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某回来了,大家都还在么?
☆、神医
从来神医多古怪的,有像胡青牛立誓见死不救这样的,还有救一人杀一人的平一指这样的,这位薛神医算是好的,虽然有点疯颠,却没有多少古怪的规矩,而且挺热心的,还会召集武林人士聚集在聚贤庄讨伐乔峰。这样算来,这次去求救,应该不是问题。
果然薛神医架子不大,听到王韶将军前来就医,亲自迎了出来。薛神医这时候胡子还没有花白,但是也已经很长了,到看不出来年纪多少。脸形轮廓长的居然不错,可以想象,倒时候,被阿朱剃光了胡子,说不定立刻能年轻上十岁。
不过脸上皱纹却已经看得出来了,大概是没有好好修习过逍遥派的内功心法。苏星河自己就是杂七杂八的学得多了,武功没练好,现在被师弟逼得装聋作哑。何况他的徒弟,想来武功修为上面更是不如。
薛慕华治病却是有一套的,他细细的看了一下乔峰的脉象,问武不贵:“是不是用了南星,飞扬草、白雪花等以毒攻毒,然后配上地稔藤和七味花根解毒?”
武不贵吃惊的看着薛慕华,连忙问:“就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何总是余毒不清。”
薛慕华道:“这个毒很是霸道的,不光有几种蛇毒蝎毒,还有几种花毒,你用了花草的毒以毒攻毒,自然是治了这个,加重了那个。不过也不难治,我这里正好有几味药可以解毒;”说完了交代药童去配药,细细说了方法。
到了王韶这里,薛慕华也是皱紧眉头,想了又想,才说:“中毒日久,老夫也没有把握,不如先吃点药试试?”王栋听到喜出望外,连连作揖。
我等到他给乔峰和王韶把完脉,开好方子才问道:“据说令师聪辩先生摆了个珍珑棋局,不知能否一见?”
我当然不是想去破这个棋局,只是再考虑如何要让他帮我引见苏星河。这个方式容易一些,我总不能上来就叫他来拜见师叔吧。这样容易被认为打秋风的打出去。
只是没想到我话刚刚出口,薛神医立刻变了脸,向我攻来,竟然招招凶狠。我一时想不出来,什么地方出了错,只好打起精神来应付。
几招之后薛神医掌风更加凌厉,居然招招致命。我心头怒起,喝道:“薛慕华,你要弃师灭祖么?”
薛慕华手上并不停歇,反而一边冷笑道:“妖妇休想行骗,丁春秋这个老怪这次派你来骗师傅的秘籍么?”
自从我到了这里,已经无数次被叫做“妖妇”了,秦红棉这样,王栋这样,连薛慕华也这样叫我。长得好看一点真的有错么?
乔峰王栋几人看见我和薛慕华没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想要上来劝架。
乔峰挡在薛慕华跳进来,挡在我和薛慕华之前:“薛前辈,有话好好说”看见薛慕华不理会,又劝:“夫人对乔某和丐帮有大恩,还请薛前辈三思”
薛慕华一不留神,一掌打在乔峰身上,乔峰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气的薛慕华直跳脚:“快滚开,白给你吃这么好的药,你余毒未解,这样容易加重!”
王栋上来扶起乔峰,也挡在前面劝道:“前辈是不是有误会啊?”无奈他嘴笨,来来去去那么几句还非要像唐僧似的,不停的念。本来薛慕华大概不想理他,却经不住他叨念,一掌劈过去,把王栋也逼出圈外。
江湖事江湖了。我知道今天不好好打一架,大家是不会坐下来说话了。
王栋他们想要再劝,被我阻止了:“本派内务,还请各位不要插手”
我施展凌波微步,把薛慕华引得团团转。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薛慕华已经是满头大汗,我看到他体力不支,翻身跳出圈外。:“还是不服么?”
小老头儿也是倔强:“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是不会告诉你师父在哪里的“。
我很是奇怪:”聪辩先生摆出棋局,本就是招揽天下俊杰的,我想看上一看,你无缘无故阻拦我,非要说我合同丁春秋来骗你,这又是为何?“
“天下知道我们寒谷八友是师父的徒弟的,除了我们师徒九人,也就是丁春秋知道了,你如果不是和丁老贼一伙的,又怎么会知道?“
我不禁莞尔,原来知道太多惹的祸:”薛慕华,你这就错了,天下知道这件事情,不止你们九人和丁春秋。“
“还会有谁?“
猜猜看啊,脑筋急转弯的题目好不好。这个薛慕华,救人本事一等一,其他的本事包括智商可真是……?当然还有你的师祖,师祖母和小师叔了。“
“一派胡言,从来没有听到师父提起过”薛慕华气的连胡子都翘了起来,模样很是滑稽。
我却正色道:“薛慕华,如果你还自认是苏星河的徒弟,就赶紧过来拜见师叔,苏星河没有告诉你们不奇怪,他都有二十几年没有说话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怎么会说。再说我是不是胡言,你给苏星河带句话,他自然会告诉你。“
薛慕华迟疑的看着我,一时吃不准要不要相信我的话,脸色几变,最后仍是道“你想骗我去诱惑师父说话,是也不是?”
真是阴谋论到彻底了,看来丁春秋的威慑力实在太大,这几位都变成惊弓之鸟了。我怒道:“你推三阻四干什么?不过叫你带句话给他,要不要回答你,他自己有分寸,我又没有把刀家在他的脖子上。”
薛慕华想了下,终于说:“那你说吧,就是是什么话?”
我叹了口气,所谓近乡情怯,我斟酌了下,才说:“你帮我问问,阿萝在剑湖底下等了十几年,爹爹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见了?”
薛慕华面色古怪,过了半响,才说:“就是问,阿萝在剑湖底下等了十几年,爹爹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见了,是吧?”
不会在怀疑我是苏星河的私生女吧?我气结:“不要断章取义!”
薛慕华怒目相向。
老头儿脾气不小,我只好重复一遍:“整句话的说,就是,你帮我问问,阿萝在剑湖底下等了十几年,爹爹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见了? ”
薛慕华这才转过弯来,:“问谁?”
我已经被打败了,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都说,我是他的师叔了,我还说,阿萝要找爹爹,我还要说的多明白,他才能懂呢?
我还是换个说法吧:“苏星河在等可以解开珍珑棋局的人,乔长老和王小将都是身手不凡,机智过人,可以一试”
薛慕华终于松动了:“姑且相信你,既如此,等过几日,乔长老的毒解了,在一起过去。”
忽忽好几日过去了,我并不着急,可以耐心等待,而且做客的日子总是舒服的。薛慕华我也是好几日没有看到,大概忙着治王韶将军的毒。
乔峰运气不错,几贴药下去,居然毒就解了。武不贵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坑里,缠着薛慕华不停,连薛慕华给王韶解毒他都要跟着。语嫣成了武不贵的小尾巴,也是跟着问东问西。而且语嫣的记性超级好,两个高手虽然胸中有丘壑,知道的多,但是记性有的时候真的不敢恭维,丢三落四的,语嫣居然成了小助手。
为了配合治疗王韶停了那个止痛药之后,但是每天都很痛苦,弄得王栋都是愁眉不展,居然向我来诉苦:“爹爹以前在战场上,刀剑穿臂,受了重伤,也没有露出愁容,可见如今真是痛得厉害。”
我只好安慰:“王将军是真英雄,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估计如今心情郁闷,多半是壮志未酬的缘故。”
“都是蔡确小人,否则爹爹如何会到今日的地步”又说:“前日得到大哥来信,估计朝廷不会起复爹爹了”说罢黯然。
预料之中的事情。“虽然可惜,但是王将军正当盛年,何愁没有下次机会,只有王将军把身体养好了,才有上战场的机会。如果像现在这样,即使朝廷起复,恐怕也要推辞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得。为了增加点可信度,我又说:“其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此番王将军虽然没有起复,但是可以把身上的毒解了,不是好事一桩?再者,蔡确弄权,不知道派谁去前线呢,如果派了个脓包,倒是后还不是求着王将军去亡羊补牢的,不是更加合适?”
王栋却没有跟着我的思路走,反而焦急起来:“如此,岂不是前线的将士危矣?不行,我得给大哥写信”说罢急冲冲的走了。
乔峰过来向我辞行:“帮中事务繁多,如今已经大好,不好再打扰神医。这次多亏夫人屡次向救,乔峰无以为报,如有急难,使人去丐帮报信,乔某定义不容辞的。”
日后在报恩这种事情,都极不靠谱。还是现在就报吧,帮我让薛慕华领我去见苏星河就可以了。于是我留他:“乔长老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前日听神医说,想向长老引见一个人,还望长老多呆片刻。”
说罢,我吩咐瑞雪去请薛慕华。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更还是满辛苦的
☆、棋局
乔峰略有疑惑,却没有拒绝。倒是瑞雪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他有点局促。
我只好干巴巴的扯开话题:“记得那日陈桥生带话,说我那个对头一直在附近,不知道乔长老如何发现的?”
“说来也巧”乔峰回忆道:“那几日,我和帮中兄弟被契丹武士冲散了,又负了伤,只能先养好伤去联络帮中兄弟。正好那户人家停尸,我就躲在棺木里面疗伤,到了出殡那日,我出门找吃的回来,发现棺木中有人,一时不敢靠近,只好披麻戴孝装作子孙守灵。没想到,那些西夏人已经注意到了我躲在棺木里,等到船出殡的时候,下了杀手。幸好这番阴差阳错,让我躲过一劫,我乘乱躲在了夫人的马车里面。”
“后来得夫人赠药,乔某伤很快好了,又在那日里,知道这位和夫人有些……误会,所以派着帮中几个弟子留意这个女子的去向。不想发现,她一直不肯离去,乔某怕她对夫人不利,所以请陈桥生带了个口信给夫人。”
“多谢乔长老,有心了……”虽然与我没有帮到什么,但总是人家一番好意,这点子道理我还是有的。
“举手之劳,夫人不要客气”乔峰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相互吹捧了几句,气氛好多了。转眼薛慕华也来了。老头儿脾气一向不好,瞪着眼问我:“这么急吼吼的叫我,什么事?”
这个薛慕华,不是把我的事情忘了把?我只好说“薛慕华,你不是要请乔长老和王小将去解珍珑棋局么,现在乔长老要走了,还不快去?”
薛慕华经过我的提醒,总算是想起了这回事,忙道:“那这就去吧!”
倒是乔峰推辞道:“乔某并不善棋,怕是去了也无所裨益的”
“棋局如战局,乔长老统领丐帮许多兄弟,必然胸中有丘壑,何必自谦?再者,即使解不开,见识一下,又有何不可。”我劝道。
乔峰听我这么一说,也没有再推辞。
我趁机道:“薛慕华,你既然忘了帮我带话,今日就带上我吧,还有语嫣。”
这几日,这个薛慕华大概从语嫣嘴里套了不少的话。奈何语嫣从小就在山庄,说来说去,也就是山庄如何如何,这次出游如何如何。不过尽管如此,薛慕华还是放心了不少。
但是他放不下面子,反驳道:“带着小孩子去干啥?”
我当然有我的道理了,不过和这个老头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我只是但笑不语。
薛慕华无法。我们带上语嫣和王栋,一行几个人,弯弯曲曲在山里走了小半天的路,才走到一个地方,竹荫森森,景色清幽。这时本来已经是初夏,但是谷中竟然凉风习习,树阴斑驳,还有几枝桃花,斜在路中间。正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知道,这就是到了。
走到近处,只见一块巨石被磨成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一幅棋。想来这就是闻名遐迩的珍珑棋局了。恩……闻名遐迩当然是对于我来说,恐怕其他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听到声音,旁边的竹屋里走出一个老头儿,白眉鹤发,精瘦干瘪,想来就是苏星河。薛慕华看见师傅,很是激动,迎上前去,拜倒在地。
苏星河却是摆手,阻止薛慕华行礼。大概还是不想连累他们,不想他们从回到逍遥派。
薛慕华神情很是难过,过了片刻,才解释来意:“这位丐帮的乔长老,年纪轻轻,功夫已经极好,又颇有谋略。这一位王家小将是王韶将军之后,武功修为也已经不错,善领兵作战。”最后看向我,大概想起我自称他的师叔,颇为为难,不好介绍,只能说:“这位是王夫人。”
苏星河因为和丁春秋定下毒誓,不能说话,只能微微颔首。又作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坐在了棋盘的一侧。
乔峰略有迟疑,看来他不善下棋是真的。只有王栋,看见了棋局,两眼放光,竟然是个喜欢下棋的,而且颇有研究。他看见乔峰迟疑,当仁不让的一屁股坐在了棋盘的另外一侧。
我知道这个棋局,容易引人走火入魔的。所以王栋开始下之前,我还特意小声地提醒:“如有不适,千万不要强撑,赶紧放手。”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只看见他和苏星河,你一子我一子,越下越慢。过了才半刻钟,我看见王栋竟然已经汗涔涔而下,双目迷蒙。
我心里想不好,好好的青年,因为我的关系,被骗到这里来下这盘棋,万一走火入魔留下后遗症,那我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于是,我轻轻的推了一下语嫣,吩咐说:“你偷偷到王叔叔背后,大叫王叔叔,要快。”
“阿娘,为啥要叫王叔叔“
我没有时间解释,只好摆出做娘的威严:“快去!迟了,王叔叔就糟糕了“
还好语嫣一向还算听话,看见我催促,绕到王栋背后,大叫三声:“王叔叔“还推了他一下。
王栋手中棋子啪的掉在了桌面上,整个人仿佛如梦初醒。过了半响,才开口说话,说:“这个棋局好厉害啊!“
“你没有事吧“我问。
“我没事“王栋摇摇头,然后规规矩矩的给语嫣作了个揖:”多谢语嫣相救。“这个人大概呆气又发作了。不过没事就好。
语嫣笑嘻嘻的说:“王叔叔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阿娘说,我不喊你,你就要糟糕了?“
王栋喃喃自语说:“真的是要糟糕了……“又朝我走过来,要作揖。我赶紧避开。真是个呆子,换作别人,不恨我就不错了,还要谢我?
苏星河已经看向了乔峰。我出声阻止:“乔长老,要不算了吧,这个棋局恐怕有些不妥当的。“
乔峰当然也看出来了。不过,还是坐到棋盘边上:“不战而逃,不是乔某的作风。“
说着拿起白子,就放在棋盘上。
于王栋的不同,乔峰下棋越下越快,只见片刻之后,白子已经所剩无几,棋盘上黑子黑压压的一大片。我也担心过,说不定机缘不同,这次乔峰把这个棋局给破了。
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情,显然没有发生。只不过又下了几手,白子已经全军覆没,乔峰潇洒的站了起来,向苏星河抱拳,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目瞪口呆,这样也行哦?随便下下,走个过场,然后面子里子都有了。
你看人家,明知凶险,迎难而上了吧?虽然是输了,但是至今这个棋局每人破过吧?所以就算输了,虽败犹荣吧?最后一项,不是容易走火入魔嘛,我不入镜,又奈我何?
是谁说乔峰是只会喝酒吃肉打架的莽汉?人家精着呢!不过想想也是,丐帮这么一大帮子人。没点心机城府,也做不到帮主。
最后苏星河看向我,我当然不想下棋。所以我摆摆手,说道:“还请借一步说话。”
苏星河倒是艺高人胆大,也不迟疑,指了指旁边的竹屋。
进到屋里,我单刀直入:“苏师兄,我想见见爹爹,让语嫣见见外公。”
苏星河打量我许久,用手蘸了一些茶水写了一个“死”字。
这是打算唬我呢。我也不绕圈子:“苏师兄,你别骗我了。我爹爹摆下这个棋局就是想找个有天赋的传人,一面传承我逍遥派的功夫,一面帮他报仇,杀丁春秋是不是?棋局还没有破呢,他怎么会死了。”
苏星河这才目露惊色。
我继续道:“其实如果为了找传人,还有可说,如果只是想报仇,爹爹何必舍近求远。如今我的阿娘,也就是你的师叔,还有我们的师伯都还在世。他们对爹爹都是情深意重的。知道有人害了爹爹,自然会帮他报仇。我阿娘和师伯与爹爹同门的师兄妹,武功都与爹爹不相上下,难道还打不过丁春秋么?怕只怕,我爹爹死要面子,宁肯这样躲起来,也不愿意我阿娘知道真相。”
我叹息:“所以,我很想见见他,看看他究竟好不好,语嫣是他的外孙,他也可以见一见。另外,我过些时候,就要去见阿娘,所以想问问爹爹,他究竟怎么想的。”
我看见苏星河还在沉吟不语,补充道:“苏师兄如果不相信,可以问一问爹爹,阿萝在剑湖底下等了十几年,爹爹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见了。又或者,爹爹思念阿娘甚多,想必有阿娘的画像,我和阿娘长的颇为相似,拿出来对比一下即可。”
苏星河看我言辞凿凿,已经信了七八分。略微一想,沾水写道“来“。
我跟着苏星河走出竹屋,看到一幕,没让我险些昏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逍遥
对面的石桌两侧,坐着王栋和语嫣,棋盘上面的棋子,都各自已经去了大半。王栋看见我和苏星河,高兴的大叫:“解开了,解开了!”
旁边的语嫣跟着大叫:“阿娘,阿娘,语嫣好聪明哦”
我觉得我的耳朵里翁的一声,整个人都晕乎乎了。
苏星河眼睛看向薛慕华,薛慕华自觉地出来回报情况:“师父进屋之后,王小将又把棋局重新摆好。语嫣在上面看了一会,拿起白子,就下了下去。起先王小将看了一眼,还说,小姑娘这样不对的,你自己把自己填死了一大片,如果我在这样,你再这样,……结果王小将自己和自己下了起来,王小将拿着黑子,语嫣拿着白子跟着下,下着下着,就解开啦,白子就是得胜啦。”
苏星河大步走到棋盘边,又把棋局摆好,把白子递给语嫣。语嫣记性极佳,本来她只下了一子,其余的都是王栋指点的。可是这次,不用王栋,她就能把之前的几部都重新演一遍。
这下子我想不相信都不行,我只好虚弱的问:”语嫣,这第一子,你为什么要下在哪里啊?“总不会是像虚竹一样,闭着眼睛随便下,就对了吧。
当然不是的。大家都看着语嫣。
语嫣奇怪的问我:”阿娘你也不知道么,这幅棋子和我们家里的那一副一模一样的呢,恩……只有这一子不一样啊。“
答案竟然是这样的。在琅嬛福地当然也有这么一幅棋局,我也从来知道这幅棋局最后的命运,所以我是第二眼都没有看过。我每日在那里走来走去翻书练功,都把这个东西当做空气一样对待的。倒是语嫣,每每来玩,东看西瞧得,居然把他都记住了。
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原来我那里这一副,原来已经是解开了的。语嫣当然不会下棋,他只是做了个”比比看,差哪里“的游戏而已。
所以大家看到了,拿竞赛题来选拔人才,其实极端不靠谱。解决这种超标准的问题,多半需要点运气的,然而在大部分生活中的问题,需要的是能力。
好吧扯远了。现在问题是,我只能打圆场:”小孩子家家玩闹,还请不要当真。“
“那怎么行!解开了就是解开了,大家都知道答案了。”王栋立刻出声反对。
这个死小孩,真是恨不得掐死他。我要和稀泥,他偏要和我讲道理,还有比这个更让人讨厌的么?“话虽如此,但是,这个棋局,即不算你解开的,也不能算语嫣解开的,是不是?”
王栋点点头,又摇头:“这个棋局虽然不是我解开的,但是,要算起来,算语嫣解开的”。我连连给他使眼色,他根本不看,径自说下去,还振振有词。:“天下会下棋的人何其多,后面这几手,会一点的棋道的,都会这么下,可是,没有语嫣下的那一子,这个棋局是解不开的。”
这个死小孩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干系。丁春秋是好杀的么?逍遥派是好领导的么?本来命中注定给虚竹的事情,你掺和啥?
最气人的是,语嫣也还在旁边瞎应和:“对啊,阿娘,是我,对不对,是我!”
我不想语嫣搅进去,所以这个说法更糟糕,换个说法吧:“好吧,是你和王叔叔合两个人之力解开的。小孩子说话要谦虚,还尊重事实哦”。
语嫣点点头,没再说话。王栋也没有在反对。
恩,这就好办了,无涯子只是想选一个徒弟报仇传承,这下子,棋局虽然解开了,但是是两个人,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天才,人还是不合适,应该都不算了?我看向苏星河。
苏星河的目光却落在语嫣身上。情况很是不妙阿,语嫣天生记忆力好,也算是一种天赋了,会入苏星河的眼睛不奇怪,再加上语嫣是无涯子的亲外孙这一层……我越想越害怕,一时之间,却想不出办法来应付。
但是不挣扎一下,我又不甘心:“如此说起来,王小将也算是有缘之人了。”这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大家都来不齿我好了,但是任由事情发展,语嫣就毁在这帮人身上了。
这句边鼓敲得好。苏星河的目光终于落在王栋身上。要说起来,这次来的两个人里面,王栋的确比乔峰更适合做逍遥派的弟子。逍遥派其实就是个外貌协会,除了虚竹这样运气极好的,长的丑陋一些还能当上掌门。其他的弟子,一个顶一个的俊男美女。
乔峰长得当然不算丑陋,但是总是有些粗犷,多了几分阳刚之气,到底跟俊美两个字是不沾边的。不像这个王栋,说不定还能入了无涯子的眼。
苏星河显然也比较犹豫。
“语嫣今年不过五岁!”我又最加了一句。
我这句没有头没有尾的话,只有苏星河听懂了。我们之前在竹屋的对话,苏星河显然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我这句话提醒他,再怎么样,语嫣也还年幼,但不起大任。
这句话打动了苏星河,他向语嫣和王栋招招手,领着我们到了一个大木屋。我们的待遇,显然要比虚竹好一些,他是被打进去了,我们不用这么狼狈,就进到了无涯子的木屋里面。
尽管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有点吃惊无涯子的保养,的的确确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的样子,如今却其实已经有八十几了。
无涯子正闭目养神,听到我们进来,睁眼一看,也是吃了一惊,叫道:“阿萝……”却是对着语嫣叫的。
时光飞逝,当年抱着无涯子的腿叫爹爹的女孩子,如今其实已经不知道魂归何处了。而我,只能替阿萝带着孩子,来看他。怨也罢,念也罢,了了心愿,从此都烟消云散了吧。
我走上前去:“爹爹,她叫语嫣,您的外孙女儿。”
语嫣也很有礼貌,上前叫道:“外公好!”
无涯子愣了片刻,才说:“阿萝竟然这么大了,还嫁人生了孩子了。你阿娘……”
有外人在场,我不太想和无涯子讨论李秋水的事情,所以转而先介绍王栋:“这位是王栋,王小将,是王韶将军之子。”
无涯子显然误会了,问道:“这是你的夫婿?”又对王栋说:“好孩子,过来给我看看。”显然是丈人看女婿的口气了。这倒是把王栋闹个面红耳赤。
我赶紧解释:“女儿嫁得是姑苏王家,这位王小将自洪州王家,不相干的。阿萝的夫婿福薄,已经去了。苏师兄送他进来,是他和语嫣一起把您的珍珑棋局解了。”
我于是把刚才的情况又说了一遍,最后劝道:“爹爹,您被困在此,缘由阿萝也知道了。王小将资质尚可,爹爹若是喜欢,收为徒弟也可。爹爹多收几个,必能达成心愿,岂不是比在此空等的强。”
这个可是我的心里话。老实说,我是不明白,无涯子的思路的。等了三十年,等来等去的,收了个虚竹,虽然最后结果还差强人意,但是其实,整件事情就是个赌博阿。若是等不到这样的人呢?若是再碰到一个像丁春秋这样心怀不轨的呢?这个就是守株待兔,风险太大,太不牢靠了。
要是换作是我,我肯定不会这么枯等。鸡蛋肯定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先收几个资质尚可的,好好培养,练个十年八载的,说不定就有打得过丁春秋的了。再说,一个不行,就两个一起,两个加起来再打不过,那就大家一起上,摆个天罡北斗阵啥的,熬也要熬死他。
再说了,就算还是想要一个奇才作掌门,那就一遍培养着,一边在摆棋局等着,两手都抓好了。好吧,天才的思路不是凡夫俗子能跟的上的,不过,不要打语嫣的主意就好。
“如果爹爹觉得王小将还可,又怕丁春秋从中阻挠,阿萝也可以先带到姑苏,让他学个入门,再带着去见阿娘,让阿娘好好教教,您看呢。”
无涯子双目紧紧地盯着我,倒是要把我看穿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又去看王栋,王栋显然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倒是坦坦荡荡的,任由无涯子打量。
半响,无涯子才对王栋说:“既然阿萝这么看重你,你过来磕头吧”
什么叫我这么看重他,这是天大的误会,我赶紧说:“爹爹别急,总还要问一下,人家愿不愿意吧?”
无涯子:“怎么还有不愿意的?”
当然有不愿意的,比如虚竹。不过我这话不好说出来,只能对王栋说:“我爹爹是聪辨先生苏星河的师傅,所学很广,现在你有这个机会,可以拜他为师,学很高深的功夫。不过,你入了门,就要守门里的规矩。而且,我爹爹有个仇人很厉害,你学了爹爹的功夫,自然也是要帮他报仇的,这个不是轻松的事情,你仔细想想吧”
王栋听了这个话,呆若木鸡,可能根本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也好似思绪万千,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半响没有说话。
无涯子看着生气了:“这般婆婆妈妈的,难成大事,还是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拜师
王栋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过来,怦怦连着磕了六个头,口中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无涯子显然还对王栋不是很满意,所以也没有要求他磕满九个头。只是吩咐道:“如今我身体不便,我逍遥一派功夫博大精深,你才入师门,先让你师姐指导你吧。”说罢,慈爱的看了我一眼。
我真是满头黑线。这算是个什么情况?无涯子莫不是怀疑我们一个郎无情妾有意的,想帮女儿撮合撮合?
不过事已至此,估计我只会越描越黑,还是先把人打发了吧。
王栋也算乖觉:“谨遵师傅的吩咐。”
我接着说:“我还有话要和爹爹说,你先出去吧。记住我们逍遥派的事情不要向别人透露,薛慕华等人,虽然有特殊缘由,但终究被苏师兄逐出师门了。等我出去了,有些事情在慢慢交代你。”王栋依言出去了,我才开口说李秋水的事情。
无涯子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反而问我:“语嫣的功夫学的怎么样了?”
“语嫣你自己向外公说”我看向语嫣。我很在意小孩子的独立能力,所以并不包办代替,这种机会,当然是要给小孩子自己的。
语嫣经过我这几个月的鼓励教育,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看见生人就露怯的小孩子了,反而本性激发,活泼开朗。这个时候就上前说到:“外公,语嫣才刚刚开始练北溟神功,不过进步很快哦。”
无涯子面露喜色,跟小姑娘说:“打给外公看看好不好?”
语嫣上去认认真真地比划起来。不过看了之后,无涯子也还是有点失落的:“怎么才学这一点?”我回应道:“才刚刚开始学而已。”
这样才好,反正他刚刚收了个徒弟,就放过语嫣吧。
不过小孩子的积极性却不能打击,所以我解释了一下,说:“语嫣学的很不错哦,外公的意思是,我们逍遥派的功夫博大精深,还有很多很多要学。语嫣好好学,以后超过阿娘,好不好?”
语嫣乖乖的应了。我这才说起李秋水的事情:“阿萝也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阿娘了。阿娘现在在西夏住着,也不知道师伯有没有去找阿娘的麻烦。爹爹,阿娘是个心高气傲的,爹爹离家出走,阿娘心里想的要死,也不肯低下头来找你。否则,有阿娘相帮,爹爹何至于被一个丁春秋逼得困在这里。”
说起来,都这把年纪了,还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怪没有意思的。不过女人和男人还是不一样的。男人说放下就放下了,说不定这十几二十年里面,无涯子想着最多的是报仇。而李秋水他们,却还想着这个男人,以至于,这把年纪还要杀来杀去的。
我于是拿出和苏星河说过的话来劝:“阿娘因为爹爹,和师伯吵翻了,早年又曾经害得师伯走火入魔,师伯恨阿娘恨的要死,也不知道这几年,吃了亏了没有。其实,他们这样杀来杀去,还不如去帮爹爹报了仇,清理门户来的正经。说到底,阿娘和师伯都是逍遥派的弟子,处置个叛徒,也是名正言顺的。不知道爹爹怎么想。”
无涯子沉默了许久,才说:“你阿娘脾气不好,这点你倒不像她。只不过,你阿娘看见我这样样子,说不定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倒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无涯子和李秋水作了这些年的夫妻,对他的了解,肯定比我这个换了里子的女儿强。李秋水性子本来就有点凉薄,喜欢的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无涯子,而不是这个不良于行的半残废。很有可能,李秋水看见无涯子这样,别说帮她报仇了,连多看一眼,都不肯。所以,无涯子宁肯自己这样撑着,死了之后才让徒弟去找李秋水。
我沉默良久,才说:“爹爹顾虑的是,既然如此,我就不把爹爹的事情都告诉阿娘。只不过,终究是我的阿娘,阿萝打算,过一阵子,去西夏看看她。”又说:“如果爹爹喜欢,我叫语嫣每年过来给爹爹磕头,只不过,我想语嫣这辈子平平安安的,不要卷入这些仇恨才好。”我这是摆明态度了:“本来爹爹的仇,阿萝是义不容辞的,恨只恨阿萝技不如人。但是语嫣,我还是想让她全须全尾的。”
无涯子叹道:“阿萝,不要担心,我没有让语嫣担这个风险的想法。本来就是爹爹对你不住,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的。你没有忘记爹爹,爹爹已经很满足了,怎么好去要求你。丁春秋的事情,本来就是爹爹自己没注意,种下的祸根。怎么好去让你们为我在冒险的。爹爹只是看见语嫣聪明伶俐,想多交一些东西给他。这样,爹爹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你苏师兄这样,已经到头了,难以再有进展,爹爹本来想要找个天赋高的,来继承我的衣钵。只是这个未免可遇不可求,所以才对语嫣起了爱才之心。”
原来你自己都是知道的么!不过我得了无涯子的保证,轻松不少。原来还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和他又说了不少闲话,看见他神情倦怠,才依依告别:“爹爹,丁春秋的耳目众多,为了不给你带来麻烦,阿萝就不经常来了。但是如果爹爹想念阿萝,或者有事情,叫苏师兄派人去姑苏曼陀山庄找阿萝即可。”
我又恭恭敬敬的带着语嫣磕了三个头,才离开。
我们一行人回到薛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临行时候苏星河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态度很好,薛慕华自然也感觉到了,加上我之前和他说的事情,就算之前只信了七八分,如今也变成了十分。
我反而有点不放心,嘱咐薛慕华说:“丁春秋耳目众多,恐怕对你师父不利,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多提。”薛慕华自是应下不提。
月凉如水。我却有点睡不着。我坐在长廊的美人靠上,回忆今天的事情。虽然完成了一个心愿,但是我的心情却更添了一份沉重。如今丁春秋在暗,我们在明,如果没有被盯上还好。若是被盯上了,曼陀山庄都不保。这个丁春秋,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
“师姐”耳边传来王栋的轻唤,月色下,王栋迎风而立,他本来就容颜俊美,月光下倒有些出尘的味道。
其实我对他愿意拜师的事情也是有点疑惑的,不过现在他算是我的师弟,我就不客气的直接问道:“你今日拜师可是真心的,不是被我和爹爹说糊涂了,一时冲动?”
“当然不是冲动,”王栋急急辩解道:“虽然当时决定比较仓促,我却是真心的。我从小在家里就不爱读书,说到兵法谋略都是半通,和我的那些哥哥们不能比,唯一学的比较好的,除了下棋,就是武艺了。这一项上面,我比哥哥们都强上许多。我在家里行九,虽然不是最幺的那一个,爹爹对我的要求也已经没有像哥哥们这么严格。何况,有好几次,在战场上,我做了爹爹的保镖,帮爹爹避开了不少的暗算,所以爹爹也干脆请了许多的师傅来教我学武。“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我。
我示意我在听,他继续说:”我其实学的比较杂,而且肯到府里来的有些师父本事也一般,我从来都想找一个武功高深一点的师傅,所以今天这种好事掉在我头上,我一直有点不敢相信。而且,师父的仇家也是很厉害的,我只是怕,我的天赋不够,最后还是达不成师父的心愿,才犹豫不决的。“
看到他至少还是愿意学逍遥派的功夫,我心里微安。怎么说,他其实是被我拉下水的,入了逍遥派,其实是福是祸,都还难料。求仁得仁,他这个人本性还不错,我也会好好的教他。等到我教不了,还有琅嬛福地呢。
“可惜爹爹没办法亲自教你”
王栋倒是立刻表示“有师姐教也是一样的“。
态度很好,师姐很满意。”你既然入了我逍遥派,本派的事情,你也该知道一些。“于是我把无崖子和丁春秋的恩怨说了一遍。王栋听得咬牙切齿:”以后一定要杀了丁老贼给师傅报仇。“
我叹道“丁春秋诡计多端,武艺高强,真不好对付,我们只有先好好练功,在做打算。“
至于李秋水和童姥我本来不打算多说,没想到王栋居然自己就问:”师姐,你告诉我,我在西夏军营里面遇到的和你长得很像的妇人,是不是也是我们逍遥派的?“
”为什么这么问“我不答反问。
”那个女人不仅和你长的极像,练武功路数都一样。那个人是你的姐妹么?“
李秋水听到这个话,大概做梦都要笑醒了。这绝对是恭维的话。
还没等我回答,他自己就发愁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也成了我的师姐,那我的愁就没法报了。“
看着他愁苦的样子,我不禁好点好奇,明知道有点不妥,还是问道:”他怎么害你了?你一定要报仇?“
王栋纠结的看着我,几次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月夜
我本来应该放过他的,但是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女人的坏心眼就发作了。就取笑他:“她是不是要捉你去当压寨子的郎君?”
王栋满脸通红,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大概觉得我怎么能这么讲,也没有比那个坏女人好多少。我看着他的神情,知道我就算猜的不中也不远矣。
其实也不难猜,李秋水这个人长得尤美,武功且高,做事无往不利的。但是这个人呢也没有大追求,心里想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情,要是就是师兄,要么就是整一下童姥,再就是找小风流俊俏的少年郎。这个人虽然荤素不忌,却还气傲。向王栋这样,抵死不从的,多半也不会强来,顶多使些手段,迫他就范。恐怕这个小子吃了不少的亏,才跑了出来,所以恨他恨得要死。我可不可以问一下,都吃了那些亏啊?
那当然是不可以的。我才取笑他一句,大概在他心里我已经是道德没下线,三观有问题的,在多问几句,恐怕就要来咬死我了。当师姐的表示压力很大啊。
我只能忍住笑:“逍遥派从来没有那些名门正派的门规,所以才有欺师灭祖的事情,出几个别的古怪的人也就不奇怪了。不过,经过我爹爹这样的教训,以后门风的确要整顿整顿。”
我犹豫了片刻,决定把实情告诉他:“我知道和我长得极像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我阿娘,一个就是我小姨。这两个人论起来,都是你的师叔,我阿娘么,你叫师母也合适的。小姨我完全不了解,从来没有见过的。至于我阿娘,我最后见他,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所以真的不好判断你见过的那个人是谁,甚至说不定,是我小姨生表姐表妹也是有可能的”
王栋眉头皱紧,面色苦恼,大概觉得,同门不能相残,这个仇没法报了。其实逍遥派根本没有这一条,那些师姐师妹相残,徒弟杀师父的,都是逍遥派干的事情。大家不要忘记,李秋水很同门很得不得了,专门在剑湖底下的玉像前面,留下武功和书信,要求说练了这门功夫,就要“杀光逍遥派”同门的。
不过那些带坏小孩子的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而且这个还不是重点。“不过……”我口气一转:“我阿娘也喜欢招惹年轻的少年郎,又住在那附近,你遇见的,极有可能是我阿娘。“
重磅炸弹扔下,把王栋劈的魂飞魄散。好吧,有点夸张了,可是他摆出这幅见了鬼了的表情,实在让人……想笑。
我只好劝道:“我阿娘就是顽皮了一点,就算五年前,她也已经七十多岁了。”
我不劝还好,等我说完这句话,王栋的表情更难看,显然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师姐,怎么可能,明明才快要四十岁的样子……”
说起来也是李秋水不地道,五年前,王栋也不过十五六的样子,摆在现代,那绝对是未成年。李秋水那种行为,算是猥亵未成年,那要吃官司的。
“我们逍遥派的功夫学好了,就驻颜有术,你看我爹爹,其实也已经八十了。”不光是驻颜有术,大概身体练了这个本事,真的会比较年轻。否者的话,怎么李秋水和无崖子到了一把年纪才生的阿萝。
这句话显然没有安慰到王栋,他反而结结巴巴的问我,:”那师姐,你……?“
这个是明显怀疑我也是老妖婆了,我板起脸:”你师姐我,今年已经五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