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离婚对胡副主任的打击很大,有一段时间他不大出门,人也消瘦了许多。正在这时,胡副主任荣任省委办公厅主任,正所谓情场失意,官场得意。多少弥补了一点他失落的心态。
在下面挂职的杨秀华是从刚升为办公厅副主任的郭明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郭明带着人事处长按办公厅例行惯例去虹合县考察杨秀华的挂职表现情况,郭明对下面的人说,受办胡主任的委托下来考察厅里挂职干部的表现情况,杨秀华从而知道胡副任终于由副转正,而且从郭明嘴里,她还得知胡主任离婚了。
杨秀华听到这些消息,她感到她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兴奋,她感到也许她真正的机会来了。于是,她抓住时机,郭明他们前脚刚走,她后脚跟上,她专程跑了一趟省城,带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特意到胡主任家里去看望他,更贴切地说是安慰他,做这样的事情,是她的拿手好戏,因为她的“嗲”十分了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后来,杨秀华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胡主任的夫人了,胡主任比杨秀华大了整整22岁,而她一结婚就当了胡主任16岁女儿的母亲。这桩突如其来的、从年龄外貌层次上差距甚大的婚姻,在办公厅引起了轩然大勃,但无论事情多么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奇怪的是人们也顶多是在背后轻描淡写地议论两句也就慢慢平息了。
有一天,胡主任的女儿生病了,她带她到省委卫生所去打针,有个原来就认识杨秀华的平时爱开点玩笑的护士说,哟!小杨,这孩子是叫你妈还是叫你姐呀!哈哈!引得当时在场的人一阵大笑,本来只是无意中的一句玩笑,却惹得杨秀华极为恼怒。后来,据说这个护士没多久就调离了省委卫生所。
吴兰一晃38岁了,在办公厅还是个主任科员,她开始变得有些沉默起来,越来越爱呆在家里,看书、写作、听音乐、甚至学会了弹钢琴,有时候又常常一个人发呆,站在自家的窗户面前,眺望夜色,独自品位酸楚的人生。她开始远离朋友,甚至与唐梅也好久不联系了,有一次大学同学聚会时,唐梅主动约吴兰去,电话是唐梅打来的,吴兰心里虽然很想见老同学,自从那次咖啡厅一别又是半年,但她觉得她现在与唐梅在事业上的差距太大,她不想去,最后她婉拒了。
没想到,吴兰下班后,在办公厅门口看见了唐梅,唐梅让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她则在门口亲自恭候吴兰,唐梅一见吴兰,亲热地上前搂着吴兰说,走!咱们今天痛痛快快与老同学喝酒去!
那天晚上,大家同学喝得很痛快,玩得也很开心。吴兰的担心是多余的。同学眼里,唐梅与吴兰都是很优秀的女人,只是唐梅仕途顺利一些,而吴兰时运不济,坎坷一些罢了。
唐梅也就是那次才更多地知道吴兰的一些情况,她知道老同学在办公厅的干得不是很顺利,但没有想到会如此艰难。她很同情她,同时,她感到很自责,她这些年忙于拚博自己的事业,加之俩人各自成家后,很少来往,最多有时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因为她工作很忙,吴兰给她打电话总是说不上几句就被别的事情打断了,这次聚会才知道老同学的发展太不顺了,而她对吴兰的关心也太少了。最后,唐梅鼓励她去考研,或是找个地方调走,吴兰对唐梅说她已下决心离开省委办公厅,她现在正在准备复习考研,至于工作调动嘛,她也联系好了省文联,省文联也发来了商调函,可是省委办公厅却拖着不办,办公厅胡主任说要研究研究,明摆着是故意拖着,好让她主动去求领导放她走,她还没想好去不去找胡主任。唐梅看得出吴兰对找那个胡主任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唐梅想了半天才对吴兰说,要不就去我哪里挂职,好吗?吴兰说不行,我上次也是虹合县主动来要我下去挂职,可还是让与领导关系好的人顶替了。唐梅说,这次我亲自出马去办公厅要人,我想他们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这样吧!我回去马上写报告来办公厅要人。吴兰想了想说,也只好这样了,谢谢老同学帮忙!唐梅说,我的好妹妹,你不生我的气就好了,我心里就舒坦多了,下次请你吃饭可不准再推辞了,好吗?看着唐梅,吴兰心里挺感动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梅还没有忘记她们当年的友情,她顿时觉得心里很温暖的,但又有一些说不出的酸酸的感觉,唐梅知道她想什么,搂着她说,别想这么多,我呢?只是运气比你稍好一点。她又笑着对吴兰说,你呀!就是这张脸,让多少人想入非非呀,得不到的人当然对你恨之入骨了,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大家都笑了,那些同学说,你们俩就谁也甭说谁了,都是一对美女加才女,唐梅官运不错,仕途顺坦,吴兰呢命运多舛,仕途坎坷,不过风水轮着转,吴兰很快也要时来运转,来!让我们大家祝吴兰走好运,祝她前程似锦!在同学们的美好祝福声中,大家结束了这次难忘的同学聚会。
唐梅这时与万副书记的离婚手续也办完了。她回到明阳市马上就写好了让吴兰下去挂职的报告,她亲自带人送到省委办公厅。这次接待她还是胡主任,不过这时的胡主任,官衔上又多了一顶帽子,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胡主任过去就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唐梅,因为省里大大小小的会议很多,他们在会上有过许多次碰面,但彼此不熟悉。他当然知道唐梅是万副书记的夫人,不过他更知道此时唐梅已经不是万副书记的夫人了。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所以,胡主任见了唐梅,很是热情。等唐梅把来意讲明,他几乎下意识地稍微皱了一眉头,不过很难察觉。他在想,如果唐梅是万副书记的夫人,那么今天这个面子是无论如何也要给她的,可是据作为直接为省委领导服务的办公厅主任的他来说,他很清楚唐梅刚刚与万副书记办完离婚手续。这样嘛!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他对唐梅说,唐梅书记,谢谢你大力支持办公厅的工作。吴兰是我们厅的骨干,我们也正在考虑让她去一个合适的地方去锻炼,当然吴兰到你那里去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不过我们厅里还是要综合考虑的。你的意见我们会认真考虑的,但也有个综合平衡的问题嘛!唐梅一听,分明在敷衍她,她火了,她不冷不热地说,胡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对骨干的培养也未免步伐太慢了一些吧?别忘了,我与吴兰可是同班同学!吴兰的才华和能力我比谁都清楚!别说去当个挂职副县长,就是当个县委书记也是绰绰有余,如果你们再不用这样的干部,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那里可是急需这样的人才。胡主任被说的十分尴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唐梅就像没看见一样又甩了一句,我今天来要的就是吴兰,除了吴兰,我谁也不接受,我不是捡破烂的。说完,她起身挺了挺腰,说了声:再会,胡秘书长。就离开胡主任的办公室。胡主任在后面看着唐梅的背影,恨得牙痒痒的,却奈何不了她,人家毕竟是省管干部嘛!他在心里说,我奈何不了你,我却奈何得了吴兰,吴兰可是我的手下,她的命运是掌握在我的手里,不相信,哼!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