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狐狸似的动物出现。
阿飞:这是类?
山大:对啊!
阿飞打滚:我要的是花泽类!谁要小狐狸啊,狐狸泛滥!
山大(忍):……你把要求说清楚吧,详细一点。
阿飞托腮:嗯……要威风,高大,重要的是帅!比如周渝民啦,吴尊啦,老一点也行,金城武古天乐赵鸿飞木村拓哉反町隆史唐泽寿明……
山大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个勾拳,阿灰在天上灰啊灰……
☆、十二诅楚血祭(下)
子兰正在揣想,忽然有人偷偷把一块温良之物塞到他手中,子兰一惊,是灵玉!
“你是灵巫对么?你能帮我救我弟弟么?”
是姬琰的声音。
他微微睁眼,自己躺在祭台一侧台阶旁,周围的人高高站立围着祭台,只有姬琰弯腰蹲在他身旁,用袖子挡着他的脸和半身。她眼睛没有看他,而是仰头紧盯着台上行巫法的务昌。
“我是巴王之女,我弟弟叫姬垠,是巴国储君,三年前秦军攻入都城,父王要我和弟弟拜大将军务昌为兄长,希望他保护我们。谁知……”
姬琰眼中涌出泪来,语带哽咽。
“谁知务昌借我弟弟的名义打着复国旗号,想要自己称王……如果他得逞的话,一定会杀了我弟弟。现在我弟弟被送到秦国做人质,你若肯救我弟弟,让他好好活下去,我愿意帮你逃走。”
姬琰始终抬着头,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在火光中一闪,瞬间消失。
她替自己隐瞒实情,冒险为他偷回灵玉——寄希望于一个陌生人,是实在孤立无援,走投无路了吧?
子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破坏血祭成功逃出去,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她的忙,又不忍她失望,一时犹豫。
那姬琰不等他回答,起身离开,立刻过来几名巴人。
“带他上来!”
子兰被抬上祭台。
只听务昌冷笑着说:“哼,你可要想清楚,这可要整整一碗血啊!”
这番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子兰偷偷睁开眼,他被放在在祭台左后侧阴影里,头朝众人。被放下时他故意稍微侧着身,正好面对整个祭台与台下。祭台很高,众人在台下仰望着,坐船来的那个人站在最前面。
和他同来的另一个人,被推上台,站在铜鼎与大碣石之间。个子不高,蒙着脸。听了话没有吭声,点一点头。务则上前替他挽起宽松的袖子,露出整条手臂。
务昌迅速举起刀。那刀用碧玉制成,薄如苇叶,玉色透亮,锋利无比。朝着手臂中间只轻轻一划,血如泉涌。务则用一只大铜碗接着。
他们是用双方血祭!
子兰心里一缩。这个献血的人不是楚人,那自然就是秦人了,而且应该是秦王贵胄!这是最隆重的血祭。一旦用己方和敌方王公家室之人的血同时祭祀,神灵接受献礼,必然应允请求,决定了战争的结局不可改变!
子兰抓紧短刀,心里紧张盘算着,如今就算自己逃出去,血祭也能完成。必须杀了务昌才能阻止一切!
务则捧着大碗走下祭台,一群人跟在后面。那个蒙面的人被人抬下祭台,由站在台下的来人领着向河边去,要回到船上。
务昌则转过身,朝自己走来。子兰不等台下两个欲帮忙的巴人上来,猛地弹跳起身,一刀刺向正欲蹲下的务昌。
务昌没料到子兰没有昏睡,躲闪不及,胸前一下被刺中。子兰腿上剧痛,此时跳起来,拼尽全力刺上一刀。而务昌健壮魁梧,那刀刺在心口下面,他竟没有倒下。子兰拔出刀想再刺,早被务昌抓住两肩,狠狠一拧,甩得飞了出去,跌到祭台下。
众人惊呼之后奔拥过来要杀子兰,阖乱受子兰的呼唤现身拦住他们。那些人知道守护兽的厉害,也颇有经验,分作几处散开迂回向前。他们没有逼近子兰,阖乱也就只有驱散他们而已。
务昌跳下祭台直奔子兰。一个娇小的身影扑了过来扶住他:“大哥,你、你不要紧吧?”
务昌停下脚步看看胸前,血流如注,血已浸染到腰腹,还好自己动作快,只是刺中近肋骨的地方。他眼中闪过血光,冷笑道:“你好胆量,想阻止血祭么?我偏要让你亲眼看到希望落空!”
竭力站稳,一边取出小罐涂药,一边大声命人抬起诅文碣石。
子兰忙挣扎着跳起来举刀又扑向他,务昌一躲,姬琰一个踉跄,扫了子兰一眼。子兰心念转动,反手扭过姬琰来,拿刀抵住她的喉咙。
“啊!”
务昌看姬琰被挟持,手上一停。子兰心里有数了,忙拖着姬琰后退。口中唤道:“阖乱!”
阖乱飞回,落在子兰身边。子兰腿上疼得无力,又抓着姬琰,无法上去。巴人跟着全围了过来,务昌拦住大家,冷冷一笑:“不用慌,把碣石抬到水边去!”
“立刻停下来,不然我杀了她!”
“大哥,救救我!”姬琰不等务昌开口,尖声大叫。
务昌脸上抽动一下,眼神更冷,人要倒下,务则分开人群冲进来扶住他。
“大哥!”
“血祭之礼献上了?”务昌顿一顿,额上出现冷汗。尽管伤口抹了药,随着胸脯起伏血还在不断往外流。
“献上了。”
务昌又道:“好!大神即将现身,现在不能招来妖兽,等祭礼完成,他逃不了!”
“大哥,姬琰在他手上……” 务则看看姬琰,一脸不忍。
“闭嘴!子兰,你若杀了公主,我巴濮八族决不会放过你,一定叫你生不如死!务则,还等什么!”
务则无奈,扶着务昌后退,喝令祭礼继续。务昌唇色发白,盯着子兰冷笑:“你以为我会受你要挟?我死不了,这个祭礼必定完成!”
子兰眼看六名大汉去搬碣石,想起灵玉,顾不了许多,掏出来,想要毁掉碣石诅文。他一举起灵玉,只觉腿上爆炸般疼,人差点瘫坐在地。远处船上陡起一声惊呼。
那灵光倒比平素更迅速的凝聚起来向碣石射去,可惜因为子兰摇晃,擦中碣石一角,险些射在一名大汉身上。
务昌一怔,摸摸身上,变了脸色,狠狠瞪着姬琰,子兰明显感到姬琰颤抖了一下。务则怪道:“大哥,那玉……”
“子兰,你是楚巫,在他国使用灵力可是禁止的!你不在乎就尽管使用,若果射不中诅文石,你就把他们杀了吧!哈哈哈!”务昌口角流血,脸笑得变形扭曲,分外狰狞。虽然山川神灵所在,不受国家管辖,但是灵巫不可以越境使用灵力,这是各国的协定;而灵力不能用来杀人,则是禁忌。
子兰答不出话来,忍疼站着。眼睁睁看那六人抬动碣石走向河岸,只要将碣石沉入水中,仪式最重要的部分就完成了。他后悔刚才太自信能杀务昌,没有叫阖乱先毁了碣石。不过只要自己能逃走,这祭礼也不过勉强完成。看务昌已是重伤,渐渐昏迷,他们要再祷告大神巫咸亚陀是办不到了。
“你……你快走吧。我弟弟……求你以后一定救他!”姬琰轻声说着,声音颤抖。
“我带你走。”刚才逼不得已使用灵力,子兰就知道会泄露姬琰帮助自己的事,只有带她离开。
“大人,快,神灵就要现身,再逃就来不及了。”阖乱道。
湖水似乎在涌动,隐隐有光芒透上来。那些船纷纷避让,向远方驶去。现在顾不上他们,好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只有日后再说。这么一想,子兰带姬琰挣扎着攀上阖乱的背,还没坐稳,阖乱一声低吼,已急得飞了起来。
务则早令人扶着务昌到水边去完成祭礼。这时旁边有人递上武器,他抢先抓起一把强弓,对准子兰怒道:“你休想逃掉,竟敢伤了我大哥!快把姬琰放了,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一支箭射过来,阖乱侧身闪开。那弓约一人高,是把硬弓,箭有一指粗,铜箭头尖利铮亮。这么近的距离,犹如闪电劈过,子兰没想到貌不惊人的务则有这么强悍,护着姬琰,差点栽下来。
务则看一次不中,转眼搭了两枝箭对准子兰。
姬琰知道务则的厉害,转头道:“你快走吧!”一下从阖乱背上跳下来,阖乱已离地有四五米,她一跳下来就扑倒在了地上,务则忙收手,惊慌地奔上前:“姬琰!”
子兰无奈,阖乱已飞上半空,只看前面务昌半身血污,在水边跪地张开双臂起法,嘴里沉声吟哦。
碣石已被投入水中,水面血气弥漫,湖水翻腾,金色的光芒由水底向上升腾,水色似乎变得透明,却深不见底,一圈一圈金色的波纹向八方扩散,变淡,化成黑色漾开。
子兰本想冲向务昌作个彻底了结,身后凌厉夺命的箭又过来了,这次射箭的不止务则,巴人善于左右开弓,一下子乱箭纷纷。阖乱拍打翅膀,不断闪避,也扇落不少竹箭。
远远听到务则怒吼:“换弓!”
神灵要出现不能从水上走,阖乱趁箭稀少的空隙掉转头沿山边朝楚国的方向飞去。
子兰转头想看看姬琰如何了,这一回身就见无数箭向自己飞来,其中两枝已到眼前,他还来不及伏低,其中一箭正中左肩,几乎贯穿,差点把子兰带翻下去。子兰仰身倒在阖乱背上,疼得喘不过气。
再看血祭献礼的水边,务昌昏过去了,与此同时,水面掀起万丈水浪,直冲云霄,久久不落。
在那高高的水柱中,隐约可见一道长长的金光慢慢游动上升,将天空也照亮了,星月无光。
“大人,大人,你不要紧吧?”
子兰看着那盘旋矫游的金光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费力地开口:“……没事,快走……”
耳边除了风的呼啸,再没有声音。
子兰提醒自己不能昏过去,不能睡着。
神灵降临再离开不会要太久时间,巴人很快就会招来妖兽追赶他。进入楚国境内,女媭大人应该可以找到自己,那时才真正脱离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子兰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又开始做梦,可是这回梦见的情景和前几日不一样。他想自己没有睡着,只是出现了幻觉而已。
他看见无数妖兽从空中从山林里袭来,远处是务则与其他巴人拉弓待射的身影。阖乱左扑右挡,招架不住。忽然半空跃出一个灵巫,指挥守护兽加入战斗,有孛马,白虎,好像还有一匹鹿蜀。那个灵巫一边运用灵力击退妖兽一边大步向自己跑来,英姿勃然,意气风发。他额上有一滴赤红的水滴印子,在飞起的黑发间格外显眼。
一时间,不知怎么,子兰心里一下放松,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诅楚文》是真实的,因出土不同,祭祀神灵不同而内容有几字差异,我融合了一下,主要选的是《全上古三代文》卷十四中记录的,把缺字按相关参考书籍和自己的理解补上了。
☆、十三深谷养伤
细长的叶子微微摇动,叶脉清晰可见,阳光丝丝缕缕,穿过树叶间的缝隙飘到脸上,带着暖意。
子兰意识到自己睁着眼。
是清悦的鸟鸣声,潺潺的溪流声,将他唤醒。这是哪里?看看四周,山石树林环绕的一处低谷。阖乱不在,说明没有危险。
昨晚……
他猛地想起朝那湫的祭礼,欲坐起身。
“哎哟!”肩上伤口一扯,疼得自己不禁叫出声,无力躺着不动。
“你醒了?”
子兰转头,一个短衣粗服的少年穿过树林从水边走过来,头上脸上滴着水珠。他甩甩头,提着收拾好的野兔,走到子兰脚边火堆旁,往火里添了几块木头,微弱的火苗一下腾地老高。
他没再和子兰说话,自顾串好兔肉放在火上烤。人似乎瘦了一圈,衣衫也又脏又破。
子兰不由自主看向他的额头,什么也没有,脸上似乎倒有几块没洗干净的污渍。浓眉舒展,还是一副满不在乎随意的表情;头发也照旧蓬乱一团,胡乱束着。眼睛里好像多了疲惫,更加显得人懒洋洋的。
那是幻觉?是他救了自己吗?
目光放远,自己穿在外面的深衣冲洗了搭在旁边的树上晾着。身上盖的是件半旧大袍子。
肥肥的野味烤得冒油,吱吱作响,香气四溢。
“啪!”
“我憋不住了!”乌曜气恼地放下烤肉,搁在火堆上架着,走到子兰面前,蹲下,“我等了半天,你怎么还不说话啊?你就不想问问我出了什么事啊?”
乌曜的头发快要垂到子兰脸上了,脸就在自己头上放大,他脸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污渍也放大。子兰想往边上移一移,可是不能动。
子兰终于开口:“……你的脸没洗干净。”
乌曜恨不得往他伤口上戳几下,看他嫌恶又无法避开的样子,咧嘴笑道:“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脸好歹刚才抹了两下。你要不要起来坐一会?我扶你靠着。”说着伸手。
“啊!”子兰慌不迭要躲,这下用了力,牵动全身,疼得只抽冷气。
乌曜报了仇,哼哼笑笑缩手蹲回去。子兰瞪一眼,注意到他手上的玉指环。
“你……”
乌曜低头看看他目光所在,得意一笑,举起手,拇指朝上,指环五彩流光:“对,我出师啦!别看你先收服守护兽,还是我先出师!而且我也有守护兽了,怎么样呀?”
子兰抿抿嘴,偏过脸去。
他失踪也就是五六天,乌曜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他的能力是不一般。可是他额上什么也没有,那么昨晚看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曜起身,走回火堆旁:“你不服气也不行,现在还是我救了你,你总归欠我个人情。不过啊,你别以为我救你是自己愿意的,要不是看郁姝急得哭,我巴不得你被妖兽吃掉!”
子兰一听这话,挣扎着忍痛起来了。
“你干什么?”乌曜给烤肉翻个面,“想打我啊?还是躺着吧!最好别乱动,能动一早我们就回去了。”
“郁姝……我要见女媭大人。”子兰坚持坐起来。
“你慌什么,我阿母知道你的事,还有秦人祭礼的事,所以她不能亲自过来。是她派守护兽找到你,芦呈还通知了我,我们合力反击,不然那些巴人不会轻易撤退!不过,郁姝啊,她知道你受了伤……”乌曜慢悠悠说了一半,拿起烤肉用小刀削下一条尝尝。
子兰知道乌曜故意卖关子,咬咬牙,呼唤:“阖乱。”
“大人。”阖乱答话,但没有现身。
“我们立刻走。”
“……大人,您流了很多血,现在最好不要行动,伤口会裂开。”阖乱居然没有照做,明显子兰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不必他说,子兰自己已经觉得身虚腿软,头晕目眩支撑不住,伤口处好像又有血在流。可是他心里堵了口气,就是不肯让乌曜心思得逞,问道:“这是哪里?”
“汉水谷底白河附近,大人。”
这么说只是到楚地边境了,可是回去路还有点远。
乌曜叹口气,拿了烤肉过来,道:“你怎么像个女人小心眼?好歹是我救了你,你谢谢也不说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何必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子兰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反驳,沉默一会说:“郁姝怎样了?
乌曜笑起来:“听你这么说,不枉郁姝为你担心。放心吧,我跟芦呈说了,叫他先瞒着郁姝,她就喜欢瞎想,如果知道你重伤说不定当场昏倒!”
“嗯。”这句话子兰颇有同感,点点头。
乌曜把烤肉分了一半递给子兰,不知他是手没力气动作艰难,还是嫌脏,没有立即接过去。
香味飘散,子兰的肚子“咕噜噜”叫唤,乌曜想笑,怕他又会别扭,只好忍住装没听见,将肉塞到他右手上,自己到一边去坐下大口啃肉。子兰一脸尴尬拿着烤肉,那肉烤得外面焦黄里面肥嫩,油厚肉香,他也实在饿了,不再顾虑什么形象,学着乌曜吃起来。
吃完东西人总算有了精神。
乌曜抹抹嘴上的油,道:“哎呀,你该换药了。”说着掏出药包走过来,子兰本想自己换,奈何左边手根本抬不了,只好让乌曜帮忙。
乌曜先用葫芦里装的泉水,将紫色的药粉调成膏状,揭开纱布一层一层涂上,之前的药吸收的很好,伤口从中箭处发散几条红肿,虽因子兰挣扎坐起有点渗血,基本上粘合了。
药膏香气淡雅若无,子兰知道这是用最好的天名精果实制成,最有奇效,止血生骨长肉,伤愈无痕。那天名精草长在深山峡谷内,本可治断折之伤,伤者半日可以行走;七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再过三年果实才成熟,所以极其珍贵。乌曜涂上去却没有一点不舍得。
乌曜难得专心做事,仔仔细细涂药,毕竟这药珍贵,用了总要物有所值。忽然听见子兰嘟囔了两个字,他转头:“你说什么?”
子兰一顿,脸上微讪,道:“……我说秦人用的是血祭……”
“你是说这个?不是说多谢?”
“……我没能阻止他们。先生不在,女媭大人怎么看?”子兰绷着脸坚持道。
“这个祭礼,已成事实,也未必就会得到神助。回去再说吧,看你的伤口,明天应该可以走了,这种地方少待为妙。”乌曜包好伤口,从一边拿起了一个箭头,“看,这就是从你伤口上弄下来的箭头,都快从背后露出来了,费了好多功夫。你看这,凸脊三棱带翼,还有六个血槽!见到你的时候,你这衣服就跟在水里泡过一样,都是血!”
箭头带翼,上面的倒刺会使箭难以拔出来,还会让伤口撕裂难以愈合,难怪伤口形状有点狰狞;血槽是箭头上的扁形凹洞,血槽越多,抽出的血就越多。
“那箭杆就有两指粗,半个人长啊,射箭的家伙够厉害!你能逃出来就不错啦!”乌曜拿着箭头感慨一番。
子兰想到务则,当时只顾着杀务昌,小觑了他。这人臂力惊人,箭法了得,在巴人中应该也颇有地位,看他对姬琰的态度,也许能护着她;姬琰是公主,务昌还没实现野心,应该还不会杀害姬琰。
乌曜看他对自己的话没兴趣,也没了意思,把箭头一丢,说:“你有精神了,就换你守一会吧,别乱动啊,我先睡一觉。”他躺到子兰旁边的干草堆上,一会就睡着了。
子兰坐久了也撑不住,又怕伤真加重,也躺下。乌曜开始打鼾,子兰有点想笑。侧头一看,乌曜鼻翼一张一缩,嘴巴微张,睡得很沉,像很久没休息了。
几天里他就出师收服守护兽了,登上昆仑了吗?他为什么这时候急着做这件事?为了先生?
然后赶来救了自己。有女媭大人和她的弟子,他不一定要来吧?
再留意看看乌曜的脸,眼皮浮肿,下巴有划痕结了痂,污渍红红黑黑,黑的灰渍,淡红的血迹——真的是他救了自己。
子兰心里说不清感觉。转正脸看天,自己睡了半天,现在已是下午。翾飞兮翠曾,展诗兮会舞。天蓝纯澈,阳光和煦,绿叶间流云如丝,白鸟高飞带起和鸣。
子兰平静了,安然躺在乌曜身边,把这几天的事在心里思虑一遍。前思后想,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
山中天色暗得早些,薄雾起来,虽然下午岩上晒得暖洋洋的,此时慢慢有些阴冷之气。子兰试了试,慢慢起身。
乌曜醒时,看见子兰已把晾干的衣服披在身上,独自静静立在降露后湿漉漉的岩石上,垂手拎一枝白翎般的灵茅。黑衣曳地,黑发如瀑倾泻,垂到腰下,玉颈修长,脸微微抬起,专注看着暮霭沉沉的天空。他本来就白,受伤失血过多,脸便有些苍白,剑眉微蹙,浓而长的睫毛掩映着秀长的眼睛,看不出心情。薄雾飘散,整个人静丽而忧郁。
“难怪郁姝总不忘他……”乌曜想,连我是个男人都觉得他美,可怎么得了。摇摇头,掀了盖着的袄子,起来把火堆生旺了,问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我占了一卦。先生来不及回都城阻止,这丹阳之战一打真要败了。”
“师父早就算过,这仗不能打,不然不会急着回都城。”
“这件事之后,父王会再次重用先生吧?”子兰低头自己缠紧纱布。
乌曜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他是为此高兴还是不高兴,郁姝说得对,这个子兰对师父的态度真是奇怪。
“尹苴……他落到水里怎样了?”子兰忽又问道。
“他?找到了,还好没什么事。”子兰主动提起话题,叫乌曜很意外,“他已经回赵国去了,总算没让我们太不安。”
“回去了?什么时候?”子兰眼里寒光一闪。
“芦呈说三四天前吧。希望以后还会来,当时我上山了,也没能送送他。如今多事之秋,他回去也好。”乌曜道。
子兰皱眉,半晌道:“若无事自然好。”
第二日,一头马身牛尾的守护兽出现在半空。
“孛马!是乌曜的守护吗?”郁姝立在高坡上,惊喜地叫道,芦呈点点头。芦呈说子兰乌曜二人今日会平安回来,她一夜未安睡,早早起来忙里忙外,心神不定。一直等到晌午。天朦朦亮时,郁姝已在院子里守望。只见子兰与乌曜同乘着灵兽回来。
孛马缓缓降落,四蹄一圈白毛,如踏在云上。身上的颜色由靠近树林时的绿色转成浅褐,最后褪成乳白出现,她转动长颈,雪鬃飘拂,额前那根细长的玉角光泽剔透。
不待那灵兽站定,郁姝提裙飞奔向二人。芦呈在她身后大声笑道:“死乌曜,我就知道你有点宝贝藏不住,你又让白夜吃了龙刍草的吧?”
乌曜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有了龙刍草,可日行千里啊,不然哪能这么快?再碰到巴人也不怕了!”
芦呈得知巴人用药蛊驭妖兽追踪极快,他就找来了龙刍草。郁姝已听芦呈说到,这一次,乌曜能赶得及搭救子兰,也是得了此珍草帮忙。
“郁姝,看见我的守护了吗?比起子兰的穷奇决不逊色吧?”乌曜喜滋滋,又大声道:“白夜可是灵兽啊,我记得师父说过灵兽是祥瑞之兆。”
子兰睨了乌曜一眼,没有说话。郁姝跑向二人,笑靥如花,盈盈含泪看着子兰,喜极欲泣。乌曜突然抢先一步迎上郁姝,伸开双手道:“郁姝,你怎么瘦了?想我了吧?来来来,拥抱一个!”
子兰脸立时黑了。
郁姝停下步子,看看乌曜戏谑的眼神,气笑不得,伸手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便笑着不动。
一只手突伸过来将乌曜耳朵一拧,乌曜头一歪,早被芦呈搂住肩拖到一边:“乌曜,一天不见,想我了吧?来来来,我们到那边增进一下感情!”
任他张牙舞爪最终还是无可奈何被芦呈拉走,郁姝看着乌曜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拍手大笑。
芦呈挤挤眼睛,一指她身后。
郁姝回头,子兰慢慢走到了她面前。
他身上的玄色深衣有些凌乱褶皱,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脸色不好,嘴唇发白。
她细细看着他的样子,眼中涌出泪来。芦呈说找到子兰了,然而没有立刻回家,她总担心有事瞒她,悬着心等了两天。看见他们自然高兴,可不过六七天,子兰瘦成这样,如此不修边幅也是没有过的,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他与乌曜同乘一骑,恐怕也是他受了伤不能独自驾驭阖乱的缘故。
“怎么瘦得厉害?胡乱担心!”子兰皱眉,语气生硬。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郁姝再忍不住,哭着迎上去。子兰微微退开两步,郁姝一愣。她顾忌身份举止时子兰总是会生气,这时候她不在意了,子兰却……
“身上……脏。”
这样狼狈见人,实非子兰愿意。郁姝明白过来,心里一酸,嘴抿了抿,双手一下搂住了子兰的肩。子兰疼得一吸气。
“怎么了?”郁姝觉得异样,抬头发现玄衣上有破损,赶紧问道,“……你的伤,重不重?”
子兰连忙摇头,幸好黑色衣服看不出什么,右手一拉她:“还好,走。”
芳草萋萋,经霜后也未倒伏,擦着衣裾“沙沙”响。两人都不再说话,子兰的手指微凉,而手心温暖,郁姝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往院子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张仪窃宝
那边芦呈替乌曜安抚了白夜,先进了院子。乌曜问:“我阿母呢?”
“还在内室呢。昨天请了神。”
乌曜一惊:“怎么,阿母这两天都在内室祈神?真要打仗了?”
“是啊,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了,不然还可以去接你们。秦人居然请出血祭,唉。”芦呈叹气,神色随即一变,“先生甚至与南后联系,送信给令尹,要他极力和陈轸劝诫大王收兵。”
两人到了门口,芦呈道:“你们先沐浴更衣吧,你身上这个味道啊……”乌曜皱起的眉头一展,哈哈笑:“你说我?子兰更糟,他一身汗臭加血臭,亏我在他昏迷时勉强替他擦了一下。”
“人家比你强多了,困窘不改风度,你就别指望比上他,我要是女人,也喜欢他。”
两人说不了几句正经话又开始斗嘴。
“他那人没意思,伤成那样还要臭讲究,我就自告奋勇,说你要去水中沐浴的话我来帮忙,才算作罢,唉!”
院门开了,子兰郁姝进来,乌曜芦呈一起大笑。子兰未理会。郁姝红了脸,以为刚才被两人看见,忙转身张罗子兰乌曜的换洗衣物。
等一切收拾停当,四人吃过东西,在客厅里等候。芦呈已把情况说了一遍,四人都觉事态严重。 芦呈看看时辰,先进去内室候着。一会女媭大人出来了,一脸严肃。
子兰恭敬行了礼。
女媭点点头,简单寒暄几句,道:“你多休息几日,身子无碍的话我替你举行出师仪式如何?”
“是,子兰正想麻烦大人。”子兰道。女媭又对乌曜道:“乌曜,你还没去昆仑山就跑回来了,看你是为了救人,我饶你一次。子兰出师以后你们一起上山拜见神帝,然后去接你们的先生。”
“先生可以回来了?”“烨罗肯放了师父?”
郁姝和乌曜惊喜,一起问道。
“不错,”女媭看见大家高兴的样子,也微微一笑点头,“我拜请青要山山神武罗大人出面,她得知灵均之事也深感不安。虽然灵均不可能阻止楚秦之战,但烨罗大人此举也是干涉世事,她愿意帮忙解决。”
子兰问道:“我们能赶得及在战争前回都城吗?”
女媭摇头叹息道:“你与乌曜先完成升山面神仪式,就去接了你先生回来吧。这场战事,已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风雨欲来,大家都心里沉重。
且不说楚国这一战败了后果不堪设想,只要开战,难免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灵巫以为天地人灵祈福祷愿为职责,更不想看到这样的惨烈。
一时厅堂中俱沉默。
子兰没能阻止祭礼,心里暗恨。他把祭礼上所见详细讲述一遍。
女媭神色一凛:“你真的看清楚,那个带宝物来的人是张仪?”
“是!”子兰点头,问道“大人,请问张仪偷窃玉璧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昨夜他和乌曜聊起此人。张仪曾在郢都想游说大王,却不得机会,后来偷了令尹子椒大人的玉璧,被重杖后赶走,这事在张仪这事在张仪得势后人尽皆知;有人说此事是冤枉了张仪,他在秦还致信令尹扬言报仇。乌曜却说女媭大人说并没有冤枉张仪,而且他偷去的也不是普通玉璧,可惜他听时不注意,只知大概。
子兰这么一问,便见女媭大人看着他一迟疑,又飞快扫了乌曜一眼。继而沉吟半晌,对芦呈交代了几句,芦呈点头出去了。
女媭才慢慢说道:“天下动荡,诸侯相争已有几百年,今后楚国也难能独自保全,风云变幻,吉凶难测。有些事情,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说,如今也等不得了,国家安危与百姓福祸息息相关,神灵恐怕也不能安宁。你们都是灵巫,希望你们秉承圣职,能够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吧。”
女媭说得郑重,大家都面色凝重起来。乌曜也正经坐好,不再嬉皮笑脸。
“张仪在令尹子椒大人那里,确实偷了一样东西,不过不是玉璧,而是一枚玉指环!”
此话一出,大家心里讶异。指环乃是巫师专属,不可移用。如果巫师丧失了灵力或者死去,这指环就算还在,没有碎裂,也是空有外形,灵性消失了。张仪亦不是巫师,他偷这个做什么?
子兰迅速问道:“大人,子椒大人并不是灵巫,他怎么会有玉指环?张仪又如何知道他有这样东西?”
“说起这枚指环,”女媭顿了一顿,欲言先叹气,苦笑这对子兰说,“你们听说过灵瑶大人的事吧?”
子兰面上一凛,眼神很快扫过乌曜,发觉女媭大人看了自己一眼,忙收回目光,说:“只是有所耳闻……”
郁姝则暗自奇怪,女媭大人不避讳乌曜,那么乌曜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女瑶身为灵巫,竟然生下罪神之子,这孩子出生在恶日五月初五,乃是极阳之日。他灵性非同寻常,本就易招来恶灵,何况身份特殊,于是楚王接受一些灵巫的建议,下令将孩子连同违犯禁忌的女瑶一起处死。女瑶四处逃躲,迫于无奈向灵均求救,可惜灵均赶去已经晚了。女瑶不甘孩子死去,拼尽灵力给孩子下了死生封咒。
“只要这孩子被杀,很快会转生化为恶灵,那样人界灵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女瑶舍了性命,甘愿不得化生,就是想保住孩子。”女媭说得动容,眼眶微红。
人为万灵之一,虽然生命短暂,但是死而化生为其他万物之一,可以归入灵界,生命依旧轮转。放弃化生,只能灰飞烟灭,沦为尘埃。
郁姝也要落下泪来,这位女瑶大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舍弃一切,再有不对,也不能不令人感动佩服;这孩子有这样的母亲,即使不能守在身边陪他长大,心里也该感到温暖吧?
悄悄转头看看,乌曜不以为意的样子,似乎早已听过此事。
再看子兰,低头沉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瑶虽然这般妄为,她也明白如此带来的祸患有多大,成为恶灵也绝非幸事。所以她答应了灵均,死后让灵均将自己一腔魂魄锁在指环里,如果真有一天孩子化为恶灵,灵力扩张撼动两界时,这个指环能与恶灵同归于尽。
“这本来是个秘密,灵均承诺一定保护孩子好好活着。谁知竟被楚王知道,怀疑灵均想借此操控楚国,逼迫灵均以交出指环为条件,允许孩子光明正大地在楚国安然活下去。
“那挑拨离间的人便是子椒,楚王知道他没有灵力,也很放心,就令他保管指环,岂知他酒醉后向宾客炫耀恩宠,搬出楚王赏赐的珠宝玉器,竟将指环也混同其中。最后单单丢失了指环。
“此事非同小可,也不能声张,所以对外说的是玉璧遭窃。子椒并不全知其中利害,当时怀疑张仪,又找不到实物,只好暂且放他回去。张仪立刻靠他师兄苏秦的帮助逃到了赵国,后来辗转至秦。”
乌曜以前从不专心,此时也听得专注,插话道:“怎么确定是张仪偷的呢?他不是巫师,怎么知道指环的秘密?”
女媭道:“你们可知他和他师兄是谁的弟子?”
子兰一顿,答道:“据说是鬼谷先生传授他们纵横之术。”
“不错,鬼谷先生传授纵横之术,而张仪天资聪颖,更得到鬼谷先生天地阴阳合一之学真传!”
天地阴阳之学?三人不太明白。
子兰乌曜只听说鬼谷先生来历不凡,亦人亦神。本名王栩,他的母亲梦中吞食昆仑之丘鬼赐奇谷而有孕,三年后生下他,居云梦山泽。他后来自名鬼谷,隐居深山,人们只闻其名难见其人。
芦呈轻轻推门进来,向女媭大人点点头,示意诸事皆已办妥。
女媭微笑,道:“正好,芦呈,你来给他们讲讲鬼谷先生的事吧。”自己踱到一边喝茶。
大家多有不安,厅中偏于沉闷,芦呈知道女媭大人是要自己转换一下气氛,所以往那椅上一靠,笑着说道:“这位鬼谷先生出身来历你们也听说过了,他住在云梦清溪幽谷中,不能计其年数,收的弟子和学者不知有多少,先生是来者不推拒,去者不强求。通天彻地,最精于术卜,日星象纬如运于掌中,占往察来无所不验;又晓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列阵行兵连鬼神也难测;再则善于游学,也就是纵横之术,博知广记,明理审势,若出词吐辩,万口莫当……”
子兰听了这样一番夸赞,不禁冷冷说道:“这鬼谷先生有这么样的本事,为什么辨不清人心,收了张仪这样的弟子,总不会是有心淆乱天下吧?”
郁姝听他说话语气不好,深怕女媭芦呈会生气,才要慌张制止他,芦呈倒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来着。”
女媭大人竟没有不悦之色,还是慢条斯理地喝茶。
乌曜也点头:“不是说魏国庞涓齐之孙膑也是他的弟子么?两人斗得你死我活,这鬼谷先生为什么不早加干涉,弄得师兄弟相残?”
芦呈说:“这话我倒不赞同,他两个人为了功名利禄,不顾同门恩情自相残杀,就算鬼谷先生插手,两人心不和又有何益?还是之前不该滥收弟子。”
乌曜一记白眼,还要反驳,女媭大人不紧不慢开了口:“鬼谷先生随性情收弟子,不仅不看重天赋,甚至故意摈弃有灵力者做弟子,你们知道为什么?”
四人一起摇头。
“鬼谷先生虽不是凡人,但他遍历人世沧桑,更希望常人不依赖神意,靠自己决定世事,因而他依着弟子特质和意愿传授本领,百年前的文种、后来的商鞅,都是他的弟子,只求人意不由天,事在人为而不悔。”
女媭说了这番话,正巧看到子兰剑眉英立,眼中骤然溢出光彩,左手支在几上握紧拳头,像是说中内心感触,不由暗暗一叹。
转而说道:“天地阴阳,乾坤轮序,自有定数,而是要人力来达到改变或操纵万物的目的。鬼谷先生是想借助操纵合一之学,影响天地阴阳自然变化,让世人主宰自己的命运,明了生死大义,不执着生,不轻易死。可惜,有些事非能如其所愿,那孙膑残废,庞涓横死;而苏秦张仪,只肯学下乘纵横之术,二人争相驰骋诸侯之国,以智诈相倾夺。
“鬼谷先生本来对张仪寄予厚望,所以欲将天地阴阳学说授给他,他一心求取浮名,半信半疑,只得一点皮毛。但是也正因这点知识,他一眼就看出玉指环不是寻常宝贝,居然冒死偷了去。等灵均得到消息,他已离开了楚国,鞭长莫及。这次巴人肯替秦行巫法,我觉得多少和这样东西有关。”
“为什么?这枚指环不过是能够克制恶灵力量罢了,难道还有其它作用?”子兰得知有“影响改变天地阴阳”之术,自然联想到祭礼上自己腿痛的异况,心里一紧,直觉指环的意义非同小可。当时如果不是腿疼,灵力一击也许能毁了碣石,就算再铸刻,秦楚已开战,哪里还有现在的严峻局面。
“这件事情我和灵均也不能明白,当时只希望张仪只是一时起贪念。可是这次张仪与巴人联合,我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如果连巴人也认可玉指环,恐怕更有其它秘密。这个秘密,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应该与内中女瑶一腔戾魂有关!”
女媭话音落下,大家又是静默。
没料到一场楚秦之战竟扯出这么多疑问与难题,即便如郁姝,也清楚认识到,楚秦的战争,已不是限于疆场剑戟厮杀,更有巫灵神鬼牵涉其中的纠葛;不仅百姓民生会受到影响,而且关系到人界灵界的安宁。
“女媭大人,请尽快替我举行出师仪式,我想早点登上昆仑山,再接回先生。”子兰站起身,朝女媭深深一揖,目光凛然,沉声说道。
女媭微微点头,看了芦呈一眼。
芦呈忙起身说:“我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准备好了,算过日子,明日子时与三日后申时皆是吉时。”
女媭想了想,道:“你在这里多休息些日子,总不差这几天,就选在三日后申时吧。子兰常在都城,这几日让芦呈多告诉你一些山中宜忌。乌曜,你不要自恃常在山中来回就大意,论起细心谨慎,你要多向子兰学习。”
乌曜扯扯嘴角,眼睛一翻算是回答。
子兰默默点头,他本来想把腿疾发作的事说出来,至少女媭大人可以据此有些线索,转念一想,又怕他们多生担忧,改变主意不让他出师登山,不如按下此事,接了先生回来再说。
至于血祭中的人牲,秦王子多,当然就子凭母贵,若是地位极低的,哪里能都清楚。只能肯定不会是太子,秦人再希望得胜,也不必拿储君冒这种险。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子兰出师
第四天,申时一刻。
时间宽裕,子兰郑重沐发浴身,所用香汤以兰草熬煮而成,还加了郁姝去山上采回的新鲜菊花、白芷和冬葵。
身上那些衣服也穿不得了,他换了芦呈的一套白色内衬,外套浅蓝棉麻深衣,用白组缠束起一头黑发,顺长垂在身后。他人本就沉默,穿黑衣多少显得阴郁;现在换成这样一套常服,虽不是华锦丽纨,而淡雅的颜色衬出他的玉面秀俊,多了清逸之气,走起路来兰香萦绕,久久不散;回眸转袖,姿态翩翩。
女媭都看得连连赞叹:“楚国美男子飘逸轻放,在中原都有盛誉,你先生灵均更是闻名七国,想不到子兰你如今就有这样的气派,灵均真是应该为你骄傲!”
子兰听了低低头,默默净手,并不言语。
这三天子兰养伤,乌曜被罚禁足,不能和芦呈郁姝上山,心里很不高兴。再看阿母这样夸他,郁姝也目不转睛盯着子兰,一脸说不尽的柔情悦意,更是气恼,不由“哼“了一声。
“乌曜,你就不要不服气,我原也没指望你有这样的风度,能维持如今这个样子就算不错了。”女媭闻声,扭头瞪他,眼里却俱是笑意,“吉时已至,你们出去吧。”
乌曜被郁姝推着不甘不愿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