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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凤为凰:将军的下奴》 作者:安然梦
【内容简介】
身为曾经惊才绝艳的摄政王之子,却因构陷沦落为阶下囚。更被太后一句:“……从小调.教,让他知道做下奴的本分!”成为了送给敌国的贡品。
但他的悲惨遭遇并没有因此到头,那个光彩夺目的家伙成了他的主人,而且被他发现,他竟然是“她”……将军的下奴,自卑里藏着骄傲的男人,是不是真的甘心以凤为凰?
001北周贡品
既然是北周纳贡的奴隶,按照惯例,长相普通的直接发到矿场盐场做苦力;其余无论男女,有几分姿色的可以自愿去军奴营,不愿去的每隔七日鞭责五十,派些粗重活计,熬不住了再送去军奴营。” 这套说辞最先是我想出来的,无人敢有异议,便年复一年对着新来的奴隶如此宣讲。
人都有惰性,每年说一次,三五年下来早没了新鲜趣味。我现在已经懒得自己亲口去说,而是安排个嗓门大长得凶恶的偏将站到台上,对着台子下面伏跪的那些奴隶宣布。我自己则懒洋洋坐在帅位上,喝着热茶,期待这场接收北周贡品的仪式早一点结束。
今年昭国的冬天特别冷,北周虽然是在年关前按时将贡品和奴隶送到,却还是赶上了一场大雪。天地白茫茫一片,一望不见边际的车队,满载着各种货物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衣衫褴褛的奴隶们的身上也积了霜花散雪,遮掩着原本的狰狞伤口、麻木表情与泥泞肮脏。我心中早没了太大的兴致。不过身为昭国防卫司的司长,统管全国谍报网的隐形将军,肩负着查缴肃清北周密探的职责,我就算装模作样也需将北周送来的物品奴隶都一一过目,以防夹带了什么不该有的隐患。
于是我无奈地放下温热的茶杯,将斗篷系紧,站起身走到遮挡风雪的伞盖边缘,让奴隶们逐一从台子下面走一遭。检验货物牲畜那种又脏又累的苦活,我都可以安排亲信下属代劳,看人,我还是更相信自己这双眼睛。北周送来的奴隶与货物一样是分三六九等,一看便是做苦力的粗壮男女反正也是要发去边远的矿场盐场卖命等死的,我就不废太多心思。还有一类美丽少女俊秀少年,按照常理都应是由权贵们挑拣充作玩物,不过此类多是北周密探屡试不爽。
为了昭国的安定,我这才力排众议说服了当今圣上,按照我提的那个法子先一步筛选排除隐患,直到确认了都是安分守己的再由权贵们寻个把入眼的带走。一般密探在没有发挥作用之前都会选更容易保命的途径,反正都是出卖色相,所以能不挨鞭子去军奴营总好过留下来承受无望的折磨。当然去了军奴营也未见得有出头之日,昭国的将士们个个如狼似虎,对北周人的仇恨这些年来是有增无减,自会尽情“享用”送上门来的北周奴隶,羔羊们一入虎口能活两三个月还没被玩死玩废的,至今尚未发现。那么拼着每隔七日挨一顿鞭子的人呢?
虽然能留在我的府里城中接受所谓“考察”,或许能被某个权贵见到,不过……就算原本长的再美,蓬头垢面伤痕累累饥寒交迫做粗活的奴隶,在被折磨死之前能遇到贵人垂青,离开我的手掌心的希望也是极为渺茫的。自从我实行了这套防范的措施之后,北周想通过纳贡安插间谍到昭国的路数基本也就废弃了。
据近四年的观察,每到年关北周只老老实实送够了普通青壮奴隶,鲜有姿容出色的。北周臣服,昭国内外越发太平,我的公务比战争年月里少了太多,百无聊赖之际偶尔也会生出一点期待,能有什么新鲜的情况发生。比如今日,我难得又见到了北周送来的奴隶中出现了几个衣装还算整齐得体的少男少女。我挥挥手对下面吩咐道:“那边那几个年轻貌美的,洗干净了牵到台上来,本司要仔细看看。”
每每纳贡,为防范混有刺客发生变故,往往都是在京城郊外,圈出一片平坦开阔的地带,临时筑台搭棚交接,四面由昭国军队把守,核对清楚接收了各色贡品就将北周的护送人马打发回去,只迎一小队不带刀剑的文官使臣进入京城面圣。我依稀记得,那几个少男少女一开始是与北周护送贡品的将领头目走的更近一些,当时还以为他们是使臣家眷。现在使臣的队伍已经入京,留下他们在贡品一堆,原来竟是上供的奴隶么?执行我命令的士兵们基本没有什么耐心,冰天雪地里就地取材,将那几个奴隶按入雪堆之中,就着茫茫白雪冰碴直接清洗了头脸。他们原本披在身上抵御风雪的毡布也被剥下收走,只留了最简单的一层粗布衣,方便被人仔细观瞧。
我坐回帅椅,定睛看向眼前的三男三女。因着刚才那些士兵的粗暴清洗,这六个人看起来衣衫凌乱长发湿漉漉的都有些狼狈,不过好歹头脸上没了污浊。男的俊俏,女的娇柔,一看站姿气质就不是普通奴隶,想必是经过训练有些才艺懂得服侍人的,说不定还是大户出身知书达理犯了罪刚刚贬成奴隶的那种少爷小姐。
我压抑着心中莫名的兴奋,冷冷一笑道:“你们几个长的的确不错,可惜身子骨都不够硬朗,愿意去军奴营的就站左边,想留在本司府上挨鞭子做粗活的站右边。” 三个少女有两个毫不犹豫就站到了左边,还有一个左右顾盼与其中两个少年眼神交汇,最终还是站到了左边。那两名少年也相继站到了左边。台子上只剩一个人,长身玉立镇定自如,向右迈出了一步。
原本站在左边的一个少年惊慌道:“顾大哥,你为何……不要犯傻,还是和我们一起吧,那样至少能相互照料。” 被唤作顾大哥的人神色淡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早已料到,又似一切不关己身。我假装不在意,实则斜睨着那顾姓少年的脸孔表情,正看到他琉璃色的眼眸如海天苍茫无垠幽深冷寂。真是个冷淡的人啊,明明是长得那么俊秀,一身粗布衣都无损他的出尘气质,去了军奴营又有人帮衬着或许能活得更久一些。难道是还存了什么自尊自爱,不肯出卖身体换一线生机么?我突然来了兴致,难得耐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刚才讲的规矩你恐怕没听清楚吧?”
002密谍隐忧
那少年垂了眼眸,以极为标准的奴仆姿态伏跪在地,温顺而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大人,下奴名叫尘羽,刚才宣讲的内容都听的很清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却比清越爽朗的那种更多了几分厚重成熟的味道。可能是因为气质上表露出一种安静沉稳镇定的态势,给人的感觉他的年纪比其余五个应是略大一些。
从容自若,宠辱不惊。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蹦出那两个词,当然我也想起了别的,关注点已经与刚才不同了,我认真问道:“你姓顾?” 那少年没有得到起身的命令,于是依旧伏跪,恭敬答道:“听闻昭国奴隶都不得有姓氏,下奴叫什么,还望主人恩赐。”
“很好,看来你是懂规矩的,既然不愿去军奴营,那么就随本司回府吧。”我说话的语气像是邀请客人到家中吃饭聚会一般,不过熟知我冷酷手段的人估计都会心底发寒,替那顾姓少年捏了一把汗。
站在左边一个看似乖巧一直沉默的少女忽然挣脱了旁边姐妹搀扶她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顾尘羽的身边,颤抖着跪好,恳求道:“大人,奴婢也不愿去军奴营。” 我挑眉冷哼:“本司府中的鞭子不是女孩子受得住的,你恐怕挨不过一日就死了。” 还是刚才那个胆大敢出声的少年紧张地劝道:“茗儿不要去,你就算留在顾大哥身边也没用,你帮不上他反而拖累他。”
“顾大哥救过茗儿,茗儿不愿见他孤零零一个人。茗儿就算熬不住死了,也想死在顾大哥身边。”羸弱的少女竟是用罕有的坚定语气大声说着。我心想这个叫茗儿的少女也很有意思,听呼吸看步态应该是不会武功的,性情却柔中带刚,难道她才是北周的密探么?
“这个女奴是本司喜欢的类型,本司就遂了她的心愿。”我熟练地装出色迷迷的样子将茗儿上下打量一番,温和地说完这句,决定不再给旁人留机会,斩钉截铁立刻吩咐道,“刚才一直多话的那个奴隶掌嘴五十剥光了锁在教场晾三天,其余人都带去军奴营里里外外再洗干净一些,今天晚上好好犒劳将士们。”这样吩咐的时候,我仍然留意着顾尘羽的神色。
只见顾尘羽伏跪的身躯没有任何异样,湿漉漉的长发遮没脸颊,表情与刚才答话时没有半分区别,像是无知无觉无悲无喜的玩偶,就仿佛那个即将遭受无端凌虐的少年与他真的毫无关系。反倒是茗儿眼睛红红的,双拳紧握,娇弱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欲言又止,神色里满是愤慨,却终于不敢再出声。
我不由得对顾尘羽更多了几分兴趣,吩咐道:“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牲畜奴隶都需仔细看管,来人,给那两个奴隶除了鞋袜锁上脚镣,绳索捆好了双手拴在车后,免得出什么纰漏。”
虽然我一直站在伞盖之下,不过等将所有奴隶都过目之后,斗篷上也积了些雪花。我抖落袍子上的雪,长舒一口气上了自己的车辇。关紧车窗,放下车帘,身上盖着厚厚裘皮,捂着手炉,仍觉得有些冷。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气,或许也是因为孤单寂寞太久了,轻易是无法驱散的。我其实最讨厌这种风雪交加的坏天气。但是想想车外那两个连鞋袜都没有,衣衫单薄拖着重镣赤脚踩在雪地里跟着马车跑的奴隶,我不禁有几分沾沾自喜,不得不承认我比他们幸运许多。
闭目养神,我开始思考北周人这次玩的是什么花样。顾尘羽,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看到过呢。顾,可是北周的皇姓,当然顾姓宗族人丁兴旺,与皇族八竿子打不着的顾姓人在北周也是多如牛毛。
现如今北周是太后垂帘听政,儿皇帝龙椅上当个傀儡,朝臣和百姓的生死大权都操控在庄太后一个女人的手里。遥想最初那几年还有个摄政王能与太后分庭抗礼,可谁料到一场风波下来,那位惊才绝艳文武双全颇得民心的摄政王竟是身败名裂,成了欲篡权夺位的逆党,被当众车裂抛尸荒野,几乎全家斩首。对,斩草没有除根。听说那位摄政王有个儿子活着,因为年幼乖巧,让那庄太后联想到自己的皇帝儿子,这才心头一软免了死罪。
我从城外回到府中,破天荒没有急着吃饭休息,而是先去了书房密室,迫不及待翻出了几份尘封已久的卷宗。果然,如我印象中一样,那位惊才绝艳号称北周第一美男子的摄政王,唯一活着的儿子正是叫顾尘羽。摄政王被剿灭的那年,顾尘羽年仅五岁,虽然是免了死罪,却被贬为奴籍,一直圈禁在宗人府接受庄太后为他量身设计的“特别”训养。按照卷宗记录,密探上报的庄太后的懿旨原话是:“哀家看这孩子生的漂亮伶俐,不如打小仔细调、教,习文练武自是不必了,就让他学会当个本分奴隶,一辈子服侍人,替他父亲赎罪。”
多年来我明里暗里与北周人在那看不见的战场上过招交手,当然是熟知庄太后的狠辣心肠恐怖手段。都说最毒妇人心,同样身为女子,我对庄太后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倘若庄太后也有精力亲自督办谍报事务,我的饭碗八成早就丢了,小命也堪忧。
一个被北周太后如此上心“关照”的仇人之子,从小到大十几年来会是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用查我也能猜到七八成。不过让我十分费解的是,庄太后花了那么大力气训练了那么多年,该品尝成果的时候,怎么会大方地将顾尘羽送到昭国来?莫非顾尘羽已经完全被奴化驯服,甘愿做北周的密谍走狗,以期能换来出头之日么?若一开始就瞒着不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知道身世,或许是有这种可能的。
这么一想,我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牵强的理由让自己可以说服自己。现在有多种假设,都还是无凭无据落不到实处,我却绝对不能排除顾尘羽是北周密谍的可能性。对付这种有可能的隐患,我一向是用雷霆手段,威逼利诱,施压*,让其早早现出端倪。至于那个叫茗儿的少女也不能放过,总觉得茗儿与顾尘羽之间定是有什么瓜葛的
003当面审问
“启禀夏大人,那个女奴受刑不过,才打了十鞭就昏死无觉了。”
饭后饮了清茶,我照例是看些闲书放松心情。可惜今日我看春宫图的好心情被来禀告的侍卫搅扰,略有些不耐烦地摆手道:“用盐水泼醒了,再接着打。盐水泼不醒的时候,就让她缓一夜,明天早上继续。这种小事还来问本司,莫非你皮痒痒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在昭国,别人提起夏梦河这个名字的时候,表面上敬畏不已,心中十有九个都会暗骂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冷血无情乖张霸道。我的本事除了擅长谍报经营,更是曾拜名师学了一套十分见效的刑讯技术。多么铁骨铮铮的犯人落到我手里,都是恨不得求速死,当然为了问出口供,我有许多招数让人想死也死不了,唯有乖乖满足我的目的才有机会得片刻解脱。
来报讯的侍卫被我的气势吓得额头冒出冷汗,匆忙解释道:“夏大人,属下已经请人验过,那个女奴的确没有半分内力而且体质柔弱,怕是如此折腾真活不了几天了。” 我丢开手里的春宫图,凝神将这个侍卫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道:“还好你提醒,本司忽然想了个于公于私都两全其美的好法子。本司记得你叫葛三虎,在本司府里当值已经一年零三个月十二天了。听说你妻儿都在乡下,平时你独居在侍卫房也没个贴心使唤的房里人,不如将那茗儿赏给你玩几天。至于惯例每隔七日打五十鞭子是不是还要执行,就看你和她的表现了。”
葛三虎是最近这两个月才混上能在我的书房左近当差露脸的机会,他大概是没想到府中百十个护卫如他这样平凡普通的,居然也能被我记得一清二楚。当然他也不是真傻,我吩咐的差事明显不同寻常,那个女奴虽然可怜,不过到底是北周人,一时心软揽到身上万一出了纰漏断送的就不只是他一人的前程和性命了。 “属下,能否……”葛三虎硬着头皮,鼓了半天勇气,终于结结巴巴推辞道,“属下自知鲁莽愚钝能力有限,唯恐辜负了大人的厚望。”
“哈哈,有趣,有趣。”我晦暗的表情因着葛三虎憨厚老实的言辞无端端一松,便不再紧绷着,肆意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道,“的确是难为你了,不如这样,你现在就去传口令,说本司需要个暖床的,问问那两个奴隶,哪个愿意来服侍。谁能将本司伺候满意了,就免了谁的例行责罚。”
得了明确的靠谱的命令,葛三虎仓惶退下。只有当今圣上和我已逝的母亲知道我是女子,在其余人眼中我是不折不扣凶残冷血还有诸多怪癖的男人。所谓怪癖是一直没有娶妻,身居高位偌大的府中竟没有半个姬妾,日常生活服侍起居的都是些相貌普通甚至长的难看的丫头。去青楼馆阁消遣的次数屈指可数,远不如我去天牢里审犯人的狂热。坊间都传闻我是身有隐疾,心态扭曲,或者根本是好*的。于是在我府中当差的侍卫们但凡生的俊俏一点的,多多少少都故意避开我。像葛三虎这样黝黑粗壮又不够机灵的才会这么快晋升,轮到在我经常出入的地方当值的“美差”。
过不多时,葛三虎将顾尘羽带了过来。这一点还算是在我的预料之中。顾尘羽如果是北周的密探,就应该抓住这个能活命的机会,一味再故意表现得清高不肯来为我暖床,就算他身负上乘武功,也难逃我的刻意折磨虐待丢了性命。至于茗儿,或许是分散我注意力的一个幌子,唉,那可怜的姑娘。此时的顾尘羽披头散发,粗布衣只是草草裹在身上,应该是来之前已经在受鞭刑。
他伏跪在地时,我能明显看到他脊背上的衣衫印出鲜红之色。他的赤脚上凝着冰凌和泥泞红肿乌黑夹杂,沉重铁镣磨破了脚踝皮肉青紫一片。他周身散着一种寒冷潮湿的气息,却压不住浓重血腥味。我的五感六识天生比常人敏锐,哪怕顾尘羽拼命压抑掩饰,他因伤痛而变得浑浊沉重的呼吸还是难逃我的耳朵。难道他真的没有内力,不曾故意隐藏武功修为?若他是真的顾尘羽,不会武功也不奇怪,但是北周人怎会放心将一个真的顾尘羽送到我面前呢?还是我的判断有误,我太高估了北周太后,高估了他们的野心?亦或者这个顾尘羽才是幌子,另有高人暗中潜伏?当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对顾尘羽下什么定论,判断一个人是否会武功除了通过呼吸的节奏,还可以察言观色诊脉摸骨,有的是方法。
顾尘羽若是吃准了我的心态刻意伪装,我此刻未必能听出什么端倪。更何况,一个优秀的密探,会武功多些自保能力固然重要,但是完全不会武功的也不是没有,反而能降低旁人的防备。我表面上不动声色,照例问道:“怎么来的是你?本司之前不是提过,那个叫茗儿的女奴才是本司喜欢的类型么?”
顾尘羽卑微地跪着,努力维持标准而恭敬的姿势,不带一丝委屈小心翼翼解释道:“茗儿受刑不住已然昏迷,泼了盐水也没有清醒多久。她自知恐怕无法服侍大人满意,又不愿拖累下奴,才恳求下奴应了差事或许能免刑责。否则她死不瞑目。”
“当初你不愿意去军奴营,多半是不屑以色侍人,怎么这会儿倒是醒悟了么?”我阴阳怪气地奚落了一句。顾尘羽并未答话,似是在全心全意聆听等待我更为明确的吩咐。我没想到顾尘羽能如此镇定坦然,便又挤兑道:“既然你自荐枕席,本司想问问你有何床上功夫能让本司满意?” “在下虽未学过如何服侍男子,但曾侍奉过几位女主人,想必有互通之处。”依然是平静无波的声音,仿佛诉说的是旁人之事。
004自荐枕席
北周民风开放,贵族女子无论是否嫁人,闺房里养着几个男宠私夫消遣寂寞并不罕见。这些男宠私夫往往身份低微多是奴籍,一旦被厌弃了也好消灭痕迹。似顾尘羽这般天生好样貌,又是自小被当奴仆训教,不做此等用途还真是浪费。
但听他说不曾服侍男人,若是不假,那么北周的庄太后也算是高抬贵手,难得做了件善事。我就借着他的话茬继续吩咐道:“你且站起身,褪尽衣物,让本司仔细观瞧你有何可取之处。” 顾尘羽并未有任何迟疑或是羞涩,在我话音落时便站起身,解开了衣物。我发现他*服的方式与普通男子不同,不像是特意作为,可每一下动作都透着一种顺从的味道,不僵硬不妩媚,而是舒服,是让观者能轻而易举体会到他表现出的那种心甘情愿与臣服的舒服。看来训练顾尘羽的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就算顾尘羽身上有伤,饥寒交迫,在极为陌生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他仍能毫不在意旁若无人按照整套严苛的标准脱去了全身衣物,不遮掩不扭捏,不慌乱不害羞,不留一丝一痕。与我想象中一样,顾尘羽的身材极好,宽肩细腰窄臀,没有一丝赘肉,是介乎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恰到好处的那种。他的肌肤不是少女那样的粉白,而是一种美好的蜜色,看起来或许比一般男子细腻,摸上去应该也不会太粗糙。只可惜他那原本美好的蜜色肌肤上遍布各色旧伤痕,像是经年累月层层叠叠留下的,有深有浅,绝非近日凌虐所致,无端端坏了我想伸手去摸的兴致。
我的心头又多了一丝疑惑,打了个响指召唤道:“丽娘,你且试试这顾尘羽的功夫如何。” 丽娘是已经退役的密谍,当年乃烟花之地的头牌,尤其擅长媚术。如今她人近中年仍是风韵犹存,容貌宛若少女,一颦一笑皆能勾人心神。难得她活到了退役的岁数,立的功受的赏足够她找个富庶地方隐居安顿过后半生。凭她的姿容手段妩媚才情,想嫁个好人家都不是难事。结果她却选择留在京城,留在我的府上,心甘情愿替我分忧,教导新人。明面上,她还兼任我府上的管家,在外人看来她已然就是我府上无名无分的内宅之主。
丽娘最喜欢我吩咐她做事情,得了我的指令,立刻现身,凤目扫过亦是被顾尘羽一览无遗的美貌摄了心神,妩媚笑容中多了几分赞叹,妖娆道:“大人从哪里寻了一个如此俊俏的少年?莫要怕,让姐姐好生疼你。” 无论春夏秋冬天热天冷,丽娘的身上总是穿得轻薄暴露,再加之她身材丰满玲珑有致,肌肤如雪香气袭人,但凡是被她近身的正常男子,随随便便都会被撩拨得生发欲念。
她亦知我的用意,便不再如平时那样刻意收敛,明目张胆纤纤素手就抚上了顾尘羽的腰间。她的颈项贴着他的胸膛臂膀,好似与他是早已相识的情人,吐气如兰说着浪荡言辞,她的手指宛若舞动的精灵,碰触着他身体上所有敏感的地方,直到将那草丛之中的花蕊捧起,小心翼翼地握住揉捏。忽然丽娘皱眉,神情颇有几分不解。我也察觉了异样,质问道:“莫非丽娘怜香惜玉,不舍得对顾尘羽用你那套绝活?怎么本司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呢?”
丽娘杏眼一挑,委屈道:“奴家哪敢在大人面前藏私。莫非这顾尘羽是不能人道?还是如大人这般根本就不喜欢女子。” 我脸色一沉,阴森森盯着顾尘羽说道:“刚才顾尘羽还说他在北周曾服侍过几位女主人,床上功夫颇有心得,难道是欺骗本司?”
见我面色不善,丽娘便扭动水蛇腰退到一旁,免得我若发火殃及池鱼。顾尘羽则垂了眼眸,淡淡解释道:“下奴为人侍寝之时,需铁链锁了手脚,皮伤肉痛方起欲念,以行床第之欢。依往日经验,皮鞭见效最快。下奴不敢欺瞒大人,大人如若不信可命人依此法验过。” 顾尘羽说这番话的时候竟然是带着微笑的,那笑容乍看之下柔顺如晓风垂柳,仔细品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凉寂,他的眼神清澈无澜,仿佛红尘熙攘都无法入眼,枉自划过一丝流痕。在那一瞬我却只觉冷风过衣,寒气入心,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他是因命运不公只能处处忍耐,在刻意地折磨之下活生生扭曲了人的正常反应,还是天生本就无情无心,才会对己身所受如此淡漠从容呢? “大人,让奴家依他所言,带下去试试如何?”丽娘跟了我多年,七窍玲珑的心思多半是已经看出了我的犹豫恍惚。别看丽娘外表柔弱娇滴滴的模样,其实内心之强悍冷酷,对男人之残忍绝情,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定了定神,因循脑海中闪过的一丝疑惑,并没有如丽娘期待中那般立刻吩咐,反而审慎地问道:“顾尘羽,莫非是刚才的鞭子不够痛,另外还需再给你一副手铐,狠狠地打,你才能服侍人么?”
如果顾尘羽不是故弄玄虚,是真的被训练成会因痛和束缚才生情欲的体质,那么他此刻背上鲜血淋漓,脚腕锁着重镣,*身旁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丰润美女,难道还不够火号么?顾尘羽依然淡漠道:“若是几年前或许可以,但日积月累,所需痛楚渐渐加倍。或许下奴真的是必须四肢被缚,用特质的鞭子多打一会儿方能服侍人。” 不知为何,我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厌倦的情绪。我自认为是精通如何折磨人的技巧,不过比起北周太后,或许是太小儿科了。莫非北周太后送顾尘羽来是为了向我示威的?越是多想越是耗费精神,一牵扯到我的公务职责,我不敢再生杂念,摆手道:“丽娘,一晚上的时间,你应该能试出这个奴隶的绝活了吧?”
我这时已经不再叫那个名字。奴隶都不该有名字,他们只是会说话的用具而已。无论他是否还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能因为他的长相和遭遇以及此刻表现出的温顺就改变了最初的原则,对他网开一面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春宫图就丢在我的手边,还有一叠叠的公文。我犹豫着先看哪个。可是无论拿起什么,眼前总是晃动着顾尘羽不着寸缕的样子,与他俊容上明显云淡风轻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我恍惚中总觉得他像是穿了蟒袍系了玉带居于高处鸟瞰众生的什么大人物。我暗自寻思,或许是顾尘羽用了什么邪术,我定力不足,已经中了圈套么?
005隐疾难医
我决定连夜入宫,叨扰御医,顺便看看圣上是否醒着。当今圣上自亲政以来相当勤勉,为了将从顾命大臣手中好不容易抢回的那些权力握的更紧,他日以继夜经常不眠不休,事无巨细样样都要洞明。可惜他还是肉眼凡胎,也没生三头六臂,权力越大责任越重管的事情也越多,唯有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才能应付。时常半夜入宫见圣上那般忙碌,憔悴苍白的样子,我越发觉得自己的工作的确是清闲了。
御医当着我的面不敢不讲真话,诊脉之后坦言道:“夏大人脉相平和,满面红光,精力旺盛,身强体健,并无不妥。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一切都好,那本司为何时常失眠?” “下官之前给大人开的方子可曾按时做到?” “饭后睡前不看公文,读些休闲的书籍,这一点本司每天都坚持,你没见我从市面上搜刮了那么多不入流的书册么?” 御医干咳了几句,提醒道:“听闻夏大人也购入了春宫图时常把玩?” 我不以为然道:“那种图册不也是消遣么?京中一直很是流行,本司见同僚多有收藏,宴饮聚会时常谈论,想必功效不凡。” 御医表情尴尬,措辞片刻才说道:“夏大人尚未成家,孤寂冷夜百般无聊,若是看春宫图上了瘾,又怎能不失眠呢?”
御医见我面色不善,便自作聪明道:“不过既然夏大人喜欢看,那不如蓄养真人在身边,暖床侍寝,或可安眠。” “本司不喜欢女人,也不愿让那些玩物近身。”我一脸孤傲清高模样,其实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并无太大差别。
做惯了我这行的人,很难相信别人,卧榻之侧躺着个陌生人,恐怕更难入眠。御医自知我的情况也能略猜到我的心思,继而建议道:“下官觉得不妨让那些侍寝之人服侍您之后便速速离去。床第之欢亦可消磨旺盛精力,您欢愉之后自能安眠。”御医拐弯抹角不厌其烦说到这时,我算是听明白了,他是以为我年轻气盛孤独寂寞,如正常男人一样时不时需要发泄欲望,才能解除憋闷失眠的魔障。
联想到圣上养在后宫的无数佳丽,寻常男子三妻四妾的排场,我也无从辩驳御医的推断。只好是唯唯诺诺假装听了劝,拿了些安神的药,再去到圣上的昭明宫。
圣上亲政第一件事就是颁旨赐我特权,许我可以不奉诏随时入宫。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工作有很多特殊性,另一方面也是我的身世与皇家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容不得旁人质疑。
我的母亲是前任防卫司司长的得力干将夏绫素,早年曾被派往北周统率密探经营谍报网,立下无数功勋。先帝爱她姿容才情曾提娶纳为妃的念头,可惜之后生了种种变故未能实现。不过母亲与先帝佳人才子难免花前月下几次温存,母亲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珠胎暗结生了我,又继续去往北周公干,再没回来。
我自幼在防卫司长大,出于各种不能言说的目的,被当男孩子教养。当我学有所成之际,原司长将先帝的遗诏转交给我。遗诏中有我的身世,也有给我的重任,让我辅助年轻的当今圣上从顾命大臣手中平稳过渡权力顺利亲政。
圣上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先帝是我的生父。君臣父兄,天伦正统让我毫不犹豫就接受了任务。功成之后,我有权选择恢复女儿身当长公主等着圣上指婚出嫁安闲后半生,也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先帝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个异类,才留下那样的旨意,我怎能不好好利用辜负了先帝的厚望?我放弃了恢复女儿身的机会,与圣上摊牌,甚至不求入皇族宗谱,只愿继续统管防卫司的事情。每个人总有兴趣爱好,我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耳濡目染,从没想过再如寻常女子那般生活。圣上给了我自由的权力,也没有公开我的身份,但也不阻挠那些接近真相的传言。于是朝中耳聪目明的人都知道我是先帝与夏绫素的私生子,合该继承防卫司,一辈子替皇家卖命的。
我不近女色,不娶妻不纳妾,性格乖张没有子嗣,都反而成了被皇帝与朝臣们信任的优点,毕竟按照常人逻辑,皇室无情,任何可能会威胁到储君之位有资格参与争权夺势的苗头,最好是没有才更稳妥。 “爱卿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圣上果然没有就寝,仍埋头案牍钻研着如何解决南方大旱的问题。
我整肃衣冠,一本正经将今日接收北周贡品的情况简单明了地报告,着重提起了顾尘羽,而后问道:“依陛下之见,这顾尘羽是否北周密谍呢?” 按照以往惯例,圣上既然信任我将所有防卫之务交由我办,他就不会再花太多心思关注。所以我禀告的时候,圣上仍低头看着卷宗,好似没有仔细听。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期待圣上能有什么定论。
不过此番圣上听我说完,突然抬头,微微一笑道:“旁人如何朕是不知,但这顾尘羽是朕花了些心思从北周太后那里特意要过来送你的礼物。” 我心中一惊,虽然我并不负责北周纳贡的事情,本也不该知悉那些详情,可举凡是有关我的事,圣上素来都会先通个气。
这次是让我措手不及了,也不晓得圣上是做什么打算?难道是嫌我这几年太清闲了,故意找个由头给我提提神?圣上见我满面狐疑,他反而笑得更灿烂,一本正经说道:“前些年爱卿忙得睡不着觉,这几年没什么大事你亦夜不能寐,估计是真有了什么隐疾。无论你心里怎么想,你好歹是朕的亲……姐姐。朕记得你已经二十有四,朕比你小两岁后宫妃嫔数人儿女一双,相比之下让朕难免愧疚。你的生活旁人不敢问,朕却不能不关心。” 皇帝虽然是我弟弟,可也是一国之君,他娶老婆生孩子是国之重任,关我何事?我乐得一个人无牵无挂逍遥自在。这事暂不与他争辩,我只从我的职责角度不得不阐述我的观点。
“可那顾尘羽……”我直言道,“臣实在不明白北周太后为何肯放他到昭国来。若是臣,花了那么大功夫调、教这样一个人,定是要留在身边好好使唤,亲眼见着他日日受苦,才能解恨。”
“朕起初只是一时兴起,丢了几个诱饵,没想着北周太后能答应。谁料她竟然真的将顾尘羽送了来,说不定如你推测的那样,顾尘羽就是她秘密训练的得力密探。”圣上盯着我的眼神似乎比他表面的这套说辞复杂许多。我则收起各种不合时宜的杂念,垂眸应道:“陛下请放心,臣会小心谨慎,定将那顾尘羽看管好,就算审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为防万一杀了他便是,免得猜来猜去耗费心神。”
“听说摄政王是北周第一美男子,顾尘羽的生母亦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有那样的父母,他想必长得俊秀非凡。从小被仔细调、教,应是温顺得体,爱卿莫要浪费了如此妙人,好歹收下朕的这番心意品尝一二。” 我体会着圣上言外之意,尽量让自己往正途上想,往君王大业上靠。不过怎么寻思,都与我所知的那些大道理沾不上边。
圣上又补充道:“爱卿正值盛年,长夜寂寞孤枕难眠。顾尘羽若左右都难逃一死,爱卿不妨借机用他放松消遣。” 从圣上面前告退,直到走出了昭明宫,我的心情仍是五味杂陈恍惚难安。圣上那番苦口婆心并非没有让我片刻感动,不过这么多年在君前侍奉,我若真被表面温情蒙蔽那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如果圣上关照我的私人生活,随便赐百十个男宠都不奇怪,为何偏偏招惹北周太后,要了顾尘羽来?圣上口口声声说随我意思,不在乎顾尘羽的生死性命,但也明白告诉我他是花了一番心思才将人弄来,自然是希望我不能轻易把人杀了图自己清静。顾尘羽,不能杀,至少短期内还要让他活着。既然杀不得,圣上又没有进一步明示,难不成我还真的要将他当成男宠收入房中消遣寂寞,物尽其用么?
006我的秘密
从宫中回来,我少有的身心疲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更衣起身。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我的卧房左近绝对不留任何服侍的人,一则是防范旁人窥知我的真实性别,另外一点就是我根本信不过自己以外的人。
不仅仅是昭国,北周那边也清楚我的权责作用。我能经年累月向北周送密谍网络情报,北周同样也是费尽心思寻空子往昭国钻营。京城权贵云集,各处情报终将汇总到我眼前过目,我的府邸就是皇帝的耳目,北周人岂能不重视?而且想害我的,除了北周人,还有无数被我整治过的昭国人,我为了能多睡几天安稳觉,不得不严防刺客。
我自己穿好衣物,用房内留的冷水洗手洗脸让自己更加清醒,再仔细梳妆整理,戴上了特质的面具,恢复素来在人前的模样。面具是母亲留给我的宝贝,自从十三岁至今十一年,每天见人的时候我都戴在脸上。这面具据说是人皮材料,非常薄,做工极为精致,甚至我的真实表情亦能细微体现不必担忧被旁人看出僵硬虚假。
我体会这面具的最大作用就是为了掩盖我承袭自母亲的美貌。这张面具让我看起来眉眼棱角更分明一些,肤质相对粗糙灰暗,唇畔鬓角还覆着一层淡淡的胡茬,更像男子。当然因着是贴合我的真实五官制作,多少还是会显出我的大眼睛薄嘴唇,组合在一起想不英俊出众都难。戴上面具遮掩真容,我又调整了一下睡觉无觉有可能错动地方的假喉结,绑紧了束胸的特制软甲,算是完成了更衣的关键步骤。
我的嗓音早年是喝过特别的秘药,已经变得沙哑,与女声完全不同,这方面一劳永逸已经无需繁琐伪装。传唤侍女将温热的饭食送到我的面前,其实已经快到中午了。如无要务,我一般都不必早朝,我想着昨晚上可能熬了通宵的圣上,天不亮还要赶去大殿龙椅上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接见早朝的群臣谈论那么多政事,我顿时五十步笑百步又多了几分享乐的好心情。
我将丽娘叫来,询问道:“本司看你春光四溢,可是昨晚上快活*得偿所愿了?” 丽娘杏眼含情,眉目带笑,娇滴滴答道:“大人安排的美差,奴家岂会不尽心?那顾尘羽果然没有撒谎,手足具被绑缚锁在了奴家那张大床上,又挨了一顿鞭子才变得生龙活虎。奴家这些年修身养性少有玩乐放纵,不过顾尘羽的确有些真功夫,精通如何服侍女人欢快。奴家与他在床上大战一翻获益匪浅。大人,不如就将这顾尘羽赏给奴家当个教具,活生生的人演示比划,比纸上谈兵看图解说更利于奴家教导弟子,或可让奴家省心力呢。”
我面色一沉,沉声道:“本司昨晚入宫面圣,圣上说这顾尘羽并不排除是北周密谍的可能。丽娘别是光顾着快活,忘了正事吧?” 丽娘胸有成竹道:“大人,奴家什么时候耽误过正事?摸骨诊脉一番试探,还喂了他一些特别的药物,左看右看顾尘羽应该是不会武功的。这会儿药效还没过,他的身上可是难受的很,大人若不信,就亲眼去瞧瞧。”
“不会武功,也不能说明什么。优秀的密探,总有法子取信于人,看似柔弱其实有自保的能力。”
丽娘点头道:“嗯,大人所言不错。其实若将这顾尘羽关在奴家的闺房之中,日日只做教具用,就算他是密探也干不了别的。”
“你的教具还不如军奴营里的奴隶活的久。”我用调侃的语气贬损了一句,又正色道,“昨天圣上吩咐,让我先留着顾尘羽的性命,估计是别有深意另作用途。那顾尘羽的死活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丽娘不满道:“那奴家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大人该如何安抚奴家?” 我灵机一动说道:“与顾尘羽一起来的还有个叫茗儿的丫头,若是这会儿还没死透,就赏给你吧。”
丽娘扭捏一阵自是乖乖应承,临走多言问道:“大人,那顾尘羽么办?是不是安排影卫时刻盯梢,或是将他圈禁看押才能放心呢?”
我摇头道:“若真是密探,不妨先放他一段自由,看他如何与旁人接头联络,我也好顺藤摸瓜。若不是密探,此等妙人,本司有兴致的时候消遣也不是不行。”
从来对男欢女爱都不热衷的我突然说了这样一句,丽娘顿时吃惊忘了其他,盯着我上下打量质疑道:“大人莫非看上了顾尘羽那种类型?他不似十二三岁的少年柔媚纤细,之前又是伺候女人的,恐怕用起来别扭。不如奴家忍痛割爱,调拨两个调、教好了的弟子侍奉大人?” 我微微一笑,坦言道:“丽娘的弟子个个都有大用途,岂能因为我的私欲浪费了你的一番心血?就这个顾尘羽也好,本司最近正是闲极无聊,亲自调、教他不失为一种消遣呢。”
听我这样说,丽娘妩媚的眼眸中似是闪过一丝皎洁笑意。我这会儿并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很多年后再次想起当时场景,才恍然大悟她的真实心思。
看了一会儿公文,到了正午。早饭吃的太晚,这会儿我还不饿,午饭照例推迟一两个时辰。像我这样不规律的生活方式,我府上的厨房早就习惯,时刻准备着各种便于加热的吃食。我对饭菜口味并不挑剔,新鲜刚出炉的端上来我就多吃几口,热了又热没了香气的也不会少用影响了一天的体力。
从小到大我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做我们这行的,吃饭仅为补充体力,好吃与否并不重要,只需学会在关键的场合表达对的意思就行。比如我可以囫囵入腹笑着夸赞最难吃的东西,也可以皱眉吐出天下最美味的珍馐。我的味觉是为了分辨饭菜中有没有混了毒药,仅此而已。
007心生邪念
我既然对丽娘说要亲自“关照”顾尘羽,就不能偷懒将重任丢给旁人。于是我在午饭前的这段时间信步向着后面杂物院溜达。以往每年留在我府上“观察”的北周奴隶,都是安置在杂物院,没我的命令一概不得放他们离开。
杂物院顾名思义就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还有府中最脏最苦最累的活计大抵都是在这杂物院处理完成。在这里做工的都是府中最低等的奴仆,也有一些是朝中各权贵家里“犯了错”的奴仆,特意被安排来我府上受些教训的。
正午的太阳亮堂堂的高悬在天上,不过冬季寒凉,阳光的暖意似乎也被神明收走,落不到地上就已经结成了薄冰冷霜。还好,我身上裹着圣上御赐的珍贵狐裘,在室外溜达片刻倒也受得住。奴隶们却没有这等待遇了。
昭国与北周一样都是不将奴隶当人看的,在我府中的杂物院内忙碌的奴隶们个个神情麻木衣不蔽体,在监工的鞭子恫吓之下战战兢兢唯恐出错。我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从来没有为这种场面生出任何负罪感,甚至有时喜欢来看看,体会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与强势。
今日我逛了一圈,不见顾尘羽,立刻沉了脸,招来监工问道:“怎么没见昨天来的那两个奴隶做事?” 监工抹了抹额头冷汗,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大人,那新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奴隶昨晚上都受了鞭刑。女奴昏迷到早上只剩一口气,适才被丽总管提走了,说是大人首肯。至于那男奴……丽总管是提走了女奴才将那男奴放回来,那奴隶一直是神智恍惚虚弱不堪,暂时还无法做事。”
丽娘折腾男人的手段我很清楚,刚才她也说喂了顾尘羽一些特别的药物,多半不是催情的就是其他毒药,总之不可能让人舒服。所以监工的回答我还算是满意。我难得没有找茬戏弄监工,只正经吩咐道:“你带本司去看看那奴隶是否真的没力气上工。”
杂物院中专有一排棚屋是给奴隶居住的,没有门窗,只是低矮土墙围了三面,向阳的那面开敞无墙,是木柱做的栅栏门,漏雨不遮风,冬天与室外没有太大区别。此刻是白天,奴隶们都被放出来上工,栅栏门上并未落锁。我站在栅栏门外边往内观瞧,里面的情景一览无遗。我看见靠一侧墙边稻草上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铺盖,身上单薄的粗布衣早就血渍斑驳,乱发散落脸色苍白,他的脚上依旧锁着重镣,身体无意识的抽搐着,不知是冷还是痛。我一使眼色,不用言语吩咐,监工和侍从立刻会意,闯入棚屋揪着那人头发将他拖了出来。几桶冷水泼下,顾尘羽勉强恢复知觉。我见他吃力地爬起,跪成了标准的奴隶见主人的姿势,心头却不似想象中那样多出什么欢快的感觉,莫非我这几年太过安逸,公务疏懒了太多,心肠也变软了不成?
顾尘羽此时此刻蓬头垢面破衣烂衫,露出的肌肤手足肮脏不堪,伤口和冻疮流脓混着发霉稻草的怪味,比街边行乞之人还难看。一向喜欢整洁干净的我,怎会对这种恶心的奴畜生什么慈悲心?于是我定了定神,冷冷问道:“贱奴为何偷懒?” 顾尘羽压抑不住咳嗽,喘息了一会儿才以沙哑虚弱的声音答道:“下奴知罪,请主人饶命。” 还以为他是傲骨深藏的主儿,怎么没等我动真格地逼迫折磨,他就软骨头地求饶了呢?无趣啊,真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