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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非 白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8

灵界怪兽不是人间守护可以抗衡的,是以灵均根本没有让守护出来助阵。然而灵均灵力受损,守护最先有感应。

乌曜急中生智,以自己灵力安顿住灵均神志,加上蓬岚作为灵兽,气息祥和,稳住了众位守护的情绪。

他依着灵均吩咐,命白夜、沓举和捷岸与师父的守护一道,察看方圆几十里城邑状况。都说没有了灵怪气息,这才放心。

幽冥之气虽已散尽,寒风依旧猛烈,乌曜脱下大袍,盖在师父身上,愧疚道:“师父,是我粗心,忘了你的嘱咐,子兰没来就好了!”

师父没有派速风通知,而是叫他们去禀告楚王,就是不希望子兰参与进来。乌曜一心急着来帮忙,忘了这可能与灵界有关。而那些灵怪感觉到了子兰的气息,疯了似地扑来,他再怎么拼命阻挡也无济于事。

灵均面色惨淡,虚弱笑了笑,安慰他道:“其实,你怎么拦得住他,以他的性子,你让他不来,他必会怀疑……只怪我,没有及早把它们逼回灵界,咳咳!”

乌曜鼻子一酸。

师父就是太过急切,才使灵力大损。

他们来时几座城邑本来已没了灵怪,想来是师父控制住了局势。没想到此时他们又闯进来,灵怪因而变得更为猖狂,灵均前番努力化为乌有。

乌曜抬眼看看,空城萧瑟,一片荒凉。灵怪吸食世间人兽的生血生气,释放毒液化肉化骨。风里残留着毒液的腥气,那些未溶尽的残骸触目惊心。

“是秦王?他怎么做得到?”乌曜不可置信望着眼前一切。

“灵彭大人的魂魄被他们抢走了。那枚女瑶的指环,借着那一腔戾魂,会吸取更多灵魂。有了这股力量,那小幽冥就有了与幽冥一样的能力,连通灵界。灵彭大人就是预感如此才要我快去……”灵均费劲解释着,毫不掩饰心中深深的忧虑。

乌曜却觉得奇怪:“这些灵怪被他放出来,难道他还有办法控制吗?”

灵均未语,闭了闭眼,带着无奈与悲愤。

乌曜抓着师父冰凉的手,想明白了,心中不由一沉。

那秦王稷是故意的,他赌的就是灵巫必定会尽力控制这场灾难,要么,就此夺取无数城池;要么,削减灵巫的灵力。

更有可能,他会借此害死子兰。

只要那枚指环在他手中,子兰就是死,也会受他控制。

只是这样太冒险了,他怎么有这样的胆量,以为自己控制得当?乌曜百思不得其解。

灵均抓紧乌曜的手,轻声里透着焦急““乌曜……送我回去。”

想是师父撑不住了,乌曜忙扶着灵均乘上守护,蓬岚待二人坐稳,缓缓飞起,向郢都而去。

漫漫风沙怒吼,也掩不住战场金戈铁马之声,杀气冲天。

“吩咐下去,继续进攻,不能松懈。”

“是!”传令兵下去。左庶长白起不乘战车,骑马镇守在后方,黑甲铁盔,手持利钺,浓眉沉着,眼底是气满志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天上异象之后,析邑已被他捷足先登,周围十几座城镇尽落手中。

那楚将召滑赶到章邑抵挡,也不是对手,没有僵持许久,便放弃了章邑,转而退守仓邑。想来是那上官邑君子兰与他做的商量,比起析邑章邑,仓邑则易守难攻,他们无非想多支持上几日,等来救兵。

只是经了前一番灵怪浩劫,楚兵折损大半,他们勉强抵挡,又怎么抵得住士气旺盛的秦军连番进攻?

看看不过三日,仓邑左面城上,渐渐已支撑不住了。白起正欲发令增派人手,一名士兵急马过来,慌忙报道:“大人,北面有敌兵袭击!”

白起眉一皱:“多少人?”

“先锋人马两千,有消息说另有大军二万在后。”

白起冷冷一笑,上官子兰敢小看他,一千人也来援救?迅速传令道:“吩咐上造等人,依照先前安排,只等信号一来,将落入陷阱中的楚兵全部歼灭,一个不留!再等他大军来,依计而行!”

“是!”

白起看看这边攻城不足虑,亲自领兵登上高处观看伏击之战。

原来析邑毗连秦境,一片平阔;章邑较小,连接析邑和仓邑,使三邑成三角之势。而仓邑三面环山,楚兵从小道绕过仓邑进攻秦军后背,而召滑也可开城做两面夹击之势,这可说是妙计。

然而白起何等人,他一占领析邑就知最要紧的是得到仓邑,这里可攻可守,势在必得。因而当召滑轻易放弃了章邑,白起便知他们要搬救兵,早早在山道两边埋下了伏兵。

如今果不出所料。

那些楚兵几百里赶来,疲惫不堪,走入山坳,只听一声呐喊,鼓声阵阵,万箭齐发,山上积雪大石也纷纷滚落,那些楚兵猝不及防,顿时马嘶不断,惊呼迭起。

白起御马临崖向下俯瞰,只见坳内楚兵毫无还手之力,人仰马翻,雪雾烟尘嚣然。

等到弓弩手停止射击,才见有些战马从一片尸骸狼籍中挣扎出来,踉踉跄跄出了拗口。坳内再无动静,看来余者都埋没其中了。

白起略有点失望,搬救兵的人是子兰,他只有这点能耐吗?或者是那楚国再无兵力了。

思忖之间,白起缓缓将抽出的剑放入剑鞘,正欲令秦兵下去勘查,一名探卒飞马赶来,到面前慌道:“大人,章邑求救!”

“什么?”白起一愣。

子兰的兵马只能从这一条山道进来,他怎么赶到前面去攻打章邑的?然而此时也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如果章邑被他们攻占,极可能来去之路都被阻断,自己就算兵力雄厚,围困之下也难有生机。

“大人,要撤兵吗?”身旁一名副将焦急不已,忍不住小声询问。

白起深沉看向那仓邑方向。眼看就能攻下仓邑,他不肯放弃;何况若是有时间,赶在章邑被攻下之前拿下仓邑,真正受夹击的就是子兰了。

“继续进攻,不得撤退!”白起忽道。

副将急道:“大人,若是章邑有事,大上造大人必然责怪,至少应该派去救兵!“

白起皱了皱眉,此次出兵,他虽是大将,仍受大上造调遣,他也知道副将说得有理,便道:“那好,你领一支人马赶去救援。少时攻下这仓邑我就赶来。”

副将得令,急忙带兵前去。

然而召滑似乎也得到了援兵来到的讯息,顽强坚守,白起被分走了兵力,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白起不禁有些急躁,正在思虑办法,又有公士慌忙跑来:“大人,那,那些楚人……”

白起心知有异,还没问他,一阵箭雨袭来,有楚兵自背后向他们攻来。

白起策马冒着箭矢来到后方一看,源源不断有骑兵自远冲杀而来。

也不知他们从何地出现,行动恍忽不可捉摸,眨眼间悠现暗没,轻利僄速,骤如疾风。最不寻常的是那些骑兵飞奔之中个个手持大弩,连连放箭,速度丝毫不减,如乌云压阵,转眼已到眼前。那些箭犀利精准,俱是瞄准咽喉与四肢,,秦兵重者丧命,轻者无力作战。

他在方城时知道子兰手下厉害,然而那时人少,也不是这样手段。现今眼前气势磅礴,排山倒海而来,如果是寻常之辈,早已见之丧胆。

白起震惊之余不禁大怒,抢过一把弓来对着那为首一人就是一箭。那人看箭破空而到,身子忽然一歪,从马上翻落下去,正以为他这一跌落必葬身铁蹄之下,那人却紧贴着马腹停下了,忽的两臂一抬,借着脚勾着马蹬之力,回射就是双箭连发。

白起慌地闪避,一箭擦着他左眉过去,另一箭刺在了大臂上。痛还不觉得,血先模糊了他的眼。

就听那边有人大喊:“秦将中箭了!章邑也已被攻下,降者不杀!”

仓邑中更有人应和鼓噪,隆隆不绝。

秦兵顿起哗然声,白起一抹额上的血,奋力拔出左臂的箭来,怒吼道:“我白起无事,动摇军心者斩!”

他眼前血红一片,却看得分明,那坐回马上的楚兵,是被他抓回秦国的那个女人的保护者。

此时那人换了软甲革铠,佩剑背弓,嘴角似带着冷笑,前仇旧耻尽在这一箭中得雪。

白起恼恨万分,也无可奈何。如今大势已去,秦兵斗志大减。他当机立断,下令向析邑方向撤去。

此时章邑未必已被攻下,但他看出这支人马不同一般楚兵,似乎专为对付他们,使的竟是他们秦人最忌惮的戎狄之御术。若那子兰能将南人训成这样的骑兵,章邑自然是救不得了,在来路被截之前撤退为上。

他带着秦兵艰难破出重围,臂上包扎,眼上的伤已凝结,在山头远远往那章邑处看去,可见赤色楚旗高悬,迎风招展。

幽恨在眼中不断郁积,白起强按住心头愤怒,想起秦王之叮嘱,最后冷冷一笑。

上官子兰……

暮色深重,篝火烈烈,天边暗云涌集变幻。

子兰回到营内,接过传令兵的讯报,面色平常。乌曜就着火光看完了,便道:“白起倒撤得果断,还是让他逃了。不过失了章邑,不知秦王会怎么责罚他,若是能替我们除了这麻烦倒好。”

“所以秦王不会这么做。他占得了析邑十几座城镇,也不算无功。”子兰淡淡道,夜色掩饰了他眼底的一点不甘。

乌曜笑了笑,道:“如今算是化险为夷,虽说丢了析邑,万幸仓邑在手中。只是你那些兵马全都用上了,不怕那大王疑忌?”

“我自有安排,也许他根本没有这等精神来分辨。”子兰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冰冷,微带恨意,“这一次再不动用这些人马,令秦人进入了楚之腹地,我何必苦心多年训练!”

“说的也是。”乌曜也知这一次凶多吉少,忽想起方才来复命的队伍,道,“那个巽真的也来了?你不是要他保护郁姝吗?”

他送师父回到家,那巽一听说子兰在调遣兵马,立即走了。再等他来找子兰,见他果然在骑兵之中。

子兰轻叹了一声,道:“他坚持要找白起报仇,我便允了他来。也算委屈他这么多年的报偿。何况他骑术箭术更是最好,对这些山势地形极为熟悉,亏了他这次兵行险招才能顺利。”

“哦……”乌曜点点头,这个巽忠心,性子却硬,他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听子兰说了起初巽是不肯担负护卫郁姝之事的。他兄弟二人与那些卖命之卒不同,想不到子兰也会用安抚手段。

子兰迟疑了片刻,终于问道:“先生回去后怎样了?”

乌曜笑笑,道:“还须休养就是了。他还是担心你,定要我来帮忙。”

将养了一天,师父就说有郁姝照顾,催他来找子兰。

那一刻师父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双目凄炯,叮嘱他道,“记住,你一定要跟紧子兰。夺回城池后要他立刻回都城,我会亲自告诉他真相。”

乌曜忙应着,要师父放心。

到了不得不说出实情的时候了,乌曜不知自己该感到轻松还是沉重。

转头看子兰,子兰也在沉思,乌曜便道:“若是这里都平安了,便交给守将吧。师父说,你私调兵马,虽有功,也还是尽早回去请罪为好。而且……他有话要对你说。”

“嗯。”子兰淡淡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乌曜看看再无事,便去休息,他这几日也是照顾师父,又来回奔波,没得安宁。

子兰看乌曜出了帐营,从袖中拿出了另一竹简。

烛火微曳,锉刀淡淡刻下的字迹令子兰微微锁起了眉,眼神阴沉。

“上官邑君果然胆识过人,只身赴宴,寡人由衷钦佩。”秦王稷坐于临濮邑离宫大殿,手握金卮,对着跃下阖乱,徐徐进来的子兰笑言道。

殿内除了秦王稷,再无他人,两侧炭盆火光熊熊,照得四下里分外亮堂。

子兰并不四处扫视,凝眸直盯着秦王,平淡道:“我是灵巫,不说出入你这宫殿,就算是取大王性命也易如反掌,大王竟敢一人面对在下,更令在下佩服。”

秦王稷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悠悠道:“难道邑君看了信,不会有所担忧?寡人有那女瑶指环,能令天地动荡,幽冥再现,怎会制不了灵巫呢?”

子兰眼神一冷,不与他多说,直接问道:“你说乌曜不是女瑶之子?若他不是,那女瑶之子又在何处?”

他问时,手已不由握紧了玉指环。

一阵大风直窜入这殿内,火光摇荡碎乱,殿内忽明忽暗,晃得那子兰眼神越发莫测,而秦王稷嘴角显出一丝诡笑。

“噼啪!”

乌曜打了个冷战,忽的醒来。他平时睡得就算打雷也听不到,这帐里太冷,把他冻得连落叶的声音都能惊醒他。

自己没带厚褥子,这里将就得难受。不如还是跑到子兰的营帐里去,管他怎么瞪眼,总比受冻强。这么一想着人已跳了起来,裹了被子出了营房。

一抬脸,外面赫然站着一个人!

束发皮牟,玄衣轻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正是子兰。

乌曜嘿嘿笑道:“莫非你也是冷得厉害,过来找我……”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

那子兰阴鸷般盯着乌曜的眼睛,语调却平静:“你不是女瑶之子,对不对?”

乌曜松了被子,直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想了一想,道:“对,我不是女瑶之子。”

“你也早知道女瑶之子是谁,对不对?”子兰又问,语气依旧平淡,身姿挺立。

“是,我知道。”乌曜这次停也没停,照实答道。

而子兰始终伫立不动,面色平静得可怕,有碎叶枝末粘在了他的发上,他也不曾察觉。不知他在这风里站了多久,是在等着乌曜出来,还是自己犹豫不定不敢面对?

乌曜一时不能判断他心思,但他知道事情出现了变化,在师父预测之外。若不能挽回的话,也许很糟糕。

“子兰,师父要你回去,就是要告诉你真相,他迫不得已瞒着你,都是为了保护你,并不是……”

子兰眼中戾光陡亮,腰上的剑已被抽了出来。

这一瞬间,比乌曜所见过的任何一次出手都快,剑疾如闪电,雪亮只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乌曜心口一凉。他缓缓低头,刚才还在子兰腰上的剑已没入他胸中,几乎穿透。他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很多事也就此无法挽回。

“你该记得,我最恨别人骗我。我说过。”子兰漠然说道,猛地一抽剑。

乌曜被带得趴倒在地,他感到所有热量从胸口流出,而刺骨的冰冷从下而上漫过他全身。他想撑起来,而手臂无力,身子越来越软。

他看不到子兰的脸,只听到他的声音,语气如常,却也无比冰冷:“你练剑一点用处也没有,也好,这样死得也痛快一点。”

“子兰……别伤害师父……”乌曜挣扎着开口,声音微弱得有如吐气。

子兰走近一点,站在他面前,冷冷道:“师父?哼,是了,也许你不该死,最该死的是他。我子兰要谁死,他一定活不了!”

“锵!”那把剑在他的头边落下,一丝血迹蜿蜒而下,冷艳刺目。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七玄神夺珠

“哗啦”沓举分开树木欲往前跃,却似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攫住前进不得,力不能支而拖入黑暗中,树木弹回原处,再无动静。

“吼!”

白夜展开双翅,危险地躲过追踪而来的黑雾,极力向神山飞去。在他身后,一道修长的豹影扭动着,敌不过穷追不舍黑暗的侵袭,嘶吼着被吞没了……

天光微明,隐现的山影蜿曲如蛇。

秦王稷掌心一道鲜红的划痕,一枚黑玉指环其赫然上,冰雾缭绕。他紧皱着眉,目光阴冷,带着疑惑与不甘。

“大王,巴垠求见。”中庶子在殿外禀道。

秦王稷将指环收好,转身徐徐坐下,命他二人进来。那姬垠跪下,而一旁中庶子见那秦王襦衣单薄,脸色有些苍白,忙拿起大裘,为大王披上。

中庶子退下,秦王稷不动声色听那姬垠说完经过,道:“这么说,乌曜果真死了?”

姬垠窥看一眼秦王阴沉的面容,应道:“回大王,小人敢担保乌曜死了。”

秦王稷皱了皱眉,既然乌曜已死,为何这一次不能像吸取那灵彭大人魂魄那样顺利得到他的魂魄?

那指环如冰如火,贪婪无比,他有些承受不住,不然定要再做一次搜寻。

念及此,秦王稷又问姬垠道:“乌曜是灵巫,他被杀,那些守护兽为何逃窜而不是出来保护他?”

“禀大王,以小人推测,乌曜并不肯与子兰敌对,所以不许那守护现身,等他咽了气,控制不了失了契约的守护,守护便逃去了。”姬垠低头答着。

“是这样?寡人也不过凑巧……”秦王若有所思,以指轻叩着几案,徐徐道,“那么,你看那子兰,是真的要杀乌曜么?”

那姬垠带着得逞之色冷笑,狠狠道:“不管他愿不愿意,乌曜已死了。众叛亲离,他只能与我们合作。”

秦王稷亦微微颔首,冷笑一声,回想着他与子兰会面时的较量。

与上官子兰合作,本非他所愿。

先生张仪将收着女瑶怨魂的指环交给他,使他得到了绝不亚于灵巫的能力。借助指环打开灵界,有灵异之力相佐,吞并六国夺得天下易如反掌。

然而这指环,他虽能控制,代价却大,张仪提醒过他,更有其中年亡丧为证,因而秦王稷不得不顾忌。

何况两次尝试,所得虽多,危险却极大。

正如先生张仪所言,这指环虽能打开灵界之门,然而掌控灵界却非常人可以做到。

若不是灵均拼尽灵力关闭洞口,灵怪肆意横行,难免日后殃及自身。他赌得虽有把握,日后用于吞并天下却不可行。

只有子兰,他若能得这指环激发灵力,便有足够力量掌控灵怪,统治灵界。

如此一来,他不得不遵照张仪曾经建议,与子兰合作。

张仪告诉他上官子兰身世的秘密,正是为了此时可以加以利用。

他令夺了姬垠躯体的务昌出来,由他说明真相,子兰不得不信。

出乎意料的是,子兰面色平静,不过幽然傲视着他二人,眼眸如寒冰彻骨。

然而刹那间,殿中狂风大作,火盆迸炸,秦王的手也被碎裂的酒盏割伤。

那一时,秦王稷才真正确定,也许上官子兰的确拥有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超乎寻常的灵力。

他冒险祭出了那枚戒指,一团黑雾裹着自己的拳头。子兰无意间爆发的灵力尽数被吸过去,银光在那黑雾中跳动,慢慢消失。

想必子兰见识了这枚女瑶指环的威力,不再轻举妄动。

他这才道明谋划之意。

“你我合力,将来,不说这周室天下,蛮夷戎狄皆来臣服,就是天地也能掌握!”

上官子兰一直冷然不语,然而当秦王稷说出这一番话时,却分明见他那一双清明之目幽芒一跳。

上官子兰也必然明白,无论为了野心或者为了性命,都只有合作一条选择。不过上官子兰行事手段令他难以安然应对,更是为了扫清障碍,他便要那子兰杀掉乌曜,以此作为证明其决心的条件。

那上官子兰不置可否,拂袖而去。秦王稷知道他一时之间必然心绪大乱,便令那姬垠暗中跟着,没想到上官子兰比他所想的更加绝情冷酷,真对乌曜动手。

想到这里,秦王心情大好。他不动声色看着面前跪下的人。

秦王知道他面上恭顺,不过是因为惧怕和依赖这指环力量。虽说承了姬垠的躯体,务昌却时时强调他百濮首领后裔的身份,以期将来能再建水上之国。

而他定要让这刚硬的人完全臣服于他,不敢有异心。

于是不紧不慢道,“务昌……我看,你还是以姬垠为氏名为好。将来寡人将这汉江濮水交与你统辖,总要名正言顺,你就继承姬垠巴国储君之名,如何?”

姬垠犹豫良久,满眼屈辱,牙关紧咬。最后似狠了狠心,勉强应道:“……垠遵命。”

楚,王宫废墟。

“芈环?你说的是秦国先惠文王之妃、当今秦王庶母芈八子?”郑袖端立于荒台之上,垂眸淡淡道。

这里是灵王烧毁的宫殿废墟处,百草萧瑟,白露飞霜。

灵均道:“是,我问的就是她。她到底是不是半巫?”

郑袖默然片刻,冷冷一笑,道:“你心里已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

“你……”灵均一顿,忍住怒气,“夫人明知有半巫血统者,不可嫁于他国,为何隐瞒此事?”

半巫者,是那些拥有灵血而无灵力的人,他们中有极少数能够激发出不稳定的灵力,而多数,不过是将灵血延续至后世,也许孕育出新的灵巫。

为此,楚王室中俱有灵血的巫与半巫女子都不得远嫁外族。

如今秦王竟能使用指环打开灵界,他不能不猜想他身上流着灵血。那张仪再是厉害,折寿相抵,也不过能施展灵戒的三分能力,这也是灵均并不着慌的重要原因,然后此后一系列变故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秦王来历。毕竟,唤醒灵戒,必须祭用灵血。在秦王身边,谁可能有灵血?当想到那秦王稷,灵均自然想到他听乌曜提及,子兰被巴人抓去祭神,那神秘的秦国公子。

乌曜虽有所隐瞒,灵均也想到那个人可能是嬴稷,而假设他是有灵血的半巫之子,那诅楚的成功就顺理成章了。

嬴稷的生母,正是芈环。

楚秦联姻时,那芈环不过十二三岁。灵均忙于宗礼祭祀大事,忽闻所选女子是右尹之大女芈环,是郑袖在参与舞祀的女子中挑选的。为求两国和睦盟成,嫁得很匆促。灵均以为郑袖已确定那女子不是半巫,他也就不再追究。

此时想来,深悔自己疏漏。

郑袖蹙了蹙眉,讥诮道:“你凭什么如此与我说话?我郑袖今不如昔,世态炎凉,灵均大人也是这样欺人之人?”

“夫人!”灵均欲言又止,侧开脸去。

“夫人?哼!堂堂灵均大人,竟将前王夫人约至此荒无人迹之处,居心何在?”郑袖冷笑了笑,

灵均又是一顿,不由踌躇着,欲言又止。他并非不知这样不妥,只是事关重大,他只好这样与她见面。

郑袖却不退让,冷笑着说道:“你质问我当年过失,却忘了当年我所受之苦。我本是郑国公主,郑国将为楚所灭,我竭力哀求,希望你向大王进言,不要亡我宗族,你曾做过什么?我是巫师,最后却不得不成为楚王之妃,那时,答应保护我的师兄又在哪里?”

灵均听她提及往事,脸色一白,抑不住愧疚悔恨之情。

“你以为那芈环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又以为我心甘情愿陷在这深宫苦海中么?女媭女瑶得了自由,我却不得不放弃神职,不得不放弃我真心所……我的不公又能向谁诉?”郑袖一步步紧逼,满含凄楚怨恨,好似压抑多年的积怨终于得以宣泄,“正是因为你,我知道,不可轻信他人,不可依赖他人,我只有凭一己之力,达成心愿。这后宫里,凡我所有,就算不是我所要,别人也休想侵占;凡我所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袖……夫人!”灵均痛苦难抑,他抬手想要阻止她说下去,却不知该怎么做。

那些尘封往事如刀,只要一提及,便锋利依旧,在心上划出血淋淋的伤来。

郑袖不再说下去,扭过脸去不看灵均。

那些郁积心头的痛苦一时得到释放,她不必强颜欢笑,不必斟酌词句,不必费心算计,她是不是应该感到无比痛快?

泪水冰凉滑下脸庞,眼前迷离。

白草零落支离,晓风如吟如泣。

灵均知道郑袖恨他,然而当郑袖说出这些话来,他仍沉痛和震惊。

他们一起一直掩盖着的伤那般深重,不可能痊愈。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灵均强自冷静,道:“灵界被秦王稷打开了,事情紧急,子兰也有危险,我必须夺回那指环。你在宫中,多保重。”

他还能说些什么?也许,这一切的罪责,全都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力阻止灾祸延伸。

望着他的背影,郑袖一声轻笑。在他那里,永远都有紧急的事情,永远为了别人。是了,她本来就不指望他,不需要他,又何必计较。

一只当扈鸟出现在灵均面前:“大人,快回去!灵曜大人出事了!”

“什么?”速风出现,灵均最先想到是子兰有了危险,不曾想乌曜竟有事,当下大惊。

赶回家中,见郁姝在那床前已哭成了泪人。

“先生,先生快救救乌曜!”郁姝见到灵均,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含泪叫道。

灵均先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慌乱,然而他转头见到芦呈,心里一沉。

那芦呈面上毫无生气,眼神沉痛,见了灵均一滞,静静行了礼,却说不出话。

灵均急步到床边,抓起乌曜手来,冰冷僵硬,无一丝生机。双眼紧闭,那平日嬉笑的脸苍白无色,鼻前没了一丝气息。

他不敢相信,掀开被子,被血浸透了的襦袍已半干,剑伤宛然。

“是……是谁?”灵均颤声道,忽然有点不敢知道答案。

芦呈默默将子兰的剑递过去。灵均如烫着一般,猛然起身:“不,不会……”

他转头看见郁姝希冀的眼神,竟不能说下去。

郁姝绝望地低下头,忽又抬起,跪倒在灵均脚下,大哭着道:“先生,救救乌曜,你一定能救活他,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

灵均不忍再听她哀婉悲痛之声,迈步出了房间。芦呈紧跟着出来,灵均扫了一眼他手里那把宝剑,心里一颤,忍不住问道:“真的是他?”

芦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就在楚军一处偏僻营房外。我赶去时天色尚早,那里没有别人。”

“你怎么知道乌曜有事?”灵均这才想到。

芦呈答道:“乌曜曾命白夜来传,说大人受了伤需人照顾,又怕那秦王趁机来伤害大人,所以要我来。不过……”

院中忽然有响动,两人正欲走出厅堂,一阵风卷入,带进来一个小巧的身影,看见灵均与芦呈,“呜呜”惊喜不已,却说不出话。

灵均与芦呈细看,这女子不过十四五岁,行止匆匆,一脸的汗,嘴角还有血迹。那细眉紧蹙,斜尖杏眼透着焦急,尖下颌乱摇,似有什么话说。

“珞珞?”芦呈抢先问道。

那女子惊喜地连连点头,小嘴紧抿着,“呜呜不已”,手护在胸前,四下里一扫,拔腿便往乌曜房中跑去。

灵均黯然的眼睛忽然一亮,快步跟上去。

郁姝正在惊疑,灵均一把抓住珞珞,问道:“你能救乌曜?”

珞珞拼命点头,灵均大喜过望,疾步移到乌曜榻前。芦呈也明白过来,忙拉开郁姝,将那房门一关,飞快布下禁界。

灵均也已运起灵力,笼住乌曜全身,做好了准备。

珞珞紧捂着嘴,再忍不住,“哇!”一声张口,一颗赤色的魂珠带着血滴跃然而出,灼灼生辉,在空中打着转,似要飞去。

珞珞小手一弹,一道金色的灵光绕在那魂珠上,捆缚着将它引向乌曜。她这么做得颇为吃力,樱唇紧咬,双眉拧紧,汗如雨下。

灵均却只能暗中祈福,不敢妄动。

通常人魂魄如烟易散,须随身下葬安定,然后转入灵界去,澄净化生。而灵巫的魂凝结成珠,先进入幽都,再得转生。

至于牵引魂魄、魂珠,救活死人,是违逆天道,也绝非轻易可做到的。珞珞虽是幽都之神灵,不知她冒了多大危险历了多少艰难做成这样的事。

那魂珠悠悠转动,进入了灵均设下的灵光圈内,慢慢进入乌曜身体里。红光消失,珞珞才收回灵力,登时身子向后软软倒下,人已昏了过去。

郁姝急忙抱起她,挪到一边。

灵均接着运起灵力,将乌曜整个身体护住,在魂珠安然归位之前,不得不始终如此以灵力相护。

“先生?”郁姝问道。

她安顿珞珞休息好,再次进了乌曜房中,见先生虽稳稳护着乌曜,但脸色极差。先生刚刚身体复原,她担心这样下去有更大伤害。

芦呈也有些担忧,便对灵均道:“大人,不如让我来吧。”

灵均先是摇摇头,芦呈又道:“珞珞用自己的灵体牵来魂珠,一时耗力而已,等她休息好了也能帮忙,您先休息,还是让我来吧。”

灵均觉得他说的有理,也担心自己支撑不住,点了点头。

事情交给芦呈,郁姝扶着灵均回到房间,小声问道:“先生,要这么护着多久?”灵均看了看她,道:“也许两三天,最迟七天,只是……”

郁姝不知先生为何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问道:“如此,乌曜就没事了吧?”

灵均停了停,眼神却反而复杂沉重,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郁姝一颗喜悦的心瞬间跌回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八膏沐为谁

郁姝出了先生房间,不再强撑着平静的神色,愁云凝眉。看着庭院,心乱如麻,忧痛交加。

“乌曜,子兰……”

子兰为何会这么做?

她不相信子兰会下此毒手。

她问过芦呈,芦呈的猜测是,子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忿恨受到了欺骗。

是的,只会是这个原因:子兰激于一时怨愤而错手杀了乌曜。

如果真的是子兰,那也是一时冲动,他一定会后悔的,会为此而痛苦。还有,他心里是不是很难过?他承受得住那样的残酷事实么?

堂外冷风嗖嗖,吹得帷幕啪啪摇响。郁姝却不肯进屋,她恨不得再多一些冷让自己麻木些,心上就会好一点。

她多么想见到子兰,又多么怕见到子兰。

子兰知道了真相的话,会怎么看待先生?他会知道她也在欺骗他么?他又会怎么看待她?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乌曜能够活着,什么都来得及。若乌曜死了,他们就算尽释前嫌,又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强按下心头纷乱思绪,郁姝轻手轻脚走进乌曜的房间。

芦呈以青色的灵光护着乌曜,每到那灵光减弱便要再运转一次,一个时辰来不曾停歇。看到郁姝关切询问的眼神,芦呈示意自己无事。

也许于芦呈而言,这样连续支持上两个时辰也不是问题。然而要想乌曜重活过来,就并不是那么简单。郁姝转脸看着乌曜。

青光充盈,平和清明,乌曜静静躺在床上。芦呈送他回来后,郁姝细心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泥印和血污。此时他的脸在那荧荧灵光下平静安详,身上盖着被子,人如睡着了一般。

郁姝从没见过这样安静的乌曜,即使那时中了剧毒,脸色青黑,双眼浮肿,也比这样的安静好,她真希望他像那次一样,忽然睁开黑亮的眼睛,依旧笑嘻嘻对她说我没事,或者嬉皮笑脸地捉弄她。

可是他仍静静躺着,无声无息。

郁姝忽然想到乌曜在去阻止灵怪之前说的话,他说一定要带一个好好的子兰回来,可是他自己,却没有好好回来……

“郁姝?”

芦呈看她惶然神伤,不禁轻声唤道。郁姝回过神来,抹下泪迹,道:“我去看看珞珞醒了没有,这已过了一个时辰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正是珞珞。她跑进来,看到灵光下紧闭着眼的乌曜,仔细察看了一番,又伸手摸了摸乌曜的脸,便闭眼凝神运转灵力,一道金光比珞珞缠缚魂珠时的更耀眼,轻盈跳动,铺散开罩住乌曜,随后渗入乌曜体内去。她示意芦呈收回灵光,乌曜稳稳躺着,没有异样。珞珞这才松了口气,轻松对芦呈道:“好,魂珠安稳了!我可没有白跑这一趟!”

“你竟会凝魂之术?”芦呈很是惊讶。

珞珞得意地点点头,继而欢喜不住地抱住郁姝,嚷道:“姐姐!郁姝姐姐,是你呐!你怎么不那么一样了?”再看一看乌曜,歪头道:“乌曜也不一样了,还好气息未变。”

郁姝也很欢喜,摸摸她的头,感叹道:“怎么会不变呢,过去了五六年啊。珞珞也长大了。”

珞珞两手一托自己的脸,“姐姐,珞珞是不是变美了?阿爹说我长得像阿母一样,我阿母可是美人呢。”

郁姝被她的笑颜感染,也不由笑了笑,道:“珞珞是个美人呢,我快认不出来了。”

珞珞欢喜,抱着郁姝道:“姐姐也是啊,比以前还美呢。就是芦呈和灵均不曾变,好在我一进来先看到他们。”

有珞珞灵力护着乌曜,那芦呈得以歇息一会,看乌曜一动不动,接话道:“珞珞,你确定乌曜没事了?他何时能醒?”

“乌曜何时能醒我不知道,我刚才不过稳住了魂珠,至于再怎么做,灵均会知道吧,阿爹说的!”

芦呈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郁姝想起先生愁郁之色,有点黯然。

而一旁珞珞皱了皱眉,摸了摸肚子:“姐姐,我好饿!”

郁姝想着自己也是慌乱糊涂了,珞珞一番辛苦,她忘了照顾她,忙笑道:“是呢,我一下子忘了,珞珞辛苦了,姐姐这就给你准备吃的去。”

珞珞嘻嘻一笑,道:““其实吃的我有,就是想吃姐姐做的东西罢了。”接着摸出几个鲜亮的果子来,奇形怪状,却澄黄红泽,异香满室:“喏,就是这个,还有几个,姐姐芦呈和灵均吃了吧!”

“是丹麻果?”芦呈看了一喜,解释道,“是那幽都中唯一长得出的果子,最能复原补元,回转生气。”

“那,让乌曜吃了的话很快就没事了?”郁姝也十分高兴。

芦呈却摇摇头,苦笑道:“此果并不能起死回生……而且,此物对灵比对人有益。先让灵均大人吃一颗吧,他驱赶灵怪耗尽灵力,还未恢复。我暂且就不必了。”

芦呈说着,却多看了郁姝两眼,似有什么主意却不能决定。

郁姝没有多在意,急忙拿了果子与珞珞出来去找先生。

在门外唤了两声不见应答,郁姝轻轻推门,先生并未休息,立在窗前沉思着,修眉紧蹙,一副矛盾的神情。

郁姝不想打扰他,便为珞珞备下饭食。

而灵均不放心乌曜,还是过来了,见乌曜不需时时用灵光护着,也很欣喜。

郁姝忙将丹麻果递上,与芦呈催着先生服了一枚。余下交由芦呈保管好。

等珞珞吃了东西,大家便听珞珞说了她带回魂珠的经过。

原来幽都山神崆夺说如今人世将有天地之乱,不许她牵涉入内。又因那幽冥频频动荡,他不得不忙于平定,怕珞珞又私自跑出去,干脆把她关了起来。

珞珞逼不得已,倒在屋中练起了法力,后来感到乌曜魂珠将至,起先还高兴,以为是乌曜来了。崆夺大人却说乌曜还未到能以人之身进入幽都的本事,珞珞才知乌曜有大难,于是破了义父禁界跑出来。谁知正巧发现乌曜的魂珠向别处飞去,她冒险拦了回来,哪知魂珠又差点被幽冥吸去,连她自己也险遭不测。

“还好阿爹来救了我,他却不肯收留乌曜的魂珠,说人的魂珠离开躯体十二个时辰,就回不去了。我只好自己带着魂珠拼命赶来。阿爹……说……说以后再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珞珞说着,忽然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将头靠在郁姝怀里。

郁姝轻拍着她的背,拭了她的泪水,安慰道:“珞珞,别急,你义父那般疼你,怎么会不要你呢?”

“珞珞,这丹麻果是你自己带来的?”芦呈看了一眼灵均,忽然问道。

珞珞抽噎几下,呜咽道:“是临走时阿爹给我的,他说,以后再不管我了……”

“不会的,珞珞。”郁姝忙道。

芦呈瞧了瞧二人,又看着沉默的灵均,道:“珞珞,我看你阿爹是知道乌曜有难,所以故意逼着你修炼,你看这一次,不是有你的法力,乌曜就再无生机了。”

珞珞想了想,又高兴起来,使劲点点头,道:“嗯,芦呈说得对,难怪阿爹告诉我怎么做呐。灵均,快!阿爹说你有办法让乌曜真正活过来,你快让乌曜醒过来啊!”

灵均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却对珞珞道:“珞珞,你还记得那要夺走魂珠的力量有多大吗?可辨得出来历?”

“那力量与幽冥很像呢,我嗅到灵血的气味,本来以为没什么厉害,哪知他竟惹出了幽冥,我都差点被卷进去……”珞珞说着,皱了眉,“若那时我知道是人所为,一定饶不了他!”

看来和自己预料的一样,灵均心一沉。

他环视着芦呈与郁姝不解之色,说了自己推测。

女瑶的指环收了戾魂而不散,成了一处小幽冥,借着吸取新的灵魂而积聚力量,因而能够打开灵界,只不过,激发这股力量,需要注入灵血。

“秦王庶母芈八子,我已确定她是拥有灵血的半巫,因而,那秦王稷便可用自己的血唤醒灵戒——这就是当初张仪选中他的原因。”

灵均知道郑袖一直笼络张仪,以期得到指环。

他们都没想到张仪心中早已有了最好的人选。

而秦王要抢走乌曜的魂珠,借以增强指环的威力,他怎么知道乌曜会被杀?

郁姝猛然一醒,脱口而出:“先生,这么说,是秦王告诉子兰真相的,他想要得到乌曜的魂珠!”

灵均和芦呈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二人对视一眼。

“那么,这事,子兰他……”郁姝急切而语无伦次。

灵均打断她的话,道:“郁姝,你和珞珞在此照顾乌曜,明日女媭大人会来,我们有办法救乌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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