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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然梦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我若非早有心理准备暗中调息以内力强自镇定,恐怕又会陷入到不自觉泪流满面的境地。然而在场其余诸人显然是全身心地享受着琴声,欢乐时笑颜如花,悲伤时凄然泪下。季文卿虽有昨日的经历,今天还是被顾尘羽的琴音牵动心神再次沉入其中难以自拔。

如果公平冷静地分析,论弹奏的指法技巧或许刘澄海更胜一筹,但他的琴无法让人大喜大悲,就像他本人的情绪被太多杂念束缚不能随心所欲上下波动,无法感动自己又怎会让旁人沉迷呢?

顾尘羽弹奏的时候,会笑会哭,表情比平日里丰富许多,显然是比所有听众更加投入到琴音营造的那个世界。这是他用以逃避现实的方法,久而久之已达化境,没有经历过他那种痛苦的旁人是根本无法比拟的。

一曲终了,室内久久没有杂声。

刘澄海和左志高均脸色灰白垂头丧气,其余众人皆意犹未尽。不用我再多说,也不必旁人吹捧夸赞,顾尘羽的琴艺比之刘澄海谁高谁低,我想大家已经有了公平的判断。

096夺人所爱

昨日我计划的事情在今天逐一实现,但我并不满足。我刚才许诺要帮顾尘羽实现的心愿还没有办妥。顾尘羽同情阿奴的遭遇,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阿奴弄到我身边,让他离开左志高那种主子……这件事情操办起来并不难,都不用我亲自出手,只用我带出来的影卫暗中行事,就有很多途径让阿奴从左志高身边合理合法的消失。

接下来琴馆之中的事,不用我太费力气,季文卿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他言辞恳切地率先发表评论,说来说去虽然对顾尘羽琴艺赞誉有加,却始终坚持刘澄海的技巧更胜一筹,这样落实了以左志高的名义发起的琴艺挑战与余小姐这一方打成平手。多少能够挽回左志高的颜面。

刘澄海却不知为何忽然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告辞离去。

我心中好笑,这刘澄海的脸皮还不够厚,还有自知之明。他若赖着不走,我一定会暗算他到“身体不适”的地步,免得他继续留在此处让左志高还有半分妄念生成的可能。

对于刘澄海提前退席的事情,在场众人并没有太过在意,继续研讨琴道。顾尘羽却并未插嘴任何话题,只是安静地收拾好琴,交还给琴馆的仆人,再次垂首站立在我身侧。

我饮酒,他便为我斟酒,我夹菜,他便为我布菜添饭。就仿佛刚才那个琴艺高超的少年只是此间幻影,他已经恢复到奴仆之姿自然而然地做着所有奴仆该做的事,浑然不觉我之外的人对他越发浓厚的兴趣。

余慧婉对顾尘羽的评价相当高,当场赋诗题字,诚心诚意欲赠我谢礼。美人好意我当然要手下,顺便巩固友情,另约择日拜访,提前留好了我后续行事的方便之门。

左志高则沮丧不安,眼神慌乱,恐怕不仅是比琴输了一筹无望得美人青睐这种事,还被刚才那个歹徒的问题烦恼。

我见火号差不多,外边天色渐暗,便适时提议道:“承蒙诸君看得上在下的仆人那点微末之技,今日听闻琴道高论,在下亦收获颇丰。不过在下始终难安,那命案虽说是左公子家事,却也不能就这样耽搁了……”

左志高借着这个话题接茬道:“其实左某也是心中难安,适才左某的奴隶胡言乱语说是有人要在酒具之中下毒谋害余小姐,恐怕并非捕风捉影。季馆主和诸位都是见识广博的,就算暂时不报案,早晚也还是要调查清楚,不知各位有何高见?”

此时此刻左志高不提求亲之事,余慧婉对他的态度比刚才好了许多。听他因为担忧她的安危,她更是难以硬下心肠不理会。

她答话道:“既然牵扯到小女,小女建议不妨由肃王府出面彻查。小女知道左公子近日将赴京赶考,势必不能牵连其中。以左家的名望背景自然没有理由害小女,小女思前想后觉得那奴隶以及另一个仆人或许是知道什么线索的,应该仔细审问。”

“左某觉得余小姐言之有理,左某原本打算琴会之后就返回家中,现在决定应该配合肃王府的人仔细调查清楚。左某的奴仆刚才都在院子里,左某本人也在事发时看到了一些状况。不知左某可否携奴仆亲往肃王府,以便配合接下来的调查呢?”

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左志高还没有死心,他承认才艺不敌余慧婉,但是他想用别的方式增进他与余慧婉或者说是肃王府一脉的往来交情。说是主动留下配合调查,其实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他有的是机会面见余慧婉及肃王府的长辈,描述当时情况的同时,再借机表现一番,说不得更显出诚意,让肃王认为他品行高洁大公无私识时务的人才更适合从政。

左志高的要求合情合理,乍听之下没有半分私心,完全是为了将事情彻查清楚确保余小姐的安全,余慧婉自然无法断然拒绝。

时辰不早,重要的几件事都有了明确的安排,诸君纷纷告辞。

我寻思着怎么将阿奴弄到手,故意落后了几拍,与左志高前后脚出到琴馆门口。

没想到左志高对我也有所求,见与我如此“有缘”,周遭又暂无旁人,便不再避讳开口说道:“左某从来不曾见识那般高超琴艺,实在是羡慕不已。左某自幼痴迷琴道,现下实在忍不住想向王公子提个不情之请。左某想聘王公子的仆人为左某教授琴课……王公子亦为左府上宾,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左某愿出重金学艺。”

我惦记着左志高的奴隶,他竟也想着把顾尘羽弄到身边,看来我不动动手腕是难解心头无名怒气了。尽管左志高言辞恳切并无不敬之处,可我意识到旁人在觊觎顾尘羽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是不爽。

“在下只是途经此地,尚有生意商谈四处奔波。目前身边就这一个仆人,离了他生活多有不便,倘若他被左公子聘去教授琴艺,恐怕会耽误在下的事情。”我委婉推辞。

左志高锲而不舍道:“左某可以另赠奴仆给王公子服侍起居,协助生意……”

我貌似动摇,问道:“左公子真的愿意将奴仆赠给在下驱策么?”

“这有何不可?左家奴仆万千,家生子都是死契,奴隶更是由主人支配。只要王公子看得上的奴仆,那人又愿意离开左家到王公子身边谋高就,左某当然乐意成全。”左志高说的轻松大方。

不过我看他是心中恨我搅局恨的咬牙切齿,现在说不定是想尽办法将我诓骗到左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天晓得会怎么整治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商人。

我暗中思量对策,表面上却得寸进尺狮子大开口道:“其实在下一直想要个像阿奴那种身体结实有力气的奴隶,平素跟着在下行商帮助抬运货物应该比牛马伶俐。至于服侍起居的人,还需互相看对眼的才行。在下……不近女色,不过身边服侍的人必是眉清目秀的男子才舒爽。”

我说的隐晦,但是左志高立刻明白了我的暗示。权贵之中不好女色好男色或者男女通吃的不在少数,左家就有那么一两个畜养男宠名声在外的。他见顾尘羽容貌秀美性格温顺琴艺高超堪称妙人,作为我离不开的仆人究竟是什么原因不用问也很清楚了。

左志高尴尬道:“实在对不住,左某没有夺人所爱之意,只想请教琴艺而已。”

“无妨……”我装模作样说废话道,“左公子的邀请在下会慎重考虑。不过京中开考在即,左公子近日恐怕也无暇旁骛。借琴会之机,在下与左公子相见如故交个朋友,过些时日等在下忙完了俗务,左公子亦金榜题名,在下定去左府登门拜访道喜。那时再携仆人一起与左公子研讨琴艺如何?”

097讨要赏赐

从漱玉琴馆回到肃城之内临时落脚的客栈的时候,顾尘羽一如既往的沉默。

进到客房之内,我仔细看他,眉眼之间笼着一层担忧之色。

我问道:“有心事么?不用担心余小姐。”

我明知顾尘羽惦记的十有九成不是余小姐,却故意那样问,就是想引诱他说出真正的想法。在漱玉琴馆幽静之处他肯对我吐露心声,这是好的开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渐渐便能形成习惯。到了他愿意对我无话不说的时候,会否比现在更能让我满足呢?

果然,他犹豫着回答道:“下奴是有点担心阿奴。他明明是一片护主之心勇斗歹徒,但还要遭到怀疑审问……奴隶被审问的时候就算没有过错仍会被虐待欺凌,下奴觉得他很冤枉。”

我微笑道:“阿奴的事情我自有安排,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会否也如担心旁人那般,有一日也如此惦念着我的安危呢?”

顾尘羽愣了一下,抬头望着我,琉璃色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之色:“主人武功高强又手握大权,怎会出事呢?正像主人说过的,就算下奴心甘情愿为主人挡剑,恐怕主人也不需要。”

“我是说如果……平素想要杀我的人并不少,危险的地方我也不会带你去。那时你会担心我的安危么?”我这样发问带着一种小女儿的胡搅蛮缠心态,我不懂自己怎会如此计较,这般为难他。但是我就想听,想听他说也会担心我。

他会同情会担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奴隶,那么我呢,我在他心中是放在什么位置?只是一个对他还不错,无所不能的主人么?他是不是永远都不相信,我也需要别人的担心牵挂,我也有脆弱孤独渴望依靠他的那一面?

“主人,下奴会担心您。”

“为什么?”我问出口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一种最符合逻辑的回答,不等从他的嘴里说出可能让我更伤心难过的话,我就自嘲道,“你是怕我若发生意外,你少了一个好主人,再次回到过去那般苦痛的日子么?”

我说的是人之常情,稍用些理智我就能让自己清醒过来。顾尘羽习惯的是主奴依从的关系,他担忧我的最根本原因只能是害怕再回到悲惨的日子受更多的伤害。他怎么可能明白正常的男女之情?

我都在做什么啊,自己发痴,还妄图他跟着我一起假装爱的死去活来么?太不现实的事情,只能在我心里随便想一想,不能再说出来祸害别人。

顾尘羽眸色一黯,垂下头,并未对我的武断提出任何辩解。但他感觉到我的情绪不同以往,他试图让我可以摆脱那些有可能因为他而生的烦恼和不快,他主动转移话题道:“主人……今日在琴馆,下奴的表现是否能让主人满意?”

“那当然,你琴艺高超,连博学多才的左公子都想向你学琴,我看那所谓北方第一琴师的名号非你莫属,什么刘澄海刘大师都是唬人的,远不如你。”我藏起心事恢复到常态,故意有些夸大其词道,“你这么好,让我都跟着沾光。他们将我也当成了琴道大家,学了这么多年琴,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逢迎尊敬呢。”

“若非主人允许,又早有计划前后设计巧妙,下奴怎有资格班门弄斧受到好评?下奴本不敢邀功……但若主人垂怜,可否因此赏下奴。”

他居然主动讨赏,这让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以前的他总是唯恐受罚,现在是否意味着他对自己的才能有了更多的自信,他亦相信我会因为他的出色表现给予鼓励奖赏呢?

我说过我是赏罚分明的,犯错的人我会责罚,能帮我的我自然要赏。我点头道:“当然,尘羽,你想要什么赏尽管提。”

“下奴想求主人赐一种药,听说男子坚持服用此药一段时间之后就不会再让女人怀孕。这样……主人让下奴侍寝的时候也能更放心。将来万一下奴身不由己与别的女人发生了什么,亦不会留下后患惹主人不喜……”

他还记得上次我不许他配种的事情,并且一直想着,抓住机会很认真地努力去实现。哪怕他自己想要家人想要孩子,但是只因我一句话,他就可以毅然决然放弃他的喜好迎合我,不惜损害他自己的身体断了奢念。

听到他亲口对我这样说的一瞬间,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心尖上像是猛然豁开了一道大口子,呼啦啦漏风,万般懊恼难过自责翻腾在胸腹,憋得厉害偏不知该如何发泄。错的是我,是我让他误会了那么多,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够说服他相信的理由去解释。

我难道要告诉他,我想为他生个孩子这种连我都不太相信的事情么?我根本就没有当母亲的任何思想准备,将来也可能永远不会是一个母亲或者正常的妻子,所以我只能算是霸占着他,让他为了我连家人都不能拥有。这样的我何其自私?

母亲是希望我照顾顾尘羽,让他体会到幸福快乐的滋味,而他难得明确表态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家人,我自己暂时是办不到的,就不该假装不知道拖延着让他被我牵累。

我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压抑着醒悟之后的伤心,尽量温柔说道:“那种药我不许你吃。你上次提想要家人……我当时没同意,现在觉得可能也有道理。如果你有了孩子,会否开心一些呢?我府中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人,等回去之后你自己挑一个看着顺眼的,与她生个孩子。”

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明明我不想他再去碰别的女人,明明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自己制造个机会暂时抛下公务职责国家大事,为他生个孩子,但是我怕,怕他等不了,怕他了无生趣。如果他与别人有了孩子,我把那孩子的生母弄到永远再不会见到他的地方……我将那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抚养……天啊,我在想什么邪恶的事情。

他看起来对我的提议充满了期待,脸上绽放笑容,眸子里荡漾着憧憬之色:“谢主人赏赐,下奴听凭主人安排,其实随便一个愿意与下奴配种的女奴都可以的,下奴哪有资格挑剔别人。”

“这事情我还要仔细考虑,是否答应你还要看你今晚服侍的如何了。”我故意这样霸道的说着,其实是被某种压抑太久的欲念和闷在心头的忧伤逐渐控制了身体,我想要寻找一种途径让自己发泄一下。我不是圣人甚至不是好人,我以前做事都是追求得到比付出要多,要有赚头才行。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让他有个孩子,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亏一样。

所以我终于能理直气壮撕开了伪善的面孔,今晚定要在床上先向他要够了甜头才行。

098奴隶私逃

放纵的时候我总是无法压抑内心深处的邪恶念头。我发现自从开了荤,有了男人,我的身体以我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化着,这才几日没有碰顾尘羽,我竟然如此渴望与他的亲密。

他感受到了我的需要,仿佛能够看穿我心中龌龊的想法。他却依然笑得明媚,用最温柔的方式为我解开衣物,让我平躺在床上,俯首在我的腿间。他慢慢分开我的双腿,从我内侧最细腻敏感的肌肤开始亲吻。

我的身体一阵又麻又痒又酥火烧火燎,偏偏不想他停下来。我知道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取悦我,我也的确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任由他继续下去,让他灵巧的舌一点点入侵,在我的秘密花园中一圈圈逼近一下下进出。

那样的美妙,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原本在春宫图的画册中见到过的姿势,直到真正与喜欢的人一起肌肤相亲实际去体验,才会晓得其中真味。我的身体,其实已经被他牢牢掌握,每一处被他发现的秘密,每一寸被被他碰触的肌肤,都能够轻易就被撩拨起快乐与兴奋,将我送上云端。

再没有什么娱乐能比得上与他共度良宵,再没有任何男人能这般了解我最难以启齿隐藏在身心之内的喜好。

红鸾帐暖,春意徘徊,销魂蚀骨。

次日清晨我依然是搂着他醒来。他一丝不挂依偎着我,我们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头颈相抵,让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他的睡容很踏实,应该是昨晚那样卖力的讨好消磨了他大部分精力,然而我在他的服侍之下产生的片刻欢愉能够换来他一夜的安心,这也算是我对他有意义的地方么?在他只是一味地奉献给我的时候,在他无法体会到正常欢ai愉悦的时候,让他睡的安稳踏实,没有恐惧没有泪水,完全放松休息,这就是我可以回报他抚慰他的最简单的方式么?

“主人,下奴昨晚伺候的可还周到?”清醒后的他,眼中多了一丝期盼。

我夸赞道:“我的尘羽当然是最棒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我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他笑得很满足,一下子恢复到精神焕发的样子,让我也看的神清气爽。又是崭新的美好的一天,我的好心情也因为昨晚的愉悦宣泄而继续洋溢着幸福的滋味。

但是有些现实的事情无法逃避,我还要为了公务外出奔走,还要戴上面具精心伪装,按部就班地去肃王府拜访走动,调查我需要的那些关于余慧婉的资料。

阿奴的事情,我早就让影卫传话,要求本城驻扎的防卫司密探介入调查,以便更快地找出真相,同时我还要假公济私地将阿奴弄到身边。

我现在还是乔装的身份,不能够光明正大将阿奴买入我的真实名下,也不可能为得到一个奴隶就亮出身份压榨左家。所以当左志高很严肃地拒绝了我以商人身份提出的买走阿奴的请求时,我也没有死缠烂打甚至没有套问左志高不卖阿奴的具体理由。

我对自己的手段能力以及下属的执行力有充分的信心,明着要不来买不到的东西,我并非就得不到。

我立刻想到了另外一种方式。我的目的简单明了,我的手下之中也不乏能人。尤其我的师兄杜淳,他的武功并不出色,却有着很清晰的头脑以及深厚的人脉网络。我想要的,他从不问原因,只是认真操办,做到让我满意为止。

我对下属的要求和工作能力一向很高,到了傍晚才不满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在我刚刚从肃王府出来的时候,便接到了影卫报喜的消息。

是他们得手了。

我心头一喜,哪怕明知道不会失手,仍是会得意。

接下来,人们将要看到左家的一个奴隶畏罪潜逃,而事实上这个奴隶将被我防卫司控制起来秘密拘禁盘查。在拘禁阿奴的过程中还要完成一件事,就是用特殊的药剂与手术消除他脸上的刺青痕迹,为他改头换面。

如果一切进行的顺利,十天左右,等我带着顾尘羽回到京中的时候,那个叫阿奴的奴隶就会合理合法成为我府中之人,与左家再无半点关系。一个逃奴被人抓到处死面目全非,送回左家了事,相当容易。

至于追查歹徒乱党的事情,谁会指望从一个奴隶嘴里盘问出更多有用的线索呢?按照我

的分析判断,事情的突破点除了阿奴之外,就是另一个左家仆人,对他下点功夫审讯应该是一定会有收获的。

当然我也会稍稍有些担心阿奴本人能否适应新的环境,左志高是否真的如我在漱玉琴馆所见的那样对阿奴并不在意。另外还有让一个普通奴隶相信是被主人卖掉,安分守己地留在新主人身边并不难,难的是改变阿奴对左家公子的忠心对我真正的服从。

这世上无奇不有,不被主人爱惜的奴隶对主人却是恨不得万死不辞大有人在。

所以我必须将坏事做的干净彻底,掐断阿奴对左家的牵挂。

正在我得意的进行我很顺手的事情,不仅仅完成了圣上交待的任务,顺便也能做点实际的事让顾尘羽开心的时候,天降不测,杀的我措手不及。

起初的几日,每一个白天我都充分利用,变换不同身份借用各种渠道了解余慧婉的事情,夜晚回到客栈或者防卫司的暗桩休息,与顾尘羽相拥而眠。想要的时候,他总会尽心服侍,我累了他就安静地为我揉肩捶腿。他将我伺候的舒舒服服,让我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征兆,只顾得享受其中乐趣。

但是计划中最后一日发生了变故。

那个白天我依然将顾尘羽留在安全的地方,我则化装成小贩,由当地防卫司的人手掩护,混入到肃王府的后厨,从那些仆人们嘴里打探各房主子们的性情好恶。这个步骤其实可以假手他人,但是我既然已经到了地方,总还是要亲自走一趟,眼见为实。

等我做完了正事回到客栈的时候,才发现顾尘羽没有如往常那样矗立在门口翘首以盼。客房内漆黑一片,安静的仿佛无人一般。

我的心猛然一紧,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房门……

099病上加伤

我看到顾尘羽倒在漆黑的房间之内,我的口鼻闻不到血腥的气息这让我稍稍镇定了一点。我快步走到他身旁,弯腰,紧张地试探他的呼吸。

他的身体滚烫,口唇干裂,面色纸样苍白,脸颊上却晕染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发高烧,不知已经烧了多久,是烧的太厉害才昏迷不醒么?那为何今早起床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

不对,不是没有异样的。这些天早上起床时,他的体温总是会比我的略高一些。我以为男子就是这样,男子属阳,他那样年轻火力旺盛是正常的。他又不曾表现出任何不适的样子,才被我忽略了么?难道他一直是强颜欢笑,默默忍受着低烧与虚弱的煎熬么?

我急忙召唤影卫,速速联络我们防卫司的专用郎中。在每个重要的城镇,防卫司有暗哨的地方,都会秘密聘请若干专用郎中,他们平素可能是某个药堂的坐堂名医,或者走街串巷名不见经传的游医,但是总有一两样拿手的医术,只要是防卫司用特定信号与之联络,他们会立刻奔赴指定地点出诊,救治防卫司的人。

防卫司的人受伤,多数都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伪装成各种身份不方便光明正大就医,也因为不能声张不能让旁人知晓伤情才会动用专用郎中医治。这些专用郎中或是为财或是有把柄拿捏在防卫司的手里,总之对于这种特殊的病患一概都会三缄其口绝对不敢外泄任何秘密。

我情急之下,叫了专用郎中为顾尘羽诊病,其实从国法角度讲并不符合规矩,毕竟顾尘羽只是我名下的奴隶,根本没有资格享受这么好的医疗待遇。我暗中自嘲,都到了这种时候,我居然还会计较一下假公济私的罪名,难不成为了那狗屁的死规矩,就不给顾尘羽诊病么?有什么后患和责罚,我一力承担就是。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这位最先赶到的郎中竟是肃城有名的杏林高手,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当然普通的内伤外伤更是不在话下。

这位老先生对着床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顾尘羽左看右看,把脉摸骨,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是皱着眉头对我说道:“冬春之交,冷暖失调,人性易燥。此子虚火过盛,元阳不得宣泄,情、欲压抑太久,受热遇冷,阴阳难和……”

我耐心地等着老先生将整段的医理背完,隐约算是听懂大略的意思,好像是说顾尘羽内火太盛又遇到了变化莫测的天气才会染了风寒导致高烧。至于为什么内火太盛郁结难泄,竟是直指男女之事失调。

还好我戴着面具,脸上羞涩旁人看不到。我诚恳地请教:“先生,他的病该如何救治,还望赐良方。”

老先生并不知我是防卫司中的什么人,斜睨了我几眼,探问道:“老夫冒昧问一句,此子与你是何关系?”

“他是在下的仆从。”

老先生叹了一口气,犹豫片刻,捻着花白的胡子说道:“据老夫诊脉推测,此子常年伤病交加,身体本就虚弱,最近这些时日情欲波动剧烈却不曾纾解才会内火过盛。若是简单开些降火的药,原本对少年人没什么大碍,只可惜他似乎曾服过虎狼之药体内各处经脉早已损伤,恐怕唯有先用温和药剂慢慢调理。至于房事切莫太过频繁,这两日用药调理的时候最好能纾解到泄出精元虚火,其后三个月宜继续静养不能再行房事,否则对他身体有害无益。”

下了这样的结论,老先生留下退烧调理的药方便告辞离去。

买药煎药休养这些事情都不难办到,问题在于让顾尘羽纾解恐怕不容易做到。他的身体已经被扭曲成不受伤不流血不能真正行夫妻之事的现状,可我怎么忍心在他发着高烧虚弱如此的时候再鞭打他,让他病上加伤呢?

我内心忐忑不安纠结犹豫,枯坐在床畔,直到有人送来煎好的药,才回过神来。

如果他的身体不得纾解,即使服用了这些退热的药,未见得能有多大的起色。道理我是明白的,但是我的心硬不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无法将顾尘羽当成一个陌生人来看待。

是亲近的人,我就无法去伤害。这是我身为女子与生俱来的善良,是在做了无数邪恶事情之后满手血腥的时候,仍然甩不掉的软弱。

理智告诉我,必须遵循医嘱,情感却在叫嚣扰乱我的心神。

痛,或许会让他清醒过来,那时我该如何向他解释?

说我想要他服侍了么,还是说我正在为他治病?他会信哪一条?或许什么都不信,他也没有力气多想,长年奴化的训教让他只知道服从。我虐打他,他便可以微笑着忍受,而且还会小心翼翼观察着我的脸色,努力迎合着我。

一想到这些,我又如何下得去手?

但我也不可能容许别人代替我伤害他,哪怕是以治病的名义。他是我的人,也只有我可以伤他。

所以,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去伤害他的身体,用这种让他痛让我也会心痛的方式。

用绳索捆上他的手脚,剥去他的衣物,喂他服下药剂,预备好了止痛和止血的药。然后我选择了一根普通的皮鞭。

事实上随便一根鞭子在我手里都能达到刑鞭的效果。之前几次亲手鞭打他积累的经验,让我对他的身体也并不陌生。打他哪里会让他觉得更痛,鞭子怎样挥怎样落,能引发他的战栗刺激他的情、欲迅速发散,我做起来轻车熟路。

随着我的鞭打,他慢慢睁开眼,迷茫之中带着痛苦的口申口今,腿间之物慢慢胀大。不用我解释,他也不敢多问。

仍然是我们这几日同食同寝的卧室,不一样的只有绳索和鞭子,充斥在口鼻中的血腥味道混杂着苦涩的药香。烛影乱摇,关门闭户,幽闭的室内弥散着yin靡的气氛。

我没有笑容,满面愁云,尽量维持着理智用来控制挥鞭子的手,掌握着每一次出手的力度,不对他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不伤筋断骨又能让他痛到极致。这是很耗费心力考验意志的事情。

他仿佛已经完全被情yu左右的魅惑迷离的眼神之中,却渐渐浮起了一层忧虑。

“主人,是下奴让您不开心了么?”他咬牙问我。

我的手握住了他的脆弱,解开了下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最温柔的方式跨坐下去,用我的身体包裹了他的炙热。有些话我说不出口,明知道说了他也不会信,为何还要说呢,我甚至没有胆子去尝试。

此时此刻我心乱如麻,偏又yu念丛生,我的呼吸越发粗重,低下头吻过他的全身,让他和我一起坠入这又痛又爱的yu海之中。

就让我们忘了现实吧。

100隐瞒的事

那一夜我不知道要了他几次,我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在放纵的时候,我的心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第一次如此担忧,不敢想象没有了他会怎样。我竟开始害怕失去他,害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而我束手无策。

哪怕郎中一再说顾尘羽这次的病情并无大碍,但是也明确地讲了他的身体很差,不可能长命百岁,一旦伤心劳肺遇到什么大变故肯定回天乏术。

原来他的感觉并没有错,三五年陪着我,用他的伤痛为我带来快乐……身体这样损耗三五年之后,他恐怕就会变得比现在更加多病,药石无用。所以他想要个家人,要个寄托,等他死后亦能替他守着我。

不可以的,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尘羽,世上有很多灵丹妙药,能够调养身体延长寿命,你就没有想过活更长的时间,陪我更久么?”我一面为他清洗身体包扎伤口,一面异想天开地说道,“北周是不是有神医,既然有药方能将你当初濒死的状态下救了回来,也或许能够使你更加身强体健,甚至治好你的病……”

“主人是嫌弃下奴身体不好,服侍不周,每次总要如此烦劳主人,不能让您尽兴么?”顾尘羽是趴伏的姿势,将头深深埋入床褥之中,不让我看他忧伤的眼神,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沮丧与自卑,他却忽略自己的感受,努力为我设想,建议道,“主人正当妙龄,可以再寻些美貌少年服侍,下奴……无法让主人日日开心,自然不敢总是缠着主人。”

“我若是寻了别人,丢开你,你心中便会真的高兴么?”我质问他,用一种很严肃认真的口气问他。

一般正常男人都会对自己的女人产生独占欲,但是他不同,他自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不敢去拥有人任何属于自己的物品,让他习惯去接受被人使用支配的地位。他见到的北周贵族女子,也都是可以随心所欲圈养美少年在身边的,他甚至可能无法理解昭国所谓三从四德对女人的束缚禁锢。

所以他才敢对我这样说,唯恐他为我带来任何不愉快,还劝说我去另觅新欢。

我明明能够想通其中的道理,为何还要逼问他?我潜意识之中是那么希望他能够按照我习惯的方式像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样去生活吗?

这可能吗?

我深切地怀疑。即使我强迫着他做到了,他会开心么?我有什么资格去改变他?自认为改变了就会对他好么?扭曲一个人需要很长时间很痛苦的经历,如果再将这些一点点抹去磨灭,将他变回所谓的正常,他就真的会比以前好过么?

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自己的私心杂念。

“主人……下奴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情对主人隐瞒。”顾尘羽犹豫了许久,还是用一种很轻微的声音说出口,他不敢看着我,依然是老实地趴伏在我面前,身体却不像刚才那样放松,而是紧张地微微颤抖。

“那你现在肯告诉我了?”我原本想温柔地安抚,说出口的声音却冷硬万分带着别扭的情绪。我对他并非完全信任,事实上我也隐约感觉到他一定有什么瞒着我。否则为何我总是对他忐忑难安,总是害怕焦虑,总是不由自主试探着他,质问他,想要弄清楚他心中在想什么?

现在看来他已经受不住,想要向我坦白了么?这本来就该是我要的结果,为何我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更加恐惧呢。

“主人,下奴在离开北周的时候,曾经被人逼着吞服了一种药。”

“是毒药么?”我的心不由得一紧。

他能够感觉到我的紧张,急忙解释道:“主人不必太担心,下奴听说那种药三五年内并无大碍,之后若还没有解药才会发作。下奴当时了无生趣,以为就算到了昭国也活不了多久,并不在意,几乎都忘了。但是一路行来,下奴偶尔听其他几个有姿色的奴隶偷偷议论过,他们也被逼服了这种药,而且被告知有一种药引,服药的人再经那药引催发,体内潜藏的毒性可能会提前发作。到时他们只能乖乖听从密探的摆布,否则痛苦难耐必死无疑。”

我猛然握住他的肩膀,手劲也几乎失控,他被我捏得微微蹙眉,抬头望着我。他是在判断我生气的原因么?他是怕我责怪他对我隐瞒了么?

“下奴知错……下奴不该对主人有任何隐瞒。下奴愚昧,以为只要一直能够在主人身边,主人这么厉害,北周人就算想对下奴用药引也没有机会。等下奴被主人抛弃之后,自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毫无价值,他们也无法从下奴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下奴早就下定决心,不会听任北周人的摆布,到时毒发,下奴亦不会去向他们祈求解药。”他的眸子里涌动着莫名的情愫,原本的琉璃色因为那层忧郁哀伤的困扰显得幽暗而凄惶,“何况似下奴这种低贱之物,主人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用不了多久自会厌弃……三五年那么远的事,到那时候下奴恐怕早就被主人忘的干净,早早说了惹主人不快还不如不说。”

“那你为何又告诉我了呢?”我只能让自己拼命往好的那一面去想,他是信任我了才会告诉我这些隐秘,又或者是他的病来势突然,他不说我也早晚能发现他中了毒,我继续猜测,“是不是你遇到了北周密探?或者你感觉到毒性提前发作了?”

“恰恰相反,下奴现在过得太舒服了。下奴以前并不晓得不痛的滋味,这些时日在主人身边,很少挨打挨骂,又不用做什么劳心费力的事情,越呆越闲。下奴觉得这样很不正常,整日惶恐难安。终于能服侍主人的时候,偏偏下奴这身体不中用,每每还要劳烦主人……因此这才想到不如将实情告知主人。让主人知道反正下奴活不到三五年之后,主人实在没有必要怜惜下奴,只管纵情使用便是。主人想要就要,下奴受得住,夜夜为主人侍寝都可以的。也无需疗伤,那样浪费医药,下奴的伤不好,下次主人用的时候不就可以省些力气么?”

101一个惊喜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天明,他体力不支沉沉睡去。不过我们聊天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我相信我们两人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在说的事情,对方恐怕都没有听懂。他一再劝我,不必怜惜他,放纵一些,最好每日都让他侍寝;而我反复强调我喜欢他,舍不得他受伤,不会抛弃他。他没有一句反驳,只是听着,笑着,淌落热泪。

好听的话,谁都愿意听,哪怕他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他不信不懂但是他也喜欢,喜欢听我一遍遍对他说。就像我曾经要求他,让他说喜欢我,一遍又一遍,说永远爱我,不离开我。

他是我的人,我不让他死,他就不可以死,他要为我活,活更久,陪我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在他昏睡之后,我强打精神写成一本奏折。原本我应该连夜赶回京城,亲口向圣上汇报余慧婉的事情,可顾尘羽伤病交加根本无法与我一同赶路。权衡之下我竟选择了将公务之事放在次要,尽量以纸笔代替我书成详尽的汇报。

我要陪在顾尘羽身边,等他的身体有了起色,再一同回京。当然我留了一个心眼,在呈给圣上的折子里只说留在肃城为了调查行刺余慧婉的元凶之事,想必圣上也能够谅解一二。我是绝对不敢让圣上知道,我为了顾尘羽一改往日秉公的作风。

等我带着顾尘羽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比预定的计划晚了十几天。一路上是我的影卫驾车,那辆破车子走快了颠簸的厉害,走慢了自然就会耽误时辰。偶尔错过宿头,我和顾尘羽就一起睡在车内。

他知道我想让他快点好起来,他很安静不给我添任何麻烦。我不让他服侍,他便静坐静躺,仿佛车内摆设,甚至一整日一句话都不说,吃了睡睡了吃。

我逗他开心,他便笑。我为国家大事担忧,他便也担忧。

有的时候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就好像是一面镜子,折射着我内心的一切真实情绪。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我离不开他了。

“尘羽,我要给你一个惊喜。”马车终于平安驶入我的府中,我在他耳畔窃窃私语。

他见我兴致勃勃,自也是眸子一亮,微笑问道:“主人,您给下奴的是怎样的惊喜?能否提前告诉下奴?”

“你若事先知道了怎会觉得惊喜呢?”我故作神秘,最爱看他好奇的样子。

事实上他很少好奇,他对周遭的一起比正常人麻木许多。他的眼神始终追随着我的身影,我看哪里他看哪里,我不看,他就不看。他完全是为了主人而存在的奴隶,他不敢有任何被怀疑是逾越规矩的可能。

这样的他,真的会惊喜么?除非他心中是有期待的,如果我能实现他哪怕一个小小的愿望,他都会对我产生更多的信任和期待吧?

“你看那是谁?”我指了指车马院子里正在搬草料的一个奴隶。

顾尘羽疑惑道:“那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啊,是左家那个叫阿奴的奴隶?不对啊,他脸上的奴字刺青怎么不见了?”

我可不想让顾尘羽知道我做过的那些强取豪夺的事情,便扯谎道:“经过调查,这奴隶与行刺余小姐的事情毫无关系,他只是机缘巧合揭破阴谋护主心切出手阻拦那歹徒。事后我花重金将他从左家买了过来。现在他是我府中的奴隶。你放心,我会让人善待他。他武功很不错,只要听话,以后我出门也带着他,让他保护你好不好?”

“可下奴也只是奴隶……怎有资格使唤别人?”

我岔开话题道:“你先说你高不高兴啊?”

“高兴,当然高兴。主人是最好的主人,主人肯要阿奴,就是他的福气。”顾尘羽的笑容之中充满了少见的开心的味道,眉眼弯弯,眸子里涌动着激动之色,继续说道,“没了那刺青,换了齐整的衣裳,阿奴原来长得这么俊……”

我顺着他的意思附和道:“是啊,他们说阿奴长的不错,我今天亲眼看到果然是不假。不过他比我的尘羽差远了呢。”

“阿奴会武功力气大,长得又俊,主人是否也会喜欢他?”他忽然将目光收回来,怔怔望着我,很认真地发问。

我该如何回答呢?说不喜欢么?我喜欢一切美好的事和人,但喜欢和喜欢是不同的。可怎样不同呢?我对顾尘羽的喜欢就真的算是男女之情么?恐怕我贪恋他的美貌和温顺,同情他的遭遇,遵从母亲对我的嘱托这些因素起了更大的作用吧。

如果我先遇到了阿奴,阿奴又能像顾尘羽这样对我百依百顺,那么我会否喜欢阿奴呢?

我对自己在感情方面的控制力真的没有一点信心。

“阿奴过来,大人到了,要下车了。”管事的挥手招呼。

阿奴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马车前,很自然地跪好趴平。

我撩开车帘泰然自若地踩着阿奴的脊背下车,并且伸出手扶着顾尘羽的手臂,温柔说道:“来,下车到时候小心一点。”

顾尘羽明显有些犹豫,他仍是脚尖在阿奴的脊背上虚点了一下,跌入我的怀中。我看到阿奴偷偷抬头,盯着顾尘羽发呆。

我温和道:“阿奴,你应该见过尘羽吧?看够了没有……他是本司的人。就是他一句话,本司才决定买下你,以后你要好好谢他。”

阿奴的脸色突然一变,盯着顾尘羽的眼神更复杂,却不是感激高兴,而是隐隐透着一种愤恨不平之意。

我最擅长观察别人神色,这种细微变化即使阿奴隐藏的很深,乱发几乎遮住了他脸孔的表情,仍然被我看到了。我厉声喝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么?还是说不喜欢当本司的奴隶?尘羽和本司都是不愿见你在左家受窝囊气,明明一心护主却被主人怀疑,这才将你带离苦海。你不感激还有怨气,究竟为何?你来到府中可曾有半分委屈?”

阿奴急忙叩首,讨饶道:“下奴知错,下奴谢大人和尘羽公子照顾……只是下奴担心左公子……”

“你一个奴隶,就算留在左家有什么用呢?本司知道你与你前主人感情不一般,可他若在乎你,为何还会将你卖给本司呢?他将你弃如敝履,在你几次三番试图帮他的时候,对你将信将疑。这样的主人,你又何苦惦记着?说不得他早就将你忘掉了。”我瞪着眼睛搬弄是非。

“不会的,左公子答应过下奴,永远不会将下奴卖给别人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差错了。求大人允许,允许下奴再与左公子见上一面,下奴想问清楚……”

我饶有兴致地听着阿奴的恳求,心中的好奇更重。左志高死活不肯卖阿奴,阿奴又如此笃信左志高不会将他卖掉,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恐怕是无法让阿奴开心的。阿奴不高兴,就不算是我办成了好事,就会让我的尘羽也跟着不开心。

既然麻烦是我自找的,我就要负起责任,管到底。

102配种之事

我沉下脸,昧着良心说道:“阿奴,你的恳求本司自会想着,但是左家不可能因为你一个奴隶想见旧主,就让左公子亲自来京中看你吧?你也不要指望本司能有空闲人手带你回肃城。所以,不如等着左公子来京中赴考的时候再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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