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发觉,如果要让他或他的读者能领略这广阔无垠的文学世界,他就必须有
条有理地把他内心里的东西清楚地表白出来。既然文学是他的活动的天地,
那么他千万不能胡乱地写他的任何一部作品,而要把它们变成一个一切人情
风貌和生活的形式。当他把这些小说的第一部送给他的朋友时,他写道:“我
工作的下一步又有了模糊的影象。”他曾经酝酿了一个结果圆满的构思:使
各个人物角色在不同的书中重新出现,这样,就可以创造出一部完整的具有
文学性的当代社会的历史,它包括了一切阶级的活动、职业的艰辛,人们的
观念、情绪和要求、欲望等等,而不必用一串小说来联接它们。他在《哲学
小说》里,请查斯勒·菲拉瑞特按他的意见写一篇序文。这篇序文里,他要
求读者作好准备接受他在文学方面的革新。一部当代社会的历史于是被设计
好了,而第一卷是:“一组壁画中的第一幅画。作者着手描绘我们这个时代
的社会与文化了。在作者看来,这个时代因为它玄浮的想象和个人极欲主人
已经堕落了。我们能看到作者是如何不断地在调色板上调合颜色。他是怎样
把一个一个的人物——乞丐、农民、市民、内阁大臣——介绍给我们的。即
使描绘教士甚至国王的画像,他也是决不会弄虚作假、犹豫不决的。”
巴尔扎克现在的确还不知道他从事的工作的范围是多么的大。他在写《人
间喜剧》时,还没有意识到,他竟然是在记录一个时代的史诗——这些事实
本能是时代告诉他的。当他的艺术家因素占据他的整个心灵之际。这个伟大
的图景已经展现他的脑海里。但是,二十年的丰富的而且是无比的辛酸的经
历,却还是不够用来充实这个图景,使其变得具体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