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轩步伐微顿,黑暗中,神色不明:“微不足道?”他轻笑,口气自是有着嘲讽:“也许你们认为的微不足道,于我来说,却是甘之如饴。”
话毕,不待丝毫犹豫的疾步离开。
黑暗中,女子幽深晦暗的眸子看着房门敞开又再次关闭,双目微闭,欧阳轩,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你该知晓,你一身所系并非那女子。
紫辰宫内,夜煜宸怒意未减,脸色阴沉的看着站在两侧束手无策的太医,压抑着怒意开口:“朕平时养你们都是只拿俸禄的?难道一点法子都没有?”那低沉压抑的话语,瞬时让太医们额头冷汗直冒。
几人相互看了看,眉头皱着,一个年级稍微有些资历的太医建议到:“皇上,这蛊毒并非是一般的药物,若非将母蛊处死,子蛊师无法根除,如今之计,只能让这位姑娘续着气,拖延时间。”
夜煜宸闻言,眸中的戾气更甚,:“什么叫续气?朕要的是毫发未损。”
面对夜煜宸暴怒的大喝,众人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突然,床上之人眉头微蹙,脸色更加渗白,痛苦的哼唧着。
夜煜宸连忙坐在床沿伸手抚摸这白月影的脸颊,急切的询问到:“怎么回事?她似乎很难受。”
一太医连忙上前把脉,末了,应道:“衣脉象看,蛊虫已在体内活动,为今之计,先用雪莲吊着气。”
“那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夜煜宸话落,众人一阵哆嗦,仿佛身后有什么追赶,急切的出门。
低头看向白月影苍白的脸色,心头似乎被紧紧的揪着,那种似乎要窒息的疼痛和酸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如今,那清晰的感觉再次出现,他不由自主的凝视这她,婉瑶,这就是你给我的吗?你是不是知晓我的愧疚,所以让她出现?
他心里轻轻的呢喃,那温柔到极致的宠溺的目光,若是有人看见,绝对比看见鬼还来的可怕。
银色的发丝轻抚她的脸颊,微微的有些痒,白月影唇瓣呡了呡,嘟囔了一句什么,夜煜宸没有听清,低头侧耳靠近,蓦地,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因为那小女子说了一句:不要闹了,痒。
如此的她还有这般可爱的一面,夜煜宸心头好似有着一股暖流划过,渐渐侵入心坎,这世上也许总有一些人,冷的似冰,无情的让人生畏,却总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语而莞尔一笑。
那一笑似乎沉积在心底的怒意和焦急渐渐淡去。
他不解,看着她,轻道:“白月影,朕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谁呢?明明不是她,却又让朕渐渐迷失的错认,这样的你,朕想要放手都略有不舍。”
昏迷中的白月影一直觉得有个声音不知疲惫的在耳边轻喃,一字一句似乎都让人暖在心头,那温柔细致的话语,听着就如三月春风,沁人心脾。
她微微的扬起唇瓣,体内的不适似乎在那一刻稍稍的减轻。
这边,玄墨率领暗卫在四周查询,按照太医的说法,施蛊之人要控制母蛊自当也就在附近,站在紫宸宫的大门,四处巡视一番,心中微微计量着最靠近紫宸宫的地方。
按理说白姑娘入宫不久,也没时间与人结怨,而且知晓白姑娘在此地的人少之又少,更不说加害于她,蓦地,玄墨似乎想起什么,脑子一瞬清晰的画面,结怨?
对,就是结怨,不久前,殷贵人被贬,不就是因为想要加害白姑娘吗?会不会是她,想到这,他看向冷宫的方向,心下有了较量,疾步朝着冷宫走去。
身后的侍卫自是跟上,也不解玄将军一句不说朝着冷宫而去所谓何事?
冷宫中,殷初夏似乎没有料想会有人来此,庭院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只木盒,檀木所作,隐隐的还透着淡淡的檀香。
玄墨推门而入,入眼的便是殷初夏在石桌变对着木盒不知在做什么。
疾步而上,殷初夏蓦地转身,脸色瞬时苍白,:“你……你怎么会来……”
她看向玄墨,意料之外的出现,蓦地让她心头一紧,连忙用身子遮住石桌上的木盒。
玄墨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观察到她极其不自然的神色,当下心中便有些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冷声问道:“不知深更半夜,殷贵人不歇息在这作甚?”
殷初夏强自镇定:“玄将军,此乃冷宫,本宫夜半无眠,出来透透气,倒是将军您来此倒是让人深感意外。不知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呵,殷贵人倒是清闲。”目光看向她身后:“不知殷贵人身后藏了什么好东西,烦请殷贵人打开看看。”
这话无疑是命令了,殷初夏脸色一冷:“虽说本宫被贬,但好歹也曾是皇上的妃子,将军不觉你此言逾越了吗?”
玄墨此刻根本没有闲心于她呈嘴上功夫,:“既然殷贵人不动手,那么就由本将代劳了。”说着,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卫上前控制住殷初夏。
殷初夏见此,咻然转身,将石桌上的木盒抱入怀中,警惕的看向玄墨:“住手,如果你们不想叶婉瑶死的话,都给我住手。”
叶婉瑶?玄墨眉头一簇,原来她是把白月影当成叶婉瑶。
“殷贵人,想必你误会了,白姑娘并不是淑妃娘娘。”玄墨一来不敢冒昧上前,万一有个闪失,那结果可能真的提头去见了。二来希望可以说服殷初夏,没有必要做最后的抵抗。
即便他们此刻不动手,早晚,她也是要死,单单见到今日夜煜宸大怒的场景,玄墨就清楚,这白姑娘怕是已经入了皇上的心。
265:她是谁?
三天后
白月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看见了夜煜宸,看着他们从相遇到相知,最后相爱,最后走到彼此伤害,然后她决绝的对他说:我恨你……
不知不觉,泪水湿了枕头,寒意袭上心头,似乎有一把刀生生的在削割她的心,她是谁?原来她真的不是白月影,白月影,呵呵……不够只是为了忘记之前的叶婉瑶。……
这个梦,她做了很久,久的自己都不想醒来,脑海从一开始反复要撕裂一般的疼痛,再到后来如泉水般涌入的记忆,然后如此刻的平静,老天爷是不是都没有给过她一次机会?为什么偏偏还要让他们相遇?为什么还要让她想起来?
床上之人,紧蹙的眉头似乎痛苦的挣扎,莫名的泪水,让夜煜宸一颗心揪着的生疼。
他不接,三天了,她昏迷了三天,却也哭了三天,有时候哭的让人怜惜,有时候却又不自觉的勾起笑意,这样的她,不知不觉让他看痴了,太医们束手无策,只道是她不想醒来。
废话,这就是搪塞自己医术不精的借口?当下夜煜宸气的不轻,太医院的太医们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
天色微微泛白,刺眼的光束透过隔窗射进屋内,夜煜宸微微眯了眯双眼,抬眸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白月影,身子微微有些僵硬,他也看不透自己,明明心底知道这人不是她,却不可自已的放不下,舍不得,最后每晚守着,床榻边的座椅上,他僵硬的扯了扯腿脚,多年的习武多少还是恢复的快点。
起身上前,俯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温度也是正常,可是就是不见得清醒。
他微微叹息:“白姑娘,你不是想要离开吗?如果你醒过来,朕就可以考虑放了你,你确定要失去这次机会?”
这充满诱huo力的话语多少有了些作用,白月影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夜煜宸却没有瞧见,继续道:“或许你想永远呆在朕的身边?”
迷糊中,她似乎听见了他的话,眉头一皱,那缠绕了几天的画面一时间有些破裂,这一觉睡得心力交瘁,似乎比一生都累。
梦里,失去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拾起,那些她想要一辈子都忘记的人,忘记的事,就那么突兀的闯进来,如果不是潜意识里昏迷,她真的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如何面对夜煜宸,如何面对那一头银发的他。
属于白月影的记忆里,别样的夜煜宸,深情的兰花园,那些误认为她是叶婉瑶的场景,犹如渗入骨髓,夜煜宸,我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才能彻底的消失在你我的人生,此生不负相见。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他们的曾今共同拥有的孩子,他亲手摧毁的一切,他冷漠无情的践踏,还有他的残忍。
夜煜宸见她眉头一皱,心头微微一喜,继续道:“你听到了?那么你应该知道,朕说的出做的到,朕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这话彻底的激起她的意识,她绝对不要呆在这里,一辈子即便是死,也绝对不要死在这里,这是她一辈子最痛恨的地方,她绝对不要留下来。
心中有了信念,眼帘即便是颇重还是努力的睁开,他盯着她,下一刻,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却不想,那双目光中的似有似无的崆峒和伤痛就那么直接硬生生的撞击着他的心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沉痛中伴着凄美,孤寂中仿佛幽深的清潭,看不透,捉摸不定。
四目相对,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那种急切的喜悦不是没有注意,只是渐渐的,被心头那些涌现的记忆所取代。
她底哑的嗓音透着柔弱:“君无戏言。”
可想而知,这四个字,她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说出口。
夜煜宸面色一怔,可以说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本来沁上心头的喜悦。
想他一国之君几时受过此等待遇,原本只是为了激励她的话,没想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他兑现。
蓦的,他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瞬间又恢复了该有的理智和锐利:“白姑娘是不是睡糊涂了?朕似乎什么都没说,何来君无戏言?”
白月影,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叶婉瑶,当一直极力否认的身份恰恰就是自己之时,她是茫然的,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该如何面对?
当下听到夜煜宸反悔的话,脸色冷的有些异常,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卑鄙。”
夜煜宸假装没有听见,自顾自的说道:“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身体好了才有力气想着逃出去不是?”
说完,他转身欲走,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蓦然转身,再次看向她,不解的询问道:“白姑娘,你哭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叶婉瑶一怔,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微微出神,夜煜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过要放手,却又强行的将她留下,你的心,终究是无法看透……
欧阳轩每天都会出现在皇宫,但是每次都会被不同的理由拒绝朝见,最终欧阳轩不得不探险的翻墙而入,避开一众的视线,他隐藏极好的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叶婉瑶的方向接近,殊不知,当同说他醒来之时,心底的激动早已无以复加,一直按耐着到了深夜,方才动身。
无声无息的来到紫辰宫,想要避开玄墨的那些暗卫确实有些煞费苦工,不过为了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翻窗而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透过朦胧的夜色,他依稀可以看见床上侧卧而躺的人,急切的上前,许是步伐有些凌乱,竟然惊扰了床上的叶婉瑶。
她警惕的看向发出响声的方向,本身就没有睡意,此时精神也打起了不少。
“月影,别怕,是我。”欧阳轩害怕吓着她声音柔和的开口。
叶婉瑶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微微挣扎着,缓缓起身:“你怎么来了?”若是没有预想错的话,这里可是层层守卫,他真的是不要命了。
“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这就带你出去。”欧阳轩没有直面的回答她。
叶婉瑶眉头微微皱起:“欧阳轩,你认为你可以带着这样的我出去吗?”
这倒是说得实在,:“即便困难,我也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从她消失的那一刻,他就有一万个悔恨,他想,如果当初不让她走出欧阳堡,或许一切都是另一番摸样。
世事变迁,也许欧阳轩想到的事将她一直隐藏,却不知,从叶婉瑶遇上夜煜宸的那一刻起,彼此的纠缠和运命早已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渐渐缠绕,如果说当初的叶婉瑶没有遇上夜煜宸,或许不会至此,但是偏偏是遇上了,爱上了,最后伤的体无完肤。
昏暗中,他看不出她的神情,只是凭着听觉,似乎感觉到她隐隐的压抑的鼻音:“欧阳轩,你打算瞒我多久?”
欧阳轩一愣:“我从未想过隐瞒你什么?只要你想知道,我便会告诉你。”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隐瞒是什么?但是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满她什么?除了那件事,她只要想知道,他都会告诉她。
“是吗?”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一丝丝讽刺的意味,只听她轻喃着:“没有隐瞒,没有欺骗,这样的话,我听过的何止一次,可是最终的结果,只是清楚的证明了自己是个傻瓜,愚昧的相信,最后也只是换来一次次的欺骗和伤害。”她双目微眯,看向虚无的方向,自嘲道:“这样,你还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样的白月影欧阳轩多久没有见过了?心中有些猜疑,却不敢证实。
只听她接着道:“为什么要救我?”
最后一句话完全可以理解成多种含义,但是以欧阳轩的才智至今还不至于听不出叶婉瑶话中的质问,她……难道……
“婉瑶……”有些不敢置信的唤起那个陌生了一年,却刻在心底的名字……
“呵呵呵呵……”她没有回答,之时低低的笑了,声音中沧桑而凄凉……
欧阳轩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似乎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重的迈着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直至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半坐在床榻上那一脸苍白的人儿。
“你……想起来了!”万万没有想到的就是,她会想起过往。
淡淡的月光倾洒而下,映照的那张脸,显得格外不真实。
欧阳轩想要伸手触碰,深怕那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却被她生生的打断:“你走吧,从今以后,我只希望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你们的参与。”
如此决断的话语,折断了他的步伐,也阻隔了他的心。
“婉瑶,不管你相信与否,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要欺骗你,当看着你满身血迹的被人送到我身边的时候,你可知,那一刻我真想杀了夜煜宸,他费尽心思的得到你,却又要让你承受痛苦,我真的很不甘,不甘就那么轻易的放手,不甘就那么将你送走,如果说从前的欧阳轩是爱着叶婉瑶,那么现在的叶婉瑶已经在他的人生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除非死,否则永远都抹不去她的痕迹,我承认,我是自私的将你留下了,隐瞒你的过去,编造你的未来。
你可知,每次看你虚无的目光盯着木屋前的那盆兰花,我就知道,即便失去记忆,也许你的心还有有个单薄的印记,我不奢求可以代替他填补那个空缺,因为我知道,那是你内心深处痛苦的开端,我不触碰,只想可以在你心底稍稍留一块空缺,我想填补你的快乐,给予你幸福,一年以来,活泼的你,调皮的你,欢快的你,甚至于你偶尔的脾气,难道你不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吗?我只想你快乐而已。”
最后一句,我只想你快乐而已。说不敢动,叶婉瑶自觉自己不是神,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但是感动和感情,她还是分的清,她不希望欧阳轩再在自己身上迷失了感情,因为她给不起。
“欧阳轩,从我决定消失的那一刻,我便已经决断了自己的后路,我可以跟你走,只是……”她淡漠的眸子看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我希望,如果可以离开,你放手吧。”
叶婉瑶语气中颇多的是一种无奈。
末梢,沉默过后,他低沉道:“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谁都无法了解此刻,他的心会有多疼,只要她开口,他都会尽力满足。
这就是欧阳轩,永远的淡薄,不奢求,不争不抢,只希望可以守护。
只是,有时候希望和结果总是背道而驰。
不知何事,门外早已被夜煜宸的锦衣卫围住,而站在门外的夜煜宸也不知听入了多少,但是,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那张脸满是惊愕,压抑,喜悦,还有很多说不名的情绪。
当欧阳轩扶着叶婉瑶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那样的夜煜宸,那种不可抑制的激动,促使他完全忘记了欧阳轩的存在,夜色中,相对无言,他就那样深深地看着她,凝视中的目光饱含情愫,隐隐有着闪烁不明的光泽。
她看着他,这样的夜煜宸,怕是都听见了吧,不过听见也罢,结果都不会改变。
而欧阳轩,也脸色一愣,显然没有预想到夜煜宸会来的如此之快,那么……
他侧目看向搀扶着的叶婉瑶,眉头紧紧的拧成了川字。
背光而立,他挺拔伟岸的身姿一如既往的霸气,一身紫色的秀龙锦服,一头银白沧桑的发丝,叶婉瑶不知是不是沙尘迷住了双眼,一阵阵的酸涩感侵上鼻头,膨胀了眼泉,就那么轻易的滑落。
坠落的一刻,那双熟悉了一生的怀抱将她紧紧地包裹,他的心跳依旧是那么强硬,依旧是那么安息。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力气无畏的抗争。
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吧,夜煜宸,我们不要再伤害了好吗?你放我走好吗?就让彼此拥抱的一刻,彻底的忘记一切好吗?我真的累了……
她张张嘴,无力而苍白的话语似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在心底默默的祈求。
那种失而复得的快乐,早已断绝了夜煜宸所有的思绪,何来忘记呢?
“婉瑶……真的是你吗?婉瑶……婉瑶……”
耳边一直传来他的轻唤,一字一句都是那么深刻,叶婉瑶,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意再做叶婉瑶。
时间凝固,岁月沧桑了的彼此,隔绝了感情,她已无力回应。
玄墨站在夜煜宸身后,方才的一切,简直是难以置信,虽然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却没有想到,这真相来的如此突然。
谁会想到,原来白月影真的是淑妃娘娘。
谁会想到,原来那苍白无力的嘲讽是那么灼伤人心。
空间流转,依旧不停的呢喃呼唤是那么真实。
渐渐,他松开双臂,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深怕下一刻,这一切都是梦幻。
泪水不知不觉,溢满面容,湿了衣襟,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沙哑着嗓子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原来真的不是梦……”
以死相胁/身世之谜
“夜煜宸”她淡漠开口,语气中尽是疏离:“放我走。”
渐渐的,那双蓄满湿意的眸子缓缓镇定,:“不可能。”
他坚定的回复,叶婉瑶道:“何必执着呢?”
“我不会再让自己失去你。”
“这世上谁少了谁不是都活的好好的,没有叶婉瑶的夜煜宸一样可以,放过我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消失。”
“婉瑶,不要这样好吗?我们好不容易相逢,你让我如何放手,如果真的能放手,那么我就不会是夜煜宸。”
她退步,疏离却带着淡薄的笑意:“那么我问你,如果说,留在这里的叶婉瑶只是一具尸体,你还要吗?”
这是一句威胁,她赌他的不忍,筹码是她的命。
“难道我们真的走到了这步?让你不惜以命相胁?只是为了离开。?”
夜煜宸的话满是无奈和沧桑,苦涩的笑意攀爬上俊美的容颜,他执手挑起她的发丝,眸光深邃:“叶婉瑶,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没有心。”那样就不会痛,不会伤。
他定定的看着她,仿佛在透过她看向不知名的方向,沉默不语。
没有人知道此刻夜煜宸的想法,只是看着伫立如雕像的他莫名的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叶婉瑶低垂眸子,微微轻闭,颤抖的睫羽微微泛着泪光,强制的逼退即将夺眶而出的液体。
她叹息道:“夜煜宸,我们就这样吧,好吗?我真的累了,如果说以前的叶婉瑶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瓜,那么经历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深宫闺院并不适合我,这一年来,也许我的生活没有你的奢华矜贵,但是平淡却温馨,这是我久违的快乐,可以忘记那些人那些事,我想我应该庆幸的,只是那时的我却不知足,原来,有些记忆并不是如同我想的那么完美,也许是一种缺憾,所以放手吧,也放了自己。”
几近用尽全身的力气,她说完这些话,希望他可以明白,勉强的感情和囚禁没有两样,他如果想要用他的霸道再一次将她禁锢,那么她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任由他
叶婉瑶有一个愿望,这个愿望在夜煜宸曾经的相处中是清楚的,只是那种安宁恬静的生活似乎与他背道而驰,他的一生中都是跌宕起伏,阴谋诡计,那些平淡的生活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
也许她说的对,他于她就当作是一种缺憾,至少以后没有世俗的纷争,于她,他放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她失去孩子的画面,似乎在一些无比清晰的浮现,这到底是对是错,早已分不清楚。
半响,他紧了紧双拳,一字一句:“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要知道你还活着,这样就好……”
他放手了,真的放手了,这一刻,叶婉瑶不知道心里是庆幸还是悲凉,只知道,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定。
“夜煜宸,好好照顾自己。”她淡然说完,看了看一旁的欧阳轩,也许是完全没有消化夜煜宸突如其来的转变,欧阳轩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叶婉瑶道:“走吧。”
欧阳轩视线对上叶婉瑶,目光似在提醒她,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不得不怀疑是另一个圈套。
叶婉瑶浅笑,病态中带着一种美感,有些婉约的美:“我信他。”
欧阳轩似乎在此刻,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夜煜宸会那么在乎她,只因那个女子对他的信任和不可言语的浓浓爱意。
只是有时候,当爱情参杂了太多的利益和阴谋,变质的情感已经如同嚼蜡,勉强下去,只会自相伤害。
欧阳轩搀扶着她,与夜煜宸擦肩而过,只是被身后的玄墨伸手拦住:“淑妃娘娘,你真的要走?”
叶婉瑶抬头,看着他不语。
“淑妃娘娘,如果说这个世上真的有一种解药可以一直皇上的心病,那么你就是皇上唯一的解药,一年多了,皇上的痛苦属下看在眼中,如果说这个世上皇上对娘娘的爱是第二,绝对没有人会是第一”
“您可知,当夜你躺在皇上的怀中生息全无,那一刻,皇上一头乌丝霎时雪白,这该是多么沉重的感情,娘娘,您怎可轻言便用生死去赌皇上的不忍?”
玄墨的一字一句叶婉瑶又岂会不懂?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这世上唯一倒不回的便是时间。
“如果说单凭相爱就足以在一起,那么世上又岂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她轻叹:“我过不去了,他亦是走不回,过了就是过了,时间又岂会回头呢?”
在外人听来,这最后一句话或许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夜煜宸听来,早已明白她的意思。
沉痛的双眸染上淡淡的薄雾,那一刻,或许是心麻木的,他强忍着心头的不舍,嗓音低沉却听上去有几分哽咽:“退下,今日之事,若走漏定点风声,格杀勿论。”
继而,他转身,看向叶婉瑶,明明是割舍不下,却偏偏做出这个决定,:“婉瑶,只要知道你安好,我便足矣,好好照顾自己。”
叶婉瑶被泪眼模糊了视线,身后散发的悲凉她不是感觉不到,她莞尔一笑,终究没有转过身去。
一个时辰后,紫辰宫安祥的低沉阴霾,总是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谁也不敢贸然前去打扰,纵然是紧急的国事,都没玄墨给一一拦下,如今的皇上压抑的犹如一头猛兽,现在进去的人,怕是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从叶婉瑶离开皇宫后,夜煜宸便将自己关在之前叶婉住着的房间,无论是空气还是物件,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此刻的他或许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叶婉瑶回来了,却又离开了,这一切都格外的不真实。
就好似他梦里常见的场景,她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不带一丝温度,残忍的说出,永不相见。
可如今这是梦吗?却又那么真实,他就那么随意的坐在案桌后的靠椅上,背靠着,双手无力的搭在靠椅的扶手上,嘴角轻扯,那笑极为讽刺。
“婉瑶,你还真是狠心,真的就这样走了,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了吗?”
似是在自言自语,可是眼神却看向不知名的某处,仿佛在盯着谁,在对谁说。
“玄墨。”
夜煜宸低沉的唤了一声,声音沧桑无力,宛如经历了桑海苍田的感觉。
玄墨应声之后,夜煜宸开口道:“进来。”
门应声而开,玄墨走了进来,关上房门,来到夜煜宸面前:“皇上有何吩咐。?”
“她走了?”
不用说,自然知晓他问的是谁:“刚刚出了宫门。”
“她可曾回头过?”
“……”玄墨有些纠结,片刻后道:“没有。”
夜煜宸轻笑,笑中有多少凄凉只有自知:“你说这是真的吗?为何朕就象是在做梦?她还真是狠得下心。”
玄墨对这话一时间有些无法回答,真,当然是真的,只是真的很残忍,真的很绝望。
淑妃娘娘对皇上来说,那是他的心啊,可是心被狠狠的挖去,这人还会有温度吗?
“你让人盯着,切不可让他们发现,小心的保护就是……”夜煜宸说到此,微微顿了顿,心中的疑问也是该要解答的:“这件事,你去好好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年叶婉瑶真切的倒在他怀中,冰冷了心,也封了他的感情,如今她就那么复活,真实的站在他面前,这一切若说都是巧合,他不信,如果让他逮到那个罪魁祸首,他一定要将他的痛千倍百倍的奉还。
玄墨领命之后,退出去。
夜煜宸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躯,手臂和双腿都麻木了,但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短时间内就可恢复。
他站起身来,倾长的身姿挺拔却萧索,原本的霸气,似乎顷刻间幻变成浓郁的忧思。
走到她曾经碰过的每一件物什边,轻轻的抚摸着,嘴角含笑,眉目却是自始至终都不曾舒展过,最后来到她趟过的床边,轻薄的被褥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如果说,在这世上有那么一人可以牵动他心,改变他的决定的人,那么只有她了。
弯腰触碰那床被褥时,他的心仿佛咯登了下,泪不自觉地滑落。
从少年开始,从遇上叶婉瑶开始,他的人生轨道就偏离了,他从一个对名利不屑一顾的潇洒江湖的少侠,变成了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他从爱她怜她宠她的夜煜宸,最终成了她痛苦根源的罪魁祸首。
他不知道为什么彼此会变成现在这样无法挽回也没有可能余地的地步,命运就像一只手,狠狠的掐断了她们的联系。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用力的扯过床上的被褥紧紧的攥在手中,低头埋入被褥里,唯一可见的只是那荒凉苍白的背影。
叶婉瑶从出了宫门的那一刻,心底空落落的,这也难怪,心若是没了,不就是空空的吗?
身边的欧阳轩将她的神色一一看在眼中,也不言语,只是随着她的步伐,走哪跟那,一直护在身边。
不知不觉,走了一段路,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宫门巍峨的气度带给她的压抑。
她叫不一顿,停了下来,欧阳轩也随之一顿,侧头看向她。
“你走吧。”叶婉瑶开口。
欧阳轩脸色平静,只是出口的话却出卖了他的神情:“真的要这样吗?”
“我们没有可能,我也不想纠缠下去,这几年,走过的路实在是让我体会深刻,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说的轻巧!”欧阳轩自嘲的笑了笑:“如果真的能这样说说,就让我的感情淹没的话,我倒是很想。”
叶婉瑶抬头,终是缓缓的将目光对上他:“欧阳轩,如果不想我死的话,你可以继续跟着。”
话毕,她也不看他,举步就走,而欧阳轩却生生的被那句话死死的钉在原地。
他想要追上去,却在看到她眼底坚定的绝望之后,他怕了,她知道,此时,她说的出,绝对做得到的。
他看着她渐渐消逝在自己的实现当中,夜色暗淡,却可以在朦胧的光线中看到她背影的苍凉,月光下,那片单薄的身影平添了一丝哀意,他只觉脸上微凉,抬手拭去,原来是泪湿华裳。
在离开了欧阳轩之后,叶婉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以前居住的家,叶府,高大气派的额匾依旧是那么光鲜亮丽,可在叶婉瑶眼中却格外的刺眼,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也有些清晰。
伫立在门口两边的石狮在夜间看上去霎时有些恐怖,她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狮子的嘴巴,那是狮子怒吼的石像,嘴巴张大,显得格外有威慑力。
她将细嫩的手指塞进狮子的嘴里,也可以说是一个洞,不一会儿,她掏出了一枚铜钱。
这是从认识夜煜宸那天放进去的,原本是准备买面人的,结果他都给她买了,她要给他钱他却不要,然后她就将钱放在了狮子的口里,如果有天他需要了,就直接拿回去。
她记得她是这样和他说的,只是他却从来都没有来拿过。
直至几年后,她都能在铜钱的表面摸到了青苔。
看向紧闭的大门,漆黑中那漆着金色的门环依旧闪闪夺目,她突然有了一丝邪恶的想法,如果此刻敲开门,叶华天看见她会不会吓得昏过去。
想着,她也就做了,上前,双手抓住漆金的两个门环,然后用力的扣在门上,敲了几下,闲敲的太小,又松开手,使劲的踹两脚,用力有些过猛,身子都被回弹的差点跌倒。
又瞧见门口有些碎石,捡起一块掂量掂量,确实够分量之后,手臂挥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重重的砸在了人的身上。
门在她踹完的两脚之后便缓缓打开,守门的下人真准备扰攘着是谁这么缺德,三更半夜的来敲门,却睡眼怂醒间,模模糊糊有一个东西朝自己飞过来,接着便是一阵疼痛,睡意也醒了。
“哎呦,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快来人啊。”那下人张口就是一阵哟呵。
叶婉瑶站在门口,听得眉头紧簇,他也不看看人就大声哟呵,她长得很像来杀人的吗?
再说,就算真的杀人,他也不捡他先杀,怎么说,也是叶雨蝶母女当先。
顿时,府内灯光大亮,脚步声此起彼伏,叶婉瑶便见到一群人手拿刀棍奔了出来。
那守门的下人见人都来了,胆子也放大了,转身就准备瞧瞧是什么人胆敢来叶府打劫。
只是……这一转身,看见门口伫立的人时,直觉周身寒气直冒,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伸手指着叶婉瑶:“大……大…鬼啊……”随后华丽丽的晕倒。
月光下,叶婉瑶面对大门,当一盏盏烛火照亮在她面前,那一张张变幻莫测的脸真真是让她心底隐隐萌生了惬意。
伴随着一声声‘鬼啊,大小姐来寻仇了’等等等等的叫唤声,叶婉瑶看着那急切逃跑的众人,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便笑出了声。
这一笑,似乎也让心里的郁结打开了一道口子,至少心里有了一丝期待,娘,我回来。
大厅里
叶华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坐在主位,双目瞪得铜铃似的,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身边站着害怕的紧紧揪着他衣袖的是她的二娘梁晓琴。
叶华天心想:这……这真的是叶婉瑶?他心底闷闷的自问,叶婉瑶在一年多前明明已经死了,而且皇上都以国丧发布了诏书,整个夜华人人都知道的。
可是……可是眼前之人,那张脸却不得不让他相信,真的是叶婉瑶……
一年多未见,叶华天没有多大的变化,叶婉瑶站在大厅里,看着她这个名义上的爹脸上变化多端的脸色,不觉好笑。
“你……你真的是叶婉瑶?”
叶华天断断续续的开口,话语中都有些颤音。
梁晓琴也有些腿软的附议道:“你……你不是死了吗?冤有头债有主,就算你回来报仇,也该去找皇上,我们可没有害你。”
叶华天一听梁晓琴这话,怒声斥道:“说什么呢!妇道人家不懂就不要多嘴。”如果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后果可不是叶家担待的起的。
叶婉瑶将这一幕幕看在眼中,冷笑道:“怎么?二娘这么巴不得我死是吗?”
梁晓琴刚想开口,却被叶华天打断:“哪有?你二娘嘴上没牢惯了,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他起身,走到叶婉瑶面前:“婉瑶啊,你这一年去哪了?怎么传言都说你……”后面的话叶华天不说,叶婉瑶也是清楚的。
“确实是死了……”她话没说完,只见叶华天后退一步,梁晓琴吓得尖叫一声。
她莞尔一笑,嘴角的讽刺格外的醒目:“可惜阎罗王不收我,只道是我本不该绝吧。”
两人松了一口气,:“那皇上知道嘛?”叶华天问。
“这有关联吗?”叶婉瑶眉头一挑反问。
梁晓琴接口就道:“那当然有关联,你当初死的时候,皇上可是一夜白头……”
“闭嘴。”话没说完,叶华天就一声怒喝打断她。
梁晓琴被呵斥的身子一缩,明显受惊了,咬咬下唇,一脸的不甘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府里歇着吧,天色也晚了,让下人收拾间厢房,你就暂且住下。”叶华天笑笑,看不出有多亲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当初可是将她赶出家门,最后她被奉为淑妃,他的态度就一改当初。
叶婉瑶疏远的客气道:“不必了,我此番前来不过只是前来看望母亲,若是母亲愿意的话,我将会带她离开。”
两人一听叶婉瑶的话,脸色骤然一边,说不出有多难看,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叶婉瑶见此,眉心一拧,心底似乎有些不详的预感:“怎么?难不成你们将母亲怎么了?”
叶婉瑶不知道,此时她的声音寒冷的犹如利刃,俨然天成的气势生生的将两人问不出话。
见此,她也不想等:“既然你们不说,那我便去母亲那瞧瞧便是。”
叶华天老脸凑成了一团,见叶婉瑶举步离开,连忙追上去。
天色微微泛起了鱼肚,红霞映在天边,格外的刺目。露华阁是一直母亲居住的地方,此刻确实那般的萧条破败。
叶婉瑶站在院门前就被那破旧的牌匾深深的刺痛了双眸,只见那歪歪扭扭的牌匾悬挂在院门的门头上,几乎风一吹便会掉落,院门两边长满了青草,也未见有人来收拾。
她迈开沉重的步子朝着里面走去,入目的尽是荒凉的杂草以及旧烂的门窗。
紧闭的房门从外面落了锁。可见此地早已空置。
叶婉瑶心似乎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番。
转身,便瞧见叶华天气喘喘的走过来。
看着叶婉瑶,他一口气憋在了嗓子里,差点呛到,那是一双清冷凌厉的眸子,看在叶华天眼中着实将他原本想说的委托之词全数的哽在了嗓子眼。
“我娘呢?她在哪?”
叶华天踌躇的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
身后跟着跑来的梁晓琴见叶华天对着眼前的女儿束手束脚的,心中不快,张口就道:“你娘都死了一年了,早就没了。”
什么?叶婉瑶只觉当头一棒,脑子混混的,一片空白,耳边似乎只回响着梁氏方才的话,她娘死了?
霎时,苍白的脸色犹如白纸,怔愣的盯着叶华天,不可置信的唇瓣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结实的卡住,有种窒息的感觉。
叶婉瑶一口气足足憋了片刻,方才开口:“叶华天,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再问你一次,我娘在哪?”
叶华天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这是事实,她还要他怎么说?
“婉瑶啊……这……你娘她……”吞吞吐吐的,一句话半响都说不出完整。
梁氏嘴快道:“一年前,你在宫中离世的消息传出来后,你娘终日不吃不喝,最后也跟着去了,说到底,这都是你害的,你可不要牵连叶家,这和我们一点关系可都没有。”
最后,梁氏还知道害怕,撇清关系,怎么说,叶婉瑶也曾是皇上的嫔妃,当初,皇上为她一夜白头,可想而知,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今,她回来了,若是她一句话,叶府的命运也会危在旦夕。
叶婉瑶将目光缓缓转向梁氏,盯得梁氏浑身不舒服,挪着脚步,朝着叶华天身后躲着。
叶婉瑶冷笑道:“你们真好,真好……”心底却苦的说不出其他,那笑,扬在绝美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凄美,那是一种怎样的美态,唯有用冰冷来形容。
“大小姐……”院门外,一声呼唤突兀的打破了院内的寂静,也让叶华天和梁氏不自觉的送了口气。
叶婉瑶听闻此声,脸色一怔,身子明显有些颤抖,测了测身子,看向院门口,只见桂芳满脸泪水激动的看着她。
“芳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有些不确定的唤着。
桂芳沧桑的面上悲喜交加,亦步亦趋的朝着叶婉瑶走近。
继而,在她面前站定,事到如今,桂芳都有些怀疑,这真的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吗?
当从下人们口中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她一度以为是自己耳鸣,再三确认下,她直觉上天总算是眷恋了夫人,让大小姐活了过来,这真是老天有眼啊。
“大小姐,是芳姨啊,我是芳姨。”
叶婉瑶怔怔的看着眼前明显比一年前苍老了的桂芳,喃喃开口:“芳姨,芳姨……”末了,她激动的双手握住桂芳的双手:“芳姨,我娘呢?我娘她没死对不对?对不对?”
桂芳乍然一听,泪越发的不受控制,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夫人走了,夫人死不瞑目。
叶氏祠堂内
叶婉瑶跄踉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腿上仿佛灌了铅,仅仅几步远的距离,走的却那么艰难。
身后跟着叶华天和梁氏,还有芳姨。
叶婉瑶看着祠堂上供奉的牌位,一一掠过,却没有看见她娘赵氏的灵位。
眉头紧紧的拧起,转身看向叶华天:“不是说我娘死了吗?那么牌位呢?我娘的牌位呢?”
芳姨听她这么一问,抬手擦拭一脸的湿意,看了看叶华天,眼底满是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