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连忙从修炼状态脱离,拿了早已准备好的清水,托起帝倾,慢慢地灌下去。
帝倾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只是本能地摄取着身体亟需的水份。
又过了一天一夜,我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阿葵?”声音还是沙沙的,还带着几分犹疑,听起来却犹如天籁。
我转过身,看着他满身疮痍、动弹不得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水,豆大的泪珠滴在他胸膛的白色亵衣上,滴答作响,“你傻啊--”愤怒地说出了这一句话,却再也说不出其他,只能泪眼朦胧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帝倾没有辩驳,只是很温柔地笑着,用那沙沙的声音应了一声“嗯”,深邃地眼睛注视着我的眼睛,没有半点犹疑。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扭过头不再看他,嘴里絮絮叨叨地开始念。
“你知不知道从悬崖上跳下来你会死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透支力量会死人的,就算没有死,下半辈子也只是一个废人!”
“你知不知道没有力量就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
......
帝倾只是乖乖地点着头,全然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让我的质问也不好再说。
你不知道的是,你受伤,我会很难受。
“我去修炼了,有什么事叫我。”我不能再这里待下去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帝倾看着曲念葵离去的背影,心里无奈地念了句,你知不知道你从悬崖上跳下去也会死,而我,会难受到活不下去?
服用了四师兄的丹药之后,帝倾身上的伤口很快便结痂愈合,只是掏空了身体的底子,虽然有灵药的弥补,还是有些虚弱,平日里轻轻松松便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变得有些困难。
好在,帝倾醒来,最近几天,狼牙山上也算安稳,并没有什么人上来,我也只是一个人盘坐在地上修行,迅速恢复体内的灵力。
“阿葵。”自从帝倾醒来之后,就老是在我身边晃荡,不论是修炼灵力还是内力,都喜欢在我附近。
“何事?”
“你的气场怎么了?”原来是为了感知我的气场是否存在吗?这倒是让一切都有了解释。
说起天煞孤星的气场,在那一次坠落悬崖的过程中,我用尽所有的心神和灵力压制着体内的气场,竟然让我拥有了控制气场的能力。我能感觉到我体内原有的灵力与我的天煞孤星气场竟然在我的心神压迫下,融为了一个整体!虽然灵力也因此消逝的一干二净,但是,因此,我的气场带上了灵力才有的特质,可以收放自如!这个现象,比任何状况都来得令人欣喜。
因为,终于,我不会动不动就伤害到其他人的生命。
“彻底压制了,不会再失控了。”就算今后,天煞孤星的气场还在不停的增长,但是我完全可以用再次修炼出的灵力与之融合,纳入我已经控制的气场之中。这是帝倾醒来之后,我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你的灵力和内力呢?”
“没事。可以再修炼。”
嗯,未来还很长,我还要修炼到足够强大,回到断背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帝倾现在才是让人担心的存在,不仅失去了灵力和内力,连身体底子也一并被之前的战斗所消磨。
“我说过,我命硬。”帝倾突然顿了顿,露出了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当然有你关心,感觉自然是好的。”
唔。我想我不该问的......
帝倾对于曲念葵的心意,他自己心里很是清楚,不然也不会没有犹豫便站在她的身边。但是对于她的心意,他一直把握不定。不过,看到她对自己如此紧张的样子,想来也是重视自己,这就说明,自己还要加快动作啊。
在这善善的山头上,想来那些人迫于狼牙山壮士的淫威,并没有来打扰。
帝倾的身子因为乏了底子,一直都只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可谓真正真正成了盘子里的菜,毫无力量,任人宰割。不过好在,他虽然身体虚弱得很,但至少不会再受到我气场的恶化......虽然,他每天都勉强地修炼着内力和灵力,慢慢地修补着自己的身子,但看起来始终就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
而我,因为早先已经有了底子,再次修炼起来,可谓是驾轻就熟。内力在每天的锻炼之中得到了很快的积累,很快就回到了当初的实力,甚至更甚一筹。至于灵力,虽然更多的灵力已经与天煞孤星的气场融合,不再是我体内的力量,却因为始终没有消失,以我现在的境界所能驾驭的灵力仍旧只是曾经那么多,只能再吸收那么一点点,根本起不了什么大用。
只有夜枭在这几天里出现过一次,看到我与帝倾安然无恙,也没有多问什么,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
“等等!”多亏了我反应敏捷,喊住了即将离开的她,我们这几天又只能过茹毛饮血,咳咳,不是,是返璞归真的饮食生活了。
“阿葵。”帝倾一天并不能修炼太长的时间,不然只能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围着我转,还一直盯着我看......
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这样被人盯着很不舒服好不好?我别扭地转过脸,不想去看他,没好气地应了声,“干嘛!”
“你的马步没站稳,身体再低一点。”原来是为了纠正我的马步姿势。
“噢。”闷闷地应了一身,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调整自己的姿势。
“扑哧”,突然听到帝倾传来的轻笑声,我恼怒地转过头,直视着他,“有什么好笑的!”
帝倾倒是毫不在意地与我对视,一直看到我盯不下去,才悠然开口,“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什么想什么?”我被他的眼神搞得有些慌乱,缩了缩。
“我盯着你,才能矫正你的姿势,才能更快让你强大起来,我的命才有保障啊。”他怎么知道我开头在奇怪什么,“不然你以为我盯着你干嘛?”说完,施施然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知道啦!”我大声吼了一句,“我会好好练马步的!好来保护你!”
他听了我的回答,竟然轻松愉悦地感慨了句,“有人保护的感觉就是好啊~”
我没有再搭理他,也没有再理会他的视线,一心一意地练着马步。我知道,你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
皓月不再,便是繁星满天。
从这里看起来,夜空跟断背山一样的美,所有的星子都仿佛触手可及,近在眼前。
我盘膝坐在山顶,感受着夜风拂面,感受着夏日里的虫躁蝉鸣,内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帝倾?”身旁的帝倾也是盘膝坐在我的身侧,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我试探性地问道,也不知道他听不听的到。
“嗯?”帝倾慢慢睁开眼睛,一双明亮如星辰地眼眸注视着我。
我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奇怪,自动自发地侧了侧,没敢和他对视,抬起头,看着远方,“我们差不多出发吧,去暮台。”
帝倾并没有问原因,现在的我和他的实力并不够强,他的内力始终没有恢复到登堂境的巅峰状态,只是勉强进入了脱凡境,再加上他现在经不起击打,整一个脆皮状态。而我,绝大部分的灵力还是与天煞孤星的气场融合在了一起,虽然不用再担心气场会伤害到周围的无辜群众,但是微乎其微的灵力加上微乎其微的内力,这样的水平根本就不够看。在深山里的安宁也不过是因为之前的威慑,实际上现在随便来一个深山里的人物,就足够把他们轻易蹂躏。但是,若是离开了这里的威慑,他们前往暮台的路途,只会更加的凶险。
“你不问我为什么?”看到帝倾如此平淡的反应,我心中有些忐忑,毕竟这一路下去,我的实力并不能保证他的生命。
“有什么好问的?”他看着我淡淡地笑,“反正你去哪里,我定跟随。”用余生换来的你,怎么可以随便就跟丢了呢?他可不做亏本买卖。
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我按捺住内心的躁动,翻了一个白眼,“你瘟神啊?”
“怎么会?我最多算瘟神的爱慕者罢了。”这话我听着怎么觉得更加奇怪呢......
“唔。我被断背山赶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把这埋在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大概山里的夜总是特别的凉,让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断背山的温暖。
“嗯。”
“师父说,我太弱了。”第一句话说出了口,之后的自然就容易了很多,“我也知道我弱。当初修炼也只是为了能够压制住气场而已,并没有很认真。自从十六岁开始可以克制以来,就再也没有认真修行过。我真是断背山上最弱的人,连大黄都打不过......”
“修行那么枯燥又那么辛苦,在断背山上看看话本的日子多好,不用动脑子,也不要费力气。师父很疼我,师兄们也很宠我,这样的日子多好啊,为什么要修炼呢?”
“就算我最后压制不住体内的灵力,就在断背山上待一辈子也是乐意的。反正,尘世里的故事话本里都有。”
实在不行,也大不了一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