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后,梅安开车,出去。
他想,先去映秀花园那,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再去附近地方及周围一些酒吧看看,不过,还是先让人查一下陶然一些联系人及朋友的号码看看陶然有没有跟他们联系。
他看似头脑清晰,冷静沉着,但是他的心跳出卖了他,其实他已经有点紧张了。
他不停的想,不停的假设,如果陶然出了点什么事儿……
然后,他拨通了凌蓝的电话,想让他查一下与陶然有关的人的号码,朋友查不到,就查同学、校友,亲戚查不到,就查同乡,一个一个查下去……
黑色的奥迪在主院的主干道上滑行,刺眼的光划破暗夜的寂静,两旁的声控灯渐次亮起,电子门开启,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却在院门缓缓关上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驾驶位上的梅安揉了揉眉心,一把扯下耳麦,其实虽然他不承认,他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刚才凌蓝在电话里说他在酒吧遇到过陶然,后来她去了她学姐家,叫从离的。
十五秒过后,手机提示有新消息,是一串数字,从离的电话号码,这是凌蓝多留了个心眼的成果。
看着这串号码,他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拨,然后他掉头,回府。
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学会离家出走了,学会侍宠而娇了?
梅安一晚上都没睡好,他本来就是睡眠浅的人,闹了这一出,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浑浑噩噩半睡半不睡的。
其实这个晚上,不仅梅安还有很多人都没睡好——
凌蓝心情不好连游戏都不想玩,罕有的在十一点之前睡着,却不想十二点多的时候就被吵醒,是他家梅总,迷迷糊糊的报告了陶然的方位及从离的号码后倒头继续睡,又不想,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又被电话吵醒,是一出租车司机,说您一叫姚泰生的哥们喝的大醉现在正在您公寓楼下,您下来接一下顺便带点打的费因为这哥们说钱包丢了!凌蓝当时就想吼回去:您在哪载他的麻烦您再把他载回去!可是他到底还是没有,套上衣服下楼了!
从离把陶然弄回家的时候其实还好,这姑娘除了摊在那里一动不动需要自己把她全力弄回去外倒还好,谁曾想,大半夜的她开始吐,而且是吐一会儿,一会儿后又开始吐,又开始吐……有的是干呕,有的是实呕,干呕的时候自己胆战心惊,实呕的时候自己想死……所以从离姑娘当天晚上拖了三遍地洗了三遍澡……
所以就这样,陶然在从离家赖下了。值得庆幸的是,从离和其未婚夫陈加暂时并未正式同居,不过即使他们同居了,让陶然当电灯泡她应该也会当的挺愉快……
从离不像陶然有人养,她也是苦逼的上班族,所以一大早顶着个黑眼圈上班去了!
陶然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桌子上是从离在楼下买来的早点!她其实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头疼的要命,她稍微回想了一下昨天,脑海里的画面全是自己呕过来呕过去再呕过来……呕……她又想吐了!
她先是给手机充电,充电器没带来,她就在从离的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到了万能充,下电板,充电。
开机后,有七个未接电话,两个来自梅安,还有五个来自……吴妈!
她想了想,昨晚自己没回去,吴妈肯定很担心,遂回了一个,吴妈说昨晚梅安已经跟她说了自己在朋友家。陶然说:“哦。”
吴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陶然:“再讲吧。”
吴妈:“你还是快回来吧,呆在别人家,总打扰算个什么事儿?”
陶然说,“再讲吧……”
这一再讲就再讲了几天,其实一开始陶然想是不是该给梅安打个电话,可是想了想还是作罢。手机这几天都是开着的,梅安也是一个电话都没有,虽然不承认,陶然其实是在等他电话的,从充满希望,到很失望,陶然拍拍自己的脸,叹口气:“罢了罢了!”
却不想却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虽是陌生号码,但声音一出来,陶然就知道是谁了,而相应的,她的脸色在不自知中就凉了下来,她冷笑:“表姐?”
“嗯,是我!”
“不知道表姐打我电话是要做什么?”
“陶然,以前那事,是我不对……”
“表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表姐怎么会不对呢?”陶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十足嘲讽的笑,傻子都能听出来,那边如此低声下气的语气定是有求于人,陶然哼出一声,话语就
更讽刺了:“只是表姐打我电话不怕脏了您那高贵的手,听我声音不怕污了您那高贵的耳朵?在你们的眼里,我不是不要脸又无耻的贱人吗?”
“陶然,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那样骂你,不应该把你的事……”
“够了!”陶然出声打断,她开始不厌烦,“有求于我?”
“我……我想找你借钱……”
“没有!”
“陶然,求你了,我家现在真的很需要用钱,我爸,我爸他得了病,可能还需要换肾,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是吗?可我也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我能有什么钱?”
“可是……梅安先生他……”
“你让我问他讨钱,你让我为了你们一家问他讨钱,真是笑话!”
“砰”一声,陶然挂了电话!
陶然是真的很反感这个表姐,赵茜。当初就是她还有另一个人,她们就像正义的民间记者一样用大喇叭配合着一副鄙夷的表情将自己的事迹广而宣传。说些什么真是不要脸啊,什么贱人小三啊,什么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啊,什么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等等等等没新意没创意连自己都可以轻松背出来的像台词一样的东西。
然后几乎整个镇上都知道陶家的漂亮女儿给有钱人做小三去了,很多认识陶然的人都摇摇头说真没想到陶然是这样的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儿也能做的出来!
家长里短,陶然真是做了别人好长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陶然现在还记得很清楚爸妈打电话来跟自己确认时候的语气,那种拿到绝症诊断书满脸不可置信颤颤魏魏问医生“不是吧”的语气,那种只要对方说一句“不是”就可以立刻跪下来谢恩的语气,陶然每回想一次,心就要痛上十分。
当时陶然回答:“是的。”她听到那边母亲抑制不住的哽咽出声,父亲愣了一下的破口大骂,陶然的眼泪掉了下来,心脏痛到几乎不能承受,她知道,她的那一声“是的”好像对父母直接宣判了死刑。
后来母亲说让她立刻回家离开那个男人,说咱不做这破坏别人家庭的亏心事儿,说求你。陶然边哭边说对不起,说做不到,说爱。
结局可想而知,老爸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老妈说女儿啊咱一辈子的厚道人家不能做这么作孽的事儿。陶然说若我当真众叛亲离,那便也是我的报应。
……
人世轮回,因果流长,报应不爽,今天轮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