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魔族王子,长得不够威武雄壮,实在抬不起头来。因此,走在夏池前面的时候,他可以抬了抬头,挺了挺胸。
夏池笑了笑,赶紧收住,看来自己是伤害了他自尊了,只好换了个话题,道:“浊然在这里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陪安……”
“安九!”席眉道。
“嗯,安九!”这名字虽然简单,但是记起来还是很费劲,特别是她这个年纪的神来说。
席眉说:“安九投胎在一个官宦家庭,但是要在宫廷置办的官塾学习,所以君心在这里当起了官塾老师,这样就能天天见面了!”
“那就好!”夏池还以为他是以安九的丈夫的身份来的,看来这小子还挺会玩情调的,这么一来,事成了就是一大师生恋了,有难度的爱情成了以后一般都很难拆。夏池又说:“去给我安排一下,我也要去官塾当老师!”
乖乖,你这又是闹哪一出?
夏池解释道:“我以前在司命那里看过话本子,说的是一对师生恋啊,最嫉恶如仇的应该是同样一个暗恋男主的女老师,并且途中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毒招来残害女主,最后男主为了保护女主不得不放弃她,和狠毒的女二号在一起。”
席眉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规划为女二号呢?当个女主多好!善良,温柔,美丽,大方!最后男主一定会被你打动然后回心转意的!怪,宁可得罪一尊佛,不要拆散一撞缘啊!”他这么说,已经有心在帮一墨了。
可是要想让她回心转意,简直比登天还难。夏池说:“我觉得女主大多没什么好下场,我觉得女二也不错!”
席眉往死里争辩:“其实女二大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比如说《go home的诱惑》女二,你看,死了,还有《老婆的诱惑》,女二也死了,啊,还有《仙剑一》,女二死了,《甄嬛传》,女二死了……你看,女二的命运很惨的!你还是当女主吧!”
夏池大惊:“这些女二竟然都那么不争气?太丢脸了。”她立在原地想了想,席眉以为她已经要放弃了,没想到她又吐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更要当个成功的女二,一定要逆袭女一!”
席眉:“……”
况且,夏池的人生观里,宁可要像女二一样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然后被男主杀死,也不要像女主一样软软绵绵地被女二给折磨死。这就关乎了一个方向问题,同样是一个B,往北走,你就是NB,往南走,你就是sB。
行,你要当女二,那就给你当女二,你说什么老子都答应你!席眉自言自语,走了半天,带着她到了一个宫殿,宫廷其实虽说比不上九重天那般奢华亮丽,总体说起来还是挺恢宏的,在建筑风格上一定程度效仿了神族,可见这一个族群对人族的蒙蔽还真不是一般地深,深到骨子里去了。
见着前方有一排站着守宫门的人,夏池正打算从旁边穿墙而过或者使个隐身术什么的,席眉一把拽住,说:
“在人界,咱们入乡随俗,和平共处才能长久,况且,你不觉得不用神力来报复他俩更刺激一些么?”
“你脑子有毛病吧?”夏池丢了一句,刚要穿过去,又被席眉拽住,这回是直接卖萌装可怜了,说:
“我已经背叛了君心了,给我一点面子,别那么卑鄙好么!!!”
棒打鸳鸯 001
千辛万苦,总算求来了这么一个恩典,席眉觉得老天待他不薄,以后应该少做点孽的,剩下的,一墨君心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自然的,夏池当惯了神,做什么事都随手使个法术,什么煮茶穿衣搬东西,自理能力尤其好,或者说神族的自理能力都特别好。可是一离开法术,个个都跟千金大小姐一般,什么都比不上魔族,这次夏池是深有体会。
因为她索性就听了席眉的话,不用法术活一活,看看自己究竟能够活出什么盼头来。自己享受着凡人的乐趣。可是席眉就惨了。
不用法术穿不过那面墙,她索性就不穿了。回了集市中,让席眉给她找个地憩息,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席眉变出了平日里戴在身上的各种宝贝,满满当当丢了一地,从中拿出一枚色泽还不错的珍珠递给夏池,说:
“来,送给你!”
夏池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接了过来收好了,这不冷不淡的表情让席眉给失落了一小会儿。他再从中找了一枚差不多的鸡子,看起来挺昂贵的,把夏池安顿好以后就跑出去了,想起了这次可能是要在凡间常住的,所以要买个房子,过过几天凡人的生活。
但是夏池是什么人?她住的地方,从来不准用平方算的,那都是用公顷。
所以,席眉用步行,走遍了全城给她找了一比差不多可以跟这里的宗学大的宅子,或者说,宫殿。整个宅子占地为皇宫的一半,古木苍天,灵气环绕。因为连着郊区,所以干脆连郊区的几个山头也划进去了,为把山抢到手,席眉还特意去找后山的几个小妖打了一架。在周围都设了结界,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加上后山的规模以后,就有皇宫那么大了。当然,这还不行,知道她喜欢泡澡,席眉特地差了几十个壮汉在后山开了个池塘,又使了个术连着火山口,这么一来,当累着的时候就可以来泡泡温泉,周围种满了鲜花,布置得格外温馨。
几个小妖听闻夏池只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所以也随了她,干脆在这里当起了家丁,沾沾她的珠光宝气是有助修行的。
夏池在拖着红裙子穿过两排家丁耷拉着席眉的手臂风光踏进门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娓娓道了一声:“勉强吧。”
走进后院,她停下脚步环顾了四周,指着一个角落,说:“那里,需要一棵树,还有这边,要几颗,树下最好种下一片曼珠沙华。还有,那个树最好是菩提树,要不你去西天跟持树借几棵苗子吧,这样就能向佛祖表明其实我是在修行不是在享受。”
乖乖,你一个人住那么大一个院子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你其实就是在享受了,你种多少棵菩提树都是不管事的。
接下来便是安排夏池进官塾当老师的事,正逢官塾新老师招聘结束,现在官塾里各司各位都已安排妥当,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老师。此时,席眉就只能亮出夏池的名讳来了。这不亮还不打紧,夏池的名字就摊在面前,两位校长面对面安静了一阵子,弱弱地吐了一句:
“夏池是谁?”
另一校长摇头,表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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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鸳鸯 002
但是鉴于不闹事,席眉有时候还是有点远见的,他着实没想到夏池在凡间原来什么都不是,他有些想笑的,他席眉再怎么干坏事至少大家还能记住他的名字,换句话说,夏池连他都不如。但是进而也又哀伤了起来,位阶如此高的一个神,睡一觉起来就被世人所遗忘,连点供奉的香火都没有,又一把年纪了,着实可怜得很,便生了怜悯之心,脑子里思索了一阵之后,转身去找一墨君心。
他自然也不能把夏池来了这事告诉他,只说了一个来修行的朋友要进官塾,一墨君心协调了一下,最后给她谋得了一位。
关于这个位阶,席眉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回去等于赴死。
此时,夏池正在后山的亭子旁赏花,新移种进来的曼珠沙华在仙术的供养下,开得格外灿烂,如她的长裙一样,露出一片娇艳的血色。微风拂来,发饰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掀起长裙的红纱往花海上铺了一角,鞋子上沾了些湿润的花泥。
席眉踟蹰着向这边走来,磨磨唧唧,磨了半天,总算走到她身边,顺手摘了一朵花夹在手心,作着赏花的模样,尽露娇娘面容,看着几分喜爱。
夏池道:“怎么样了?”
乖乖,你进入话题会不会太快了点。他凌乱了一阵,说:“其实我觉得,当一个老师,依着凡间的面相来看,你真是太不合适了,你看,你那么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美貌如花的,一看就是个看起来青春活泼开朗的……学生!”
看着夏池直起腰扭头看他,席眉很努力地把后面俩字给补上了,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一看,夏池长得果真是这天上地下美得比较奇特的一位,主要是平时凶巴巴的惯了,真没多少人敢真正抬头去领略她的美,她这一皱眉,席眉整个人都心软了。
夏池道:“你说吧,我不怪你!”
席眉道:“其实就是人家官塾不要老师了,我就给你谋了个学生的位子。不过你放心,学生也可以对他俩进行报复的,而且更有戏剧性的,最重要的是,由我陪着你,牺牲够大了吧!”
“闭嘴!”夏池手一挥,本来只想抽他一个巴掌的,没想到一抽火气更大了。席眉早知道这招躲不过,所以就化了个幻影过来跟她汇报这件事,现在这个幻影被夏池随手一打给打散了,灰飞烟灭了去。此时真正的席眉,早就能逃多远跑多远了。
夏池对着半空中咆哮道:“限你天黑之前来跟我认个错,不然我把你骨头一根一根全拆了然后重装!”
一旁快要修炼成精的一棵小曼珠沙华打了个抖擞,又缩回了花丛。这么一声,大老远在酒楼里喝酒的席眉早听到了,端着的酒杯的酒洒了一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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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了几天,糟了糟了,我得努力地存稿了,越写越乱,我得重新整整思绪。(╯3╰)
棒打鸳鸯 003
后来,席眉果真是提着命回来了,已经很晚了,夏池这样的神仙没有什么睡觉的习惯,就算是睡也是一种修行,此刻,正拿着一本《吧波罗密多米西多经》懒懒地躺在树下看着,今晚的夜色明朗,风吹得菩提树叶沙沙响,夏池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扭头看着不远处树下站着一个少年。
那不是席眉是谁。
她懒懒地喊了一声:“过来!”
席眉抱着一团东西过去了,小心翼翼地就走了过去,他这无辜的小眼神,他这可怜的小身板,让人看着都会心生怜爱,谁知夏池走到他面前,对着他就是一巴掌,啪的一下,似被风给埋没了,却又似很清晰。
他竟然没躲开,席眉泪汪汪的,堂堂一大魔族王子,竟然被抽了,虽然被夏池这样的前辈并不丢人,但是他的脸蛋,从来没人敢真正意义地抽他,就连他老爸,也是要看他老婆魔音的面子的。
夏池略显得有些惊讶,说:“你怎么不躲?”
乖乖,你在开玩笑么?你要打,我怎么躲得过,我修为不及你一个零头啊!这一凑近,他无辜的小白脸总算被夏池看到了,顿生母爱的怜悯之心,把席眉拉倒了草地边坐下,掏出夜明珠照亮了,自己也蹲下身,凑到他面前捧着脸看了看,作心疼状,道:
“这么严重!”
确实挺严重的,在夜明珠的柔光下,白白净净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红手印,夏池越看越罪恶,手里化出了个小药膏,掰开了盖子,手指上沾了一点点,往他脸上揉了揉!
“啊……”夏池是个典型的粗人,不会做什么细声细气的活,就算擦个药也是狠狠地一摁上去,席眉立马哇哇大叫起来,吓得夏池赶紧把手拿开,道:
“不好意思,我再轻一点!”
她果真试着放轻了手力,又一阵风拂过,她的长发飞到了席眉脸上,能够闻到她的平日里洗头用的植物的芳香,顿了顿,脸扑通地红了上去,动也没敢动,连夏池稍微又重了一下也没感觉到。
他的视线偷偷地移到了夏池的脸上,那么美的五官,在月色下多了几份温顺,看起来仙飘飘的,脸上灼灼地烧了起来,不自觉地又一躲……
又是“啊”的一声惨叫。
“对不起哈!”夏池又连忙停下手边的动作,蹲在他面前看着,把手边的药膏递给他,说:“我笨手笨脚的,还是你自己来吧!”
席眉刚要接过来,夏池又收了回去,说:“还是我来吧,这几天你还是先不要照镜子为妙,我怕在你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她又沾了点在手心,思量着该怎么继续给他涂完剩下的药,看他这么闪躲,夏池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这样的姿势其实在某个角度看起来是很不纯的,刚刚巧的,一席白头白衣的倾冥古佛和持树就站在了这个位子,两人顿了顿,交换了一下意见,才让持树“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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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觉得这个章节有点多余,但是小魔君我表示很耐,肿么办肿么办~~~加戏!
棒打鸳鸯 004
夏池原地蹲着,回头一看,看着把周围都带成了仙境的倾冥,招呼他过来,道:“倾冥你快来,帮我擦擦药,我想着你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总的来说也比我温柔得多!”
倾冥干笑了两声,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伸手接过药膏,道:“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依照安已你的面子,怎么不去把他的宅子给拆了?”
“啊咳咳咳!”夏池差点没缓过劲来,虽然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她说:“这些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现在我怎么还有力气去做这种事呢?”
一旁的持树显然已经被忽视了,认认真真端着棵树,在夏池的视线里,她从来没见过持树手闲着的时候,所以她一直很好奇。倾冥说:
“我听闻你最近寻了个好去处,怎么,你的好去处便是来这里进学?”
夏池眯着眼睛道:“你还听闻了什么?”
倾冥说:“我还听闻你年轻的时候特别混账……啊,其实也不是特别混账,就是比较讨厌进学,连父神给你安排的学府都让你给拆了,所以你忽然又进学,还是进凡人的学,我虽然擅长心算,却怎么也算不出来,你给我说说这其中还有些什么玄机!”
玄机倒是说不上,只是他说到夏池拆了父神的学府时,席眉顿时产生了崇拜之心,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拆房子项目非她莫属不可。虽然说席眉自小也是学府的一桩心病,但那也只是把讲学的夫子坑进下水道半个月寻不着魔影这样而已,他以前是没有什么远见,想着原来拆楼更好,这样大家都不用上课了,要真搭建一座新的楼阁来,也是要费上个把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拆楼容易建楼难啊!
夏池自然也不会把自己其实是来拆散一桩姻缘的事跟他说的,思前想后了一下,说:“这修行讲究的是一个心性,从基层做起也是一种修行,我听闻很多古佛能够修成正果都是从凡间做起的,我便来这里陶冶陶冶情操,享受凡间的苦乐,不失为一种乐趣。要不然,众佛里,我还没吃过什么像样的苦便已经担了这个大士的称呼,大家不免心生不甘,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心里健康着想。”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她早年所受的那些罪,早就已经当之无愧。佛缘讲究的是一个心平气和,六根清净。她夏池虽受了苦,却哪有别人那样的心性?也大概如此,她也注定当不了佛,能成为一个大士着实是佛祖看着她年纪一大把了。
佛祖此次派倾冥过来长住,十有八九就猜到了些什么,换句话说,倾冥目前就是一个间谍,来监督她,不让她做什么孽。有了佛祖这一层面,夏池自然不能像往常一样为所欲为,做坏事更要隐逸一些,委婉一点。虽然,她真要拆了九重天,佛祖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拆完了。
倾冥把最后一点药膏给抹完了,把药膏盖子盖上递给了夏池。夏池看着席眉抱着那一团东西,道:
“这是什么?”
棒打鸳鸯 005
席眉道:“明儿不是要进学了么?给你弄了几身凡人女子的衣服,你不能老穿得那么红通通的,看你这面向,穿个素色的长裙真是美腻了!来来来……”
席眉把其中一套淡蓝色的长裙比对在她面前,早就忘了那一大巴掌之仇。夏池看着很不喜欢,脑中想着要怎么拒绝才不伤害他那刚刚被她伤害过的弱小的心肝。
倾冥笑吟吟的,道:“收下吧,挺好的!”
夏池现在很想抽人。
她抖了抖裙角,一边理了理褶了的地方一边道:“你哪来的?”
席眉道:“当然是烧的!”
是有这么一神奇的事,夏池至今也想不通个所以然来,就是父神在继承了盘古的衣钵之后,发明了一种神与人交流的方式,即凡人只要用灵位祭一祭那神的神位,然后对着那神位烧点纸钱,那神就有钱花了,凡人又对着那灵位烧点纸,到了神这边,就变成了活生生的布料,就如夏池如今看着的这身衣服,就是席眉要挟几个凡人烧的,土是土了点,但是情谊没话说。
夏池说:“不过我听说这凡人祭的东西都要经过祭神(九重天上的一个分配物质的爵位)的手,就算真的有凡人祭东西给我,这十几万年来,估计也被私吞了不少,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到手的?”
“有我席眉,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席眉被瞪了一眼,决定好好说话。
一旁一声不吭的倾冥总算说话了,道:“关于神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就是到了你这种位阶的神,只要你在凡界做了些善事有个好口碑的话,所得的东西是不用经过祭神的手的。”
夏池想了想,说:“我也没做什么善事呀!”
如此说来,做善事的就是他席眉了,他用了夏池的名义去帮着几户人家盖了个屋顶,修了房梁,砍了几颗大树,整饬了稻田……
倾冥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眉若远山。
夏池喜滋滋地,道:“席眉,要是我以后真山穷水尽了,记得用这种放给给我祭东西!”
然后席眉的心里也一直喜滋滋的,这话他一直记着,记了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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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进学,倾冥自然也要改变这身仙里仙气的打扮,不过他为自己安排得差一点,在官塾里当起了扫地的,更符合了他修行的意思,原本他是打算拖个梦让校长请他去当老师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学的都是佛礼,学生们恐怕是不爱听的,所以就放弃了。
席眉暗地里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话说,他进入别人的梦里,大多人会以为是噩梦吧?平日里飘来飘去都带着一团黑漆漆的魔障,一坏起来尽显流氓本色,估计那老校长一睡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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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鸳鸯 006
他首先是把头发绾了个发髻,将他那白头变黑,然后换上一身文绉绉的衣服,这么一摆在面前,连席眉都看呆了,对着夏池道:
“这古佛不都是头顶菊花唇如频婆,像他这样的……啧啧,嗨,啧啧!”
夏池道:“以后你也别再看司命的本子了,平日里我见着本子上的拜佛那都是嵌在莲花座上分不清脖子身子小蛮腰的,我上西天那会子,看到了白佛,艾玛,跟今日的倾冥相比可真是一点不逊色!可惜了,光秃秃的!”
倾冥回头笑道:“其实要说俊,我们佛是大多不照镜子的,也大概年代久远了,不晓得俊与不俊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了。我听闻,七重天的酒阙上神那才是真正的俊。”
忽略掉最后一句,夏池和席眉都觉得:太亏了!真特么亏~同时,太高了,这特么高~~这样的境界,你瞧瞧人家这境界。
席眉道:“明日你往那女学生中一站,就知道何为俊何为不俊!不然,我在你脸上划伤几刀?我觉得你也不够威猛,反正你也不介意!”
夏池白了席眉一眼,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
果断说,穿惯了红色拖地的长裙,一下子穿了一套那么素且不拖地的裙子,真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而且,站在镜子面前那么一照,她才深刻地认识了一个词:人靠衣装马靠鞍。
但既然古佛都不介意他不飘了,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在意,把席眉轰了进去换上他的衣服。
夏池再一次强烈感受到“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词的意义,席眉平日里都穿着一盔甲,虽说长得有点美娇娘,却也白白生出了些距离感,一整体看,凶神恶煞的美娇娘。而今日,他这文绉绉的,倒让夏池吞了吞口水,果真不愧为颡淳的儿子。
他这模样,不止夏池,学堂里听说有这么一对俏男女要来进学,纷纷都围在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造成了学塾里交通堵塞,人口分布不均的状况。
后来,一墨君心被派过来维持秩序了,伴随着众人议论纷纷。
某女:“哎,谁说我们夫子是全学塾里最帅的,新来的小眉也差不道哪里去呀!”
某女2:“我听闻,这是城东那个新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和公子。”
某女3:“那岂不是很有钱?天啊,高富帅,白富美!”
某女4:“我决定了,我今天换偶像了,夫子算个屁!”
一墨君心:“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那声“夫子算个屁”,冷冷的从后面来了一声,怪不得刚刚身后总是凉凉的,他这一声,学堂门口的人一哄而散,似逃命一样。看来这些天,他已成功树立老师的威严。其实他本来是不严肃的,是浊然的表情害了他。
夏池不在的这些天,他的确过得逍遥自在,不过他的逍遥的命运也就到今天为止了,走进教室,看到那俩新来的活宝,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此时,在后面跟他们搭讪的那不是安九是谁?
棒打鸳鸯 007
安九看着席眉眉开眼笑,道:“原来你是我们班的新生呀,好巧哦!”
是这么地的,安九贪玩,大晚上的跑出来了,在他们这个年代,也没什么特别的流氓,无非就是几个未修成形的小妖看着她姑娘嫩,元气好,抓着她就要饱餐一顿的,这巧不巧席眉为了躲避夏池不敢回去,路过这里。
要换在平时,他是不会阻碍这些小妖的成形之路,可是他们碰的是安九,别的不说,他们以前也算有一把交情,再加上一墨君心这一层关系,曾经为了她打上了九重天去了,说什么也要救一救的,几下把小妖给打趴下,并警告道:
“从今儿开始,谁敢碰她一根汗毛便是跟爷爷我过不去,告诉这里所有的小妖精,不服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罢了,还将她送了回去,为了怕一墨君心误会,两人还隔着一段长长距离,席眉耷拉着把剑走在前头,让她看着有个底,这么就把她送到了关门口,然后走了。
这本是挺平常的一件事,在安九可不这么认为。
席眉一根粗,所以不知道他这么冷反倒为了自己魅力值加了高分,他还思前想后这么冷对人家一个小姑娘好不好,毕竟他个人是很热情的。
如今安九对着席眉这态度,全被夏池看在眼里,还对着高高站在台上的一墨君心歪着嘴轻笑了一声,笑得极为轻,连自己都未必听得出来。这四个人里面,大概只有安九不知道怎么回事,席眉回头,对着一墨干笑了两声,打了个招呼。
一墨来劲了,冷冷道了一声:“安九,跟我出来。”
安九很无辜地想了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跟着出了去,每当这时,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难道她偷跑出去被发现了,一墨君心不仅是她的老师而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笼络父皇,让他当了她的特别监护人,格外照应她。
一群人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个整天板着张脸的夫子,虽说长得还不错,可是她绝对不会喜欢别人这么管她,不然还跑出来做什么!
席眉道:“哎,君心是不是生气了?”
夏池道:“每当看到他生气,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以后,你就以这个为奋斗目标好了!”
席眉道:“他生气起来很可怕的!”
夏池道:“可是如果你不让他生气,我就会生气!”席眉相比了一下,夏池生气的后果比一墨君心生气的后果会更加严重,果断就选择好了自己的立场。正思索着,夏池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席眉道:
“哎快上课了你去哪?”
夏池说:“刚看了下课程表,要是知道今天没有一墨君心的课我今天就不来了!”
乖乖,我是问你去哪里,看她走了,自己呆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了,后脚跟也跟着出了去。
既然是出门,肯定少不了带上倾冥的,于是带着席眉就去后院找他,夏池愣是看着半天没了反应,看着倾冥在后院大门口轻轻用扫把摩挲着地面。
棒打鸳鸯 008
半晌,她才总结:“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像他这样,扫个地都能扫得那么好看么?”
席眉点头,他也没见过,瞧着眼下倾冥这一扫,游刃有余,似缓似急,扫把之下,似系苍生,顿生慈爱,处处怜悯,却又扫得尤其干净。最后,还吟起了小酸诗来: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人果真不适合在这污浊之气飘来飘去的凡间呆着!
席眉道:“果然,我听说,这人要长得好看啊,扫个地都迷人,不然,即使穿着凤袍也跟村姑一样!对了,我还听说这小白脸是从花蕊里孕育出来的,所以才长得跟朵花似得,这命也太好了吧?”
后来,俩人就跟欣赏仙境一样在这里站了大半天。
夏池倒是分了神,不是因为古佛,是因为安九和一墨君心,一墨君心用了浊然的身体后,尤其冷漠,一个冷冷的师父跟弟子,不正是她和酒阙瞳么?酒阙瞳虽然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却是在上古的战场中起来的孩子,德高望重且阅历丰富,自己自占了个山头收了几个关门弟子。
他倒也没那么变态说不收女弟子的,只是进他的山头当他的弟子是需要经过考核的,那个时候的女仙普遍没被历练出来,加上听闻酒阙瞳管教弟子那讲究的是一个毒,没大多人敢往他那边送。
父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于是语重心长地跟酒阙瞳说了一番话,说自己身边有个不错的女仙需要历练,就是野了点,四海八荒中也没什么人敢去调教她,便让酒阙瞳挑战挑战。
酒阙不知怎么的就接下了。
没错,那个连父神都调教不得的女仙便是夏池。
她想着那时候,酒阙在她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怒也没少动,请出教条来也没怎么奈何她,顶多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也是有的。
酒阙那毒打还真的是打,一鞭子抽在身上,噼里啪啦作响,夏池骨气里就有一种气,我们俗称骨气,便是宁死不屈,打得酒阙瞳手都麻了,她也没吱一声。最后,酒阙瞳还不得乖乖把她放下来,扒了她衣服给上药。
那时候,她还稚嫩地说:“师父你打了我又心疼地给我上药,这嗜好果真奇特呀!不会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吧?”
“闭嘴!”酒阙瞳脸色十分难看,忽然想到了一种十分解气的办法,于是施了个法,在药粉里掺了辣椒粉,往伤口上涂……夏池“啊”的跳起来,精神百倍地刚要跳起来,却被酒阙瞳快手一个睡穴昏死了过去。
她刚败在酒阙瞳长袍下的那几年,是她活得最窝囊的几年,她以前却还想着,这样的画面很好玩,现在觉得,格外好笑。
这个念头想了想,又灰飞烟灭了去,多事拜佛祖那几条心经所赐,念了几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就连酒阙瞳也不值一提。
可是,酒阙瞳的样子却在心头,迟迟挥之不去,多少年了,既然连心都没有了,还怎么去想他。他们俩的那桩事,如今看来,不过用简短两个字草草就总结了:孽缘。
棒打鸳鸯 009
又是一个凉风习习的午间,席眉和夏池一起在落脚的宅子的后山的亭子里瞎混,所谓瞎混,并不一定是瞎混,比如说,夏池拿着纸笔将日后他们俩将要怎么去拆散一墨君心和安九,并且让安九这个所谓的女主应该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以表示她身为女二的狠毒和魅力。
当然的,这两者之间是有一定的难度,要实施起来,可谓难上加难,所以夏池想了整整一个午当的时间,长长的如清单一样列在席眉面前,把席眉给看傻了。
比如说,某一天安九在课堂上学得正欢,夏池一席长裙经过,撩起了安九桌子上的墨水,打翻在夏池的长裙上,夏池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安九就因为看夏池不顺眼,然后就抽了夏池一巴掌,夏池最近姨妈来,火气旺,练功走过入魔了,于是就昏倒了,这个时候刚巧不巧的一墨君心就走进来了,当然,一墨君心走进来这个由席眉去安排,一定要踩点,再之后,一墨君心见着安九不分青红皂白且蛮横无理,训了她几句,抱着昏睡中的夏池就出去,再再然后,安九心里受不过打击,上吊自杀。
故事读到这里,席眉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夏池一瞪又收了回去。夏池瞥了一眼,道:“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倒是有几个!”不,应该说到处都是问题,席眉把长长的本子递上前,一字一句地指给她看,道:“你看哈,你一个大名鼎鼎的神,就因为一点点墨水渍就数落一个小辈,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可耻……哦不,有点辱没你的神格么?”
夏池道:“不觉得。”
好吧,这个略过。席眉又指着下一处,道:“安九她其实教养很好,即使你说了她几句,她只会很诚恳地跟你道歉,绝对不会跟你吵起来,更不会打你,这个我特别清楚!”据说,一个成过仙的人,她再投胎转世,之后的转世也只不过是为她增加修为,而她的仙品是保存在骨子里的,安九重新投胎之前,至少在席眉认为,她的仙品是有保障的。
夏池顿了顿,脸色有点难看,说:“像她这样的仙,是仙根最容易动摇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仙格分裂,特别是使坏。”这些话似乎说的有些牵强。
席眉又接着往下寻,道:“还有这里,噗……”这下一处,席眉差点止不住笑来,笑了大半天,终于在夏池的冷目下断断续续说了下去:“你说,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有……还有姨妈么?”
“当然有了!”神仙是不老不死的,这个毫无疑问,这个问题就相当与席眉是否发育完成了一样,他都当了人家祖宗了,可是他连最起码的生育能力还是有的,这跟凡人根本就是两码事。
“好吧!”席眉道:“可是你会因为姨妈来火气旺导致练功走过入魔了,这么丢脸的事,相信这八荒内,恐怕只有天君他穿着件肚兜面见诸位县官才比得上了!”
棒打鸳鸯 010
伴随着席眉那猥琐的笑声,夏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苍白,白得跟雪姬的头发一样白。她暗地里一直嘀咕着,难道来姨妈导致练功走火入魔真的比天君他穿肚兜上朝还可笑?她以前是不这么觉得的,但是看到席眉笑得这样惨,她半信了,又不知怎的又全信了。
因为,这蠢事她的确是做过的。
席眉笑得灿烂的时候,真是尽显魔族人的嘴脸,邪恶至极,让人看了都想抽,夏池一把夺过那些写出来的计策,全都撕成了纸末。
看来是睡得太久了才会连个话本子也不会编了,看来,只好把主意打到司命那里去。她听闻,她睡死后不知多少年,神族里出现了一奇葩,脑子总有源源不断的素材,能够写出各种各样的剧情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天君也是个矫情的人,爱看他的话本子,于是就聘请他为元君,专门掌管凡人的命格,为某些凡人编写出各种各样的传奇故事,然后凡人就按照这个轨迹来发展。
换句话说,司命他能为那么多人写出那么多传奇的故事,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女主们怎样被恶毒的女二陷害的情节。
虽然夏池格外讨厌神族的人,不包括她自己在内,但是这个叫做司命的人,该巴结的时候还得巴结巴结,可是该怎么巴结,这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如怎样去陷害安九一样是个问题。
首先,她目前要无时不刻盯着一墨君心,她怕她一不留神就一墨君心又跑去和安九幽会了,她绝对绝对要亲眼盯着。其实,她穷得头发上的发饰都跟着她叮当响,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贿赂的,九重天上的人,一向都是眼高手低,她就算拿着个什么大礼去看他,他也未必会摆出什么好脸色来。
最重要的关头,她怎么就忘了她身边就有这么一个活宝呢?为此,夏池专门又跑了官塾一趟,在后院的杂货房门前的一棵树上看到了懒洋洋像条蛇一样卧在树枝上栖息的倾冥,一个佛睡着了果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他那长长的白发都露出了原形,轻飘飘的垂下来。
夏池抬头看了一眼,抬起脚对着树干一蹬……
古佛是不能惹的,不能让他摔个狗吃屎,所以,夏池上前好生生地接住了他,还完美的用了一个新娘抱将倾冥抱在了怀里。夏池道:
“快点醒来,不然真把你摔在地上了。”
倾冥对于夏池把他叫醒就为了一件芝麻蒜皮且根本不用脚趾头思考的事,当然,这是相对于倾冥来说的。草草给夏池指点了一二:
司命跟七重天的酒阙瞳很熟,如果能请到酒阙瞳出面,这事就好办多了。
夏池想了想,觉得让她再去找酒阙瞳,几率根本为零,所以这条给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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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鸳鸯 011
倾冥又说:“其实司命跟酒阙要轮到知己也不大算的,酒阙比司命要大了好几轮,而司命一向对好的素材很有好感,他整日缠着酒阙,不过是因为当年他那点风流事引起了司命的兴趣?”
夏池道:“你说的风流事是?”
倾冥若有所思看了夏池一眼,嘴角微微咧起,道:“不就是你?话说那时候我也没出生,对这事也稀奇得很,不如把你伤心事说来,给我开心开心?”
夏池白了他一眼,道:“大家普遍认为你是个仁慈的佛,今日看来,你怎么的这般毒辣?”
倾冥笑得很开怀,磁性的嗓音入耳:“白天不懂夜的黑,人不懂佛的风情!我随处走了一圈,发现这凡间供奉的佛一般都是我们佛祖,跟我们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偶尔佛比较多的祠堂,竟然也没有我倾冥的踪影,果然,一个佛格不出众的佛,总是被人遗忘。像我们佛祖这样的,也算比较出类拔萃的,佛家的典型代表,众生都已他为榜样,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因此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其实我们佛也是过来人,虽说看破了红尘,本质却还是一个人啊!”
说完这一大段话,发现两人到了家门口,看门的两个小妖沾着佛光跑过来,匆匆道:
“家里来客人了,等了一个下午了!”
哦,原来他们讲道理讲了一个下午了……
夏池走进门一直悠悠荡荡地走到客厅,才看见一墨君心坐在高堂上,席眉正坐在他膝边的桌子上,一只脚往下垂,一只脚曲着耷拉着一只手抬着下巴。看到夏池走过来,他便放弃了这个十分不风雅的姿势向她走过来,活蹦乱跳的站在她面前,道:
“老大!”
夏池直直略过他就向一墨君心走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触碰他的脸,细细端详了一番。不得不说,好几天没这样子捧着浊然的脸了,她十分眷恋着。
一墨君心一把抓住她的手,本身就很冷的面目一皱起眉头来更加严肃,可是这张脸本来就很好看,于是就变成了一种冷峻,或者说冷俊。
这便是浊然啊!
他本是要把她的手拿开的,她却回过了神来,转身走到高堂另一边坐下,把茶杯倒了翻了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腾腾地蒸发出一些水汽来,脸上安然无光,然后翘起了二郎腿,等待一墨君心发话,俗话说得非常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一墨君心说:“他为什么叫你老大?”
夏池眼睛也不抬,给自己的茶吹了口气,闻了闻,道:“大概是他觉得比较酷吧!”
席眉猛然点点头,对,叫老大比叫师傅酷多了!乖乖,一墨君心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称呼酷不酷好听不好听的问题,而是他为什么会叫她老大,关键在于这称呼是怎么来的!
一墨君心道:“不是你命令他这么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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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打鸳鸯 012
夏池这才抬头,道:“诚然,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一个开明的神咯?”她皱了皱眉头,瞥了席眉一眼,又瞥回来,道:“好吧,即使我不是一个开明的神,也不会让他叫我……”夏池脑子里想了想,才想起他叫的是“老大”,才道:“叫我‘老大’……这么土的称呼!”
席眉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夏池又抬头道:“你竟然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当初我杀上九重天帮你救出那小不点已经是我的极限,你现在又卷着我的浊然跟那小不点私奔,你是想死么?想死早说啊,我最近听闻天上有一三眼神君,他有一条狗喜欢吃魂魄,特别是那些没有肉身的魂魄,最特别是,它喜欢把那魂魄咬碎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