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去死的吗?”
洛易愣了一下,接着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理我干什么?你不用理我的……”
“陶然,请你相信,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于是陶然哭了出来,不管她承不承认,在现在这一刻,她迫切需要有一个人跟她说:我是你这一边的。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仿佛全世界都与你作了对,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瑟缩在你小小的角落里,防备着全世界,对每一个好像要突然冲上来打你一巴掌的人露出畏缩的表情,你开始害怕,开始畏缩,开始神经兮兮……
而现在,有一个人跟你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多好!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陶然开始真正全然的信任了洛易!
她把洛易让进来,跟洛易说自己的事情,很近的,或者很久以前的,难过的,难过的还有难过的,事无巨细,并且杂乱无章。可洛易居然听懂了!
说到将来怎么办,陶然只说:“我也不知道。”想了想,补充,“但目前能做的只有两件,第一,不停的想搬家的事儿,什么时候搬?搬哪?该怎么搬?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不停的难过,不停的难过……”
洛易默了下,说:“你还是想搬家的事儿吧!”
于是,搬家便被提上了日程,两人一起商议,商议来商议去,中间夹杂着无数的废话,就这样过了几天。
这期间,梅安来过两次,跟陶然说,房子已经正式过户给她了,并且拿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连带着房产证一起递给她。
可陶然终究摇了摇头,没有接,她说:“我已经够难看了,不需要再难看了!”
她并非那种视钱如粪土的人,在最开始和梅安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也有点钱的缘故,可是后来,想被爱的愿望实在是太强烈了,强烈到一旦希望破灭,对于其他的,就再也提不起一丝兴趣来!
况且,房产证加五百万,这是多么的讽刺啊!不过,她感觉不到讽刺,她只觉得无边的痛,脑海里翻江倒海的都是小匣子被埋进土里的场景和自己拿着水果刀对着肚子的情形……一遍一遍,婉转凄凉。
虽然陶然没要,但梅安还是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他说:“不管你要不要,东西我还是放在这,你好好考虑一下。”
“梅安,你真的要这样吗?”
“收下吧,不然,我会内疚!”
陶然突然笑了出来,她其实本来已经想随他去就这样收下吧,本就是一个伤风败俗的人,到现在了还谈什么高风亮节,况且她突然又想到了赵茜家的事儿,刚觉得还是有点钱防着点的好,结果听到梅安的话,她瞬间忘了这一系列的打算,她拿起支票,慢条斯理的撕了起来,她撕的很认真,很细,然后,本来就不大的纸被撕成了碎片,她继续刚才的动作,开始撕房产证,房产证难撕一点,她用了力,最后,她把碎片扬在了空中,在一片芬繁中她望向梅安,她笑:“真对不起,我太想看看你内疚的样子了!”
梅安摇摇头,那一瞬间陶然觉得,可能所有人都魔障了!
最终,陶然一身轻的离开了映秀花园,吴妈站在屋里叹息般的叫了声“丫头”,陶然拖着行李在外面弯腰恭敬的说:“这段时间托了您的照顾,真是非常感谢!”
这是陶然和吴妈之间最后的对话。
洛易接过行李,两人转身,走向电梯,陶然终于告别了被包养的生活,踏上了新的路程。
到楼下的时候,陶然深深的吸了口气,洛易望过来,陶然笑:“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真好,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的。”
“那恭喜你。”
“嗯,从此以后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正常人的生活,即普罗大众的生活,陶然开始了实习时期苦逼的投简历生涯,好在已经安家落户了,地方比起映秀花园要偏远的多,但好在是和洛易的地儿是一条公交线上的蚂蚱,一室一厅,很紧凑,房租还不便宜,陶然的思想也全都被生存所占据了。
也是,当一个人连活下来都成问题的时候,还有多少心思去想所谓的爱情。
当饭成为奢侈品的时候,爱情早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陶然一共参加了三次面试,第一次的是个皮包公司,陶然急急忙忙去了,面试三分钟过后,对方说:你被录取了!陶然当时还不知道他们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第二次被惨不忍睹的背景了,听说是其中有一个人被内定了,陶然还没进去就被告知已经招满了,可怜陶然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回去了!
第三次最莫名其妙,中间那位最胖的面试官拿着陶然的简历翻了两页说:请你稍微展示一下你的专业能力。陶然心说就招一个秘书,还是部门经理秘书,你们三位抡在这里已经够震撼的了,还让我展示专业能力,秘书有什么专业能力?于是,最终,陶然背了两分钟的英文,取自《哈姆雷特》。自然,陶然成功看到对面三位脸一点一点绿下去。
陶然把这些告诉洛易的时候,洛易表示无比的同情并对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感到略微的歉疚……
最终,陶然走投无路翻出压箱底的导游证干起了悲催的导游,她大二暑假做过两个月的导游,带的中文团,那时就感慨过,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她曾经发过誓再也不当导游了,可是时移世易,她好了伤疤忘了疼,觉得可以试一试。
然后,带了三次团以后,和洛易通电话的时候,洛易明显感觉到她虚弱了很多,他很担忧的问怎么了,陶然苦兮兮的说:“洛洛,我快死了,我明显感觉到我老了十岁,你现在见到我一定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