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陈平所言,告他的人越多他升得越快。省里万副书记到他们市里来视察工作时就曾经大张旗鼓地表扬陈平,他说“像陈平这样干部,告他的人越多,说明他干的工作就越多,说明他不怕得罪人,现在像这样敢于碰硬的干部不多啊!对于这样的干部,我们不仅要保护,还要大胆地支持!”有了万副书记这句话,陈平更是有恃无恐。可想而知,锁开来攀上陈平这个后台,他的狂妄是可以想象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农技员了,多年官场的摸爬滚打,他已深谙在官场没有后台,再有本事也是枉然。原本想凭着自己扎实的工作实力当个市长没问题,特别是常华出逃后,他以为他稳当这个市长了,没想到省里会突然任命分管文化教育的副市长__唐梅为市长,这下子他的心态严重不平衡了,他过去认为只要靠自己本事总会得到提拔的想法太幼稚了,而且仅有陈平这一个后台是不够的,意识到这一点,他便不再傻干,开始在密切联系领导上下功夫,利用开会、工作和迎来送往的机会,与方方面面的领导套近乎、拉关系,一些领导渐渐加深了对他的印象,甚至对他颇有好感,可不知为什么,在他的使用问题上却迟迟没有进展。
唐梅的提拔,使他开始注意唐梅,关注唐梅的一切,他这才发现唐梅不仅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能干的女人,不过美丽能干的女人多的是,为什么偏偏选她当市长,一定是她的美色,他固执地认为,她是那种凭着女人姿色,凭着不凡的交际手腕,私下里滥施媚功,迷住了省里某些领导,当然她倒不一定是那种轻易献身的初入官场的俗女人,他知道她与那些女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那些俗女人他见得多了,长得好的,没什么真本事,领导玩弄她,她认为是领导喜欢她,她内心未必真的想接纳领导,可是看看社会上,看看周围的人,只有有权有势的人过得日子才叫日子,而她也想过这种日子,可靠她的能耐是很难实现的,大家都知道,在官场混,讲的是背景,是后台,她没有,唉!世道如此,于是她咬咬牙下下狠心,豁出去了,她以为傍上了领导她从此就有了前程,一段时间里也的确是得到了小小的提拔,享受了小小的风光,只是这种日子太短暂了,最后是好日子也不见得过上,倒是身子付出去那种揪心的痛还有那种背叛丈夫的不安整天折磨着她,还有单位里时常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还没来得及好好反省这样做值不值得,领导就又喜欢上了别人,她失去前程不说,更让她痛苦的是她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会被人抛弃,她想不通,于是有了那么多寻死寻活的报道说某某领导玩弄女人,道德败坏,始乱终弃,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但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女人吃亏,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女人一旦出了这种事,名声永远都臭的,窝囊点的丈夫倒也不会离婚,当然不是不计较,而是他没这个能耐去计较,而大多数男人是很在意这种事的,结局肯定是离婚。所以这些女人往往到最后是名声坏了,家庭失去了,脸皮厚的倒也无所谓,擦干眼泪在单位熬着,脸皮薄点的,要么是想不通自杀了,要么是远走他乡,这些女人是白白的付出了。而男人出了这种事,最多给一个小小的处分,甚至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当然家里也免不了要闹地震的,但妻子一般情况下都只会去指责女方,不分青红皂白说是女方勾引了她的丈夫,这样她闹一阵后也就原谅了丈夫,如果女方认为丈夫的背叛说明丈夫了已不在爱她,这种女人是有知识有骨气的女人,面对失去家庭虽然感到撕心裂肺的痛,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没有尊严地活着,守着这个没有爱的家,所以坚决离婚,对男人来说,离婚是巴之不得的事情,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外面花天酒地,等到玩够再挑一个贤惠的结婚,至于他的事业更不用愁,如果他是一个有能力,有后台的更是什么事都没有,换个单位照样任领导。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确切地说,这是一个以男性为轴心而转动的社会,特别是在官场。至于那些长得丑没人理的女人,为了生存也会自己主动献身领导,与漂亮女人所不同的是,丑女人的心智心计都是高超的,手腕也是一流的,她在与男性领导的交往中会抓住各种证据,比如性交后留下汗裤,装着与男人交心套出男人经济上的问题,单位财务上的帐目是否清楚等等,所以男人变心她不怕,她拿着这些证据与男人不依不饶,纠缠不已,直到这个男人怕了她,乖乖地听命于她,男人再找女人她也不在乎,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不敢得罪她,于是她的升迁和提拔都一路红灯,男性领导为她说话也理直气壮,因为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丑的女人会与他有染,无疑她是成功者,她付出了但不是白白的付出。所以在官场很少看到又漂亮又有女人味的女人,大多数成功者都是那些长相和风格都像男人的女人,其实这些女人已经开始异化了,这就是我们常常看到的那些面孔男性神情威严的女领导,看着这样面孔,时常会让人感到性别错乱,要不就忘记她是女人,要不就把她当做是男人,看着这些似男非女的面孔和她们今天所取得的成就,又有谁知道她们的第一桶金也是要以付出身体的沉重代价才换来的。
但是唐梅不同,虽然锁开来知道唐梅是那种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她的学识和决断能力帮了她的大忙,可是他不相信当她遇到了能决定她的升迁和她的前途的大人物,而那个大人物非常想得到这种从里到外都透着美丽的女人时,唐梅能把持和坚守住自己吗?那就说不清了,不是传闻她和省里孟副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吗?难说。。。。。。。她才轻而易举当上这个市长的,从此,他开始留意唐梅,甚至唐梅的个人生活,于是有了这么多的风言风语。
唐梅知道一场权力大战已经在明阳已经拉开序幕,她深知,自古官场,奔向权力之路,因人而异,或舔痔吮痈,或以德树名,或穷经皓首,或巧取终南¨¨¨如今还要再加一条,搞人身攻击!唉!真是今不如古啊!
此刻她的心就像一锅在蒸汽中迅速发酵膨胀的馒头,挤掉了本来就有限的空隙,让她感到窒息和郁闷。
有一次她拨通了楚钢的手机,想找老同学说说心里的苦闷,可是手机里老是传来那刻板的女声“对不起,你拨的手机已关机”,无奈她只好放下了,后来事一忙起来,她很快就忘记了。
正在这个时候,明阳出了一件轰动全国的事。谁也没有想到明阳这个西部乌蒙山区的边远城市,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还生活着一群视文学为生命的人,他们的创作出来的作品,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向世人宣告他们存在的价值,他们几乎不是用笔墨,更不是用身体,而是用心,用血,甚至用骨髓在创作。读他们的作品,你会揪心,滴血,痛入骨髓。
因此,他们的作品引起世人的关注,先是市里、省里,后是全国,国内几家著名的大型文学刊物都登载了他们的作品,被称为“明阳作家群”。
这群人中,有一个叫孙世的年青人,两年前从省城大学毕业分到市政府档案室,此人出身贫寒,却自幼酷爱文学。创作的诗歌散文有300多万字,却从未向外投稿,终其一身,没有一个字在外发表。就在这群默默无闻的作家,开始在全国渐渐有了点名气时,他却不幸得了白血病,据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造成的,短短3个月的时间就去世了,年仅29岁。
唐梅参加了他的葬礼,向这位苦命的、勤奋的年青深深地鞠躬。
唐梅认识他纯属偶然,有一次,唐梅需要一份文件,秘书李潮生有事不在,她直接到档案室去找,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两人在议论什么人,一个声音年轻的女的说:“真是的,怎么分来一个神经病。”另外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女的说:“你才知道,在大学里,人家叫他孙疯子。”唐梅走进去一看,是档案室的小张和老王,她们俩一见唐梅,忙毕恭毕敬地叫道;“唐市长”。唐梅笑笑:“刚才你俩在议论谁呀!谁是疯子?”
俩人一听问这事忙抢着回答:“是说分到我们科不久的孙世,唐市长,你既然问了,我们也不瞒你,我们在机关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上班做完该做的活,就埋着头在桌上写呀写,从来不理人,每天独来独往,你问他什么也是爱理不爱理的,但好几次我们都看见他总是在自言自语的,他一进办公室身上就传来一种难闻的气味,上食堂打饭从没见他要过肉,真是个怪人。”唐梅听了没说什么,她们很快帮她找了她要的文件,她临出门时对她俩说:“以后上班时间不准随便议论别人。”
哦!机关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唐梅想见见他。
唐梅找了一个不太忙的早上,把孙世叫到了办公室,一个农村模样的年青人走了进来“唐市长”声音怯怯的、很小地叫了一声。唐梅放下手里的工作同他聊了一会,她发现这个年青人不光神情有些木讷,说话也有些口吃,给人的感觉有些呆头呆脑,但可以看出骨子里有一傲气。给她她印象最深的是他有一张苍白的脸,一看就知是严重缺乏营养造成的。唐梅问了一些他的情况,知道他家是明阳最边远最贫穷的一个村庄,有七八个兄弟姐妹,他是老四,家里十分贫寒,他从上大学起就没有要过家里一分钱,除了做一家教和打一些零工交学费,就是靠节省,几乎顿顿吃青白苦菜,省下点还要买书,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他的的家乡富起来,他的家乡原本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那是一个高海拔的山村,平均海拔3100米,山势险峻陡峭,森林茂密,可是因为人口猛增,过度开采土地,乱砍乱伐森林,现在已经一片荒芜,可是那里的人民是聪明的、勤劳的、充满智慧的,他会用他的笔告诉人们农村人不是天生的笨。
最后,唐梅说:“小孙,听说你很会写东西,先过来办公室帮忙搞搞材料,好吗?”
小孙一听,眼睛愣愣地盯着地唐梅,似乎不敢相信。唐梅笑笑说,“发什么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到秘书科报到。”他这才反应过来,神情感动地说“感谢唐市长的赏识,谢谢唐市长了,谢谢,我一定好好干”。
唐梅说:“把你的才华都施展出来吧!年轻人。”
小孙调到办公室后,非常勤奋,有好几次唐梅晚上进办公室还看见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不用说是小孙在加班,办公室也因为有小孙的加入,文稿质量显然提高了许多。
可是没多久就传来小孙得了白血病的消息,唐梅还是抽空到医院去看了他,他已不能说话,全身枯瘦如柴,唯有那双眼睛透出了他对生命的不屈,看到唐梅,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唐梅看懂了他的心思,把纸和笔给了他,他艰难地在上面写到:“唐市长,请你一定要去我的家乡看看,帮帮他们。”唐梅慎重地、含泪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