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寻欢告知了白飞飞他的打算,白飞飞没有反对,只是对他道:“非其父不生其子,看这龙小云的秉性,便可对这龙啸云的脾性略知一二,我要留在这里等城璧的消息,你若要前往兴云庄,自己多加小心。”
李寻欢知道白飞飞这是关心自己,微笑着点了点头:“姑姑放心,我会小心。我已传了消息给大哥,得知姑姑回来,大哥十分高兴,只是忙于公务无法走开,不能回来和我们相聚。”
白飞飞含笑回道:“无妨,他来不了,我们可以去京城看他。只是,景逸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没有成亲,见了他我倒要好好问一问。”
李寻欢闻言,不由联想到了林诗音,神色有些黯然,白飞飞微微蹙眉,有些坎终究要靠自己的力量度过,于这一点上,旁人无能为力,也帮不了他,她轻轻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以示安慰。李寻欢不欲让她担心,回以强颜一笑。
无垢山庄虽然处于隐退的状态,但并没有彻底与江湖断绝联系,而是在外面安插了诸多收集情报的探子,梅无柳也属于其中之一,他行医济世,同时也为山庄传递江湖上的动态。白飞飞回来的消息当然要在第一时间传回,而与信鸽同时抵达无垢山庄的,还有一个人。
连城璧一路南行,终于回到姑苏,历经十年的时光,无垢山庄依旧静静伫立在太湖之畔。
山庄方圆十里,罕有人烟,而这一人一马就显得格外醒目,庄外的四名护卫见到连城璧,把他拦下,询问他的来意。十多年不曾回来,外围的护卫也焕然一新,他们并不认得从前的庄主。
连城璧取下腰间悬挂的墨玉玉玦,交给了护卫,无垢山庄的规矩,向来是见令如见人,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冒用令牌,护卫提出要禀报上峰,这样的规矩原本就是连城璧定下的,他当然不会介意多等片刻,于是对守门的护卫道:“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年轻的护卫站在连城璧的身边,表情肃穆,连城璧微笑着说:“不必这么严肃,林奇还好么?”护卫听到他这样称呼总管大人,感到十分惊诧,眼前的男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竟然直呼大人的名讳,而且甚至给人一种前辈问候后辈的感觉。
“未曾确认阁下的身份之前,我无法回答。”
连城璧不以为意,微微点了点头。
林奇见到连城璧的玉玦,惊讶万分,连城璧在离开的时候就曾言明,若无意外,他和白飞飞再也不会回来,但是这玉玦独一无二,绝不可能是外人仿制的。
正在这时,如意接到了梅无柳的飞鸽传书,得知白飞飞出现在汾阳的消息,二人这才确定,连城璧和白飞飞真的回来了,林奇连忙来到庄外迎接连城璧。
连城璧的样子和当初离开时一样,完全不曾出现半点变化,可是他们却已经不复年轻。
听到林奇称呼连城璧为庄主,几个年轻的护卫一脸愕然,庄主的事迹他们都曾经听过,谁能想到,原来这看起来并不比他们大了多少的青年,就是传说中那位名震江湖的庄主呢?
连城璧向林奇询问这些年来发生的事,对于过去有了一些了解。得知了白飞飞的下落,他终于安下心来,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其实此前他十分担心白飞飞并没有出现在这里。连城璧当即便用飞鸽传书给白飞飞带信,约定两人在山西李园会面。
连城璧和白飞飞已经很久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所以找到了白飞飞的下落之后,他立刻日夜兼程赶赴李园。这么多年,李园风光如旧,门外“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牌匾如今看来令人觉得格外熟悉亲切。
老管家依旧健在,得到下人禀报,一脸欣喜地出来迎接,“是姑爷回来了,小姐前几日就已经回家来了,如今正在冷香小筑等着呢,姑爷快随我来吧。”
连城璧谦和地向老管家问好,然后便快步向冷香小筑走去。
早春时节,寒梅开遍,闻香踏至,入目便是一庭□。据说,她那从未谋面的母亲最爱梅花,父亲便为她种了一院子的梅花,红梅傲雪、腊梅幽香、白梅素洁,小院中冷香四溢,煞是醉人。白飞飞立在梅花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城璧专注地看着白飞飞,唇边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从来只知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而今才晓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平生未曾体会过,这样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当她离开身边,哪怕只是片刻,也漫长无比;只是这样望着她,哪怕刹那也是永恒……
白飞飞似有所觉,回首,眼底是一片温柔缱绻,转身,一缕冷香远,眸光深,笑意浅。
“飞飞,我想你了。”
面上笑容渐深,她扑进他的怀中,语带娇嗔:“谁叫你放开我的手了”
连城璧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我保证再不会有下一次。”
“那好吧,我原谅……”话未说完,唇便被封住,一个深深的吻,绵长而久远,柔软而冰凉,却甜蜜到了心底。
薄日携香山色醉,庭中,锦云弄趣,水光微斜,重逢的男女紧紧相拥,舍不得片刻的分离,远处风垂碧叶,轻遮了眼……
两人在李园等了好几日,李寻欢都没有回来,白飞飞不由感到担心,便和连城璧一起来到兴云庄。
此前,连城璧从林奇那里得知,沈浪举家迁离,出海远游,竟然将仁义山庄都变卖了,看来已经不打算再重回中原,而这买下仁义山庄的人恰恰就是龙啸云,他将仁义山庄改建成了兴云庄,十年经营所得的名声,几乎不弱于当初的仁义山庄。
熟悉的长街上,是不再熟悉的庄园,兴云庄门口立着的两只威武的石狮,时刻昭示着主人家的气派。
当日在梅二的草堂,白飞飞虽然承认是她废了龙小云的武功,但是在秦孝仪看来,下手之人必然是李寻欢,所以众人皆以为是他所为,龙小云不知何故并没有反驳,而是任人误会。
李寻欢见状,不想有人去寻白飞飞的麻烦,便担下了这个责任。
原本白飞飞以为龙啸云必然会为难李寻欢,谁知找到李寻欢之后才知道,他竟然一点儿也不责怪李寻欢,而是好一通自责,直叹“子不教,父之过”,弄得李寻欢反而不好意思,心中感到愧疚。
龙啸云盛情邀请李寻欢住下,李寻欢便答应了。而龙啸云确实对他照顾得十分周到,让他渐渐忘记了白飞飞的忠告。
白飞飞始终不相信龙啸云,将心比心,若有人废掉了阿飞的武功,就算这个人是他们的好友,她和连城璧也不会原谅他,龙啸云却能毫无芥蒂地对待李寻欢,这样明辨是非、宽容到极致的圣人或许真的有,但绝不会是龙啸云。
“龙啸云不责怪你,难道龙小云的母亲也不怪你吗?”
李寻欢摇头:“说来也奇怪,这几日我一直未曾见过这位夫人。”
“江湖上一直有传言,龙啸云对这位夫人紧张得很,从不让她在外露面,所以至今无人知道她的样貌如何。有人说,龙夫人比江湖第一美人更加美艳。”白飞飞闻言奇怪地看了连城璧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连城璧轻笑:“你以为我这几日一直是闲着的么?无垢山庄不是白回的,林奇已经将十年来众多江湖轶闻整理出来,给我查阅过了。”
“难道他的夫人见不得人吗?”
连城璧摇头:“我猜,不是美得惊人,就是丑得吓人。”
“江湖第一美人是谁?”
“林仙儿。”
白飞飞恍然大悟:“竟然是她。”她顿了顿,又似感叹一般接着道:“我见过这么多位第一美人,却觉得她们都不怎么样,除了容貌以外,无甚可取之处,沈璧君用情不专,朱七七刁蛮任性,不知道这林仙儿如何?”林仙儿,林诗音,龙啸云,白飞飞忽然觉得有什么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再思之,却又抓之不住。
☆、63佳人隐芳踪
一连数日,始终不见龙夫人出现,李寻欢好奇地询问龙啸云,龙啸云却支支吾吾不肯多谈,李寻欢不由起疑,难道龙啸云的这位夫人当真这么见不得人,他原本想要和龙夫人谈一谈龙小云的问题,既然如此,也就不再勉强了。
白飞飞显然很不喜欢兴云庄,所以李寻欢等人在此处呆了几日便准备离开,一听李寻欢要走,龙啸云连忙挽留:“贤弟,可是为兄有哪里照顾不周,怎么一来就急着要走?”
李寻欢摆手道:“龙大哥误会了,只是我离家已久,归心似箭,想要早日回家而已。”
“原来是这样,不过三日后,就是小云十岁生辰,为兄邀请了诸多武林同道前来,不如参加了这场宴会再走也不迟啊!”龙啸云再三挽留,李寻欢侧目看白飞飞,有些为难。
连城璧和白飞飞对视一眼,微笑着道:“既然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龙啸云虽然曾经见过二人,但并不知道连城璧就是无垢山庄的庄主,也不知道白飞飞和李寻欢的关系,只当他二人是李寻欢的好友,见他们答应了,李寻欢也不再反对,不由一脸喜色,连连点头。
等龙啸云一走,李寻欢不解地问连城璧:“我们为何要留下?”
连城璧摇头:“不是我们要留下,而是龙啸云十分希望我们留下,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他们伤了龙小云,龙啸云却邀请他们参加他的生辰宴会,实在不合情理。
“我总觉得这几日并不会平静。”白飞飞望着窗外的飘起的雨丝,微微摇了摇头。
龙啸云走出小院,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西厢小院之中住着的,正是龙啸云的义妹,也是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林仙儿坐在梳妆台前,专心地为自己描眉,镜中的女子,身披烟纱碧霞罗,粉色散花裙逶迤拖地,鬓发低垂,斜插着一只镶嵌着珍珠的玉簪,花容月貌如同出水芙蓉,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见到龙啸云进门,她一点也不惊讶,一边继续描眉,一边问道:“龙四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不用陪你那貌美如花的娇妻吗?难不成被大嫂给赶了出来,到小妹这里来诉苦了?”
龙啸云冷哼一声,“我陪不陪自己的妻子还轮不到你来管,李寻欢方才提出要离开,被我找借口拖住了,但是只有三天,时间不多,你的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林仙儿回眸娇媚一笑:“早就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看四爷舍不舍得你那爱妻了。”
龙啸云闻言有些犹豫,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又狠了狠心,咬牙道:“有什么舍不得,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只要能扳倒李寻欢,我什么也顾不得了……”
林仙儿吹了吹右手上刚刚染好的指甲,鲜红的凤仙花汁鲜艳如血,她赞叹地看着龙啸云,“无毒不丈夫,四爷果然是个大丈夫,仙儿实在佩服。只是,我想不明白,李寻欢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能让你这样恨他?”
“李寻欢,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皆是不共戴天,如今,甚至废了我儿,新仇旧恨相加,让我怎么能不恨之入骨?”
“可是他还救过你呢?”
“难道我没有救过他吗?一报还一报,善恶终有时!”
林仙儿没有接话,眼含讽刺之意,在心中暗自腹诽,真的是你救了他吗?到底谁善谁恶?又哪里来的夺妻之恨呢,林诗音本来就是李寻欢的未婚妻,分明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不过,若不是有了龙啸云的帮助,她也无法报仇,且让他继续恨吧,越恨越好……
龙啸云和林仙儿有什么计划,李寻欢全然不知,他正被白飞飞逼着喝药,倍感苦不堪言。常年酗酒,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如今白飞飞知道了,怎么还会让他喝酒,因此他酒囊中的佳肴全被换成了水,让他浑身提不起劲头来。
这时候,他不由分外想念起陪他一同喝酒畅饮的好兄弟阿飞来,他向白飞飞提起曾在葫芦集小镇上遇见阿飞,知道阿飞很好,白飞飞十分欣慰,但她却并不急着找到阿飞。
李寻欢不解地问连城璧,连城璧无奈地笑了笑,饮了一口自李寻欢那里收缴来的美酒,“或许是‘近乡情更怯’,她还没有准备好见阿飞。”
他们都不知道,阿飞此时就在汾阳,与他们共处同一座城中,近在咫尺。
阿飞把汾阳有名的剑客全部挑战了一遍,却没有寻到合适的对手,正准备离开这里,却在城门处见到人们都围在一面墙前,他站在人群外面,完全看不见墙上有什么,便随手拉了身边一个人问道:“这些人围在这里看什么?”
那人刚刚挤出人群,本来不想搭理他,见他抱着一把剑,心知阿飞必是江湖人,不敢惹他,便老老实实把自己方才所见缓缓道来。原来最近汾阳不甚太平,梅花盗重出江湖,抢掠了许多富商巨贾之家,害死诸多无辜女子。江湖第一美女林仙儿,因此悬赏捉拿梅花盗,言明只要能够抓到梅花盗,不论是什么人,她都心甘情愿地嫁他为妻。江湖人物得知此事,趋之如骛,纷纷前来擒盗,却没有一人能够成功,反而全部死在梅花盗的手中。
阿飞听了只觉得奇怪,若是他没有记错,梅花盗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在自己手中,如今这个大盗又是从何而来?是有人故意冒充,还是梅花盗真的不止一人?不管事实如何,他都要弄个明白。
入夜,连着下了几日的小雨渐渐停了,一轮弯月缓缓爬上云头,照亮了庭院,李寻欢正准备入睡,忽然觉察到院外有人,便悄无声息地来到庭院中。
一个黑衣人偷偷潜入庄园,向着后院跑去,李寻欢没有迟疑,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黑衣人潜入一个院子,然后迷晕了院外的护卫,入内劫持了一个白衣女子,正欲逃跑,却被李寻欢拦了下来。
“你是谁?潜入兴云庄想要做什么?”
黑衣人不答,把肩上的女子放下,猛地一推推向李寻欢,然后飞遁而去。李寻欢接住白衣女子,没有再追上去。
怀中的白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动了动,李寻欢察觉之后低下头,正对上她那明亮的双眸,目光触及这女子熟悉的容颜,他浑身一颤,愣在当场,林诗音?林诗音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可能?
李寻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他不由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他伸出手轻触她的脸,低声道:“诗音?”似是询问又似是犹疑。
怀中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凝视着李寻欢深邃得仿佛可以吸入万物的眼眸,她定了定神,然后努力站直了身子,推开李寻欢,“我不是。”
这个声音十分轻柔悦耳,但并不是林诗音的声音,可是这容颜却真真是林诗音无疑,李寻欢眼中一片迷茫,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子,问道:“你不是诗音,那你是谁?”
“我是莫兰。”
“莫兰又是谁?”
“龙啸云的妻子。”
李寻欢仍旧沉浸在惊见林诗音的复杂心绪之中,头脑一片混乱,无法思考,听到这酷似林诗音的女子说她是龙啸云的妻子,心中不由隐隐作痛。
命运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就此绝望,她不是林诗音?那么,林诗音在哪里?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孤寂苍凉的气息,让站在一边的莫兰也清晰地感觉到了。
良久,李寻欢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不再看着莫兰,而是注视着地面道:“你回去吧。”说着,转身欲走,却被人拉住。
莫兰双手紧紧攥住了李寻欢的衣袖,一脸无助,“请你帮帮我……”
李寻欢皱眉,“帮你?怎么帮你?”
莫兰一边流泪一边诉说起自己的故事,原来她是被龙啸云掳劫而来,更以她双亲的性命逼她成婚,这些年一直被软禁在庄园中,但是她无意间得知她的父母不久前便亡故了,她不想再留在这个牢笼之中,哀哀恳求李寻欢救救她。
李寻欢看着这张酷似林诗音的脸,实在无法拒绝,见她说得情真意切,也不免动容。
可是,李寻欢并不了解她所说的是不是事实,于是对她说:“我又怎知你是否是在骗我?而且,你缘何如此相信我不会告诉龙啸云?”
莫兰当即跪下:“我所言并无半句虚言,请你相信我。若我所猜不错,你认得一个和我很像的女子,我相信你,也请你看在她的份上,救救我,好不好?”
见李寻欢不语,她又道:“你可以去查证,便知我所言非虚。”
☆、64梅花盗再现
龙啸云今夜并不在庄中,而且平日里除了护卫也没有人可以在软禁莫兰的小院中进出,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有人劫持了她,李寻欢将莫兰送回了她的住所,承诺如若她所说是真的,便帮助她离开这里。
第二日,李寻欢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白飞飞和连城璧,白飞飞听了冷笑一声:“现在我倒是明白,为何龙啸云从不让人见他的这位夫人了。
当初在天云山庄之中,龙啸云便曾表现出对林诗音不同寻常的迷恋,这样看来,他对林诗音的心思从未放下,那么后来在李寻欢要和林诗音成亲之际,他冒昧地要求李寻欢娶林仙儿也可以理解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林诗音的失踪必然和他脱不了关系,林诗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李寻欢经过查证,发现莫兰所说确有其事,看来龙啸云的人品的确成疑。只是,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并不一般。
龙小云的生辰之日很快就到了,江湖黑白两道都来了不少成名人物,兴云庄中济济一堂,龙家父子脸上一直挂着微笑。龙小云表现得格外乖巧听话,安分守礼,若不是李寻欢曾经见过他天真无邪下的狠辣无情,恐怕也要被他骗过去。
李寻欢自然也在席中,莫兰提出,今夜便是他帮助她离开兴云庄的好机会。以李寻欢的性格,本不愿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必然要和龙啸云当面对质说个清楚,但不知为何,李寻欢却答应了莫兰的请求。
酒过三巡,龙啸云领着龙小云来到李寻欢面前,轻敲酒杯,大厅之中渐渐安静下来。
龙啸云彬彬有礼,向众人介绍道:“诸位,这一位贵客便是龙某的结义兄弟,名动江湖的小李飞刀李寻欢。”这话一出,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他等议论之声渐稀,又接着道:“今日,借犬子生辰之机,邀请诸位武林同道做个见证,小儿顽劣,龙某一直想为他寻一位优秀的师傅来教导他为人处事的道理,而我思来想去,发现最适合的人选便是我这位兄弟。”他转向李寻欢道:“寻欢,大哥厚颜请你收下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今后帮我管教小云吧!”
李寻欢没有想到龙啸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一怔。如果龙啸云真的是个正人君子,收下这个徒弟也未尝不可,既然龙小云不能学武,学文亦可以出人头地,但是,李寻欢对于龙啸云的品行已经抱有疑惑,不由迟疑,他不知道龙啸云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下决定之前便细细思量了一番。
龙小云看着李寻欢的眼神隐藏着一丝很深的恨意,李寻欢看不出来,不代表白飞飞看不出来,当然,这是因为,他在看白飞飞的时候,眼中恨意更深。他城府再深,到底年幼,不能完全掩盖心中真正的情绪,不像龙啸云,伪装的本事已经堪称一流。
“寻欢当不得这样的盛赞,龙大哥过奖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龙四爷,既然令公子要拜师,何不拜那武林第一的高手为师,李探花虽然厉害,可到底只在兵器谱上排行第三啊……”
“就是啊,要拜就要拜最好的名师嘛,天机老人虽然难觅踪影,但是上官帮主尚在,他老人家一定愿意收个龙少爷这样聪明伶俐的徒儿……”
“说得有理!”
……
李寻欢听到这些议论,面上并无不愉之色,他淡淡笑了笑,便顺水推舟:“诸位说得很有道理,李寻欢的确不能当此大任,恐怕要辜负龙大哥的好意,龙大哥不如另选贤能吧。”
龙啸云见状也不勉强,轻叹一声,便将这个建议揭过了,席间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宴酣酒尽,夜色渐深,喧嚣了一整日的兴云庄渐渐恢复了平静,宾客们大都散去,只有一些住得远的,或是与龙啸云私交甚好的客人留宿在山庄中,龙啸云此时便陪在他们身边。
而李寻欢,则是出现在了莫兰的小院之中。
“你来了。”莫兰见到李寻欢,表情十分复杂。
李寻欢点头:“你准备好了吗?”他向莫兰身后看去,她并没有准备包袱。“你没有行囊吗?”
莫兰一双水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垂下头:“没有。”
李寻欢带着她飞身而起,来到院外,落地之时莫兰忽然惊叫一声,跌倒在地。她抬头看着李寻欢,抱歉地道:“都是莫兰不好,一时不慎扭到脚了。”
李寻欢垂眸,“不能走吗?”
“恐怕不行……李大哥能不能帮帮我。”她的眼中隐有泪光,目光楚楚惹人怜。
李寻欢伸手将她扶起,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真的想离开这里吗?”
“不错。这里对我而言就是一个牢笼!”
“那么,你的儿子怎么办?”
莫兰一愣:“小云已经长大了,龙啸云自会照顾好他!”李寻欢忽然笑了起来,可是眼中却并没有笑意,看着莫兰的眼神渐渐变冷。莫兰觉察到他目光的变化,陷入了沉默……
安静的庄园忽然喧闹起来,接连点起的灯火驱散了夜的黑暗,人声渐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而至。李寻欢脸上没有一点慌张,静静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众人,唇边浮现一抹浅浅的讽笑。
龙啸云越众而出,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寻欢:“寻欢,你,你怎么……”见他似乎难以启齿,龙小云接口道:“李叔叔,这么晚了,你为何和我娘在一起?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人群中发出阵阵窃窃私语。同来的人皆是今日留宿在兴云庄的宾客,当然明白李寻欢和龙啸云的关系,可是现在李寻欢竟然和龙啸云的夫人在此幽会……
龙啸云当即驳斥自己的儿子道:“小云,你莫胡言乱语,寻欢不是那样的人!”
不知何时出现的连城璧和白飞飞缓步走到了李寻欢身边,连城璧微微摇头:“龙庄主此言差矣,寻欢不是那样的人,那样的人是怎样的人?”李寻欢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龙啸云的话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这样一说,传扬出去,任谁都会认为是李寻欢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而他龙啸云宽宏大量不做计较。
白飞飞和连城璧的眼里都容不下沙子,又怎么会坐视龙啸云颠倒是非,污蔑李寻欢。
不等他回答,白飞飞直视着龙啸云问道:“我有一事不明,夜已深沉,众位此时出来所为何事?”
龙小云冷哼一声:“我娘的贴身婢女亲眼见到我娘被人劫持,前来禀报我爹,我爹便请众位朋友一起出来寻找我娘的下落。”
“挟持?”
“不错,今日梅花盗屡屡作案,行为猖獗,我们怀疑正是梅花盗劫持了龙夫人……”
“难道李寻欢就是梅花盗?”
“什么?不会吧?”
“怎么不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面对众人的议论,龙啸云轻叹一声:“还请各位朋友给龙某一个面子,就当今夜什么也不曾发生过,早点回去休息吧。”
人群中一青年男子站了出来,“龙四爷,不是咱们不给你面子,只是今夜之事事关梅花盗,我们若就这样回去了,又怎么对得起死在梅花盗手中的无辜性命呢?”
“听你这样说,看来已经认定,李寻欢就是梅花盗了。”连城璧看着这青年,笑容不减。
青年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我并没有这么说,但是李寻欢的确可疑。我们只要问一问龙夫人,便知道李寻欢到底是不是梅花盗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莫兰的身上,莫兰低垂着头,神色不明,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是李寻欢听得很清楚。
“是他挟持了我。”
李寻欢微微叹了口气,对于莫兰的倒戈似乎早有预料,他的确不意外,但是他的一言不发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李寻欢的确劫持了龙夫人。
龙啸云一脸痛惜地看着李寻欢,“怎么可能?寻欢,我不相信!”
连城璧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啸云的表演,轻声对白飞飞说:“长厚而似伪,未免太过了。”白飞飞冷眼旁观,“若非想要找到诗音的下落,何须在这里陪他演戏,浪费时间。”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梅花盗早就死于阿飞的手中,如今出现的这个人必定不是真的,龙啸云也曾与梅花盗打过交道,还是李寻欢从那大盗手中救下了他,他的这番作态实在虚伪至极。
既然确定了李寻欢就是梅花盗,自然要将他收押,但是却迟迟没有人敢上前动手,“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绝非浪得虚名,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谁也不想命丧飞刀之下。
双方正处在僵持之中,忽然有人前来禀报,“庄主,外面来了一个少年,说是擒住了梅花盗!他说,他不要江湖第一美女下嫁,只要赏金……”众人不由疑惑,李寻欢不就是梅花盗吗?怎么又出现一个梅花盗呢?这少年又是什么人?
☆、65待到重逢时
虽然阿飞在深山老林里呆了十年,但是步入江湖之后,他也曾听说过百晓生所排的兵器谱,能让阿飞记住的人并不多,刚刚好前五名,他的大哥李寻欢的飞刀名列第三,而名列第一的则是天机老人的天机棒,换言之,天下第一高手就是天机老人。
当天机老人找到阿飞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时,阿飞感到很惊讶,他没有想到,那一天自己在酒楼中无意相助的祖孙俩会有这么大的来头。由此看来,那天他的举手之劳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就是一个顺水人情罢了。不过,谁又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天机老人竟然会是酒楼中一个普普通通的说书老人?
可是阿飞和他一交手,就明白了,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的确是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笑呵呵地看着阿飞,问道:“小子,这下你相信我了吧?”
“我信。”阿飞的语气十分平静。
天机老人打量着阿飞,不解地道:“不是老头我狂妄自负,只是江湖中的青年才俊知道我老头的身份之后,不是彬彬有礼地向我请教,就是不自量力地向我挑战,其实也是为了搏得老头子的注意,你怎么这么平静?你不想向我请教请教?或者挑战我试试吗?”
阿飞摇头:“不需要,方才一交手我便明白现在的我还不是你的对手,挑战只是浪费时间,至于请教,更不需要,我有天下最好的师傅,教导我的剑法。”
天机老人啧啧赞叹:“好小子!”
阿飞对他的称赞不以为意,收回了自己的长剑,直视着天机老人问道:“老人找我何事?”
天机老人呵呵一笑:“给你一个一举成名的好机会。”
“一举成名?我不在乎。”
“那么,梅花盗你在不在乎?”
阿飞脚步一顿:“你知道梅花盗的下落?”天机老人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的。”
“他在哪里?”
“天机不可泄露……”如果不是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阿飞真的很想一剑挑了这个老头。
天机老人见自己终于成功惹怒了阿飞,不由喜笑颜开:“老头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小子变脸的样子,哈哈哈……”
阿飞无奈地瞪着天机老人,等他笑够了,接着道:“如果没什么事,我走了,后会无期。”
老人一把拉住了他:“等等,我问你,你要抓梅花盗,你知不知道他是如何置人于死地的?”
阿飞点头:“我知道。”阿飞十年前所杀的梅花盗虽然并没有使出暗器,但是连城璧曾经把他们四人合围梅花盗的情形详细地告诉过他,包括梅花盗使用暗器的手段,而白飞飞也专门教导过他应当怎样破解这种暗器。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什么?你知道!你怎么知道?”天机老人一脸疑惑,以阿飞的年纪确实不大可能知道这种江湖秘闻。
“天机不可泄露咯……”
“好了好了,我不管你怎么知道,老头这里有件宝贝借给你,等你杀了梅花盗再还给我。”说着,他就从自己破破烂烂的布包里拿出一件金色的衣服。
“这是金丝甲?”见阿飞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天机老人狠狠敲了他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竟然怀疑我,气死老夫了……”
“你记着,梅花盗就在如意楼……”话音未落,他就消失无踪了。
阿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捡起落在地上、被他弃如敝履的金丝甲,很是猜不透天机老人的心思。想不透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再多想,既然有了梅花盗的消息,那么,他就一定跑不了了……
阿飞果然在如意楼找到了梅花盗,梅花盗很年轻,武功也不如想象中来的厉害,但是他使用的暗器与十年前那个出现在洛阳的梅花盗如出一辙。
金丝甲在身,梅花盗没能伤到阿飞分毫,反而为他生擒,阿飞决定按照悬赏告示上的指示前往兴云庄领赏,他身上的银两快用尽了,打算领些赏银用用,而那江湖第一美人他并没有兴趣,他只对江湖第一剑客的位置感兴趣,如果美人使剑,他倒是愿意和她切磋一番……
锁住梅花盗身上的大穴之后,他便找上了兴云庄,本来想在门口等到天亮,但是奇怪的是,虽然已至深夜,兴云庄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所以阿飞不再等待,而是敲响了大门,进入了庄内。
龙啸云接到禀告,便提出众人一起前去看个究竟,李寻欢并没有反对,在众人的戒备之中,神态安然地移步至大厅之中。
大厅中,地上躺着一个被捆住的男子,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深蓝色劲装的少年,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熟悉的脸。
“阿飞?”李寻欢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阿飞,一见到他,方才的那些经历带来的不快立即消散了许多,真没想到阿飞就是那个擒住了梅花盗的少年。
“大哥?”阿飞也很惊喜,他和李寻欢分别之时并没有约定何时再见,但缘分使然,这么快便重逢,也是乐事:“等我领了赏银,请你喝酒!”
李寻欢虽然在笑,但阿飞却敏锐地觉察到大厅中的气氛不大对劲,他环视四周,目光瞥见人群之后的一男一女,忽然愣住,然后呆若木鸡……
时间,可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十多年的光阴,也足以让一个孩子褪去青涩,得到流光抛却后的成长,成为一个沉默寡言、坚定沉稳的少年。
阿飞原本是一个孤儿,但是命运让他遇见了连城璧和白飞飞,他们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一直扮演着父亲和母亲的角色,母亲严厉而不失温柔,父亲慈爱而不失威严,使得他的童年获得完满,但是后来,他们却离开了,只给他留下一个虚无飘渺的约定,从此他只能像野兽一样在原野中孤独地生长,他或许可以选择留在无垢山庄,可是他知道不经过艰苦的磨砺,他绝不可能成为一个一流的剑客,也无法完成对连城璧的承诺,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也使他变得顽强、坚毅,而又单纯、冷傲。
阿飞的心中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他想,如果他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他们或许就会回来。
有时候阿飞也会怀疑,连城璧和白飞飞真的会回来吗?他的师傅,他的爹爹,是否就此一去不回?每每这样想,他的坚定的心都会开始动摇,但是仅仅只是片刻,他又会恢复坚毅,继续挥动长剑,斩断心头一切杂念……
白飞飞目不转睛地看着阿飞,于他们而言,分别不过月余,她已经分外思念阿飞,但是阿飞却忍受了十多年的离别和孤独,这对他未免太不公平,她的美眸中不由流露出隐隐的愧疚。
连城璧从林奇和如意那里知晓了阿飞离开无垢山庄,隐匿于深山修习剑法,十年如一日,他为阿飞的成长感到骄傲和欣慰,也为当初和他约定的未必可以兑现的承诺感到愧疚,他很理解白飞飞此刻的心情,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位小兄弟,你说你抓住了梅花盗,有何证据?”龙啸云忽然对阿飞提问,但阿飞置若罔闻。
李寻欢轻轻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兄弟,不如先解决眼前的事再叙旧吧!”
阿飞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飞飞和连城璧,仿佛生怕他们忽然会消失不见,连城璧使用传音术对阿飞道:“做完你该做的事,我们在这里等你。”阿飞握剑的手一颤,点了点头。
虽然连城璧和白飞飞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是他们也不需要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见证他们的重逢。况且,如果这些人知道阿飞和他们的关系,必然又要怀疑梅花盗是否真的为他所擒了。
阿飞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看着龙啸云,回答道:“他使用的暗器正是梅花盗独有的梅花镖,而且这个人尚且活着,你们自然可以问个清楚。”
龙啸云点了点头,命人解开梅花盗的穴道,梅花盗突然口吐鲜血而亡,似乎是服毒自尽了。只是这样一来,却无法证明,他就是梅花盗了。人们又开始争论不休……
百晓生亦是龙啸云此次宴请的宾客,他查看了梅花镖忽然道:“仅凭一只梅花镖就断定此人是梅花盗,未免太武断了吧!”
“那么,仅凭一个婢女的口供,就认定李寻欢是梅花盗,难道就不武断了吗?”连城璧立刻对他的话进行了反驳。
“众所周知,李寻欢的飞刀例不虚发,梅花盗的梅花镖亦是杀人利器,未曾失手,而这世上能将暗器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除了李寻欢还会有谁?”
白飞飞笑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孤陋寡闻。”
百晓生闻言怒极反笑:“你竟然说我孤陋寡闻,小姑娘,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想知道也没兴趣。但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否则你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
百晓生见白飞飞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忽然有些不确定了,可是他百晓生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江湖大小秘事几乎无所不知,他所说的话也一向被江湖中人奉为圭臬,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无知。
“你是谁?”
白飞飞右手执起一枚飞刀,轻轻一翻腕,飞刀化作一道银弧直射而出,射落了百晓生的发冠……
☆、66除非己莫为
和李寻欢向来出手快得看不见不同,白飞飞出手很慢,动作极为优雅,可是她射出的飞刀却让人避无可避,百晓生明明看到了飞刀的轨迹,却躲闪不开。
这一刻,百晓生狼狈的样子被人彻底忽视,而白飞飞,成为了大厅中所有人瞩目的中心,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飞刀,系着五色丝绦,不过三寸三分,却让人寒意顿生。
百晓生大惊失色,问道:“你是谁?怎么会使这飞刀?”
白飞飞冷笑一声:“你不是百晓生吗?竟然不知道,还要来问我?”
百晓生皱眉苦思,还是想不出白飞飞的身份,她显然很李寻欢关系匪浅,李家……他忽然想起一个自己忽略已久的消息,十多年前,山西李家寻回了失散二十年的小女儿,相认之后,不久便出嫁了,所嫁之人身份不明,百晓生一直以为那人并非江湖中人,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难道?可是,眼前的女子这样年轻,怎么可能是李寻欢的姑姑?
“我的飞刀使得好不好?那么我会不会是梅花盗?按你的说法看来,难道暗器使得好的人皆有可能是梅花盗了?”白飞飞环视众人,含笑质问,与她对视之人纷纷低下头去,白飞飞本来就是极盛的容貌,但是她的美丽往往会被她独特的清冷气质所掩盖,人们为她气势所迫,皆不敢直视她的似水明眸。
百晓生却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和李寻欢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即使你这样做,李寻欢依旧摆脱不了嫌疑!”
白飞飞神色更冷,已经不耐到了极点,“我原本以为你们总能争论个所以然出来,谁知只是在这里饶舌,既然如此,不如我来帮帮你们。”
白飞飞一步步逼近,百晓生连连后退,取出自己的判官笔,横于胸前,问道:“你想怎样?”
谁知白飞飞根本不理他,而是走到了他身后的龙啸云面前,“我问你,十多年前,李寻欢曾从梅花盗手中,救下了你,是也不是?”
龙啸云迟疑片刻,眼神游移地回答道:“是。”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你又救了他一次,你们因此而结义,对吗?”
“不错。”
“但是,我觉得以你这样高洁的人品,寻欢恐怕高攀不起。”白飞飞回首看着李寻欢问道:“你认为呢?”
龙啸云隐隐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原本想利用李寻欢为人重情重义的弱点构陷于他,但是现在眼看越来越不对劲,他连忙喊道:“兄弟!我绝非不相信你!”
“龙四爷,你这一声兄弟,李寻欢的确高攀不起。”李寻欢已经明白了龙啸云的真面目,又怎么会再被他欺骗。龙啸云的发家史充满了罪恶行径,他所做的恶事虽然隐秘,但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凭借无垢山庄的能力,早就查清楚了很多真相。大伪似真,大奸似忠。龙啸云恰恰就是这样的人,而李寻欢生平最厌恶的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却正是龙啸云这种伪君子。
“李寻欢,龙四爷以诚意待你,你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不错。四爷,既然他这样说,您也不必再有顾虑,咱们一起拿下他,将他送往少林寺接受公审!”
龙啸云一帮手下纷纷提出建议,要抓李寻欢。
连城璧和白飞飞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定,如今已经看清了龙啸云的真面目,那么干脆擒住他,不怕问不出林诗音的下落。
“我曾经一直以为真相总是越辩越明,后来才知道原来道理不是讲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既然讲不明白,那么我们也只好动手了。”话音未落,长剑出鞘,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一剑,便挑落了所有人的兵器。
下一刻,阿飞的剑亦出鞘,直击龙啸云身边的党羽,短短几招,便尽败十多人,他的剑,落在了龙啸云的咽喉。
龙啸云慌忙看着李寻欢:“寻欢,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李寻欢面无表情走近,对龙啸云说:“我只想知道,诗音在哪里。”
龙啸云闻言,心中一凛,难道李寻欢知道了,不可能的,当初他所做的事没有人知道,他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