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跟酒阙瞳又是什么关系?”
妒海王说:“这个天地间,能同南垣上神一般留下一口气就能镇住太宝殿的人并不多,酒阙上神算一个,不过酒阙上神常年避世在七重天,小生要请他过来为我供一万年时间的王宫,想想都不大可能,想来想去,只能从夏池上神下手了,听闻着夏池上神是酒阙上神最重要的人,想必是为了你,他必定会来到妒海!”
这是夏池今天听到的最冷的一个笑话了,第一,她以为她才是最终主角,是最后能够完成目标的关键人物,比如说,她自己的力量就能帮他供着王宫,可是遗憾,她没有这种能力,她也不晓得为什么。第二,不说她和酒阙瞳之间已经恩断义绝,即使他们还是跟从前那边,她还是酒阙瞳的弟子,他都未必会答应这事。所以,妒海王是不是算错了什么?或者是听什么人说了什么错误的消息啊?
妒海倾城 12
也罢,眼下她这么说,他也未必会信,不如在这里多待几天,反正这个王宫也算不错,她住几天消遣消遣,反正他说会好生待着,道:“好,我留下,马上把他们放了吧!”
妒海王笑着摇摇头,夏池的神品,妒海王又不是不知道,背信弃义过河拆桥这码事,夏池完完全全是干得出来的。
夏池只得逼出自己的神原,白了妒海王一眼,交给了他,有了神原,她便不能随意擅自离开妒海,说起来神原就是个十分神奇的东西,每个神仙都会有,神原会随着神仙的修炼而逐渐强大起来,是帮助神仙们修炼的法宝。当然,没有了神原对夏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顶多是往后的就不能继续修炼,功力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看着别的神仙高升。
把雪姬和一墨君心送出了妒海,夏池并未跟他们去做什么道别,反正也不算道别,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场面,看着矫情,再者除了浪费感情并不能改变什么。
相比之下,她在妒海王宫其实过得还不错,从兜里掏出一本经书,然后对着脚下那堆熙熙攘攘的人鱼就开始念经,每天都会来这么一茬。
偶尔,也会睡在池子旁边,因为睡得很偏,所以底下全都是人鱼,眼巴巴地望着,发出各种各样的吵闹声,真是巴不得她翻个身然后摔进来,然后他们就可以饱餐一顿了,不过夏池很争气得没有翻身。
想起她睡觉这一关,其实夏池是有练过的,先不说她以前在九重天的陨荆神殿其实就喜欢睡在池子旁边,偶尔会掉到池子里面,那时候还有浊然会把她捞起来。后来去了乌止山拜在酒阙瞳门下,酒阙瞳就嫌她的样子太难看,在她睡觉这方面就没少历练过她,这个些日子下来,夏池睡觉便安安静静的,连翻个身都懒了。
不过她身体底下却压了跟钓鱼竿,对的,为了调戏人鱼们,她绑了个不错的食物用鱼竿吊在半空中,看鲤鱼跳龙门。不过因为她最近老是念经,人鱼们全都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了,于是转移了阵地,这片水域愣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清澈,当然,这是醒的时候,比如说她睡的这个时候,底下跟滚开的粥一样,大多盼望着她翻身掉下来,其余的在一旁跃龙门,好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种热闹的气息,让夏池想起了凡间,以前她很爱到凡间来玩的,浊然就会紧紧跟在后面,拧着一张脸跟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她在大街上买了两个糖人,一个自己舔着,一个揣兜里,其实她本来就是想着给酒阙瞳的,那时候,酒阙瞳无处不在。可是,她现在这场梦,却是想把这个小糖人给浊然。
浊然那张脸,如此近,她伸手去触碰,却什么也抓不到,然后他就这样消失了。
她眼角落下了一滴泪,弄湿了发鬓,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抚上眉梢,一身白衣。他俯下身子,吻去了她的泪痕,将她的手放在手心,吻了一下,然后放在心口,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妒海倾城 13
而在梦里,夏池却梦到了自己终于抓到了浊然的手,得逞地笑了,抱在了怀里。
“阿池!”白衣男子看着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睛深得如天山上的一汪湖水,蓝得那么清澈,睫毛长长的扫了一下。
他们这般暧昧,远在一旁的妒海王看得格外清楚,嘴角笑了笑,拿着把羽扇摇了摇。白衣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俯身抱起夏池回了房,将他从妒海王手中拿回来的神原放回了她体内。
她为什么睡得这般沉呢?按理说,她的修为是不错的,对于来人的靠近,是很警惕的。
他招来了妒海王,让他把了把脉,把脉完后,妒海王一笑,恭敬道:“回酒阙上神,夏池上神只是近日没有了神原的庇护,有些旧伤复发,梦靥直达心里。”
“旧伤?”他思索了一阵,轻轻唤了妒海王出去,声音很轻,如清泉一般好听,在窗前摆放的曼珠沙华旁边萦绕久久不能散去。他伸手,拉开了夏池的腰带,弄开了衣襟,果真,在胸口的地方,还留着一个黑黑的伤疤,他伸手碰了一下,这般硬,他好生愣了许久。
他的青霄剑,一直插在她的心脏,如果她拔出来,必死无疑。可是她不拔出来,不管做什么想什么,都会被这块烂铁所牵制着,稍稍动了真格,痛彻心扉。
“痛了十三万年了!阿池,从今天开始,让我来代替你心痛,你说可好?”他脱下鞋袜,侧身躺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挨着睡下了。许久许久,他都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了,以前,她身上尽是一些铜臭味,因为她要拿剑,她喜欢收藏剑。现在,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一些残剩的书香气。
“浊然!”夏池在睡梦中,又闷闷地喊了一声,酒阙瞳睁开眼睛,侧身看着她的侧脸,低语:“阿池,你心里果真没有我了么?连恨都没有了么?”
他躺下,使了个术,进入了她的梦里,因为这是将她带出梦靥的唯一办法。
酒阙瞳来道一片满是曼珠沙华的地方,四处看了看,全是海,一望无际。这是桑山,桑山上立着一尊摩羯的雕像,他必定是浊然。酒阙瞳对着他嘶吼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海底,用了神眼往下看,在万丈深海下面,有一抹熟悉的红色,她正在睡觉,不由分说,这是她睡得最得体的一次,可是怎么睡在了海底,还有她的胸口,有一把断剑的残骸,海水被染红了一片。
他当初一直以为,她受了自己那一剑,必然会灰飞烟灭,可是她不在他面前死,所以他也不知道,原来浊然用自己的魂魄去祭了她的心,保住了她这条小命,自己在深海中默默地把魂魄织了回来,用了十三万年。
他身边,有一股弱弱的气息在游走,就是在收集四周散落的魂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随即,他跟着魂魄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貌似是凡间,夏池此时正好端端地站在人群的那一头,红色长裙十分显眼,身边跟着的,一个是秀门,一个是那天他在九重天看到的并且告诉他夏池就在妒海的小魔君,他们感情似乎十分好,席眉一边说一边笑,把夏池逗得很开心,可是她却佯装成一副淡然的样子。她还是那么爱装,酒阙瞳不由得笑了笑。
真是不是想倒胃口,某磨这是自动发表,当你看到这个章节的时候,某磨还没回来,更新事宜要等到下个月,我求各位大大不要抽我。
妒海倾城 14【加更】
可是下一秒,他转身一看,夏池却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看起来那么遥远。她手心里化出弑神剑,直冲冲就向他杀过来。这次,酒阙瞳没死,他身上没有任何痛感,剑刺在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可是剑的确是刺在他身上了。
他抬头看了夏池一眼,发现她面带焦虑,将弑神剑又拔了出来,往他身体上又是一刺,又拔了出来,又是一刺,不停往返,看着他总是没事,她却越来越激动,终于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酒阙瞳身上砍,一边还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死……”
这句话伤透了酒阙瞳的心,也伤透了夏池的心。
酒阙瞳想不到,原来她那么恨他自己,恨不得就这样将他千刀万剐。梦里所想,必定是心里所思。
于是,他便没有勇气再探下去了,便从她梦里出了来,睁开双眼,紧紧抱着她,绵绵道:“阿池,再让我这样抱抱你,也许你醒了以后,再也不准我碰你了吧?那你再病一病!就病几天,几天就好……”
酒阙瞳将脸埋在了夏池脖子边,眼角滑下了一滴泪来,落在了她的发丝里。这样的心痛,她感觉不到,她的头发却感觉到了,入骨寒凉,不宜相思。
夏池果真病了的时候,比一般人睡得要沉一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也不晓得她身边的,其实就是酒阙瞳,而自己的心思,却回到了十三万年前的那些岁月,那时候,浊然还没有死,酒阙瞳还是她一心一意爱着的酒阙瞳。
好不容易抓着了一个胳膊,跟酒阙瞳的一模一样,便把他的胳膊抱在了怀里,怎么放都不放开,嘴里还呢呢喃喃地吐着些什么。酒阙瞳试图挣开,可是不如她力气大,推搡了半天,终于笑了一声,任由着她。
他自然也不晓得,夏池梦里的酒阙瞳变成了一个羊腿,于是她便朝着胳膊咬了一口,酒阙瞳闷了一声,低头看着身下的可人儿,笑了声。
夏池说:“真难吃!”于是放开了,把身子微微缩了缩,放开了酒阙瞳。
酒阙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边缘拉到她的脖子上捻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擦掉她嘴角的血迹,低低地闷了一声:
“做个梦都那么用力!”
接而,又宠溺地一笑,低头在她高挺的小鼻子上轻轻咬了一下,道:“这是还给你的!”
“瞳!”夏池忽然闷了一声,酒阙瞳愣了一愣。
以前她跟着自己的时候,一向自顾自地这么喊他的,尽管他一直严格要求她一定要喊自己“师父”。他忘了,她是他最厚脸皮的一个弟子啊,连他都敢亲啊。
那时候,她那份满满的情意,可是他却好生生辜负了。
她原本是跟着天君作对的,可是为了他,却也能帮着天君,跟着他天天四海八荒六界跑,替他捍卫领土问题。可是那份情意,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想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坐到桌子上,撩起袖子,处理那一排牙印。
妒海倾城 15【加更】
七重天上,酒阙瞳的凤凰宫里,席眉正拿着大剪子剪着院子里的花草,方圆百里,一座好生生地园林式艺术庭院,愣是被他剪成了非洲大草原。
罢了,他躺在草丛里,看着头顶这片烟雾弥漫的天,这天上的天果真是不一样,看着都有点神仙的气息,他堂堂一个魔君,恐怕是要被这里的仙气熏死了。叹气了半晌,才拍着脑袋道:
“我蠢透了,怎么就相信酒阙瞳的鬼话了呢?那条缝明明就可以钻进去两个人,他一个人去了妒海,莫不是想独占师父不成?师父年轻的时候就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现在风采不减当年,轻轻一个笑就能把师父给勾引了,哎呀,太大意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拿着把剪子又想跑上九重天找东华,这次他务必要亲自去妒海。
出门的时候,刚刚好撞上了东华。
那天席眉匆匆上了九重天,就说了夏池在妒海要他把自己送去妒海,结果酒阙瞳却狡猾得很,说妒海那种地方五万年修为以下的神进了去都很难出来,席眉四万八千岁,就是还差两千年,算着自己也不能进去。于是就让酒阙瞳去妒海,务必要把夏池给救出来。
酒阙瞳点点头微笑着答应了,看了一下东华的脸色,让他在他去妒海的这些天帮他打理凤凰宫。
他二话不说就跟东华闹翻了:“他奶奶的酒阙瞳,竟然骗我,君心才三万年的修为不是也进去了,你赶紧变个法,我要去妒海!”
东华打哈哈,想了想,说:“一墨君心他不是用了浊然的身体么?浊然的修为可是神族中的佼佼者,他自然能去妒海!”
这么一说也是,那么说来自己还是不能去妒海了,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往宫殿里走,匆匆跑出来的是安九,以为他又到哪里去了,他是魔族人,真要安然等夏池回来,还是不要出凤凰宫才对。
出了门口,见到了东华,往日的师尊,安九淡然地行了一个礼,便凑上前贴着席眉问前问后,东华便看出些端倪来了。他给酒阙使的那个眼色,不就是让他说句想样的话把小魔君留在天上嘛,好不容易留了,这小仙娥怎么能出来坏他的好事呢?
不过安九这种修为不算太高的仙娥,大多不是他这种老谋深算的神的对手,他不过是使了个仙术,安九便捧腹说要去上厕所,整个庭院便剩下了两个人在溜达,他快步几步跟上了席眉,扭头看见他那惹人怜爱的小脸蛋,正在拿着把剪子折磨凤凰宫里的花花草草。
看来,他等得十分捉急。东华笑了笑,道:“你和夏池是什么关系?”
席眉停了下来,直接坐在了草地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戏弄草丛里的小云团,道:“她是我师父。”
“只是师徒关系而已?”他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可是酒阙瞳和夏池也是师徒,不是好上了?这个事,他一点也大意不得。
席眉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更加惹人怜爱,东华心里颤了颤,笑了出来。
妒海倾城 16【加更】
不管有没有,当务之急,东华可不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席眉既然来了九重天,就不能轻易让他走了,脑子转了半天之后,他淡淡笑了笑,折扇在面前摇了摇,道:
“看你在这里闲着无聊,这几天老天君做寿,下界的神仙们给带来了不少好玩的好吃的,不如你化个妆,跟我一同前去,如何?”
席眉头也不回:“不去。”
东华又道:“那九重天上到处溜溜总好吧?听说你前前后后来过几回,但是不熟悉地形,我可以带你熟悉熟悉,总之别闷在这里,会闷坏的!”特别是席眉这种已经活泼习惯了的人,一下子不活泼了,让人很担忧啊。
席眉还是提不起兴趣:“爷爷对你们九重天没兴趣。”
东华觉得这样不行,想了想,道:“你想不想去你师父曾经住过的陨荆神殿看一看?”
席眉眼珠子一转,转回了神,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让东华越来越担忧,眼睛向着头顶上那亮闪闪的陨荆神殿眯了眯,笑了笑。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陨荆神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样子了,当年夏池大闹九重天,把这里给毁了,神殿里面的神池已经干涸,留下干巴巴的杂草丛生,四处一看,一片荒芜。
陨荆神殿曾经是九重天上最辉煌的一景,光是支撑着神殿的石柱都散发着优雅而高贵的光,石柱支撑着整座神殿,神殿顶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雕像,一到晚上,是别的仙家遥遥可望不可即的美景,可惜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
如今,这些会发光的石头已经不晓得哪里去了,夏池躺在伽罗女的大腿上跟她讲盘古开天地的故事,父神又是怎么继承他的事业撑起九重天,要征战六界的故事。这些场景像是梦一样在这里忽隐忽现,没有人想到以前这里是多么辉煌,全被夏池给独占,想着她可真是被所有的神仙都嫉妒的神。
东华没话找话,说:“你可晓得,夏池是父神之女,酒阙瞳也是父神嫡子?”
席眉说:“不晓得。”
东华说:“其实不是的,夏池只是父神的养女,不过没几个人知道,父神以前在南荒征战了很久,那时候和悯人族大战,几乎所有的悯人都被消灭干净。父神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抱着这个女婴,说是自己的孩子。因为母神一直都在天界掌管神族,所以大家都知道,父神在下界和一个凡人好上了,其实还有一种更可怕的说法,就是他跟悯人族的女子好上了。”
席眉回头,道:“他们以为夏池是悯人族的孩子?”
东华说:“她其实就是悯人族的孩子,母神和酒阙都知道。”
席眉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东华笑笑:“当然是套酒阙的话,父神的每个孩子的脚底心都有父神遗传的印记,我们这一代的天君有,在西南海的长公主也有,酒阙有,夏池就没有!”
席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下身子捡了一块石头抛起来,用另一块石头把它击飞到更远的地方,道:“怪不得他敢跟师傅谈恋爱,原来是早就知道他们不是兄妹。对了,你给我说说,悯人族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好像你们神族都挺害怕他们的,爷搞不懂,你们这群自命清高的神族连我壮大魔族都不怕,还会害怕一个悯人族?”
-----------
别急,今晚还有一更。
妒海倾城 17
东华说:“说起来,悯人的记载,很少有人知道,悯人比其他六族都诞生得早,却比其他六族灭得早,连我也只是听说而已,父神是我师父,他很禁止整个神族的人谈论,倒是听司命唠叨过。”
席眉说:“既然悯人是你们神族的禁忌,我又是魔族人,你今日说给我听说得这样光明正大,你是疯了么?”
“有点!”东华低头,给了席眉一个魅惑的笑,笑得席眉脸蛋有些红润,见席眉不再看他,他收住了,按着自己仅存的一点记忆接着给他讲悯人,添点油加点醋,权当是讨眼前人的欢心。
话说安九今日上厕所的次数有点偏多,刚出来要找席眉的下落,肚子又开始疼了,捂着肚子又滚回了茅房。
夏池前前后后病了好几天,她不晓得一个神是可以生病的,只有在陨荆神殿上她才生病过,因为神池旁边有一课摩诃曼珠纱,遇雪就能将人带入梦靥。
不过那时候有浊然的悉心照顾,这一次,她迷迷糊糊中能够感觉到,的确有人如那年一样,在她身边体贴入微,在她枕边说了很多话,凑到她身边,抱着她入睡,他的身体,好暖好暖,他的手指,好轻柔。
醒来之后,看见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还在妒海的王宫里,才晓得那一场梦着实很真实,真实得自己都陷进去了,一连好几天都不愿意醒来。如果可以,她也愿意一直这样做梦下去,也好比如今这般一个人孤独好啊。
如今,是她的幻觉么?为什么这个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紫檀花香?那是他的味道啊!
她连鞋子都没穿,踩在水晶般透凉的地板上就走出门,除了亮堂堂的园子跟广场一样空旷着,什么都没看到,还好这里十分的凉爽,她踱步到栏杆向海的栏杆这边,竟然看不到一条人鱼,她抬头看了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依稀能够感觉到一席仙气在靠近,伴随着淡淡的紫檀花,仿佛从天上来,气息缓缓,明明一丝杀气也没有,她却召唤出弑神剑,一个转身,将剑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万年不变的紫发白衣,那双勾人的蓝色瞳,真是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他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夏池看着有些好笑,冷哼了一声,道:“你是听说我被关在妒海,所以亲自来这里住一万年,替妒海王供着王宫?”
酒阙瞳听着语气,有些皱眉,什么也没说。
夏池笑道:“真是感动,那你就在这里吧,感谢酒阙上神搭救,我就不奉陪了!”
她转身,恐怕是要离开妒海了,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酒阙瞳喊住:“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说话?你即使恨我,那也应该对我发发火,但是不要再这样说话。”
“你不喜欢?”
“我……”他就是不喜欢,可是他又能指望什么呢?他们都已经这样了。
夏池说:“酒阙瞳,你觉得你这样,还能改变些什么?”
她这话实在伤人,把他最后的一点萌芽的念头都给掐掉了,有时候,她心狠得连自己都不能奈何,像她这样曾经连自尊都不稀罕的人,其实才是最大的自尊,曾经伤过她的心的人,她连见都不想再见了。说她对别人狠,其实是对自己狠,要不然酒阙瞳不会那么心痛。
焚仙 01
他心头缠缠,最后不得不捂着胸口,差点没站稳,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使其不倒下,夏池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觉得有些稀奇,原本,说这种伤心的话,痛的只会是自己,现在,她只是漏掉了一个节拍。
她看着酒阙瞳,走到他面前来蹲下,小心翼翼道了一声:“你把我们的心给换了?”
酒阙瞳疼出一身汗来,说:“我只是想代替你心痛。”
夏池忽然抓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凭什么?”她眼里化出一滴泪,道:“那是浊然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你连这个也要夺走?浊然他死了,他用自己的魂魄祭了我的心,如今连我这颗心都要夺走,酒阙瞳……”
说罢,她咆哮着哭了起来,许久没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酒阙瞳一把搂着,将她拢入怀里,任由她怎么哭。她就那么小,拢在怀里就那么小小的一团,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连夏池都没想到,自己这般脆弱。可是有这颗健康的心又有什么用?她貌似什么都没有了,往后的日子里,竟然那么孤独,那么害怕走下去,这些酒阙瞳都感受到了,那样无助和彷徨。
她将手心里的弑神剑化成了一把小匕首,对着酒阙瞳的肩膀就刺了下去,酒阙瞳想都没想到,直接闷了一声,强忍着稳住身子,将嘴角渗出的血吞了下去,说: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夏池冷笑一声,和他分开一点,看着他的瞳孔,道:“第一,浊然活过来,第二,你死!”
弑神剑本来就是为了神族而打造的剑,任何神仙面对它就如同凡人对着一把普通的剑一样,不止住血就会死掉的,加上他的心口真真作痛,放开了夏池,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肩上的鲜血染在了地板上。
她只是冷冷的一笑,连剑都懒得要了,转身就走。
她拂袖飞上天的那一刻,红裙铺满了整个天际,铺满了他整个瞳孔,掀起了妒海天空的那片云。
在躺下的那一刻,酒阙瞳笑了。
因为他拥有着她的心,她在心痛,痛得那么入骨,痛那是因为恨,没有恨,哪里来的爱?夏池她还爱着自己。她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只是很难融化而已,但是会融化的。
久久以前的那些岁月,如画一般映入眼帘,缠缠绵绵,断断续续,似乎琢磨不着,却又绕指身边,却也如惊涛骇浪一般触目惊心。
那时候,夏池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不识芳华,不寐红尘。
他没比夏池大多少岁,却比她早些涉世,沦入上古的战场,拾得一个不败战神的封号。
因为要打仗,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口,所以父神将九重天上的凤凰神池给了他,既然能把众神一向供奉的神池都给了他,除了能够享受这个别人都没有福分享受到的一地,其实父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嘿嘿,小子,以后受伤的机会还多着呢。
酒阙瞳就是在一次胜仗之后回来疗伤,刚好就碰上了偷偷溜进来洗澡的夏池,只不过那时候夏池顾不得捂住身子先捂住了脸跟他打了一场,他哪里知道这个大胆的女仙长什么模样,最后因为自己负伤不能多打所以让她跑掉了。
焚仙 02
回了陨荆神殿,夏池一身狼狈的样子被在远远一旁看在眼里,他只是淡淡地扭过头来看,没有神情,没有污垢。他是一只黑色的魅,如影子一般静静地立在神池旁边,回头俯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伴着陨荆神殿擎入云霄的柱子发出的柔和的光,轮廓刚刚好就映了出来。
夏池回屋换了身衣服,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还跪坐在神池旁边,慢吞吞地顺了顺垂至地上的黑色长发,眼眸如水一般亮汪汪的,隐逸在长长的睫毛下面,明眸的上面画着眉毛如远山一般。夏池坐在他旁边,气愤道:
“浊然,我怎么不知道天上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神?刚刚给了我一掌,差点没闪开,幸亏我跑得快。”
这么跑了有点不符合天上神仙的气节啊!
浊然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将她的腮边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侧着身子将手指伸入了神池里,沾了一点水,侧回了身子,将水沾在了她脸上弄到的伤口上,边说:
“你莫不是跑去了凤凰池那里?父神不是不让你去那里么?”
神水沾在夏池的脸上,瞬间化成了一缕青烟,将脸上的伤也带走得一干二净,皮肤如当初一样嫩滑白净。她说:
“他说的不让,就是让。”这是她活着的大半生里总结出来的经验,要说为什么,这其中总是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比如说,她被别的神仙暗算的事,还比如说,她和父神之间的情感,到底算不算和他作对其实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以达到重视的效果。
浊然说:“凤凰池的掌管者叫酒阙瞳,说起来也是你的哥哥,只是他一直生活在下界,也常年在八荒征战,所以你没见过他!”
夏池点点头,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她也听说过自己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战神哥哥,素未谋面却一直崇拜着,她哪里会把自己在凤凰池遇上的那个小白脸跟酒阙瞳联系起来,在她的臆想里,担得上战神这称号的那说什么也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个文绉绉的男仙,天上的仙子都没他那么娘炮。
夏池字决定不再想他的事了,侧下身子躺下,头垫在了浊然的大腿上,抬手摆弄着他垂下的长发,放在鼻子上闻,竟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猪苓味,她说:
“浊然,你和酒阙瞳,谁更厉害一点呢?”
“不知道。”他淡淡的一声,听不出任何的语气,他们又没打过,怎么会知道呢?在他的世界里,也没有打不打得过,只有夏池受到攻击时,要第一刻挡在她面前。
这个信条,在他出生后就一直伴随着自己。
夏池在这片一切都是静静的夜色里睡着了,偶尔会轻轻呢喃两句,身子往浊然这边缩了缩。月亮像只烙饼一样孤零零的挂在远处迷雾环绕的空之荒野里,朦朦胧胧。浊然一手轻抚她的额头,接而看着远方,看不到喜怒哀乐。
究竟,做一个没有表情的人好不好,夏池也曾想过这样的问题,因为浊然的淡漠,像冰山一样万年不化,不古人心。
焚仙 03
伽罗女说,任他凡事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这就是浊然的名字。自然,以武来说她是天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是论文,她到现在还不晓得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跟浊然有什么关系,只晓得,浊然的名字真的很风骚。
为此,父神给她做了另外一番打算。
这一番精打细算打得很精准,他先是到了酒阙瞳的乌止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这夏池的为人,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最后,差不多说通的时候,酒阙瞳碍着父神的面子,说:
“那姑且让她来考个试吧,通过了我就收她为弟子。”
想想,她夏池可不是随便受委屈的人,父神将这事告诉她的时候,她一下子没把火给撒出来,她不仅还要去拜酒阙瞳为师?还要考试?考试考不过还不让进?酒阙瞳到底算什么敢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
这么一来,以夏池的性子,她还真不得不去乌止山一趟,去会会那个酒阙瞳,这正好就着了父神的道。果然的,父神就是父神,姜还是老的辣,算计人家算计得滴水不漏。不久后,这件事就传遍了九重天,夏池想不去都不成了。
于是,包袱都没打,夏池就带着浊然出现在了乌止山下,望着高高耸入云霄的乌止山有些意犹未尽,第一印象就是:
酒阙瞳是个傲娇的死变态。
那么高的乌止山,被他设了结界,便是进入了乌止山的生物无论是人神妖魔,一律使用不得飞行术,得像人一样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爬上去,夏池也会这样的法术,所以也知道要撤掉这层结界,需得本人亲自,所有上山拜师的弟子都得接受这一严格的考验才能有资格成为他酒阙瞳的弟子,还可以时常锻炼弟子们的修为。
很多神仙都很赞许酒大神这样的行为。
到达乌止山上的时候,夏池就只剩下半条老命了,连浊然都快现出了真身。
没想到这样的结界还是不能阻止各界人士对酒大神的崇拜灭了他们拜师学艺的心,顺着小路进了一座虚掩的大门,眼前一片豁然开朗,还没来得急喘口气,高原反应还没适应过来,只瞧着这一片广场一样大的地方前,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
噢不,是物种,魔界的,人族的,鬼蜮的……还有站在红色斗篷伞下被十八个侍女拥着的妩媚的小狐狸,密密麻麻地站在了烈日下捉急地张望那空荡荡的高台上。
乌止山本来就很高,就离太阳离得远一点,可是这么一个大大的广场长,竟然绿化搞得那么差,别说树,连棵像样的小草都没有,夏池掉头就走。
浊然跟在她旁边问:“要走了么?”
夏池“嗯”了一声,说:“本仙没功夫欣赏他的人气。”
“哟!”面前迎来了一个穿着紫衣薄纱的姑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身形弯成了一个很浮夸的“s”,走起路来很是妩媚,勾魂的声音道:“都是爬上来了的,不见见人就走了么?”
---------------
嗷嗷,没命地赶完今天的事就来更新了,我乖不乖~
焚仙 04
“别搞得全服的人都很稀罕他酒阙瞳一样。”夏池有些好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其实年纪也不怎么大,就陷在了追星路上回不来了。她不就是后来夏池和酒阙瞳之间最大的敌人,最讨厌的贱人鬼王画韶么?
听传闻说还是鬼族最漂亮的女子,夏池想到这么名号,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直接撞过她的肩膀就走过去。
画韶就跟一条蚂蝗一样拉着了浊然就缠住了,整个身子都缠在了他身上,毛手毛脚道:“这位哥哥长得好生俊俏,跟酒大神有得一比,要不你就甩了那姑娘从了我,我立刻丢下酒阙瞳跟你走!”
夏池转过身来,火气又起来了,还没等浊然自行扯开画韶,自己倒是上了前来,一手利落地将画韶扯到一边像丢个狗不理包子一样丢在了地上,然后将浊然护在了自己身后,说:
“我的东西,你最好别碰!”
这一摔摔得可不轻,加上画韶本身就长得有些娇滴滴的,最重要的还是她很会装,这么脆弱的模样,愣是把夏池凸显得格外毒辣。
对面一东北腔的小白虎道了一声:“丫的,这么漂亮的妞都很得下手,真特么毒!”
夏池恶心极了她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娇弱样,道:“贱人就是贱人,就算经济危机了还是贵不了。”
本来还要走的,转个身看见了面前站了个怒气冲冲的鬼族彪形大汉,画韶说什么也是鬼族的美女及精神领袖,画韶这么一摔,摔的不仅是他们男人的小心肝,还是他们鬼族的尊严。
这回换浊然挡在了夏池面前,一双冷目令彪形大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两步,但是很快又把阵势给拉了回来。
夏池一把将浊然推到一边,说:“这事你先别管!”走到彪形大汉面前,气焰嚣张道:“怎么样,还想打架么?”
浊然道:“别惹事。”
她听不进去,而且她的外表虽然刁蛮其实给她的气场很不加分,像个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所以彪形大汉觉得狠狠教训一下这小姑娘是可以接受的,手里便抱了一团灵气,让夏池一扔,将夏池弹出了几米远,后面的人都被压倒了,被清理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道路来。
浊然便迅速上前掐住了彪形大汉的脖子,差点没呼吸过来,眼神把彪形大汉吓傻了,他低声道:“谁让你动她的?”
夏池站起来,喊道:“他奶奶的,既然是你先动手的,别怪我不客气了,浊然,给我走开!”
浊然闷闷的没有动静。
夏池怒骂了一声:“我叫你走开。”
他没有办法违背她的命令,所以他只能这么做,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手,退到了另一边,像一只安静的睡兽,张弓待发。
夏池几步上前,抓住了彪形大汉的衣袂,直接拳头就抡了下去,彪形大汉随着她的力道飞到了他身后的墙上,怎么都撕不下来,只剩下半口气了。
这还不算,夏池手里捏了一点仙力要攻击,这么下去彪形大汉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个女仙两招便要了他的命,果真是惹不得的。
焚仙 05
不过仙力在飞向彪形大汉的中途中被另一股仙力击得粉碎,分散出来的光束刺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彪形大汉试图把自己从墙上抠下来。
夏池看了一下另一股仙力来自的方向,悄然地站着一个穿着修长的白袍的男子,紫色的长发用一根光滑的檀木簪子别到了头顶上打了一个发髻,利落又干净,五官别致地透着一点点迷人的神色来。
她心里嘀咕了一声:奶奶的,怎么是他。
便是那个让她狼狈而逃的小白脸,白天看他,真是俏极了,他路过的旁边的有个小幺蛾,看了一眼后立马倒了下去,两眼冒心,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是他……是他!”
他走到夏池面前来,一双勾人魂的蓝瞳望着她,冰冰冷冷地道了一声:“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步步做绝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夏池说:“本姑娘的路一直都很难走!”说罢,便又唤出一团仙力,往白衣的酒阙瞳就攻击,酒阙瞳却也没闪开,自己使出了天罡罩,直接就迎接她迎面而来的攻击,仙力只是轻轻地划过了他,将他头上的簪子带走,随着仙力的消失掉到了地上,仙力的尾气掀起了一阵小风,带起了他垂垂落下的长发。
风过后,又风平浪静了起来,夏池低咒了一声:这货真难对付!
还没等着酒阙瞳阻止,她又飞了起来,似乎要跟酒阙瞳打个很利索的战,酒阙瞳不得不作出防御,也跟着飞起来跟她过了几招,愣是没把她抓住,她比想象中的要滑头得多,刚抓住她的手,她便又换了个姿势对付,又让她给溜了,有几次浊然见着她吃亏了想要掺和进来的,又被她狠狠地斥退了。
看来今天,他们非得分出个胜负来夏池才肯罢手,酒阙瞳略显得有些头疼,想着她今天的招式貌似有些熟悉,道了一声:
“我们是不是见过?”
夏池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会是认出她来了吧?要是洗个澡的事被在场那么多人都知道了的话,虽然是种有损名节的事,虽然她夏池也不是太在乎名节这种事,可是她料想着要是往后她真的很出名很出名了,这事必定会成为她光辉史上的一个败笔。
因此,她脸咯噔一下红成了个猴屁,招式都忘了出,连被酒阙瞳抱着腰落到了地面也没发觉,只晓得刚一落地便被浊然一把带了过去。
她回过神来,低声对浊然说:“浊然,我们走吧!”
酒阙瞳对着她的背影道了一声:“你不是来拜师学艺的么?既然来了,又为什么走?”
夏池说:“我忽然又不想拜了,有问题么?”
酒阙瞳说:“难道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做你的师父?”
话一落,全场哗然,夏池瞪大了双眼,回头看着这个身材修长的弱道士,心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他就是酒阙瞳?那么她那个长得虎背熊腰的战神哥哥呢?就是眼前这个人么?
焚仙 07
无论去哪里,夏池永远都是不合群的,这十八个兄弟姐妹,就如同她在九重天上的兄弟姐妹一样不爱跟她混的,“公敌”这俩字,在她身上凸显得淋漓尽致。
这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有很多别人没有的特权,酒阙瞳为了锻炼弟子们可算是煞费苦心,为了让弟子们能得到很好的锻炼,制定了各种各样的规矩以规范弟子们,这其中就是有一条就是弟子们不准带侍从。
浊然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他不算个侍从,倒是夏池自己生活不能自理,所以他还得照顾一下夏池的生活起居,而身为守护神是不能离开夏池的,所以酒阙瞳才同意让他留了下来,和夏池住在一起。
光是这条,就已经让众人恨得牙痒痒,更不用说夏池这样不羁的人,酒阙瞳的规矩就摆在那里,她当真是不想遵守的时候就不遵守,想遵守的时候偶尔也会遵守遵守,这种人,就是班级里面的老鼠屎,总是很不讨好学生的喜的。
画韶倒是很欣赏她这点,就是她已经制定了一套把酒阙瞳追到手的完美计划,不能跟夏池同流合污。
但是,夏池这些行为很大程度会败坏乌止山的风气,所以酒阙瞳还得好好整顿一下她的作风,就在某一天早上的早课,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进入教室,酒阙瞳喊住了她。
她停下来,道:“怎么了?”
酒阙瞳抬起眸子,说:“你又迟到了!”
她望着门外钟楼上的那口钟,敲钟人缓缓走下去的身影,说:“不算迟到吧,我只是踩点,而且平日里都是敲六声,今天好像漏了一声,这是敲钟人的错,我马上过去给你把他叫来,让你好好教导他。”
说罢便要迈出门去,酒阙瞳嘴角却微微扬起,夏池虽然恶劣了点,但是还算是个细心的人,不然问问堂下的弟子,未必有人知道每天早课的钟声到底是要敲多少下。看来今天要办她有点难度,说:
“回来!回位子上坐下吧。”
夏池当然还不知道酒阙瞳到底要玩什么花样,回了位子上,盘着腿坐下,从手里化出一本书来,正要翻开,酒阙瞳却看着她这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