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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尺码胸中藏,帷幄于庄园.3

作者:冷木帧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12

“有什么特殊内涵吗?”东方碧仁倒很想听听她的观念。

薛浅芜道:“鞋的本身,并无什么意思。但是穿上就不一样了,我的脚若不疼,给你走上几步,看了我穿高跟鞋的风情优雅迷人体态,估计你以后就不让我在别的男人面前穿了。”

东方碧仁看她笨拙得如同踩高跷,不是他在旁边护着,不知摔了多少次了。所以一时,并未看出高跟鞋的魅力所在。

“快脱下吧,好生躺着休息一会儿,我保证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穿高跟鞋的女孩子!”东方碧仁看她任性,一边许诺,想要把她抱回床上。

薛浅芜不依道:“我就此刻兴致最高,偏就想穿!”

东方碧仁摇摇头,无奈宠溺着道:“好好好,你走我看!但能不能先躺下来,我用真气为你疏络一下筋脉,这样或可减少些痛!”

薛浅芜只好停了,歪躺在他怀里。东方碧仁手指上聚着气,为她按摩了好久一会儿,方皱着眉道:“你试一下,还疼得厉害么?”

薛浅芜只觉扭着的那地方,好似被暖暖的流水充盈,缓缓地极舒服,真不再有巨痛感了。神奇惊叹之余,憋着脸道:“你有这等高明的手法儿,非得让我吃尽苦头,才能露出,为我治疗!”

东方碧仁重重唉了一声,仿佛下了某种重大决心,想要跟她透露什么似的,摸着她的头道:“说你神经大条吧,你还是个多心的……你不知道,世上万般,都主张随自然,很多痛苦不能求速摆脱,欲速则不达,正是这个道理!腿骨关节受伤也是一样,在疼痛中慢慢痊愈,才是正常合乎天命数的……像我这种治疗法儿,一般情况下是不用的,因为真气注入,常年不消,在你体内存着,日后可能导致你的气血出现不稳之状,还有可能产生依赖性,万一你的骨骼再度损伤,如不经过我的真气疏通,会承受比这次更大的痛苦!所以我轻易不敢用,乃是有苦衷的……”

薛浅芜呆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她对爷的良苦用心,真是体谅得太少了。

面有惭色地笑一笑,薛浅芜忽然想起在烟岚城,她被苏喜儿砸得骨骼断折时,也是经由东方爷治疗的,于是一个心颤问道:“初识那次,你是不是也对我用了这种治疗法儿?”

东方碧仁看了她良久,声音温柔似水,又带几分沉重:“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你终究还是知了……”

薛浅芜顿然大悟道:“怪不得!虽然那时浑身散架,但是在你怀里,竟没感到多么疼痛,身心都暖煦煦的!我还以为是你魅力所致,原来用的是真气!”

东方碧仁轻轻道了一句:“真气流过,只会身暖,不会连心也暖煦煦的。”

薛浅芜的脸腾地红了,总是不经意间,坦露自己当年犯花痴的心迹。

再细品他刚才的那番解释,薛浅芜又不淡定了,埋怨起来:“我说我怎变得这样不经摔了!以前扭着脚了,还照样满地跑,现在就跟个娇小姐似的!原来是你!被你真气疏通了一次,倒增加了我感知疼痛的能力!”

东方碧仁横抱着她,心在有力沉稳地跳,他附在她耳际说:“并且你的疼痛,只有我能缓解。若是换了任一人的真气输入,就会导致相斥,使这疼痛越发剧烈!”

薛浅芜刚想到这一环,正巧他说出了,登时捶着他胸膛道:“你坏!要是哪天你不在我身边,我又发生了粉碎性骨折,疼得忍无可忍之时,谁来帮我解痛?”

“这个实在没有办法……再说当时,我若不用此法,估计你会疼得魂飞魄散……”东方碧仁笑道:“时至而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预防!你要跟紧我,别走丢了,这样一旦你受伤了,我才能第一时间解你苦……”

薛浅芜犯愁道:“你的那缕真气,在我体内终生不消,万一我的气血因此不稳,该如何调?”

东方碧仁宽慰她道:“你的体内所存真气不多,通常状况应没什么大碍。只要不是出现颠覆性的大喜大悲,平时里的喜怒哀乐,都没影响。”

薛浅芜苦着脸道:“可是万一出现了颠覆性的悲喜呢?气血失调,寻常的中草药能调理吗?”

“你就是往坏处想,往死胡同里钻!”东方碧仁刮着她的鼻,长声叹道:“由我真气牵动而引起的气血不调,所有中草药都不起效,所有医生都无良策……”

薛浅芜听了,僵在那儿,眼神痴呆呆胶黏在他的俊脸上。他们已然绑在一起了么?她再也无可逃离了吗?

“你怕吗?”东方碧仁半压着她,问出很迟疑的一句。

薛浅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面容很平静的,摇了摇头。

“那种气血不调,可能会带来匪夷所思的痛苦……”东方碧仁紧紧抱着她道:“有我在呢,就会保你一世安稳,不会出现大起大落,悲喜如同江河澎湃不定……”

薛浅芜看着他,笑得傻极了,却字字清晰道:“无解了好。”

“怎会无解?”东方碧仁眼中隐有湿意,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却跟无解差不到哪里去。唯一的解法是,我再加倍输入真气,以抵抗原来所存真气的逆行。”

“所以越发作,越痛苦,需要耗你的真气越多……”薛浅芜喃喃道:“就是一痛一伤。”

东方碧仁点了点头,拍着她脊背道:“不要再多想了。可能性极小的,接近子虚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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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浅芜眯着眼息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没有月光,似乎想下雨的样子,屋里有些闷气。东方爷在她身旁侧卧着,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间。她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仿佛有个插曲,很快就忘记了,所以怅然醒来,一切都是恍然似梦。

她刚动了一下,半睡着的东方爷也醒了,朦胧中瞅着她,挂怀地问一句:“脚还疼吗?”

薛浅芜这才想起,东方爷有为自己疗伤。甩了几下脚,丝毫没痛感,于是甜甜笑道:“全然好了!”

东方碧仁问道:“晚间没进食,这会儿想吃什么吗?还是我去拿吧,你多安生点儿。”

薛浅芜才不想安生呢,起身就要下床,昏沉沉夜色里,似乎看到床前自己的那双高跟鞋。眼又放出亮光,对东方爷撒娇道:“这么闷葫芦似的天,能吃下啥东西?不用吃了,你帮我把整个房间里,都点满蜡烛吧!”

这是要搞什么把戏?东方碧仁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没发烧吧?天这么热,你想把屋子变成灯笼加蒸笼啊!”

薛浅芜吐吐舌道:“我怎舍得把你当成唐僧肉蒸啊?”

“那你想干什么?”东方碧仁带三分戒备道。生怕她再脑子一浑,做出自残自焚的事情来。

“别像防贼那样防着我嘛!”薛浅芜撇嘴道:“我只是想让你更好地看清我罢了!”

东方碧仁无语道:“那也不至于点上满屋子的蜡烛吧……我想看你,不用灯光也能看见。”

薛浅芜垂头道:“我只是想完成刚才未竟的使命,让你看看我穿高跟鞋的风采罢了。”

东方爷大无奈,过这么久,都隔一场梦了,她居然还心念念着!真是中了魔了!东方爷对她道:“你对高跟儿鞋,竟是迷恋到了如此地步!以后你嫁了我,不方便抛头露面再往鞋庄去了,我定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的高跟鞋,堆满整个房间……你可如意?只是现在,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好好休息行吗?”

“我姐姐是做鞋的,还要你花钱买?只需我一句话,整个鞋铺的鞋,都能运到府上来!只怕那时,就变成鞋府了!”薛浅芜闹情绪道:“何况鞋庄离这儿有多远?怎就不方便了?我就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就嫁了你也要让你不省心……”

东方碧仁服气道:“好了,我说错话了,我不该限制你!丐儿可是有后台的,我要是惹了你,将来还不连鞋子都没得穿了?”

薛浅芜神气道:“这个是必须的!总要有所制,你才不会压迫我!不然自由都被你剥夺了!”

东方碧仁解释道:“不是我要剥夺你的自由,而是我想让你在家守着,老老实实等我归来!省得看不到你,让我心生烦乱,坐立不安!”

“久而久之,我岂不是沦落成等良人归来的怨妇了?”薛浅芜眼前浮现出那种眼神哀怨、蓬头垢面无梳洗的可怜人儿。

“又想到哪去了?”东方碧仁笑道:“你跟了我,作为你的夫君,怎么也不能让你成为怨妇啊!”

薛浅芜哼然道:“你娶我时,出发点肯定不是让我做怨妇的!但是结果,往往演变成了这样!你们有野心有公务,整天在外忙着,官场花间沉醉贪欢,自然不会有闲心去烦恼!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整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消磨光阴,谁不觉得枯燥啊?很多女子只是习惯贤良罢了,与快乐搭不上边儿!”

东方碧仁皱眉辩道:“怨也要有理由才行啊。有些女子含怨,是因嫁了不负责的男人,在外花天酒地,红粉无数,想不起家,偶尔回家一次,又冷落了妻子,所以才招致怨……像我这样的好人品,虽然对你有些自制不住,但是只对你一人,这有错吗?你总不会想要跟我终生保持距离,就像冢峒长老崇静师太那样,永不跨出实质性一步吧?我成了和尚身,你就真的全无怨吗?”

薛浅芜听他竟然由怨扯到了这上面,不禁感慨男女思维的偏差。薛浅芜顿了顿,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东方碧仁,而是完全忽略他的看法,只表述自己见解道:“问题的关键是,宅久而生萌,宅久而生呆,宅久而生怨!女人还是有些自由活动空间的好!比如后宫里的那些女子,为何总争斗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血流成河?除了僧多粥少皇帝恩露播撒不均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宅得太无聊了!不找些事,还真是没熬头!所以才会斗得你死我活,所以真正聪明的皇帝,若想防止惨烈宫斗,最好给女人们找些事做!”

东方碧仁被她的话逗乐了,大笑着道:“你赢了……我准你在婚后自由活动!”

薛浅芜正要雀跃蹦跳,东方碧仁紧接着的一句,浇灭了她欢喜:“但是我回来时,要看到你。”

薛浅芜呜呼道:“这跟逼我宅,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我回来之后,你想干什么,你要去哪里,我陪着你便是!一来可以秀咱们的幸福恩爱,二来咱们是真幸福恩爱,三来可以阻止你见到帅哥时的狼扑……”

薛浅芜“啊”一声,像是幼狼的嚎。她的形象,就如此被盖棺论定了吗?昔年一忘我,失足千古恨!

薛浅芜捶着东方碧仁,愤愤说道:“你再揭往事笑话我,我某一天,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要扑个世上最丑的男子!”

东方碧仁睁大双眸,既愤然又奇道:“你扑丑男作甚?这是变口味了么?”

薛浅芜促狭笑笑,摇摇头道:“不是口味变了,而是天下难找出比你更俊的!索性不再找了,干脆用个最丑的作对比!”

“这个对比,怎么让我感觉脊背出冷汗呢?”东方碧仁当真出冷汗了。

“出冷汗才是正常的!”薛浅芜开怀道:“你要是不明白,我给你讲个例,你就明白你为何会出冷汗了!话说有个极俊美的富二代公子哥儿,偏偏生性多情风流,甜言蜜语哄过很多女人,还有很多私生娃儿,最后被一个女人收了心,当起了专情好男人,却因前半辈子,欠下了太多风流债,婚后常被女人找上门来,结果他的妻子一怒之下,决心给他戴一顶旷世无双的绿帽子!于是就找了个又丑又老的癞男人,生出了个儿子……”

说到这儿,薛浅芜已不知该怎么继续了。但是话意,已经足够明了。

东方爷的冷汗,果然出得很有道理。听了这一番话,更是冷汗涔涔直往外涌。

丐儿这是什么意思?东方爷以一种愤、嗔、怒的眼神,久久瞪视着她。

薛浅芜有些理亏,错不该想到这个文学形象,来对比伟大可爱的东方爷。

“那个……”薛浅芜解释道:“扯得远了!我只是很单纯的,让你别再提我扑倒美男子的英勇事迹了……”

东方爷这会儿听她说话,有种想要掐住她的脖子,然后……狠狠吻毙她的感觉。

薛浅芜预感不妙,赶紧说好话讨饶道:“你别在意,你和那风流哥儿,根本就不是同一路货色!我敢打赌,你如果不是在朝廷担有重任,你若不会武功,你定是个标准宅男,宅出无尽萌呆怨的那种!”

东方碧仁不再犹豫,不再担心她话没完憋出内伤,果断以唇封住了她。因为再听下去,内伤的就是他了。

薛浅芜的尾音,又被他吻进了肚里去。无月的夜,没来得及点的烛光。两个人的天堂,抑扬起伏、低徊缠绵的轻吟浅唱,在粗重的喘息中奏响。

漫长过后,以薛浅芜的不支而告终。好不容易歇过气儿,薛浅芜眼波横水迷离,却道了句:“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你截了去!宅到深处萌,宅到深处呆,宅到深处怨,其实还有一句,宅到深处病!你看那些害相思病各种病的,多少不是因宅而虚因虚而病?”

东方碧仁头大了,睨着她娇红的唇,很有扼杀力地道了句:“你是不是想窒息死?”

薛浅芜看他又凑上来,知他意图,当即吓得再也不敢做声,如同被丈夫收拾怕了的小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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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碧仁点起一盏红烛,屋内显得明了很多。向床上看去时,宽大的凉竹席,被两人的汗水,浸湿了大遍儿。原本的竹青色,微微呈现出了一种昏黄,在烛光水影中又隐隐泛着亮。

薛浅芜经过这场剧烈,有些口渴。由于刚亲密过,不好意思和东方爷说话,于是下床,去找水喝。东方碧仁问她干啥,薛浅芜只不应,低头又看到了自己的高跟鞋,忽然想起,最初话题是由这个而起。最后不知怎么,两人辩来论去,倒把走模特步儿的事忘了,却吻到了床上。

薛浅芜穿了平底绣花鞋出去,径直走到厨房,舀了一瓢清水就要喝。东方碧仁早跟了来,按住瓢柄,然后轻轻从她手里要过,温柔说道:“锅里有冰糖雪梨汤呢,别喝这个,会落病的!”

说罢,东方碧仁舀了一满盆冰糖雪梨汤,往寝房端去了。

薛浅芜在他后面跟着,半甜蜜半不自在的,低道一句:“盛这么多,你饮牛啊!”

东方碧仁笑道:“小傻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骂人损人,怎连自己都不放过?”

薛浅芜只是随口说说,经他这么一提,还真觉得大有语病。却因口渴的缘故,也没再多反驳,在靠椅里安坐了下来。

等东方爷取来两只茶碗,只见薛浅芜双手抱着那银盆儿,咕咚咕咚喝得正欢,极像是在牛饮了。东方爷被这洒脱劲儿给震撼了,呆在那儿,看得满眼羡慕,连茶碗儿都忘了放。

薛浅芜喝下去一大半,感觉肚子里咣当当装满了水,这才依依不舍,放下了盆。迎面收到东方爷的眼光,脸登时又红了。

为了不让丐儿太囧,东方碧仁也抱起盆,把剩下的喝了个精光。薛浅芜痴痴地看着他,只觉说不出的可亲可爱,江南儒生秀雅之中,隐现一股蒙古人喝马奶般的豪爽大气。

两人靠着坐了很久,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在等待中心照不宣。

不知何时,屋里的闷热感褪去好多,一片片的凉爽之意,随风而来,烛火有些闪烁不定,窗棂上传来啪啪的雨点声。

“下雨了……”薛浅芜欢叫道,急忙跳着跑出。热气笼罩如蒸屉的夏夜,忽然来一场雨,该是多么美好的惊喜啊。

东方碧仁站在门前,看着丐儿立在雨中,虔诚地仰着脸儿,被雨水冲洗着,如风雨里笑傲着的向日葵。他的目光之中,如雨丝般密密缠缠的情意更炽。

爱她明媚,爱她寂寞,爱她欢喜,爱她忧伤。

薛浅芜好久没有见过这般的雨了,任之把自己浇个透彻彻,头发衣服水淋淋的,贴在了脖儿里肌肤上。东方碧仁怕她感冒,却又不忍打搅了她兴致,于是也走出来,陪她一起站着。

隐隐从屋里透出的烛光,把两人的脸庞照得忽昏互暗。大滴大滴的水,聚拢成股,顺着脖子往下淌着,东方碧仁竟也感受到了一种淋漓畅快。

雨来得急,也去得速。站了约莫一刻多钟,雨停息了。两人相视一笑,再看地上,雨水成河,没过了脚踝处,四处漫流。

空气清新得有些凉,东方碧仁抓了她的手道:“进屋去吧。”薛浅芜乖巧一笑,听从了他。

经过这番雨淋,幸运的是,丐儿没有半点感冒症状,反而精神高涨了很多。东方碧仁颇是宽心,愉悦之情更甚。

未过多久,天色已经放亮,屋里摆设都能辨别出了。薛浅芜忽而忍不住,脱掉湿透了的鞋子,擦干了脚,换上了那双高跟儿。她亭亭然站着,在东方爷慢慢变化的目光中,走了起来。昂首,挺胸,收腹,提臀,默念着这四要素,越走越是自然,越走越是投入。

经那雨水打湿了的衣服,紧紧裹着身子,在高跟鞋的映衬下,顽劣不羁的小丐儿,瞬间变得成熟风情起来。甚至她那发育并不丰满的胸和臀,也显得立体有型了,曲线曼妙之处,更加玲珑窈窕。她海藻般的头发,现已长及腰了,因为大半夜的活动,湿湿的凌乱散落着,几点晶莹水珠,随着她的步儿摇落,打在白皙的肌肤上,衬得分外透明无暇。

这种风情成熟,带了一抹纯真,勾魂摄魄,让人不禁怦然起意。东方碧仁忘了呼吸,呆在那儿,眼珠一动不动,仿佛僵化的雕像一般,千年深情只为凝望。

直到薛浅芜走得气儿有些喘,而停下脚步时,东方爷还在沉沉惊艳着。

薛浅芜捉弄他的心思,骤然升起。有意巧笑嫣然回眸,摆着弱柳细腰肢儿,袅袅娜娜,一步一步,向他缓缓贴近而去。

白皙的,纤瘦的,窈窕的,风情的,邪气的,纯真的,诱惑的,甚至……凸凹的有致的起伏的。这些词汇,在东方爷的脑海里,音符一般跌宕蹦着。

当薛浅芜的秀美花骨朵,不经意间从他臂膀上擦过时,东方碧仁的喉咙忽然有些发干,心也似乎发热澎湃起来。

暗潮越发汹涌奔腾,几度难以抑制。此种境况,在东方爷这儿,还是首次碰到。以前抱丐儿时,只是灵魂的颤动,情思的涌动,而今却连身体一并动了。

第一〇八章 情熟能生娃,逼娶又强嫁

东方碧仁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如现在这般狼狈过。他的身子站得僵直,好比擎在天地间的石柱。然而只要稍微细致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在颤着,在火与压制火的较量中,很矛盾很纠结很难熬,如被焚烧临溃乱前的挣扎。

他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意志薄弱至斯。他的指节握紧了,然后松开了,再握紧,再松开……薛浅芜摆明了逗弄他的意味,眸中含睇带笑,看着他泛红发窘的俊脸。她仍自款款摇曳着身姿,偶尔站定,一个天鹅湖芭蕾舞的经典独步儿,盈盈地旋转着。

说实在话,东方碧仁对于主动卖风情的女人,不感任何兴趣,否则每天出入各种场合,面临着各色各式的诱惑,他的清正英名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可惜这次,勾引他的是丐儿。从一认识,就在人前调戏他人后捉弄他的丐儿。

他们是谐调又互补的。他越被迫,他越失控,她反而越主动。

薛浅芜干脆不走长路线了,就在他的身边两三尺范围内,反复来回蹭着。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音,像是打在东方碧仁心上,随着那明快的节奏,他心扑通扑通跳着,血液也一次次的涌往头顶,推动着无名的火。

红尘天堂,一念之差,忽升忽坠,无止无歇。薛浅芜与他碰触得更频繁了,东方碧仁眼前,满是她如火般跳动着的生动身影,嗓音沙哑叹息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

非礼勿视,这算是吗?倒不如说,眼不见为净,无色不起意。

薛浅芜看他压抑得痛苦的样子,有些恶作剧的,贴近他的胸膛,哈着气道:“你还让我在其他男人面前穿高跟鞋吗?”

东方碧仁温润双目猛地睁开,短短七个字,蕴藏着深沉的霸道:“只许在我面前穿!”

薛浅芜嘴一扁,很委屈地道:“你又不看,我干嘛要穿给你看?”

“谁说我没看了?”东方碧仁恨不得狠狠抱她在怀,再也不让她动。

薛浅芜继续着攻势:“闭着眼,也叫看吗?眼见的是色,难道东方爷只用心,就能看到色吗?”

东方碧仁再也无忍,一把拉她入怀,紧紧压着。

瞬间陷入东方爷美好的气息中,宽广似海洋,有水汽的湿润,深邃如森林,有草木的清香,温雅若轻风,有翠竹的虚和,渊博像空谷,有幽兰的离俗。薛浅芜把脸埋于其中,贪婪地嗅着,像个沉恋归巢的鸟儿。

过了好久,薛浅芜从迷思中找到了三分自我时,发现他们湿湿的衣服贴在一起,经过相互摩挲,皱巴巴的。又湿又薄的衣料,因透水而透明,隔在两人之间,恍若无物。东方爷的胸腔起伏,心脏砰砰的响,最让薛浅芜面红心跳的是,他的身躯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情况很不妙,后果很严重。薛浅芜想躲,但能躲到哪里去?

东方碧仁察觉到她的心思,嗓音低哑命令她道:“别动!”

薛浅芜被吓着了,像他一样僵着,半分也不敢动。两人就那样湿贴着,心跳着,凌乱着,潮涌着,却又安静相峙着。

一直抱到天色全亮,暗卫焦急寻至寝房,敲起门的时候,他们这才如梦初醒,仿佛被烙铁烫了手一般,慌忙丢开彼此,整理自己的衣服。

最无语的是,他们衣服的背面已经干了,但是互相搂抱接触的那地方,大面积是湿的,尤其胸际和腰际的那两圈儿,明显得有些搞笑。

这就难堪了,衣服穿在身上,怕的不是全湿,不是半干,也不是水淋淋,而是干湿不均,一块干一块湿的,有了对比就抢眼了。

东方碧仁倒没什么,府里备有换洗的衣服。薛浅芜就惨了,她的衣物除了当天穿的,没一件在府里,全被她搬置在了浅坞宫。

东方碧仁去了另一间房,换好衣服,过来跟她道别时说:“你就且暂在这儿呆着吧,衣服干了再出去溜,省得给我丢脸!还有你的衣服,别都放在鞋庄!这儿是你的家,经常住的地方,有衣服的地方才是家!”

薛浅芜想起昨晚他们度过的光景,痴痴傻傻地看着他。东方碧仁意会了这白痴眼神中的内容,当时觉得喉咙一紧,又干燥了起来,赶紧咳了一声,踮起脚步就往门外匆匆去了,生怕再慢一刻,就出乱子。

门外暗卫看到东方爷的身影,道了一句:“小的快等得急死了!”

“爷您不是昨天才换的衣服吗?”盯着主子刚换过的衣服,暗卫眼中闪过一抹浓重色彩,像在猜测什么似的。寝房虽然有好几个隔间,但看爷的情况,似是发生了某种好而不好的事。

却不敢问,准备护送着东方爷而去。东方碧仁吩咐他道:“你守在这儿吧,她还在屋里呢!”说完举步,径直出了府门。

暗卫神色更加笃定,这貌似好像……绝对有情况发生过。

薛浅芜嫌衣服干得慢,索性脱了下来,在东方爷的衣柜里,找了一件他的穿上。自己两手撑着衣服,像个晾衣架子似的,杵在那儿等待衣服晾干。后来等得心急,就打开了房门,站到门外通风地儿晾了起来。

暗卫看到她时,呆怔了很久。东方爷换了衣服,这个女子洗了衣服……并且身上穿着东方爷的衣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薛浅芜总觉得有人在盯自己,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听说东方府有暗卫,但除了爷在的时候,他们偶尔出来打个忙杂,其余时候从来没有感知到过他们的存在。今天却不知为何,竟觉得被窥视了。

薛浅芜吼一句:“什么人!有本事滚出来!”

暗卫唬了一跳,竟被她发觉了?这下压力可大了去!本来就是凭隐蔽吃饭的,却被一个不会武的毛丫头感知出了存在!暗卫一时有些钦佩,对东方爷所相中的女人,产生了莫名的折服之感。

犹豫了一会儿,出来对着薛浅芜参拜道:“嫂子!”

薛浅芜愣住了,这是在叫她吗?怎么成嫂子了?看他的年龄,她做妹妹还差不多!不禁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带着三分薄怒道:“你是哪位?你在叫谁?”

暗卫一脸实诚地道:“我是秦延,在叫嫂嫂你啊!东方爷虽没我大,但我素来敬他为哥,哥哥的女人,自然是我的嫂子了!”

薛浅芜脸一红,嗔道:“私下叫就罢了!我还没嫁到府上呢!”

“懂得懂得……”秦延一副了然样子,却道:“那些都是人前的规矩!嫂嫂已经是东方爷的人了,还在乎那些名分吗?”

薛浅芜血往喉间涌,这话怎么说得,就跟绣姑姐姐误会自己的那话一个样儿!

想起绣姑,薛浅芜忽然想起,自己穿的是高跟鞋!昨晚向东方爷承诺过的,不在别的男人面前穿高跟儿!

幸好东方爷的衣衫套在她的小身板上,足够大足够长,盖着了脚面,不然就违诺了。于是赶紧折身回屋,换过衣服,穿上那双有些湿的绣鞋,又往坎平鞋庄去了。

令薛浅芜没预料到的是,今天生意似乎好上很多,可用门庭若市形容。来订鞋的,多是妙龄女子,有丫鬟模样的,还有丫鬟陪着女主子的。各色各样的女子中,寥寥几位订鞋的男士,倒显得以稀为贵了。

薛浅芜好不容易挤了进去,逮个空子问蓉儿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京城要逢着什么节了?”

蓉儿答道:“再有十来天,就是六月六了。”

薛浅芜挖空脑袋,也没想出六月六有何特殊之处。除了六六皆顺,听着是个不错的日子,别的就想不出了。

却不方便直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万一这是孤竹王朝的传统日,自己再问就显得傻二了。蓉儿看她不语,接着道:“姐姐是不是太忙,把这个重要日子都忘了?”

薛浅芜道:“我是孤儿,从小就没亲人,几乎没有节日概念,倒是听过几句地方俗谚,比如‘六月六,猫儿狗儿同洗浴’,此时已过仲夏,为了防止家畜生虱,常把猫、狗驱往河中洗澡。猫、狗在这一天嬉水,与众小儿同乐,因此也称为猫、狗的生日……”

蓉儿听了,急忙捂着她的嘴道:“休得乱说话!仔细被人听去!”

薛浅芜错愕不解地瞧着她。蓉儿低声对她道:“六月六,是素蔻公主的生日!你怎么与猫狗等同了起来?”

薛浅芜惊诧道:“不会吧?我没乱说!是她出生得不合时,却怎么怨我了?我说的是习俗!”

“这是什么习俗?”蓉儿说道:“就算一些地方确乎有这习俗,但你也不能说啊。素蔻公主作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备受皇太后、皇上等人宠爱,她的骄横性格,多多少少是被惯出来的!每年她的生日,极为隆重,要请三品以上官员的未婚嫁子女,同来庆祝,热闹非凡,所以这在京城,是件不小的事儿!现在来订鞋的,多是官宦子女,为赴公主庆生宴的,万一被谁听去,你可是要得罪很多人的!”

薛浅芜这才懂了,但还是有疑问:“就算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加起来,也不至于这么多订鞋的啊!你看今日来的,有好几百人了!”

蓉儿说道:“六月六,不仅是公主的生日,还是请姑姑的日子!”

“请姑姑?”薛浅芜好奇道:“姑姑有什么好请的?”

蓉儿解释道:“你没听过么,‘六月六,请姑姑’,每逢此日,各家各户都要请回出嫁的老少姑娘们,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去!所以六月六快来临的时候,京城里订鞋买衣的人就比较多,不仅今天,以后这些天,都有忙的了!”

薛浅芜一边暗记着这习俗,一边笑道:“反正忙得又不是我!我就看着绣姑姐姐没日没夜操劳,熬出一双熊猫眼儿!就算她是义父‘千影手’的真传,青出于蓝胜于蓝,一刻不留忙碌,也断断吃不消的!”

蓉儿听得不乐意了,帮衬着绣姑道:“就数你最笨了!连我这个来得晚的,现在都学会了纳鞋底儿!绣姑姐姐收的那些学徒儿,从这一批订货,要开始上岗了,只是鞋子做成之后,要经绣姑姐姐检验罢了!”

薛浅芜面皮有些臊,话题一转说道:“谁让义父他老人家疼我!当年他收了俩闺女,因为我比较小,性格又特讨喜,所以义父舍不得我干活!本是偏向我的好心肠,却让绣姑姐姐把绝活儿全学了去,我后来有心赶,却再也赶不上了,索性自暴自弃起来,成了你现在见到的四体不勤模样!”

蓉儿听了,蹙眉问道:“老义父他,真有着旷世无双的做鞋手艺吗?”

薛浅芜一怔,她怎质疑这个来了?急忙肯定点头道:“自然有着神仙般的手艺!只是他久年不拿针线了,现在跟个门外汉差不多!他把一套理论,全形成了口诀,教给了绣姑姐姐和我,我性贪玩,不爱钻研内中繁复,所以什么也没学会!”

想起六月六日,对于京城的很多人来说,有着双重意义,薛浅芜的眼睛就亮起了,心有触动问道:“蓉儿,公主的生辰宴,你应该参加过吧?”

蓉儿点点头:“见过那种场合。”

“通常去的都是些什么人?”薛浅芜道:“东方爷去过吗?”

蓉儿笑道:“姐姐问得傻气!作为宰相家的独苗子,他少不得要去的!他是重头戏,若不去,还有什么意思?不仅东方爷,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名媛贵妇们都会来凑热闹,一是混个脸熟,二是显示自己的体面身份,三是官家子女齐聚,如果有彼此中意的,还能成就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薛浅芜心念闪着,问道:“生辰宴上,都有什么节目安排?”

蓉儿回想了下:“也就是些喝酒行令、吹拉弹唱之类,年年试图翻新花样,年年却又大同小异,太后曾说,如果能想出好节目,让大家开开眼界的,重重有赏,可惜套路都尽了!”

薛浅芜心里有数了,撇下蓉儿,跑到绣姑面前,一把夺下她正做的鞋子,激动地嚷嚷道:“机遇来了!”

绣姑嗔她一眼:“风风火火的!什么机遇?”

薛浅芜道:“六月初六,是素蔻公主的生日!届时会有好多名媛贵妇到场,我们可以趁机做场宣传,把高跟鞋的销路扩展出去!”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绣姑问道:“东方爷告诉你的?”

薛浅芜哼哼道:“他啊,巴不得我不惹事呢,怎会把这个告诉我?”

绣姑听她语气酸酸,含笑深深看她一眼。也不再多说她,问道:“你我都没进过宫,没有熟识的人,从哪儿打开条通路?”

薛浅芜须臾的功夫,已把方案形成于胸,附在绣姑耳边,如此这般详说一通。绣姑听得半喜半忧,沉吟着道:“好是极好,不过你得先过了东方爷这关,取得他的支持,同意与你‘狼虎同谋’!”

薛浅芜白她一眼道:“什么‘狼虎同谋’!我和东方爷若是‘狼’‘虎’,你就是‘豹’!三巨头同行而已!”

绣姑笑道:“好好,咱们是同行的!姐姐错不该置身事外,这好了吧?”

薛浅芜较真时,还从没有输过,多亏了相厚的兄弟姐妹,都是纵容她的。每思及这一点,她不得不庆幸,不得不感恩。

“东方爷那儿,我会尽快搞定的……”薛浅芜道:“这些日子,你可要赶忙了!那些寻常的鞋,都交给学徒们去做好了!依我看来,他们现在的水平,也比得过京城别个鞋铺的师傅了!”

绣姑郑重道:“我还不是精益求精!盼着他们开始为顾客做鞋时,就已经是可以出师的水平了,这样也能奠定基础实力啊!”

“你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但任何企业,都是不断发展,不断完善,有成长和进步之过程的!一开始,就达到了巅峰,还怎么去超越?没有提升空间,就太没意思了!”薛浅芜道:“你看那几家老字号鞋铺,都对咱们眼红羡慕呢!可又奈何不得,因为坎平鞋庄是在东方爷主持下成立的!只恐生意大了,把他们都挤垮,人家饭碗没了,招致的怨愤就更多呢!所以咱啊,不必那么追求完美,能拿得出门,不丢脸就是了!”

“活都让学徒干,你让我当监工啊?万一天长日久,懒惰成性,手艺荒疏,我再也拾不起针线了,那该怎么办?”绣姑以埋怨的口气带笑道。

“你没活儿干?”薛浅芜挤挤眼,诡笑道:“你以为呢,我会让你偷懒?你面临的任务更艰巨,这些日子,有你消受的了。”

绣姑疑惑地看着她:“你又算计我什么的?”

“哪里会是算计?”薛浅芜的语气,软了起来:“你在这些日里,拿出绝佳水平,做几十双精美的高跟鞋,在六月六那天拍卖!虽不知道她们每个人的脚码,咱就取个最常见的尺寸!限量版的东西,极为难得!那些满心想买但没合适脚码的,就只能认倒霉,待日后再订做了!”

绣姑一听,当即明白。丐儿头脑果然聪明,对人性看得极是透彻。

日后订鞋并非不好,只是很多名媛贵妇的虚荣心占了上风。如果办得好,这场别开生面的走秀,将会得到皇太后等人的支持,就相当于一场皇家拍卖会了。如能抢买得一双鞋,日后穿出去,自是极体面的。

看来真是任务不小。此事定下的话,还要找些模特,并为她们一一量身做鞋。其实绣姑已经做过十几双了,但只作为练手,不能拿到展览走秀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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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又回新府,薛浅芜感觉很劳累。并非干什么重活了,而是一番番的策划下来,让她颇是心累。

倒在寝房,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外面已辨不清景物。东方碧仁还没回来。

足足到了夜半,他才一身疲惫地出现了。薛浅芜看他的样子,不忍再给他添烦心,扶他上床歇了。或许是因薛浅芜在旁伴着,或许是因太累的缘故,东方爷倒头就睡着了,一副酣沉踏实的美好相。

薛浅芜提前睡了一阵儿,倒没什么睡意,胳膊肘儿撑在席上,以手托腮,就那样侧卧着,细看了东方爷好久。

东方碧仁一觉睡到早朝时分未起,还是暗卫过来叫醒的人。薛浅芜的私心重,原意打算让他好好休息,旷过早朝的。

东方碧仁看看时辰不早,洗过了脸,对薛浅芜歉意道:“昨晚实在是困,竟没与你说上话儿……”

薛浅芜看他特别诚恳,竟不好意思了,很有三分贤淑地道:“你白天忙,晚上难得睡个好觉。”

东方碧仁好奇,怎么正了起来,不那么邪腔邪调了?刚一放松,只听薛浅芜后续的话到了:“我贪看着你睡颜,不知不觉一宿已过!”

这话……听着文艺范儿好重,花痴味儿好浓。怪异感又出来了,或许怪异才是正常的。

东方碧仁心里有些忐忑,她竟看了我一夜?据说,世间绝大部分人,都不很耐看的,哪怕再完美。不知丐儿一番苦看,有没有看出什么后悔来。

正想旁敲侧击询问一番,暗卫提醒他道:“再和嫂子卿卿我我的话,爷就要错过早朝了。”

东方碧仁顿时觉悟,只得速去朝觐。临走之前,趁薛浅芜没防备,忽然在她额上印了一吻,然后快步飞身赶路去了。独留薛浅芜傻在原地儿,忽喜忽叹,忽怨忽欢,脸上布着一层粉红的晕。

暗卫这次竟没藏匿,站出来关心道:“嫂子,该吃早饭了。”

再听“嫂子”这词,没了初听时的震撼羞赧,反而心里涌起丝丝甜蜜,这声嫂子,恍然让她成为某个人的专属了。当然,如果可以除去一些羞人误会的话。

薛浅芜调笑道:“你虽把你主子当做大哥尊的,但一直是爷长爷短的叫,到我这里唤做嫂子,好是有些称呼不搭!眼前就咱两人在场,叫我一声‘奶奶’或者‘姑奶’,让我腰粗一回,圆了一番当长辈的夙愿吧?”

暗卫听得一愣。嫂子果然如传说中,不是好应付的,但又貌似很可爱很和气很直爽很性情的说。当时就觉得近了好几分,真个乖乖叫道:“奶奶!”

薛浅芜愣好久,一句玩笑,这还真叫了啊!看着一位明显大自己好几岁的青年男子,这般叫着“奶奶”,她的内心萌生出一种很难为情的喜感。想起红楼中丫鬟小厮们皆是“奶奶”“二爷”的叫,这才觉得辈分相平了些。

“你叫秦延,是吧?”薛浅芜开始以一种很纯很无波的心境,正眼打量除东方爷外的第二个男子。眉挺目朗,方正脸庞,藏蓝功夫袍下的虎躯,很有孔武英气。更难得的是,有着一颗憨而淳朴的心,作风却又时而出人意料。

秦延微黑的面孔,透出几分害羞的红:“奶奶竟还记得小弟名字,深感荣幸。”

薛浅芜一听这话,脸都闷笑得错位了。这话出境界出波澜了。

看着都是二十出头的男子了,因为尊东方爷为哥,所以自称小弟。再为薛浅芜的“强求”,而称她为“奶奶”。然后“奶奶”“小弟”搭配起来……总觉缺斤短两,他却说得正儿八板,太能逗人笑了。

若是有意为之,说明这人爱耍小聪明过头了。若是不经意而脱口,那可谓天生自然萌了,说明他有可调教的潜质,与薛浅芜在某程度是相像的。

薛浅芜笑道:“你还是叫我嫂子吧,勉强能听得过耳些。”

秦延却答:“若非得了爷的吩咐强令,我更愿意把你看成长不大的妹妹。”

强令?薛浅芜的脑袋有些迟钝。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东方爷指使的!怪不得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叫她为嫂子!薛浅芜愤愤然哼道:“以后叫我‘薛姐儿’得了!嫂子的内涵,你懂得的!不能叫得太早!”

“这变来变去的……”秦延挠挠耳道:“在你面前,我就依你;在东方爷面前,我还得称呼你‘嫂子’!谁让他是我大哥呢?他的话我不能不听!”

薛浅芜眼珠子一转,狡黠地道:“你若依我,无论何时何地,一直谨守承诺,忠诚不变,认我姐儿的话,我送你个如花似玉的好媳妇儿!强送给你!”

秦延闻言,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鹅蛋。还能强送?!傻了半天,秦延才摇头道:“俺不娶妻!俺只跟着东方爷!你硬塞俺也不要!”

还有这样的?薛浅芜无语了,眼睛睁得如杏仁。脑中忽又浮出那个类似的人,诡笑对他说道:“谁说要强塞给你了?我是要强嫁人!由不得你愿不愿意,人家女方还很不愿意呢,但我就想强送女方给你!”

秦延更糊涂无措了:“这是要做什么?既逼男方强娶,又逼女方强嫁,这能过日子吗?”

薛浅芜阴恻恻娇笑道:“你对东方爷太崇拜太迷恋,我不放心!所以让你娶妻!而我想要给你找的妻,对我太崇拜太迷恋,东方爷不放心!所以让她嫁人!如此正好一对儿!”

秦延脸上现出悲慨之情:“原来竟有一个女子,与我一般苦命!忠心跟从一个人,难道错了吗?竟让对方伴侣到了不放心的地步?”

薛浅芜有些心虚。其实那个女子,对自己赏识喜欢是没错儿,要说迷恋崇拜就称不上了。刚才那番话,完全是用东方爷做底衬,来提升她匪女神丐的高度罢了!这个……不能让绣姑和东方爷知道,不然会遭鄙视的。

秦延看她不答话儿,又问:“那个女子是谁?我想要见见她,让她提前有个防备!”

薛浅芜笑道:“那个女子,想必你是见过的。烟岚城来这儿的路上,你可跟随着的?”

秦延点了点头。薛浅芜又问:“我居住在府里的这些天,你可一直都在暗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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