦里的样子,醒来又没了。

这次,竟然那么真实。

浊然身上有些生疼,但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其实他在笑。

酒阙瞳在凤凰宫的时候做了一个人模,就是一墨君心原来的样子,原来便是要回浊然的身子,好将他的魂魄移回来。而浊然的魂魄就在夏池的心上,夏池的心又在酒阙瞳身上,将心拿出来,他本来就活不成了,那天打的时候,酒阙瞳用一墨君心的魂魄堵在心口上,坚持到自己羽化,一墨君心还原,在被封的地方,安九见到了一墨君心。

不过谁知道他们俩被封在了哪里呢?也许就在池子的下面,后来夏池也相信这种说法,在池子下面蠢蠢地找了很久,每天把自己搞得湿漉漉的还不善罢甘休。

后来,世人穿过丛林找到这个深潭的时候,偶尔会有人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懒懒的侧卧潭边的佛兰花丛里,看着一个三岁雉儿嬉耍。

三岁孩童身穿一身浅蓝色着装,长得圆乎乎的,还没长起来就有了某些人的面容,在花丛里一会儿剪剪打滚玩乐,一会儿踩着稚嫩的脚步去追蝴蝶,眼看就要追上了,却摔倒了,眼睛水汪汪的就要哭起来,红衣女子面目冷冷,说:

“男子汉大丈夫,你敢哭试试看!自己起来,去洗掉你脸上的脏东西!”

孩童很委屈,吸了吸鼻子,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发现一旁的娘亲不再理他以后,便独自一人到水潭边,笨拙地用手舀起一瓢水,却因为手太小,水都流光了,一连擦了好几次还没擦干净。

他当然以为自己已经洗干净,忽然看到水里面有小鱼,回头看了他母亲一眼,便勇敢地脱下了鞋袜,拎起了裤脚,跑到浅水里抓鱼去了。

孩童被凭空拎起来,吃力地蹬起小短腿,大喊娘亲。

浊然边把他抱过去边说:“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在玩水?摔下去了怎么办?”

夏池回过头,慢吞吞的说:“摔就摔吧!反正鬼君也不敢收他!”

小短腿心里很不服气,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娘亲,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到底是你十月怀胎,人家说犒劳自己的痛苦还得疼疼自己的哇呢!”

夏池说:“我生你的时候,你还是颗蛋,顺产!不痛苦!”

小短腿快被气晕了。

夏池又说:“不过把你孵化老娘也很辛苦的!”

小短腿别过头去,不想理她了。

夏池将他拉过来,用袖子拂去了脸上的脏东西,说:“你怎么那么娇弱,你娘我小时候没人疼没人爱,还不是一样长成了大将军?你爹也说过,要想做个有出息的人,就得学会吃苦,你看你,哪里像你爹了?”

小短腿说:“爹是大英雄,可是浊然也很厉害,我可不可以学他?”他回头眨巴眨巴地看着浊然,一把扑到了他怀里,亲昵的亲了他一口。

夏池想想其实浊然也算是个大英雄,道:“好啊,你学个样子给我看看!”

小短腿回过头,做出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表情。

夏池:“……”

浊然:“……”

【番外】那只鬼有点毒 01

在和席眉上天抢亲之前,我已经被我爹关在寝宫里抄写一车满满的经文抄了半月有余,那是我老爹良苦用心亲手挑出来的,对修身养性很有帮助。

就在第十六天,我抄好了那本厚得跟砖头一样的《大悲日经》,将经文捏好了四个角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摁好,席眉“咻”的一声劈开了那道困着我的结界,难得的一本正经地拽着我就走,慷慨激昂道:

“宝贝,跟叔去干件大事!”

我既激动又担心道:“可是……我爹……”

席眉边走边解释:“你爹不在!”

席眉是我小叔,是我们魔域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却也能练了一手好本事,两百年前,他出国深造,回来之后,脱胎换骨。

他爱上了他的师父,听说是神族的鼻祖,九重天上一等一的美女叫夏池。他眼光甚好,就是那美女已经有了相好,听说等那相好的一等就是十三万年,终于要成亲了。

席眉觉得,他一定要为自己的幸福奋斗一次,所以就带着我去抢亲了,要我说,他真可会挑人,因为这事我真的很在行,听说老爹出门了,我二话不说就跟着他去了。

今天天气真是不错,晴天万里无云,九重天的月老和司命星君一同算出,这是个万年不遇的良辰吉日,十分适合办一场盛大的婚礼。那是神族的两位鼻祖的大喜之日,这场婚礼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得我这辈子才认识到其实我这辈子都没有亲身经历过“盛大”这个词。

盛大有时候也需要举个例子的,比如说四海八荒的神仙都请去了一大半,我爷爷魔尊带着我奶奶也去了,我和席眉站在大天门上,密密麻麻的人就跟赶集一样,宴席从这里一直摆到老天君的大殿上。

我和席眉都看傻了。

正从头顶飘下来一朵五彩的小祥云,上面站着个一身白衣的美男子,一头白色的银发垂至脚下,身边很跟着一堆小和尚,形态各异,还有人扛着一棵树,身边还绕着九只傻不拉几的笨鸟的,貌似是从西方梵境来的使者,席眉带着我混在小和尚的队伍中进了大天门,一路走来,招来各种各样不解的眼神,我像喝了鸡血一样亢奋,说:

“小叔,这西天的修行者造型一向是最奇葩的么?”

走在我旁边的持树小和尚白了我一眼,我和席眉被迫躲到后面去了,我在席眉耳边轻声道:“在我活着的一万三千五百零七年里,一向觉得自己玩遍天下无敌手!可是啊,你晓得今天那么多人,个个都有着上乘的法力,别说抢亲,就算一个人都不能轻易从这里出去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席眉这副无论我们的敌人多么强大都不能轻易退缩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陷阱爱情里面去了,他说:

“我们人生在世啊,就是要不断挑战自我,不逼自己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越是在这样的关头,我们没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这点小困难就把我们打倒,宝贝,真的有辱我们大魔族的风骨!”

我点点头,他说得甚是,我爹一直很希望我做一个有出息的人,面对那么大的挑战,我……真的好害怕呀!

我们在九重天上里里外外摸了一圈熟悉地形,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商讨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我指着图纸上打着的几个圈圈,对席眉说:

“这个地方是新娘子的凤凰宫,然后这边是祭天地的地方,两地相差甚远,你就带着我给你的东西将新娘子弄晕,然后从这条路逃走,接下来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得晓得,这是一条不归路,从今往后就再也不能出现在魔域了,带着新娘子好好过日子,不必太想我!实在想我了记得让毕方鸟带口信过来……”

我哗啦哗啦地就说起了道别词来了,你要晓得,我自小就是席眉一起长大的,他大我三万岁,玩性未泯,我就跟着他上天入地打鸟摸鱼,后来渐渐就青出于蓝了。

掐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按照原定计划去了,我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神,起身给自己蒙了块黑色的面纱捂住口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捆迷魂香,悄悄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将香料塞进了大大小小几十个香炉。

安置得都差不多以后,我起来伸了伸个懒腰,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背后看着我,我回过头,除了刚才我跟着混进来的西天白发使者正低着头一边提着折扇在胸前慢悠悠地扇了扇一边喝着小茶,就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

他将我的香都扇走那可不行!我走过去,对他说:“这位仙僚,天上不能扇风!”

他微微一笑,面色甚是动人,我觉得,这么妖孽的脸,跑去当和尚着实可惜了,他停下来,抬头无辜地问我:

“天上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我想了想,说:“天上是没这规矩,你晓得今天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天君怕各位仙僚热着了,便开了冷气,你现下多扇几下,我怕你一会儿着凉了,那我们天君一定会过意不去的,而且如果你倒下了,在这大喜之日是极为不利的!”

他有些好笑,道:“我还没那么容易着凉吧?就算着凉也不会倒下的,姑娘尽可放心!”

我顿了顿,说:“我是说如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也不晓得下一刻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么?”

看什么看,你再用这么无公害的纯情小白脸面对我我就抽你!没等他再有什么拒绝的余地,我凑上前去,一把将他扇子夺下来转身走了。这娘货,连个扇子上都有香味~我摊开扇面一看,几滴水墨散成了一页万里江山,旁边还提着两行风骚的小诗:

凡事任他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

我出神了一会儿,猛然看见正在我正前方向我走来的那一位,不是我爷爷是谁?他旁边还跟着我奶奶,所幸我脸上挂着面纱没叫他们一眼认出来,我嗖的一下往人群里面躲。

【番外】那只鬼有点毒 02

奶奶魔音说:“你找什么呢?”

爷爷还不乐意收回视线,四下望了望,我又往人群中低下头,只听他说:“我刚刚好像看到少倾了!”

奶奶幽幽说:“你看花眼了吧?少倾被困在家里抄佛经,她就算想来闹事也跑不出来啊!”

奶奶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我亲奶奶呢?心灰意冷了一下,重新振作起来,走到后殿去溜达,那种地方不能久待,等一会儿过去的时候,那里躺得到处都是人,那才叫一个热闹呢,我已经臆想到那个场景了。

闲来无聊,只能坐在一座宫殿门前的台阶上打发时间,将脸上的黑布也弄下来了,直接躺倒了下来,伸开四肢。听闻九重天是个日夜精华最多的地方,能够来这种地方溜达溜达,不仅长了见识,还长修为,不过要跟我们大魔族比起来,我觉得还是有些差的,你瞧瞧,一眼望过去,除了体现奢华和浪费,没有一点文化内涵,实乃最低俗之人才会喜欢住这种地方!

闲着闲着,差点就睡着了,依稀能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小孩子打闹的声音,我起来,顺着声音走过去,果真看到了一帮小孩子,野蛮的围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这个小短腿长得十分秀气,被几个比他还要大的孩子围着,瞧那神情,是强者的眼神啊!

搞了半天,原来是宫廷暴力啊。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住手!”

“你是什么人?”有个比较高个子的孩童看过来,看样子就是他挑起事端的,我这人一向很喜欢当人的老大,也就是说会把原来的老大拉下来,自己爬上去。

我说:“我?我是你老爹的姐姐的孙子的外公的叔叔的妈妈的表弟的姑姑的爸爸的侄子的侄子的马夫的爷爷!”

高个子孩童:“……”

另一个说:“少管闲事!”

“哟呵!”我走过去,听闻小孩子就怕流氓,所以朝他瞪了个眼,贼兮兮地笑了声,道:“小子,姑奶奶最喜欢多管闲事了,怎么办?”

“你……你想怎样?”这个小孩子舌头开始打结,我觉得这孩子是在好玩,索性再逗一逗他,笑得更加神秘兮兮,道:

“我?我想欺负你!”

说罢,弯下身子对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他“哇”的一声跑到高个子孩童后面去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

“她对我进行性/骚扰……”

我无语了一阵,这孩子实在是往后传媒界的栋梁啊!不过他说得也对,我的确有些出格!对一帮小男孩的震慑却还是很有用的,听说神族人都很中规中矩,你瞧瞧,这一个个都穿得严严实实的,简直要把自己包成一条粽子了!

相比之下,我穿得好清凉。

我又转头去看那个高个子孩童,打算和他讲一讲我这些年抄的佛经总结出来的道理,一本正经道:“你怎么能欺负比你还要小的弟弟呢?你晓得你欺负比你弱小的人,总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欺负你的!”

高个子孩童说:“我欺负他,你又欺负我,总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欺负你的!”

说得很对,我点了点头,这小子太伶牙俐齿了,本想好好教训教训他的,但是我一般还会再给他一个机会好好点拨他,佛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嘛,我白少倾什么都不好,就是脾气特别好!于是咧了嘴巴,露出八颗亮白亮白的牙齿,温柔道:

“别逗了!没人敢欺负我!而且欺负人就是不对!”

高个子孩童说:“是他先欺负我妹妹的!”

我点点头,该是帮错了,丢脸!为了这个天下的正义,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短腿,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的样子,现在就会欺负女孩子了,往后肯定会是神族的一大心病,我帮着教育一下,也算是为神族做点好事为自己积点德!我横眉,道:

“你怎么欺负人家妹妹啦?”

小短腿脸噌的一下红了,道:“她偷亲我,还说我不跟她交往的话,她就哭!”

这神族的女孩子真是矫情,动不动就哭,想我白少倾活着的一万多年里,除了我出生那一刻,就没哭过,爷爷说这样丢我们大魔族姑娘的脸,只有神族的女子才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今日一见,原来神族的女子真的喜欢哭哭啼啼的!我惊讶道:

“然后她就哭了?”

小短腿皱着毛儿都没几根的眉头,道:“倒是没有,我说不行,于是她说我还不答应的话她就让天君赐婚,等我长大还是要娶她的!”

我想了想,还是不大懂,说:“那她不是应该高兴么?”

“你听我说完!”小短腿严肃的打断我,奶声奶气地说:“然后我就要嫁给我也可以,可是我娘亲说要想做我们酒阙家的儿媳妇,需得打得过她才行!”

我点点头,说:“真是个好娘亲!然后她就哭了?”

他傲气地哼了一声,道:“于是她就真的去找我娘亲了,还没见到我娘亲,就被我家门口的小灵兽给咬着裤子丢了出来!”

“噗……”真是个强大的母亲!我想,改天一定好好讨教讨教,席眉一定很喜欢这样的对手,他可一向最喜欢那些厉害的对手了!我回头说:“那就是你们不对了!男女恋爱自由嘛,强扭的瓜不甜!”

“哼,要是他答应我妹妹,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这神族的小孩怎么那么难缠!看来跟他说道理不行了,那就来点硬的吧,我说:“好了好了!反正今天有我在,你们是动不了他了,回去吧!”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小孩,还能吃罚酒?真有文化内涵,不知道是哪位喜欢打架的仙僚教他的!看样子就要动手了,我轻巧地崛起嘴巴,笑道:

“来,小子,给大爷亲亲!”

“啊……”几个小孩竟然给吓跑了,我竟没想到,神族的孩子真那么守规矩,守身如玉啊!我有些看傻了!

那只肥嘟嘟的爪子爬上了我的肩膀,粉嘟嘟的小脸蛋对着我,说道:“美女,这次你救了我,我娘亲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跟我娘亲说,她会报答你的!”

【番外】那只鬼有点毒 03

我想了想说:“那你跟我交往吧!”

我只不过是想吓吓他,因为我还有正事要办,绝对不能让这小孩给缠上,结果他不但没有害羞地飘走,还一本正经地答应了!

我看着他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舍不得拒绝了!我说:“可是我打不过你娘亲啊!”

小短腿说:“其实我娘也说了,家里有哪个打得过她也行!”

原来他刚刚是有意隐瞒!真聪明,有资格当我的夫君!到时候我就请我爹或者我爷爷一出来,婚事就成了,该死!我在想什么呢!我竟然占一个小孩子的便宜!罪孽罪孽!不过眼下还是把他打发走最好!说:

“好!你姑且回去等着!我眼下还有事,等我办完了正事就回来找你!”

小短腿跟上我,说:“你要做什么大事?我娘亲说,我虽然小,但是大事还是能办成的,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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