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看起来梅家人对陶然还算满意,不过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陶然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我说小陶长的真是漂亮,哎妈,你说以后宝宝一定会很好看的对吧!”——BY大小姐梅琳
“嗯,长得是很好看,不过,小陶啊,现在有孩子了要注意营养!”——BY当家主母梅夫人
“小陶,这妆化了呢,是更漂亮精神些,但还是少化对宝宝有影响,虽说很多化妆品都打着自然的旗号,哪那么多自然的啊,都有化学品!”——BY当家主母梅夫人
……
……
陶然露出微笑,从嘴角的弧度到眼睛表层的笑意都很自然,她微笑着答“哪有?您太夸奖了。”或者“是,我会注意的。”其实她的内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虽然很多是夸奖的话,但几乎所有的话都是冲着孩子的。他们就连一句,都没有问到自己的情况,年龄、家庭、父母……
他们在夸奖自己长得很漂亮的时候,陶然觉得就跟夸奖一头母猪很壮实能生下一批健康的小猪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甚至听到隔着她两个座位的老夫人,梅家的前任当家主母跟梅家的现任当家主母偷偷的说,“就是屁股小了点,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边说还边往陶然身上瞟,视线一直试图穿过装菜的盘子和装盘子的桌子直射到陶然的屁股上!
嗯……若不是在别人家,陶然真想按一按太阳穴!
除梅安外唯一一句跟陶然说得无关孩子的话是梅老爷说的,说的是,“衣服挺好!”
呃这……
其实梅老爷算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跟陶然也就说了两句话,另一句是“小陶,几个月了?”
“呃……”当时他问的很突兀,陶然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恍然问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多大了,她回答:“九周的样子!”然后……就没有话了……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的不高兴从哪来,这已经比她想象的最差的情况要好太多了,既没有嘲讽自己也没有给自己难堪。但可能她,原本有更高的期待,她虽不清楚自己期待的情景是怎样,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即使,即使是出现自己想象中最差的情形,也总比现在好,至少还可以负气跑掉,不像现在,心里憋着难受,却只能笑!
还能笑的出来,就不算太差,她想。
仿佛是应承她所想的一样,随即,更差的来了……
谭雪进门的时候,那一桌饭已经吃的接近尾声了,几个佣人拦在她前面,一脸的尴尬,她却像是无所觉一样,朝餐桌那边淡淡的笑开:“呦,挺热闹呀!”
梅安瞬间转过头去,脸色突变,猛的站了起来,陶然跟着站了起来也望过去……这是陶然第一次见到谭雪,远远的看过去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气质逼人,自己认识的人中大概也只有从离能较之上下!
她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梅安迅速的离开桌位几步迎上她,抓住她的手说:“我们出去!”
谭雪固执的不依,依然缓步朝餐桌去,终于在餐桌前站定,她先是微微低下头叫了一声奶奶。——陶然这时候已经猜到这就是谭雪了,近距离看,气质依然很好,脸色有点苍白,脸却意外的好看,穿的是很家常的衣服,脚上一双平底鞋,整个人有种大病初愈的美感,无名指上一颗闪亮的钻石……陶然别过眼。
然后她朝两位当家露出微笑:“爸妈,什么时候回来了?!”——陶然的指甲陷进掌心,脸色开始发白。爸妈……这样的称呼……记得自己刚来时叫的,叔叔阿姨还是伯父伯母来着……?
接下来她望向梅琳夫妇:“姐姐姐夫也来了!”
再然后,她把目光投向小表少爷:“好久没见了,小睿长高了不少呢!”
等她把一圈人都打遍了招呼,最后才把目光移到陶然身上,她仿佛是在努力回想这是谁一样的微微歪着头,盯着陶然足有一分钟,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把陶然扫了个遍!
又是那种打量母猪的神情,陶然不自觉站直,挺起胸膛,以同样打量母猪的神情打量回去……
一分钟后,她转身往外走,一直在她旁边的梅安也跟着她出去了,陶然轻咬下唇,他走之前,甚至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他全部的心思都在谭雪身上,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尴尬境地,谭雪一个人一个人的打招呼,显得熟捻而自然,她和他们是一家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特别是梅安走了以后,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更像个笑话!
一会儿后,当家主母梅夫人过来,有点尴尬,说,“现在这样……要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陶然点头。她内心五味杂陈,有很多情绪涌上来,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最后盘旋成一句话:又失望又失望又失望……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梅安问。他们现在在花园里,梅家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甚至里面还有一个花房,培育着反季节的花!
谭雪没有说话。
“这两天不是都在娘家住吗?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晚上带陶然过来……”
“你们都在欺负我,”谭雪突然出声,转头直视梅安的眼睛,目光纯然,隐隐有泪光在闪,“你们都在欺负我,你奶奶,你爸妈,你大姐还有你,你们没有一个不在欺负我!”
“小雪……”
“看看你,无比自然的跟我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一点都不避讳,就好像跟我谈起的是你的朋友,弟妹一样,你见过哪个男人跟自己妻子谈起自己的小三跟谈吃饭一样,无比自然!”
“……”
“就因为我……就因为我不能生育吗?”
“……”
“是的,我是同意你在外面找一个给你生孩子,可我不是欢快的答应的啊……你不知道,前两年你一直不肯碰别人的时候,我心里是多么的高兴……”
梅安把她抱入怀中,慢慢收紧!谭雪在他怀中,眼泪终于掉下来,一会儿后,她轻轻开口:“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有,在我面前,你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不用顾及。”他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放松的笑:“不,是我太激动,我其实不应该这样想,毕竟,我以后是她孩子的妈妈不是吗?”
“嗯,这样想也没有关系,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像今天这样了,我是没什么,但爸妈的立场很尴尬。”
谭雪点点头,“其实我无意要给他们难堪,我也无意要给自己难堪,我只是突然,想见一见那个女人,陶然是吧,真是漂亮,难怪是你选中的人……”
……
从头至尾,从尾至头,没有一个人想过陶然的立场,想过她会不会难过,她会不会尴尬,她就像一个漂亮的花瓶一样,需要的时候摆出来,打碎了就扔出去,一点都不需要顾惜,虽然价值连城,可终究没有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可以提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