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梅把楚钢送回宾馆后,又驱车回到她下榻的宾馆,第二天她参加省里的“走出去”战略工程会议,在会上,她第一次见到新来的省委书记闰勇中,闰勇中书记刚来3个月,她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此刻她远远地看着他,感到这位新来省委书记很威严,两道剑眉向上扬着,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会议结束后,她步出会场走向停车场,这时,她看到不远处,孟副书记正背对着她向正准备上车的闰勇中书记在说着什么,闰勇中书记见一个漂亮端庄的女性优雅地款款走过来,那种欣赏的炯炯的目光灼在了她的身上,孟副书记回头一看是唐梅,他向她招招手,她走了过去,对着两位书记说:“闰书记好!”“孟副书记好!”孟副书记对勇中书记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明阳市的市长唐梅。”勇中书记伸手握住了唐梅的手,笑着说:“想不到我们省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市长,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位电影明星呢!开个玩笑,别介意。”孟副书记也笑着说:“可别小看了我们这位女市长,她可是留洋女硕士,很能干的哟!”勇中书记说:“了不起啊。”眼睛盯着唐梅又说:“好好干!”唐梅说:“谢谢书记的鼓励。”闰勇中书记说:“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说完就上了警卫员早已为他拉开的车门走了。送走勇中书记,孟副书记正想对唐梅说什么。
这时,一些地州的领导陆续从会场出来,纷纷过来与孟副书记打招呼,唐梅就先离开了。
半年后,唐梅顺利当选为明阳市长。一天,她正主持召开市长常务会时。秘书李潮生告诉她,她丈夫的学校来人了,说是校长亲自带着人来,她顿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匆匆离开会议室,来到办公室,屋里已坐了三个人,一位是校长冯天,她认识的,另一位是校办主任张欣,还有一位是校办公室秘书。见到唐梅进来,他们马上站了起来,一脸肃穆,校长说:“唐梅同学,我们不得不告诉你,你丈夫他。。。。。。”校长悲痛地说不下去,她上前抓着校长的手说:“天书,他怎么啦?”
校长说:“你要挺住,他在美国出了车祸。。。。。。已经去世了”
唐梅只觉得“轰”的一声,头往后仰就要栽下去,这时张欣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三天后,她启程去美国。她是和校长冯天一起去的,一路上,冯校长总在她耳边念叨宋天书是他教过的学生中最有悟性和灵性的,他最欣赏他对学术的严谨态度,以及他身上那种淡泊超然的气质“可惜呀!可惜。”老校长说着流下了眼泪,那样子仿佛不是她失去了丈夫,而是他失去了儿子,而她也是一个劲地流泪。她欠他的太多,为了她的事业,为了这个家,他付出的太多,她原来不觉得。现在天书去了,她才强烈感到她是如此需要他,这些天她一直不敢相信,一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此时她对他真是魂牵梦绕。
在宋天书的葬礼上,她久久地望着天书苍白的脸,这张曾是那么生动充满自信的脸,此时只能永远定格成这样,生命有时脆弱得真像一张纸。这时,他和她共同生活过的日子浮上心头,心灵被往昔生活中的片段冲撞着,那些岁月似乎已经过洗礼,那些日子似乎已得到净化与美化,虽然有些朦胧,却依旧美妙非凡,依然让她心动。
唉!人啊!不管多么伟大的人,还是多么卑微的人,都逃不过两个通道,生的通道和死的通道,进口只有这一个,出口也只有这一个,这就是人的来处和出处。只是,天书他先走一步啦!
儿子站在她身边,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懂事了许多。那张稚嫩的脸上显出了坚强。
孩子的姑妈家是一座老式的西班牙建筑,木头的窗框,红色的瓷砖铺地,周围是树和草地,窗外有一株爬藤茉莉,白色的小花在弯弯曲曲的藤叶之中,静静地向屋里张望。别墅显得古朴温馨,唐梅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星期,她常常和儿子在这里谈话,谈得深刻又沉重,直到外边的天色暗淡下去。
临回国时,看出儿子对她的离去不舍。她想让儿子跟他回国,儿子却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她说:“妈妈,在美国12岁的孩子就是成人了,我都快13岁了,两个月前我参加了成人仪式,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们不是从小就教育我要学会独立吗?再说我喜欢这里,我不想回去?”
她看着儿子“妈妈知道你长大了,不过你毕竟还是孩子,妈妈不放心你。”说着忍不住搂着儿子,母子俩抱头痛哭。
半响,儿子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她:“妈妈你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吗?”
“妈妈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那里也有许多人需要妈妈,妈妈还不能留下来陪你,等妈妈退休了再陪你好吗?”
“妈妈你太自私,从小我就知道你总是在忙,在你心目中,永远是你的工作是最重要的,以前总是爸爸照顾我,可现在。。。。。。爸爸也去了,你又扔下我不管。”儿子说完扭头跑回房间。
这时,小飞的姑姑也走过来冷冷地说:“这孩子真可怜,虽然有你这个妈,可从小过的就是爹领大的日子,现在爹不在了,你还是丢下他不管,你还像个母亲吗?”说完也进了小飞的房间。
是啊!我像个母亲吗?可我是爱孩子的呀!可让她就这样离开祖国,留在美国陪孩子,让她好不容易奋斗拼博多年的事业付之东流,她又不甘,说她刚开始涉猎官场是一种偶然,那么现在她是主动要把自己陷进去,因为只有那里才有她的未来。
她到小飞的门前敲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她说:“小飞,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但你要知道在妈妈心中,小飞永远是妈妈的最爱!妈妈走了,你要好好听姑姑的话。”里边还是没有回应,她又说:“天兰,这是小飞的生活费,也是我和天书这些年的全部积攒,共5万元,我放在桌上,请你帮我照顾好小飞了。谢谢你了。”她把钱放在桌上走了。
她打的去了机场,在飞机上,她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包围着她,不长的时间里,先生离开了她,而小飞又不肯跟她回国。她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她或许是个失败者。
她怅然回国,虽然心绪不佳,但唐梅毕竟是唐梅,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半个月后,小飞给唐梅打来电话:“妈妈,我不该惹你生气,我在这里很好,你别担心我,妈妈,你要多保重身体。”“孩子,你长大了,懂事了,妈妈太高兴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放心吧!妈妈!”
有一次她率团去美国考察,她又见到了小飞,望着已上中学的儿子,个子一下蹿比她快高出一头了,她在心里说儿子真的是长大了。儿子原来在国内学习就很好,到了美国更觉得轻松,这一点唐梅倒不用担心,唐梅陪儿子好好玩了三天,看得出儿子非常高兴。临走时,小飞没有像上次那样缠着妈妈,而是很大气地挥挥手“妈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