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电话后,陶然又打了几个电话回去,都是争执不下的结果,再打电话回去,就是激烈的争吵,再然后,就是再也打不通了!最后一通通的电话,母亲在那边说,“就这样吧,就当我们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你不要姓陶了!”
于是那一天晚上,陶然与梅安在床上折腾了一夜,陶然又是哭又是笑缠的紧。
而现在赵茜居然打电话来有求于自己,陶然抑制不住的笑出声,甚至因此而有了好心情。
我真是丧心病狂,像这种幸灾乐祸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我能做出来吧!陶然想。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即使你痛苦万分,于我来说不过是调节生活的调剂而已,就像,我痛苦万分,于你们,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是的,我不是个善良的人,而你们,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陶然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除非他们能找到别人借钱,否则最后还是会求到自己这里。陶然露出冷笑:OK,我等着!但我一定不会帮你。
不过,陶然却忘了,即使自己想帮,也并非有那个能力,她虽是梅安情妇,钱却并不是太多,甚至于,那所送给自己的房子,房产证上也并非是自己的名字!
所以,她仅有的能力也只是,向梅安开口。
晚上从离回来,看到桌子上一大桌的菜颇为惊愕,啧啧摇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总想娶个老婆放家里了,果然这一回到家感觉就不一样啊!”
陶然眯起眼睛:“怎么样,有没有想娶我的欲望?!”
“其实是有一点的,可亲爱的,你太不贤惠了,这大夏天你做这么多菜就我俩能吃的完吗?”
“哪有?我平时都是很贤惠的,但今天不一样,”陶然露出笑,“今天我要庆祝一下!”
两人各霸一方,陶然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伸过去碰了碰从离的:“庆祝一下,今天我大仇得报!”
“哦?”
“赵茜的爸爸好像得了什么病要换肾,今天赵茜打电话来找我借钱!”
“呃……”从离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所谓要庆祝的事情居然是这个,她心里不太舒服,又有点苦笑不得,“这,这别人生病,我们俩在这碰杯庆祝,这也太……伤天害理了吧!”
“谁说我是为了别人生病而庆祝的啊,我又不是医院,别人生病我有什么好开心的,我庆祝只是因为,赵茜她求我,她低声下气的语气让我有种报复的快感,真是痛快!她当时那么对我,我虽然和她一直不睦,但是……”她突然顿了一下,深吸口气,苦笑,“也是,我和她本来就不睦……”
原来是这样!
从离放下筷子,直直望向陶然:“其实,你心里一直都很苦吧!”
陶然摇摇头:“不是的,你知道的,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我在做一件事情前总会往最坏的方面想,如若是我承受不了的,我就不做,一旦做了,就代表我能承受最坏的结果,况且,现在还不算最坏啊,你看,现在我都有胆量跟梅安耍脾气了!”
“可你为什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从离换一边,坐到陶然身边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陶然抱着她,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我有时候想,就这样算了,我失去的太多,拥有的太少,我怕最后我会觉得不值得。可我又不甘心,我已经没有多少东西了,我一样也不舍得放手!”
我是个贪婪的水手,我最终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我是个红尘男女,既已深陷苦海,怎会轻易回头?
那高坐于菩提之上的佛陀,你那无欲无求的眼里是否早已参透世人的苦,你是否在笑我,颠痴怒怨,凡人一个?
可我还年轻,我总要错一次,才能甘了心。
果然后来的几天,赵茜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陶然,陶然冷笑着接,再冷笑着挂断,全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不会帮你。她甚至用了语重心长掏心掏肺的口气:你自己想一想,我怎么可能帮你呢,我陶然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最后再给建议:我觉得你求我帮你,还不如去李嘉诚门口跪着讨钱来的容易。
不仅赵茜,赵茜的爸妈,也就是陶然的姑姑姑父也打了电话,陶然很客气的接,再很客气的挂断。其间凡是听到了不幸的部分就深表同情:怎么会这样呢?听到借钱的部分就又遗憾又愧疚:真是抱歉,我也帮不上忙。听到骂自己的部分,就很平静的建议:如果你们只为骂我的话,那么请不用再浪费电话费了,要不,我把它录下来,单曲循环?最后还要加上真诚的关心:姑姑姑父你们多注意身体!
其实陶然还在等电话,自己父母的电话,她想,他们跟自己说不成,一定会让自己的父母跟自己说,甚至,一开始,就应该是自己父母来说比较容易。不过,也有可能是父母拉不下脸,毕竟,年前才闹过那么一通,现在又要倚仗被痛骂过的倚仗梅安的自己,而且,方法还是要让自己跟梅安要钱,这简直就像为筹集丈夫上京赶考的盘缠而卖身踏入风尘的古代女子,丈夫发现后一边骂妻子不要脸一边心安理得的拿着妻子不要脸的钱赶考去了一样……
这多可怕,可这又,多平常!
赵茜挂了电话,心里想哭。贫穷,疾病,真真是折腾人的东西。其实她家不算贫穷,怎么样也算是小康之家,可是依旧抵挡不了疾病。钱钱钱,钱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东西啊,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本来还可以倚仗一下陶然,可陶然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怎会帮自己,虽知自己在她眼里已成笑话,可没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的贴上去。
不得不说,其实赵茜是有点后悔的,陶然是身败名裂了,可自己却也并非有多开心,家里出事以后,她就更后悔了!把陶然的事情捅出去,其实确实是因为她看不惯陶然居然去做别人情妇,当然,还有一大部分是出自私心。
赵茜和陶然正经算起来还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其实表姊妹是少能一起长大的,赵茜妈妈是陶然爸爸的妹妹,是嫁到邻村的,赵茜大陶然一岁,在一个小学念书并且还是同班,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后都相继搬到了镇里,街头街尾,交集便更深了,只可惜,虽有青梅情谊,但两人从小不对头,感情一直不怎么样,处于无视状态,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虽说是无视状态,但也并非是完全无视的,其实赵茜一直是羡慕着陶然的,陶然从小长的就漂亮,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十分讨人喜欢,从小到大,只要陶然站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会被无视,家里亲戚外公外婆都十分偏向陶然,甚至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和陶然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人见到陶然都笑眯了眼。陶然人际关系很好,成绩也很好,在班上众星捧月。可以说,赵茜是从小被陶然压着长大的,即使初中高中都不在一个班,她的大名甚至可以穿过喧闹的人群压到自己的班级自己的身上。渐渐的,羡慕变成了嫉妒。
女人的嫉妒是可以杀死一只猫的。
高中的时候,自己暗恋已久的男孩向自己递了一封情书,当自己欣喜的瞪大眼睛的时候,男孩加了一句:“帮我递给陶然!”真是一盆冷水!
渐渐的,嫉妒变成了怨恨,怎能不怨恨呢,我整个人都生活在她的阴影下,她那么好,那么好,仿似没有一点缺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