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出诗音的下落,我承诺不会再为难你。”
龙啸云心中明白李寻欢必然已经对自己生疑,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若不能逼得他自动束手就擒,没有人可以轻易抓住他,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林诗音的事是他所为,只要他不说,林仙儿不说,那么没有人会知道当初是他们抓了林诗音,就算有人知道也没有证据,他们便奈何不了他。
李寻欢行事或许会求证据,但是白飞飞和连城璧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既然有所怀疑,便宁枉勿纵。白飞飞示意阿飞放下剑,弹指之间,将一枚红色的小药丸弹进了龙啸云的口中,“你不说也无所谓,我们自然可以等到你愿意说的时候。”
龙啸云心中大惊,面上仍强作镇定,但一旁的龙小云却按捺不住,朝着白飞飞扑了过来,却被阿飞拦住,他恶狠狠地瞪视着白飞飞:“你给我爹吃了什么?”
白飞飞笑得很无邪,“当然是毒药了,不然,你以为是糖果吗?你要不要也来一颗?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七日之内若是不服解药就会毒发,毒发之时七窍流血、痛不欲生,死状奇惨无比……”说着,轻点龙小云的穴道,正准备也给他喂一粒药丸。
龙啸云见状终于变色,“不要。”
“那么你愿意说了。”
“好,我……”龙啸云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但是龙小云是他的独子,承载了他很大的期望,他却不能不顾及他的性命,他咬咬牙,张口欲言,谁知正在此时,凌空飞来一串佛珠,带着强劲的罡风,直击白飞飞,阿飞和连城璧的剑一前一后同时挡在她身前,将佛珠拦下,弹射而回。
佛珠落在一个刚刚从门外进来的老僧手中,他的身后则跟着十多个少林武僧,人人手中持一根木棍,步伐整齐划一。“阿弥陀佛。”老僧慈眉善目,口宣一声佛号,然后看向了在场众人,目光最后停在白飞飞身上。
“女施主,请手下留情。”老僧以为白飞飞要对龙小云下毒,所以才会出手阻止。很显然,白飞飞的做法他不能认同。
龙啸云的手下和他请来的宾客们的兵器皆被削断,但是并没有受什么伤,见到来人,不由又气焰嚣张起来:“心眉大师!”
“原来是少林心眉大师,请大师伸张正义,为武林除害!”
“李寻欢理屈词穷,想要动武,多亏大师来得及时……”
此时,龙啸云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却被咽了回去,偷偷瞥了一眼心眉,开始装模作样,苦求白飞飞放过自己的儿子:“白姑娘,我知道你和寻欢关系不浅,想为他讨一个公道,但此事与我无关,请你莫要伤及无辜,伤害我的儿子。我知道小云之前得罪了你,你心有不满,你们已经废了他的武功,请饶过他的性命吧……”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若是一般人恐怕都要被他骗了过去。
但白飞飞依旧不为所动,只要将龙啸云擒下,运用摄心术,便不愁不能问出真相,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好下手,若是被人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白飞飞正在考虑如何押着龙啸云离开这里之时,心眉大师终于开口了。
“龙施主,老衲此番前来,本是寻你有事!”
心眉大师为人向来正直公道,是少林的有道高僧,德高望重,备受武林中人信赖。
心眉的到来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匿名给他送了一封信,这一封信中,列数了龙啸云种种罪状,每一条罪状都有证据可循,因此他才会下山前来兴云庄,当面与龙啸云对质。
龙啸云只当他的表演起了效果,连忙回应,“大师有事,龙某自当配合,只是如今在下也是身不由己,受制于人,请大师慈悲为怀,救救在下父子二人!”
心眉大师当然不会为这三言两语打动,龙啸云却是在白费功夫。心眉很清楚,白飞飞等人如今已经以武力掌控了形势,但是他不能任由他们带走龙啸云,所以提出要和龙啸云单独谈谈,正中白飞飞的下怀,有了心眉作为台阶,龙啸云的手下也全都妥协了。
屏退了众人,白飞飞立刻对龙啸云使用了摄心术,谁知竟然不起作用,她对连城璧道:“摄心术对于意志坚定之人未必有用,想不到龙啸云的意志竟然如此坚定?”
连城璧摇头:“或许是因为此人执念太深,恨意太深。如此一来,却要另想办法了。”只是不知道,龙啸云到底为什么这么痛恨李寻欢呢?
心眉大师和龙啸云进行了对质,包括他屡屡结交巨富,背地里谋财害命;勾结魔刀门左护法构陷武夷魔刀;屠戮碧螺寺……条条罪状清晰无比,龙啸云每听一条就心虚一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些他所做的原本以为无人知晓的恶事会被人全部扒出,曝露在阳光之下。但是,铁证如山却由不得他反驳……
龙啸云设计想要扳倒李寻欢,却不料如今已经自身难保。
☆、67暂去还来此
龙啸云原本的计划并非像现在这样,他要莫兰扮作林诗音去欺骗李寻欢,他相信当李寻欢见到林诗音的时候,一定会丧失一贯的理性和冷静,但是莫兰并没有照他的计划行事。
莫兰一直知道龙啸云喜欢林诗音,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她恨过怨过,可是一切根本无济于事,龙啸云看着她的脸想到的却是林诗音,求而不得,更使他分外疯狂。
但是莫兰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从不认为自己比不上林诗音,所以在龙啸云精心设计之下遇见李寻欢的时候,她告诉他,她叫莫兰,不是林诗音!或许这样做,效果的确不如伪装成林诗音,但是她有她的坚持。
可是,终究是龙啸云把她带出了青楼,他对她就算无情也仍有一份恩义,更何况,他是小云的父亲。所以,她不会坐视他走向灭亡。
于是,莫兰找到了白飞飞,请求他们放过龙啸云。
白飞飞第一次细细地打量莫兰,发觉她果然与林诗音长得很像,难怪李寻欢第一眼竟然会认错,但是莫兰的性格和林诗音有很大的不同,这一点,从她的要求就可以看出。
“你该知道,不是我们不放过他,而是他一直针对李寻欢。”
莫兰神色黯然,“不错。我亦参与了陷害李大侠的计划,原本也没有资格提出这个请求,但是我也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我会向所有人澄清,是我诬陷了李大侠,只求你们饶我相公一条性命。”
对于龙啸云这样的人,白飞飞当然不屑理会,她只是觉得莫兰愿意为了龙啸云这样的人作出牺牲,未免太不值得。
“我并不知道林诗音是否还活着,但我可以肯定她并不在龙啸云手中,否则他也不会娶我了……我知道龙啸云的绝大部分秘密,你们想要知道什么,问我也是一样的。”莫兰毕竟和龙啸云做了十年夫妻,对于他的事情了解地很透彻。
白飞飞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她。龙啸云的生死对他们而言根本微不足道,重要的是林诗音的下落,就算她不在龙啸云手中,她的失踪也必然和他脱不了关系,或许可以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一些线索。
莫兰也是无意之中,根据龙啸云醉酒之后吐露的话才知道了林诗音的事,因此也知道自己只是她的替代品,知道龙啸云正义表面下的阴暗,所以她开始留心他的一举一动,进而了解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十年前,龙啸云知道李寻欢将要迎娶林诗音,千方百计想要破坏这门亲事,所以联合了魔刀门左护法陷害林诗音的父亲林震天,想要以英雄救美的方式搏得林诗音的好感。岂料李寻欢知道了此事之后,当即抛下一切赶赴武夷,救下了林诗音,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只好改变计划,故意施恩于李寻欢,另谋他法。
他知道李寻欢重情重义,便设计和他结义,并且装作不知道他和林诗音的关系,想先撮合他和林仙儿,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寻欢断然拒绝林仙儿,根本没有顾念他们相救的恩情,于是怀恨在心。
林仙儿似乎钟情于李寻欢,所以与他合谋,提出了一个办法,破坏他们的亲事。她利用林诗音对她的信任,对她下了毒,使她武功全失,容颜尽毁,并且将她囚禁起来。
龙啸云因此勃然大怒,他想要得到林诗音,但不是一个容颜尽毁的林诗音。但林仙儿巧言安慰,承诺一定会为她解毒,还她原貌,暂时安抚住了龙啸云。
龙啸云想利用林诗音的下落引出李寻欢,然后借机谋害他的性命,所以将他骗往天岭峰。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林诗音竟然趁人不备,逃出了关押她的地方,在躲避追兵之时却不慎跌落山崖。李寻欢赶来之时,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崖。
龙啸云虽然痛心于林诗音之死,但见李寻欢失魂落魄、伤心欲绝,不由大感快慰,所以纵然当时李寻欢全然没有防备之心,他却没有动手,他要他在人世间受尽痛苦,而不是下黄泉陪伴林诗音。
李寻欢一直不肯相信林诗音真的死了,这使龙啸云也开始怀疑,所以一直暗中派人查找,但并没有发现,却发现了莫兰。此后,他便把莫兰当做了林诗音的替身,直到李寻欢从关外回归,他又想出一条毒计,想让李寻欢身败名裂……
当年林诗音的失踪,果然是龙啸云所为,只是没想到,她真的坠崖了,但是,坠崖就真的死了么?白飞飞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只是,当时她已经武功尽失,又十年没有消息,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白飞飞想到这里,不由感到担忧。
“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你能当否解答。”
“你问吧。”
“龙啸云为何这样痛恨李寻欢?”白飞飞始终不认为,龙啸云真的只是为了林诗音。
莫兰摇了摇头:“这我并不十分清楚,只是他醉酒之后曾经无意透露,李家与他有杀父之仇,灭族之恨,所以他要报仇,李寻欢只是他复仇的其中一个对象。”
莫兰的确把她所知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并且愿为李寻欢正名,作为交换,白飞飞便给了她龙啸云的解药。
白飞飞对于李家的过去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李家何时惹了龙啸云这样一个仇人,便决定问一问李寻欢。她走过庭院,便见到连城璧和阿飞站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白飞飞缓缓走到两人身边,眸光闪动,笑容格外温柔,“阿飞,你们在说些什么?”阿飞怔怔地看着白飞飞走来,说不出话来。重逢至此时,他仍旧有一种飘忽的感觉。
“阿飞,不认得师傅了吗?”
阿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到他呆愣的样子,白飞飞微笑起来,像从前一样拍了拍他的头:“真是个傻孩子啊!”阿飞忽然觉得眼睛十分酸涩,多久没有人这样拍着他的头叫他傻孩子了呢。
“师傅,你们还会走吗?”
白飞飞没想到阿飞会这样问,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忍心载欺骗他,也不忍心告诉他,他们还是会离开的事实。
连城璧忽然开口,“飞飞,莫兰和你谈了什么?”白飞飞简单讲了讲莫兰所说的事,然后道:“对了,我还要去找景修。”
“师傅,你还没有回答阿飞刚才的问题。”阿飞依旧执着地看着白飞飞。
白飞飞叹了口气:“阿飞,我无法欺骗你,现在我们不会走,但是将来,却未必。”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飞清澈的目光落在连城壁的身上,“为什么呢?”在阿飞的心中,连城璧和白飞飞就是他的父母,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离开。
连城璧轻轻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阿飞,你已经长大了,你应该知道人生在世便会有许多身不由己。”阿飞不解:“就算拥有了强大的实力也不行吗?就算强如师傅和爹爹也不行吗?”
连城璧摇了摇头:“或许我们还不够强大,无法打破规则。”
阿飞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颓然地道:“我,我还不是天下最强的剑客!”
连城璧微微一笑:“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天下至强的剑客……”
阿飞看着连城璧的背影,默然无语,成为天下至强的剑客,一直是他的理想,如今他们回来了,他的理想并没有改变,反而更加坚定了。
他抽出自己的剑,在庭中挥舞起来。剑影漫天,剑光万千,风过处,叶落无声……
忽然,阿飞觉察到陌生的脚步声走近,手腕翻转,长剑直刺一株古树之后。
“啊!”伴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女子跌落在地,瑟瑟发抖。
阿飞的剑当然没有伤到她,当他察觉古树之后的人并无威胁之时,便卸去了剑上蕴藏的剑气。
跌落在地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阿飞,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秀靥艳比花娇,楚楚可人。
“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林仙儿,你又是谁?为何会在我家?”
林仙儿,阿飞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叫阿飞。”
“你就是阿飞,那个抓住了梅花盗的少年剑客?”
阿飞皱眉:“你相信我?可是其他人并不相信梅花盗为我所擒。”
林仙儿一脸笑意,“我当然相信你。”
阿飞突然想起来林仙儿是谁,惊诧地问她:“你就是林仙儿?那个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是林仙儿,但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天下间比我美得女子有很多,我哪里担得起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号呢?”
阿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林仙儿美则美矣,却不如白飞飞,也不如林诗音,但是连城璧教导过他,绝不可以对女孩子无礼,所以他并没有说出口。
林仙儿没有注意到阿飞的神色,不胜娇羞地开口:“既然你抓住了梅花盗,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嫁给你的。”阿飞听了一惊:“什么?”
“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为什么?我不够美吗?”
阿飞忽然有些头大,这个女子简直比梅花盗还要难缠。
林仙儿忧伤地转过头去,缓缓诉说起自己的伤心往事:“我也曾担忧过,若是一个糟老头子抓了梅花盗我该如何是好,谁知上天保佑,竟是你这样一位俊朗的少侠,我……”她转眸看阿飞,谁知阿飞早就不见人影了,林仙儿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丝深深的恨意从眼中一闪而逝,旋即又恢复了一副温柔淑女的形象。
龙啸云落马了,但是她林仙儿却不会被拖下水,龙啸云所做的事有很大一部分出自她的授意,但是她从来没有亲自参与过,所以没有人能够抓到她的把柄。
想当初,林诗音和她作对,还不是死在她的算计之下,却让人人都以为是意外,龙啸云想害李寻欢,却不知道她想杀的人其实是林诗音,若非林诗音多管闲事,她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至于阿飞,她也不会放过他!林仙儿轻声自语道:“阿飞啊阿飞,过了这么久你终于又出现了,不枉费我帮龙啸云筹谋了这么久,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白飞飞把自己从莫兰那里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寻欢,李寻欢追悔不已,悔不该错信龙啸云和林仙儿,又没能保护好林诗音。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是坚信林诗音没有死,白飞飞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对了,据莫兰所说,龙啸云之所以如此痛恨于你,是因为李家于他有杀父之仇,这件事请的缘由你可知晓?”
李寻欢凝神细思,并无头绪,他很少杀人,所杀也皆是大奸大恶之人,他父亲和大哥并不会武功,也不会杀人,若是与龙啸云的父亲结怨,也应该是上一辈的恩怨了,“我不曾听说过,这件事,恐怕要问一问大哥了!”
白飞飞点头:“那你便写信给景逸问一问吧!”
心眉大师掌握的一部分证据,和无垢山庄查获的证据相互补充,终于把龙啸云的罪状一一揭露开来,而莫兰也遵照约定证明了李寻欢的清白。一时间,树倒猢狲散,从前依附于龙啸云的手下以及和他交好的江湖人物也纷纷与他撇清关系,要求将龙啸云押往少林接受公审。
而林仙儿,则是失去了踪影。但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龙啸云身上,却并没有人注意到林仙儿的失踪,而且,除了白飞飞等人,也没有人知道,这位江湖第一美女,并不如表面表现的那样善良美好。
林诗音依旧生死不明,李寻欢决定前往恒山天岭峰,也就是当初林诗音坠崖的地方,这些年来,他怕触景伤情,才远走关外,但是现在他已经明白,逃避不是办法,对于林诗音,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68幽期不负言
天峰岭之侧,巨大的山瀑从中奔腾而下,峡幽谷深,石夹青天,形成扼关带水的绝塞天险,遥望青峰之外,断崖绿带,仿佛一幅雄伟壮观的水墨画卷。
李寻欢站在崖顶绝巅,脑海中又忆起昔日的画面,握着酒囊的手不由轻轻颤抖起来。连城璧观察了四周的峭壁,安慰道:“峰下应是恒水支脉,坠崖未必不能幸存。”
白飞飞接道:“或者可以去崖底一窥究竟,只是下去的路却不好找……”她转身俯瞰山崖底部,目光扫过立在一边的一块青岩,不由一顿,她走上前去,伸手扫落前面的草木,竟然发现岩石上被人刻了字。
她回首招呼连城璧和李寻欢,三人上前,便见到岩石上刻了一首诗:
天长地久时有尽,云破月来花弄影。山回路转不见君,庄外青山分外幽。
李寻欢见到这刻痕,当场愣住,旋即欣喜若狂:“是诗音,这是诗音的笔迹……”
“就这痕迹看来,似乎所刻时间并不久,所以诗音应当还活着,并且回到过这里。”白飞飞也为自己做出的判断感到高兴。“可是,这首诗又是什么意思,看来似乎是集句联,但意思又不大像?”
连城璧微微一笑,以剑为指,在每句诗的第一个字分别点了一点,白飞飞跟着念出:“天云山庄?诗音在天云山庄!”
连城璧点头,“由此看来,她应该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们她现在的下落。”
“她若是安然无恙,何不派人来找我们,如果我们不来,或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痕迹,岂非永远也无法知道她的下落了吗?”李寻欢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却不理解林诗音迟迟不来寻找自己的原因。
“她必然有她的原因,先找到她再问不迟。”
“是啊,她一定有她的理由。不知道她这十年过得好不好,坠崖之后有没有受伤……”李寻欢心绪纷乱无比,几乎开始语无伦次。
既然知道了林诗音的下落,三人即刻便赶赴洛阳,但他们心中都十分疑惑,为何林诗音会在天云山庄呢?
白飞飞也感到奇怪,当初在他们离开这里不久之后,王怜花竟然也离开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天云山庄更是退隐江湖,隐匿地比无垢山庄更彻底,连城璧查遍了无垢山庄得来的情报,也没有更多关于王怜花的消息,只知道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东海之滨。
白飞飞也曾问过阿飞,但阿飞也不知道王怜花去了哪里,他只听王怜花说,他要为自己的一身绝学找一个传人,他还笑言阿飞的资质虽好,却不适合学习他的本事,否则也就不用发愁了。
虽然王怜花也失踪了,但是他们都不担心他的安全,以他的本事,天下间恐怕根本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半分。
天云山庄,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虽然庄前繁花似锦,灌木丛生,风光甚好,却门庭冷落车马稀。据说,这里被设下了五行阵法,若是不通奇门遁甲却要硬闯,绝对要命丧于此。昔年也曾有年少轻狂之辈闯入这里,却再也没有出来,渐渐地,人们都遗忘了这个曾经被誉为天下四大名庄之一的地方。
许是因为“近乡情更怯”,临近山庄,李寻欢却有些紧张无措。
白飞飞在马上眺望着天云山庄的景致,瞥一眼李寻欢,问道:“你可会阵法?”李寻欢无奈摇头。
“那怎么办?看来是进不去了。不然,你在这里喊吧,说不定诗音听见了就会出来找你呢。”李寻欢一愣,用有些呆滞的眼神看了白飞飞一眼,下马站在庄前,犹豫着该不该喊。
连城璧看似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唇边却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为何要这样戏弄他?”昔日的幽灵宫外布满了阵法,皆是白飞飞所为,她又怎么可能不懂阵法。
白飞飞冷哼一声,“谁叫他整日里一副忧郁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舒服。我李家男儿怎么能这么颓废,过去是以为诗音真的遭遇不测才多番容忍,如今他要是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我怎么治他!”
“夫人说得有道理。”连城璧眼中笑意更深,为什么无论白飞飞做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呢?可怜的景修,你自求多福吧!
或许是上天垂怜,不忍见这样一位大侠英明尽丧,正当李寻欢气沉丹田,准备喊出声来的时候,庄门忽然大开,走出两位白衣美婢。
“贵客远来,鄙庄庄主有请。”少女清脆的声音听在白飞飞等人的耳中分外疑惑,难道王怜花回来了吗?
天云山庄中的一应陈设一如当初,并没有什么改变。
婢女带着三人来到花厅之中,便退了出去。连城璧坐下,为白飞飞和李寻欢分别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还是多年前的味道。李寻欢却有些坐立不安,白飞飞递给他一杯茶,“茶可静心。”
李寻欢接过来,正要一饮而尽,便听到了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他向门口看去,见到一个身形婀娜的白衫女子,缓步走来,她的脸上蒙了块白绸,瞧不见她的面容,但是那双明亮的眸子却是李寻欢此生也无法忘记的美丽……透过她脸上所蒙的白绸,隐隐约约可见到那熟悉的轮廓,正是日夜入他梦中的女子。
“诗音……是你吗?”李寻欢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表哥。”这是林诗音的声音。莫兰与她长得再相似,也终究不是她,龙啸云或许可以接受,但李寻欢绝对不能。李寻欢和林诗音之间,是高雅的相知、纯净的牵挂、刻骨的喜欢和痴迷的眷恋,她和他青梅竹马,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彼此早已成为对方无可取代的唯一。
看到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相拥而泣,白飞飞和连城璧对视一眼,含笑退出了花厅。
李寻欢伸手想要取下林诗音的面纱,手却被她按住,他听说林仙儿曾对她下毒,不由担心地询问:“诗音,你的脸怎么了?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来找我的吗?”
林诗音泪眼迷蒙地望着李寻欢:“表哥,如果我已经容颜尽毁,你还要我吗?”
李寻欢心疼地拂过她的青丝:“我说过,除非你不愿嫁我,我此生,非卿不娶。”林诗音含泪点头,解下了覆面的白绸,白绸下的容颜光洁如玉,美丽动人。
李寻欢惊喜万分:“你没事?太好了。”林诗音点头,“多亏了师傅,否则我便见不到表哥了。”
“师傅?”
“不错。”
原来当日林诗音坠落悬崖,筋脉尽断,奄奄一息,但苍天怜悯,竟然让她遇见了王怜花。
王怜花游历天下,本意是为了寻找一个传人,机缘巧合之下救起了林诗音,但此时林诗音不仅身中奇毒而且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根本不能移动,王怜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耗费了巨大的心力才救回了她的性命,续接好了她的经脉,但是她所中的毒却没有解开。
王怜花想要通知李寻欢,但是林诗音担心自己所中之毒无法解除,命不久矣,不想让李寻欢再受打击,所以恳请王怜花不要泄露她的行踪。
王怜花答应了她的请求,带着她远赴海外寻药救命。这一走,就是五年。五年间,王怜花终于配出了解药,完全解了林诗音所中之毒,并且收林诗音为弟子,传授给她记录自己毕生所学的怜花宝鉴。然后,便离开了,林诗音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林诗音回到中原,却得知李寻欢远赴关外,便回到了天云山庄,凭着王怜花所传的令箭,成为天云山庄的主人,一直在这里等李寻欢回来,她特意上了一趟天岭峰,留下了那些讯息。
当初,林诗音为林仙儿和龙啸云所害,她便知道此二人是敌非友,所以这些年,她动用王怜花留下的势力,一直在调查他们,因而查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辛秘。她罗列了诸多证据,休书一封,匿名向少林心眉大师告发了龙啸云的罪状。
李寻欢静静听着林诗音诉说分别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深知她必然受了许多苦,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诗音,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诗音摇头:“表哥,诗音不怪你。”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表哥,你知道吗?师傅教导我易容术时,让我再见到你时一定要易容成满脸疤痕的样子,如果你不要我了,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寻欢搂着她宠溺地问道:“那你为何不照他说的做呢?”
“因为,我怕表哥伤心啊。而且,我相信表哥,绝不会因此而厌弃诗音的。”李寻欢听了分外感动,紧紧拥住林诗音:“诗音,虽然有些迟了,可是……嫁给我吧!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林诗音含泪点头:“表哥,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因为,我也找了你很久,很久……”
☆、69最毒妇人心
阿飞随心眉大师押送龙啸云南下少林,一路上却风平浪静,没有半点风波,于是众人渐渐都放下了戒备。这一日,路经一片密林,忽然听见喊杀之声,阿飞一跃而起,上前查看,便见到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正在追赶一个女子。
阿飞没有迟疑便出手救下了这个女子,谁知这女子竟然是消失已久的林仙儿。林仙儿一身狼狈,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她见到阿飞,泫然欲泣,诉说起自己流落江湖的凄惨故事。
阿飞虽然知道李寻欢遭到龙啸云的陷害,却并不知道林仙儿也参与其中,而且林仙儿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以他对她并没有太大的戒心。
据林仙儿所说,她被人劫持囚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逃了出来,她不求阿飞能够娶她,但求阿飞可以救救她,让她不至于落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手里。
阿飞对此感到不解,问她道:“你既然是江湖第一美人,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对你不敬呢?”
林仙儿惨然一笑:“从前他们是慑于我义兄的名头,才不敢对我无礼,可是如今兴云庄已经败落,江湖又哪里有我的安身之处呢?这些人从前追逐我也不过是为了我的美色和兴云庄的势力,根本没有真心,如今我只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他们自然可以仗势欺人……”
阿飞见她说得可怜,不由生出几分同情,“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林仙儿感激涕零:“仙儿不敢劳烦你,只求你能护送仙儿一程,等仙儿找到远亲,有一个栖身之所便好了。”
“可是我还要去一趟少林。”
“我们顺路,仙儿可以和你一起去。”阿飞没有再推辞,也没有答应,而是对林仙儿说:“今日我们要在城中投宿,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来,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谈吧!”
救下了林仙儿,一行人继续赶路,在黄昏时分进入城中,投宿于一家客栈。深夜时分,阿飞听到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一剑横出,便听到一声压抑的惊呼,他抬眼望去,竟然见到了那个曾经在酒楼里遇见的说书姑娘,孙小红。虽然只见过一回,但这个姑娘口齿伶俐,反应敏捷,阿飞对她的印象倒是很深。
他惊奇地望着孙小红问道:“怎么会是你?”
孙小红小心翼翼地从阿飞的剑尖后面挪开,吐了吐舌头:“你的剑好快,就不怕杀错了人?”
阿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想,半夜鬼鬼祟祟跑出来的,多半不会是好人。”
“谁说的,那还有一小半的,可不就是好人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爷爷呢?”阿飞可没有忘记,这位小姑娘的来头可是不小,她的爷爷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机老人。
“我爷爷不在,是我见到了你,所以来和你打个招呼。”小红一边环顾着阿飞的房间,一边道。
阿飞不解问道:“那你为何不白天来呢?”
小红白了他一眼一眼,“因为白天你身边跟着林仙儿啊!”
“你也知道林仙儿?”
“江湖第一美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还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特意来提醒你。”
“提醒什么?”
“我告诉你啊,林仙儿此人……”
夜色渐深,月光柔柔地洒在地上,庭院之中,树影摇曳,今夜月圆,却有人未眠……
第二日清晨,阿飞走出房间,敲响了林仙儿的房门,含笑对林仙儿道:“既然我们同路,那我就护送姑娘一程。”
林仙儿不胜惊喜地点头:“多谢少侠仗义援手,仙儿无以为报……”
“诶,以身相许就不必了……”阿飞微笑着转身,并没有觉察到林仙儿眼中一闪即逝的恨意。
少林僧人不近女色,所以阿飞只好把他的马让给了林仙儿,自己徒步而行。所幸阿飞的轻功很好,深得白飞飞的真传,徒步也并不慢。
众人行至一处茶寮,便停下来休息,林仙儿殷勤地为众人倒茶,岂料饮了茶水,片刻之后,众人纷纷感到四肢无力,跌倒在地。
心眉大师脸色一变:“茶中有毒……”可是这提醒已然晚了,众人皆饮下了茶水,包括阿飞。
但是林仙儿却安然无恙,阿飞冷眼看着林仙儿,默然不语。
林仙儿走到阿飞身边,芊指轻点阿飞的胸膛,妩媚一笑,“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阿飞依然不理她,闭上了眼睛。
“你不想知道我何时给你们下了药吗?”他们十分注意一路上的饮食,试过皆是无毒才会使用。
林仙儿轻叹了一声:“这群秃驴倒是十分谨慎,时时检查饮食,费了我一番功夫,老实告诉你们,今日的茶水并没有毒,不过和昨晚的点心合起来,便成了一种奇毒,会让人在十二个时辰中内力全失,手脚麻痹,无法动弹。”
阿飞忽然睁开眼睛,问道:“你想救龙啸云么?”
林仙儿一脸不解:“我为何要救他?他,不过是一条落水狗而已。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何必费力救他呢?”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我是为了你啊!”
“为我?”
“不错,我要找你报仇!”
阿飞初出江湖,除了杀过“碧血双蛇”,废了秦孝仪一只手,并没有结下什么生死大仇。他不明白林仙儿为什么要找他复仇。
林仙儿脸色一冷,目光中充满恨意望着阿飞:“十多年前,是你,杀了我大哥!”阿飞一愣,十多年前,他年纪尚小,若说杀人,他只杀过一个人,那就是梅花盗。难道,林仙儿的大哥,竟然就是梅花盗!
原来,林仙儿的父亲,就是三十年前那个梅花大盗,而十年前出现在洛阳为阿飞所杀的则是林仙儿的哥哥。林仙儿与哥哥行走江湖,相互合作,盗人财物,那一日,她便是伪装成孤女,进行试探,随后进入了天云山庄。
谁知后来,李寻欢无意间遇见梅花盗,更在林诗音的提议下诱捕了梅花盗,林仙儿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这件事之后,便偷偷潜入天云山庄的暗牢,放出了她的哥哥。
但他竟然没有逃掉,反而死在阿飞之手,从那时起,林仙儿便一心想要报仇。可是,阿飞后来便随白飞飞等人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查了很久也查不到阿飞的身份和下落,只知道他和李寻欢关系匪浅。
既然找不到阿飞,她就先找林诗音,若非她的提议,李寻欢等人也不会多管闲事,要抓梅花盗,所以,林仙儿才会和龙啸云合谋,破坏了李寻欢的婚礼。人人皆以为林诗音坠崖是一场意外,但事实上,是她派人暗中放了林诗音,并且设计陷害她掉下悬崖。
解决了林诗音,她又陷害李寻欢想引出阿飞等人,事情果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阿飞终于重现江湖。这样一来,她终于有了可以报仇的机会。
阿飞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接着问道:“如此说来,近日出现在汾阳的那个梅花盗便是你的杰作了,目的应该就是想要把我引出来吧!”
“不错,只要你出现,必然会找这个梅花盗问个究竟……只可惜,龙啸云未免太没有用了,居然在关键时刻被人翻盘,没能一举毁了李寻欢!”林仙儿的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可惜。
她忽然取出一只铁手套戴在右手上,对着阿飞笑得灿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兵器谱中排名第九的‘青魔手’,有人送给了我,我今日便用这手套好好招待你。不过你别怕,我还不会杀你,我会好好折磨折磨你的……”说着,她一爪向阿飞袭来。
“青魔手”抓破了阿飞的衣服,却没有划破他的胸膛,因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衣服,正是天机老人借给他的金丝甲。金丝甲,刀枪不入,价值连城。
林仙儿脸色一变:“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宝物,不过,你中了我的毒,看来这件宝物要归我了!”
阿飞摇了摇头:“这是别人借给我的,我不能给你。还有,我不想死,也不想被你折磨……”
“这已经由不得你了!”
“是吗?”
林仙儿惊诧地看着阿飞站起来,冲着她淡然一笑,然后扶起倒在一边的心眉大师,又倒了一杯茶,缓缓饮下,一脸的不能置信。她家祖传的毒药,效果非凡,根本不可能会失灵,可是阿飞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阿飞笑得很无邪:“忘了告诉你,我身上别的不多,就是解毒药最多。出来闯荡江湖,临行前,我师傅给我一大堆药,恰好你的毒药也不是很厉害,轻轻松松就被解掉了。而且,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话太多,你说了那么久的故事,足够我恢复功力了!”
林仙儿脸色铁青,怒视着阿飞,说不出话来……
☆、70风云会京师(一)
既然已经找回了林诗音,白飞飞便可以放心了,于是,她开始和连城璧商讨这一回的试炼任务。此前他们也对此进行过交流,方知两人这一次的试炼竟然完全相同,皆是战败天下第一高手。可是神念却没有言明天下第一高手到底是何人。
若是按百晓生的排名,天下第一高手便是兵器谱上名列第一的天机老人,但是天机老人是否真的是天下第一高手却未可知。试炼任务并没有时间的限制,所以倒也不用太着急。
李寻欢已经向林诗音求了亲,两人决定回到李园行礼,久别重逢的恋人总有说不完的话,白飞飞当然不愿意打扰他们,在天云山庄停留了几日,便和连城璧一起离开了,她也该回无垢山庄看一看了。
要回姑苏必然要路过京城,而李寻欢的大哥李景逸如今便长居于此,白飞飞顺道探望了这个侄子,得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户库里的五万锭官银不翼而飞,而负责此事的驸马金子光下落不明,圣上下旨命李景逸调查此案。这件事虽然对于朝廷而言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对于白飞飞和连城璧来说却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朝廷国运如何,本来便与他们无关,只不过李景逸近来却因此事十分头痛。
此外,李景逸还提到一件事,就是之前李寻欢向他询问的龙啸云父亲的事,他对此事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这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龙啸云的父亲曾经在朝中任职,与李云霁政见不合,常常发生摩擦,后来被查出有贪污受贿之嫌,被李寻欢的父亲参了一本,恰巧又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不仅丢了官位,还被抄家处斩,全家皆被发配,因此对李家怀恨在心……
龙啸云从官家子弟沦为犯官之后,自是心中不平,记恨于李家,再加上林诗音的原因,所以三番两次陷害李寻欢。只是,机关算尽,却未能成功……
得知李寻欢寻回了林诗音,而且两人决定成婚,李景逸十分高兴。只是此时,他却脱不开身回李园帮助二人筹备婚礼。
说到婚礼,白飞飞便忍不住提醒李景逸道,“如今景修要成婚了,你这个大哥却仍旧孑然一身,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寻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女子?”
李景逸与这位小姑姑相处时间虽然不久,但感情很好,听她这样说,只好无奈地摇头叹息:“的确没有。”
白飞飞冷哼一声,“我看是你眼光太高。”
“见识过了姑姑和表妹这样优秀的女子,景逸的眼光自然不得不高了。”李景逸笑得无辜。
“天下间优秀的女子多得是,若是你找不到,休怪我来帮你找。”白飞飞唇边忽然浮现一抹笑意,连城璧看着白飞飞的眼神充满无奈和宠溺,不知为何,他家夫人最近很喜欢折腾人,戏弄完弟弟又开始戏弄哥哥,不过,只要不是折腾自己,他也乐得看戏。
白飞飞和连城璧没有在京城久留,三天后便回到了无垢山庄。
如意早早地出来相迎,见到白飞飞,忍不住泪盈于睫,这些年来,她过得很好,和林奇成了婚并且育有一女。她时常挂念白飞飞,如今终于重逢,自是喜不自胜。
连城璧回到山庄,便开始查阅最近江湖上的消息,天机老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鲜少在江湖上出现,最近一次出现的消息还是阿飞带来的,他送了一件金丝甲给阿飞,帮他找到了梅花盗的下落。看来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从前的试炼要求斩除的对象不是一方霸主,便是一代枭雄,但是孙天机怎么看都不是这样的人,连城璧不由感到疑惑。
虽然没有天机老人的消息,但是却有她的孙女孙小红的消息,孙小红最近一次出现是在河南登封,与他同行的人竟然是阿飞。连城璧的脸上浮现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去找阿飞吧,顺便看看他的剑法有没有长进,说不定还可以通过孙小红找到天机老人呢?
白飞飞欣然接受了连城璧提议。
阿飞此时却是感到十分郁卒,那天他将计就计,装作中了林仙儿的暗算,不费吹灰之力便套出了许多林仙儿的秘密,知道了她一直以来为何要谋害李寻欢,而林仙儿也成了他的阶下之囚。
谁知正在他犯愁要怎么处理林仙儿这个大麻烦的时候,竟然出现一群蒙面黑衣人前来营救林仙儿。原本这些蒙面人并是他的对手,但是后来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剑法卓绝,阿飞一时不察,竟然失手被他救走了林仙儿。
阿飞虽然是初入江湖,但是至今也未逢敌手,用剑更是未尝一败,今日虽然不能算是败了,但在阿飞看来,被人劫走俘虏,他就是败了。